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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未顾风亦舞-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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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衣玦飘飘,有些苍白的俊逸脸庞沾染了几分仙侠之气,让人不禁有片刻的失神。
半响后,只听得到男人沉稳不迫地开口道:“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翎城开城城主曾在祭坛与天下人定下了一个盟约——”
此话一出,私语四起。
男人忽地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老臣们,淡淡地开口道:“不知诸位大人,可否记得?”
老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人应答。
而筒潜则伫立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让人摸不清情绪的男人,心绪万千——
这个一直心怀怨恨,不惜潜伏多时,一手策划了这一切,欲将主上除之而后快的男人,怎么会突然站出来,替主上安抚解围?
男人笑了,双眸迸发出令人不能忽视的光芒,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开城之初,首任城主曾以血盟誓——非曲氏为主者,天下共击之!”
一语即毕,全场寂然。
看着这番模样的观潮,筒潜不禁暗叹:果然不愧是曲氏子孙,气势浑然天成,让人信服。
纵然他再不愿承认,可当危机降临,他还是不自觉地站出来,所谓的怨恨终是敌不过那份血浓于水。
见情况不妙,贾克己自是不能任由情况如此发展,稳了稳心神道:“阁下此言差矣,如今是曲氏弈风犯了*大忌,人人得而诛之,历代历任英明的城主都不会放之不理,而贾某也只是顺应天命罢了。”
正当这时,前方突然传来通报:“大事不好了——御晔两城的军队已将翎城宫包围,不出一个时辰便会破城而入!”
一听,在场之人慌了,哪里还管得了是有歪伦常还是篡位易主,只管保命就是!
民情汹涌之下,颇有分量的老臣发话了:“兵临城下,再争这些也是徒劳,能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就是好城主,能保翎城富强鼎盛的城主就是正统,*也好,篡位也罢,大难当前,暂且不算吧!上天有灵,会体谅的。”
闻言,在场之人纷纷响应。
贾克己明白大势已去,忽地发了疯似的拔出腰间的佩剑,架在观潮脖子之上,阴狠地道:“谁不知道御晔两城突然发兵,所为何事?既然我贾克己无法成就大业,终归一死,何不拉个人垫背?”
观潮正要有所行动之时,循着贾克己的视线,忽地看到受人挟持的蝶衣,顿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贾克己笑了,面目狰狞地开口道:“我贾克己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这一动,杨蝶衣那白嫩嫩的脖子上怕是要多几条划痕了……”
见状,筒潜不动声色地靠近,正要从侧面夹击时,贾克己忽地正过身来,对着筒潜恶狠狠地道:“筒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吗?你一动,受伤害的可就不止杨蝶衣了!”
顺着贾克己的目光看去,筒潜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桔梗!
原来,贾克己早已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了。
正当两方僵持之下,忽地传来两道凄厉的叫声,挟持着蝶衣和桔梗的男人应声倒下,没了软肋的筒潜、观潮自是不再有所顾忌,三两下就将贾克己擒住了——
观潮抬起头一看,大步上前的不正是曲弈风吗?身旁巧笑倩兮的自然是倾城了。
曲弈风的目光冷淡而疏离,带着红眸特有的魅惑之意,在众人的自觉让道下,走上了祭坛,紧随其后的还有倾城、蝶衣、桔梗三人。
红眸环顾四周,最后定格在观潮神情复杂的脸上,下一瞬便已移开,接着就沉声开口道:“如果刚才曲某没有听错的话,大家似乎已经认同了王大人的提议——”
众人一片静默。
曲弈风冷冷地看着低下头的一众人等,良久,低沉开口:“你们最好记住今天所说的,往后,我绝不想听到任何的闲言闲语。”
话音刚落,前方又传来通告:“真是太好了——御晔两城军队开始退兵,已往翎城宫外撤退!”
就在众人为这个好消息欢呼时,曲弈风忽地拔出剑,划破自己的手掌心,血落在祭坛的石碑上——
紧接着,曲弈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冷沉开口:“我以曲氏弈风之名起誓,有生之年,只守一城,只爱一人,若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全场先是寂静一片,随即如雷的掌声响起,而站在曲弈风身后的倾城早已泪如雨下……
在这片祥和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贾克己脸上的狠绝——
贾克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观潮的片刻失神,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然地往曲弈风插去,而原本就大伤未愈的观潮自是不能止住贾克己疯狂的举动,只能下意识地以身挡住贾克己的攻势,匕首就这么直直地插进观潮的身体里……
“不——观潮!”蝶衣悲痛欲绝地大喊。
奈何是曲弈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是始料未及的,只能侧身上前,大手一挥,结束了贾克己。
才不过半顷,观潮像是失去了支撑般跌倒在地,意识渐变模糊……
听涛阁里,一片混乱。
“他怎么样了?”曲弈风看着双眼紧闭,毫无血色的观潮,思绪难辨地开口道。
“回主上,他大伤未愈又添新伤,伤及肺腑,情况不乐观。”一大夫俯首回答道。
“无论怎样,一定要救活他!”曲弈风向来冷淡的红眸此时竟不免染上了几分担忧,连声音都有微微的颤抖。
而这样的反应,恰恰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唯一的答案,只能由这个昏迷在床的男人来解答。
说完,曲弈风也不多作逗留,转身离去……
如果说,除了他,还有谁可能会知道些什么的话, 那就非筒潜莫属了。
才出了听涛阁,没走多远,筒潜、倾城便已在门外等候。
曲弈风还未来得及反应,倾城忽地撞入他怀抱当中,美人投怀送抱,曲弈风自然不会错过,顺势揽住倾城的纤腰,拧紧的俊眉也因倾城的这一举动而有所舒缓。
“怎么了?”曲弈风抚着倾城因用力过猛而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开口道。
倾城摇摇头,娇软的声音几乎要滴出水来:“弈风,我不是凌雨——不对,我好像也是凌雨……”
曲弈风不明觉厉,微挑的俊眉露出些许疑惑之意——
倾城吐了吐舌头,补充道:“事情太震撼了,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说完,倾城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站立在一旁,但笑不语的筒潜——
筒潜意会过来,走前一步,颔首道:“倾城的确是凌雨,但不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曲弈风揽着倾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暗红的眼眸似乎在思虑些什么,良久,沉声道:“继续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观潮的手一动,几乎是同时,蝶衣便抓住了男人的手,饱含柔情地低语:“观潮,我在……你快醒过来吧……”
观潮似在挣扎,眼皮动了动,却依旧没能睁开眼。
蝶衣将脸颊靠在观潮的手边,蝶衣有些哽咽地开口道:“才不过半月,你就受了两次重伤——我宁愿……我宁愿现在躺在床上受苦的人是我!”
“你代替我受伤……我可舍不得……”观潮睁开眼,虚弱地开口道。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蝶衣惊喜地大喊。
观潮安抚地笑了笑,伴随着咳嗽,轻声道着:“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蝶衣摇摇头,啜然道:“只要你醒来,你活着,就什么都好……”
观潮哪会感受不到蝶衣如海深情?不免一阵情生意动地想要触碰蝶衣的脸庞,却被蝶衣用手抓住,再轻柔地放进被褥里,盖好。
“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不能乱动,不能像上一次胡来,给我好好休息!”蝶衣拔高了音调开口道。
看着突然严厉起来的小女人,观潮不禁一阵好笑,而其中的真切,心里的那一块,彻底沦陷。
………………………………
第六十二章 真情
观潮看着蝶衣,好半响后,才哑声开口道:“我有些困了,想睡了……”
蝶衣当然是求之不得,恨不得他睡个饱早点痊愈呢,于是便连忙开口道:“那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去煮些药膳……”
蝶衣才要迈开腿,就被观潮止住了。
蝶衣顿住,不解地看着观潮——
观潮浅笑,轻声道:“一起睡吧……”
蝶衣脸一红,连忙摇头道:“你现在……”
观潮将蝶衣的羞赧收入眼底,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道:“有你睡在我旁边,我会比较安心。”
一听,蝶衣懂了。
原来,只是睡觉而已,像娘亲陪伴孩子一样。
蝶衣红着脸,声若蚊呐:“我睡在隔壁,我怕会弄到你伤口……”
观潮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轻微地移了移位置。
不得已,蝶衣将女儿家的害羞抛诸脑后,深吸一口气,也就蹑手蹑脚地、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蝶衣才刚调整好睡姿,就被人给环住了,吓得蝶衣动也不敢动——
“你不是说……睡觉吗……”蝶衣颤声开口道。
观潮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没过多久,身旁传来渐变平稳的呼吸声。
见状,蝶衣也就放下心来,不禁觉得好笑——
果然,病中的他,像孩子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蝶衣看着观潮安静的睡颜,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平复过来,唇边荡起了甜笑,缓缓进入了梦乡……
而就在蝶衣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的那一刻,观潮蓦地睁开了双眼,炯炯有神的眼睛在苍白的脸庞上尤为明显,而眼中那蔓延开去的柔情更是让人动容。
铁汉柔情,也不过如此吧。
也许是接连好几天都不曾阖眼的疲惫所致,又或者是在他身旁的心安所使,蝶衣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也特别久……
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有些刺眼,蝶衣有些不适地翻了翻身,睫毛动了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猛然睁开双眼,扭头看过去——
身旁空无一人!
蝶衣骇然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匆匆跑了出去——
只见男人穿着单衣,披了一件外衫,倚立在门旁,察觉到身后有匆忙的脚步声,于是转过身去,眼眸带笑地看着惊骇未褪的小女人——
看他这般模样,醒来应该有好一会了。
“观潮——你怎么能下床?!”蝶衣不自觉拔高音调,嗓音因担忧而有些颤抖,细细察看,眼眸似乎还泛着水光。
观潮一默,良久,低声道:“我不能让你醒来,看到我衣衫不整的模样……”
蝶衣错愕,好半响后,才走上前去,为观潮整理衣裳,细细地帮他穿戴整齐,轻声道:“不好好养伤,胡说些什么……”
观潮轻笑,阳光轻柔地打在他俊逸的脸上,恍若神人。
而在蝶衣为他整理仪容时,观潮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蝶衣——
嗯,好好睡一觉之后,脸上再无藏也藏不住的疲惫苍白了,很好。
这些天,苦了她了。
“观潮——你伤还未痊愈,我扶你回床上歇息吧……”蝶衣不无担忧地开口道。
观潮但笑不语,脚步却分毫未动。
柔弱如蝶衣,如果观潮不配合的话,她如何能将一个八尺男人扶回房里去?
蝶衣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观潮——
观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迈开步子,在蝶衣的搀扶下,走回房里去……
如果他再不配合,她大概会哭给他看吧?
当蝶衣正要扶观潮躺下时,观潮适时开口道:“蝶衣,我不想睡了,我饿了……”
观潮这么一说,蝶衣才想起,他们俩从昨天开始就颗粒未进。
于是,蝶衣呆愣了片刻后,就立即火急火燎地跑去食膳坊准备这准备那去了,以致于忽视了观潮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没过多久,蝶衣便捧着一碗粥,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观潮只看了一眼,脸一沉,不悦地开口道:“就这些?”
蝶衣俨然被观潮这个模样吓到了,有些颤抖地开口道:“你不喜欢吗……”
灵芝血燕粥,益气补血,粥熬得是粒粒饱满分明,一看就知道是用尽了心思,未入口已香气四溢。
见蝶衣一副受伤的神情,观潮低低地叹了叹气,敛了敛神,放缓了语气道:“你为我准备的,我当然喜欢。”
“那你为什么……”蝶衣吸了吸鼻子,啜然开口道。
一听,观潮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良久,才低低地开口道:“你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蝶衣这才意会过来,转悲为喜,轻声道:“我……我去食膳坊再拿些糕点过来……”
原来他是在心疼她。
正当这时,敲门声传来——
“——谁?”观潮警觉心起。
“启禀公子,奴婢蓝儿,奉夫人之命,给二位送膳食来了……”
一听,观潮放下心来,蝶衣也就连忙前去开门——
“蝶衣小姐,夫人猜想二位应是还未进膳,就吩咐蓝儿给二位准备滋补养气的膳食,还有一些调理身子的名贵药材……”
蝶衣接过提篮,很是客气地笑笑道:“劳烦蓝儿了,替我谢谢夫人。”
蓝儿福身行礼道:“蝶衣小姐无需客气,夫人交代了,让公子好好养伤,有什么直接吩咐下去就好,一切有她呢。”
末了,蓝儿眨眨眼道:“夫人还特地吩咐奴婢,不要打扰了小姐——奴婢这告退了……”
蝶衣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笑,目送蓝儿离去后,轻轻带上了门。
把提篮里的糕点,粥品等一一拿出,蝶衣不无感激地轻叹道:“倾城真是体贴……”
观潮静默地看着桌上的膳食,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会后,蝶衣又勺了一勺粥正要递至观潮嘴边,观潮止住了蝶衣的动作——
蝶衣抬眸,软软地开口道:“不吃了吗?”
观潮扶额,有些无力地开口道:“看来,我要赶紧好起来才行……”
蝶衣迷糊了。
观潮并未多作解释,以眼神示意,低声道:“你也该吃东西了。”
蝶衣摇摇头,半是央求地道:“让我先扶你去休息……”
观潮脸色不善,沉声道:“我坚持。”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蝶衣拗不过,默默地吃起东西来……
而观潮则很是享受地看着心爱人儿,心底一阵温柔。
好半响后,见蝶衣吃得差不多了,观潮轻声道:“吃好了吗?”
蝶衣点了点头,脸色红润。
迟疑了片刻,观潮神色难辨地开口,低沉的嗓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伤痛:“蝶衣,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听着就好,不要看我,也不发问,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就好……”
蝶衣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勺子,静静地等待着……
她心里明白,他将要说的,是她一直想知道却不敢开口问的,有关他的过往。
而他会在这节骨眼,告诉她这些,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究,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是将她放在心坎上了。
观潮似乎在调整情绪,好半响后才淡声开口道,低沉的嗓音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我是观潮,几乎不为人知的名字,但说起我的父母,翎城上下,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没错,筒潜是我的表哥,而我的生身父母,我不说,你也猜到了吧?
是的,就是曲柏和香菱。
我,观潮,才是货真价实的小主,但我不是凌雨,倾城才是。
也许你会感觉奇怪,怎么会这样的?
呵,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但偏偏,这样的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我很小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干娘一直不肯让我去翎城,就连提一下也不乐意。如果不是几年前她仙去之时,不忍我一生不明不白地度过,才在弥留之际告诉了我真相,我大概会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虚度余生吧?
我本该在宫内荣宠加身,按曲柏对曲弈风的忌惮及厌倦程度来看,这翎城城主之位想来应是我观潮的囊中之物。而这一点,那女人想必很清楚,所以我一降世,就自私地篡改了我的一生,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为了遵守对曲弈风娘亲,那个苦心保护着自己的儿子而不惜佯装厌恶曲弈风的女人的承诺,我的生身娘亲竟狠得下心,为保曲弈风一世安稳,竟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在心腹的掩护下,向外扬言生得一女,浇灭了曲柏意欲废掉曲弈风的心。
可这样的事,瞒得一时瞒不了一世,尤其是翎城有新生儿满月在祭坛接受洗礼的传统,她只好铤而走险,让其心腹在城内换得一个同日降世的女婴。
于是,倾城就变成了凌雨,而我,只得了一个名,就被偷偷送走了……
她倒好,遵守了约定,得了一个香远益清,德才兼备的美名,却擅自改变了两个人的一生,我恨她,我也恨曲弈风,恨她狠心抛下我,恨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却被曲弈风占去!
干娘叫我不要恨,说那女人也是深爱着我的,而曲弈风就更不能恨!因为他除了比我多了一个翎城少主的名,其他的,他甚至比我更惨,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的错。
起码我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虽然清苦但也安稳,可他一出世就被视为妖魔,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视为眼中钉,还屡次差点被杀害。
这些我不是不明白,可我就是做不到!
………………………………
第六十三章 柔情满腹
我没办法不恨,干娘已死,除了对他们的恨,还有什么能够支持我活下去?
然而,等我只身来到翎城时,那女人早就病逝了,而曲柏也在不日前撒手人寰,我一下子变成了无父无母之人,心中的恨便加倍地投注在那个正受万人敬仰的男人身上,我要曲弈风尝尝我曾受过的苦!
我立誓要他一无所有!
可当时的我太弱小了,我无力与他抗衡,况且谁会相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于是,我加入了一个组织,在那里发了疯地苦练武艺,看着自己一天天地越发强壮,心中的恨也开始不受控制……
后来,我主动请缨,再次来到了翎城,意欲让曲弈风腹背受敌,可我低估了他的才干,始终不能撼动他分毫。
无奈之下,我只能潜伏在翎城宫内,苦心孤诣地等着——
终于,舞倾城,这个唯一能够影响他的女人出现了。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举击败他的机会。
暗中调查之下,我却无意中发现了,舞倾城竟然是半环玉的持有者,也就是说,她就是凌雨!这个跟我一样,一出生就被别人主导了人生的可怜人。
我并不是生性残忍之人,对倾城,我多少还是有几分同情的。我不是没想过放过她,另寻其道的,可曲弈风对她的在意太过明显了,如此邪肆的一个人,一旦爱上一个人竟可以毫无保留到这个地步,我知道,这将是我击败曲弈风最好的机会,我必须抓住!
于是,便有后面绝命悬崖一事,而若水、还有你,都曾在我的布局里推波助澜。
倾城掉落悬崖纯属意外,我绝无半分取她性命之意,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陷入了深深愧恨中,可看着曲弈风失魂落魄,日渐消瘦的模样,我又得到了些报复的快感。
就在这悲悲喜喜之间,我一时郁闷难抒,鬼斧神差之下,我竟来到了杨府。
昔日金碧辉煌、高朋满座的杨府却沦落得家财散尽,奴仆出走的下场,我多少还是有些动容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我不知为何竟有些担忧你……
以前的杨府都无法挡住我的脚步,现在的杨府,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简直是易如反掌,我这么做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抬水、扫地、做饭,好几次手都被磨出血来,我很多次都想现身帮你,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应该说是该用何种身份去面对你。
毕竟,你沦落成这个地步,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着如此柔弱的你却撑起了一切,并无逃避,我承认,那一刻,我被你触动了,从未想过,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竟能如此坚毅!
一段时间后,我终于是按耐不住了,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你。当时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抱着一个怎样的想法,只知道我很想保护你,让你不再流离,让你不再受苦……
听到这时,蝶衣终于是忍不住了,泣涕涟涟地抬起眸来,看着那正向自己诉说着一切的男人,心再也不受控制地系在他身上……
如果说先前她还有半点迟疑的话,如果说上一刻的她还坠入深深的不确定中的话,现在的她已有了明确的答案了——
是他了,就是他了。
如此深沉的一个男人,竟愿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送到她面前,她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观潮还未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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