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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女王爷-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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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千般不甘,玉梧烨还是咬着牙道,“臣接旨,谢主龙恩。”
看玉梧烨接住了那明黄色的圣旨,一屋子的人方才起身。
管家往公公手里将银子一塞,“公公宽容片刻吧。”
刘公公颠了颠银子的分量,这才从大厅里出去。谁都知道,此圣旨看似给玉梧烨封官拜将,实则是要将玉家人往死里整,目的是要削弱玉家在朝中的势力。
老人扶上玉梧烨的眼角,未语,泪先落。
玉梧烨看着老人轻轻一笑。“奶奶,没事的,孙儿早就想报效国家了。”
叹了一口气,她哪里会不知道孙儿是在安慰自己啊,烨儿啊,他才刚刚完婚啊。那皇帝便要……
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依雪笑了,没想到竟会有如此机会。她嫁玉梧烨本就是要借玉家之手搅乱这朝纲,而今皇帝自己竟亲自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她怎能不喜。
“奶奶,梧烨是有抱负的男子,他的眼光又岂得只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圣旨不能违,那便让我们相信他吧。”依雪走来。素白的纱衣擦去老人的泪,温柔的声音有安抚的力量。老人渐渐止了哭泣,拉着依雪的手,紧紧的握着。
玉梧烨看向依雪,朝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眸子里有感谢的目光。
此刻,管家已将东西收好了,包袱里数药材最多。
玉梧烨接过,转身便要离开。
而——
衣袖被人一拽,他回头,只那见一抹素白,宛若白莲,坚定而执着。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玉梧烨刚要说话,老人便打断了,“那怎么行,雪儿,不许去。”
“是啊,你怎么可以去。”玉梧烨的心有些许温柔,这个女子只是被自己无意中救了一命,他知她有了心上人,却为报救命之恩答应了他那毫无理由的求婚,此刻竟要跟他去送死?一个陌生女子尚能如此,而自己那高高在上的亲叔叔却要……
“梧烨,奶奶,让我跟你去吧。”依雪的嗓音淡淡的,凉凉的,却透着不可逆转的强势。
玉梧烨垂下眼眸,“可你是女儿家。”
女子浅笑,素白的纱裙滑过眉梢,“依雪自信绝不拖累于你,家父自小便教我兵法权术,我虽为女子但家父一生报国之心全寄托在我身上,所以让我跟你去吧,不仅为夫也为……亡父。”
一翻话依雪说的至情至理,闻者兼被感动,此刻拒绝的话说起来已是那么无力,玉梧烨反手握住那抓自己衣襟的手,温柔的笑意直达眼底,“那走吧。”
跪地,为那个真心疼爱自已的老人磕了几个头,是感激亦是……赎罪,希望他们能原谅自己的欺骗。
看着那温柔浅笑的男子,看着那满脸关爱的老人,依雪暗下决定,无论如何,她定会保护好玉梧烨。
边塞是热的,边塞更是冷的。
热的天气,冷的心。
帐篷里,玉梧烨微微叹了一口气,依雪走至他的身边很自然的帮他揉着太阳穴,他的脸比夜煜要白,棱角却没有夜煜的尖锐,不过他的温柔却是夜煜没有的。
那细白的手安抚了玉梧烨烦燥的心,白天的风雨刁难渐渐远去。
草原上——
“我呸,***,又是一个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小白脸。”程知喝了一口酒,恨恨的骂道,“他***,老子今年三十又四,凭什么要老子听那十七岁小白脸的命令啊。”
苏容也愤怒地将手中的瓷碗摔脆,“可不是吗?我们打的是鹤族,那皇帝老儿疯了不成,竟派了那么个小白脸来当将军,这不是不把咱的命当命吗?”
“可不是吗?他***,这小白脸,到这地方竟还带了个女人,成何体统。”
“你瞧,帐蓬里灯还亮着的,人家说不定正……”
众人瞧去哈哈一笑,那笑容里尽是讽刺与嘲弄。
程知叹了一口气,隐隐觉得这大夏怕是要亡国了。随即又摇摇头,怎会,他们这些将士会死守着大夏江山,只要有一口气在,这江山便还是大夏的,想起那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还有那白衣素雪的女了,程知心里更是恼火,十七岁还想当将军。怕是没上战场便已经尿裤子了。
正谈笑间,一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对着程知一脆,“将军,不好了,贺连碧波偷袭来了。”
“什么。”苏容大惊。“贺连碧波亲自来吗?多少人,到哪了?”
小兵,抹了抹脸上的血,“回左帅,七千步兵,三千骑兵。此刻右帅已经带了五千人马与贺连碧波在伙儿坡交战。”
程知大刀一提,大吼一声。“兄弟们,走啊,杀了贺连碧波,老子让他做将军。”
杀——
杀——
洪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响起,那般的肃杀与凶煞。
厮杀声从远方传来,玉梧烨掀开帐蓬,拉着一个守夜的小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此刻,直到敌军已经杀到门前。玉梧烨方才知道敌军偷袭一事,多么可笑,此等重要之事,一个守夜的小兵尚已知道,而自已这大将军竟要到此刻问过小兵方才得知,此等军情,将军竟是最后一个知道。
玉梧烨深深吸了一口气,提剑冲向打斗之中,他知道,自己年方十七,在这些人中是晚辈,此次又是第一次带兵,比起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来说,始终是差着的,他们不服自己也是应该的,可是——
他是玉梧烨!
纵然只有十七,可他有将帅之才!
纵然第一次带兵,可他绝不让敌人踏足大夏!
此战……
不为那高高在上的皇上!
不为那黎民百姓!
不为那京都呆着的奶奶!
只为——
他自己!
只为玉梧烨的尊严!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玉梧烨才是将军,玉梧烨能文更能武!
依雪亦追了过去,此刻,那少年褪去了温柔的笑意,那眼底是他所熟悉狂傲与桀骜,此刻依雪方知,那少年骨子里是同夜煜一般的唯我独尊,这样的人,是容不得其它人的轻视的。
厮杀声,恕吼声,兵器交接的蹭蹭声,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玉梧烨持剑一路追来,所过之处,横尸满地,他本是穿白衣的,此刻,那衣鲜红一片,抖一抖尚能甩出血滴,谁道他温柔,谁道他慈善?这个人分明就是再世修罗!
敌军已意识到,此人杀气太重,剑法亦是如此厉害,需要联手杀了他,否则更多的兄弟将会惨死,绞杀大军形成,数十人不约而同地联手向玉梧烨刺去,初期,仗着精湛的剑法,玉梧烨还能险险避过至命的伤害,然而越到后面越加吃力,身上已挨了数刀,玉梧烨挥剑迎向自头顶而来的巨斧,于是迎着心窝来的那一剑已是避不了了,然而疼痛并没有传来,玉梧烨回眸,只见一女子,军营中唯一的女子!
她的头发已乱,脸已被血污弄脏,就连那素白的衣裙也已经污血破烂,在一片鲜红中那一抹银白色极为显眼,那是一块玉佩,一块他送的银葛玉佩!
不知为何,玉梧烨觉得,此时狼狈而坚定的她是那么的美,比白衣怒马,长发轻飘,喜服加身之时还美!
她不是白莲,她是冰梅,却是长在春天的梅。
依雪伸手,玉梧烨将手轻搭之上,笑道,“那走吧。”那笑容温柔亦如一个月前于京都之时,就连话也未有一字变过,可是玉梧烨知道,有些东西依旧,有些东西却已经是不一样的了。
依雪朝他悠悠点头,并肩共同杀向最前边,那是无比默契的配合,那是无人能敌的战神,那两个人所过之处,留下千万鲜血,那两个人身上的煞气只有彼此才能招架得住,那两个人身上横七竖八全是伤,可是,那一身杀气却越来越烈,那两柄长剑却越杀越快!
因为他们,将士们士气大震,愈挫愈勇,鹤族节节退败,贺连碧波不败神话就此终结!
终结于一十七岁的少年与一十七岁的少女之手!
转眼,五个时辰以过,旭日正缓缓升起,那金色明媚的阳光照着这一片血渍与黑暗!
贺连碧波终是无法挽回败局,下令收兵,然,玉梧烨与依雪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便已明了对方与自己有相同的想法,两人携手,左翼突围,竟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贺连碧波首级。
依雪踢开身侧护卫,玉梧烨顺势飞身,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芒,直刺贺连碧波心脏,一步兵突然跑来,推开贺连碧波,以身护主。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浅安离开的时候正好碰见久容,这个倔强的女子终是在青楼中磨平了尖锐么?瞧着那已经不复往昔一般光彩的眸子,浅安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初初自卖青楼的时候,那张色容倾城的脸上还有朝霞般叫人无法直视的神彩,如今……却暗了么?
久容进入红鸾阁中的时间也已经不短了,然而,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浅安这般穿着……
苦笑了一声,浅安亦垂着望着自己身上的锦衣,这件衣服,出了这座楼阁,任何一个女子穿上都不会让人露出这般惊讶的神情,可是,到了她这里却是不一样的……已经脏了,所以,再也配不上这个纯白之色了,不是么?
平日里,久容从不与青楼之中的任何人多做深交,她独来独往,身上还有着坠入青楼之前的那一份骄傲,哪怕无比艰难,可是,她却依然坚守着那份清倌的底线,浅安在红鸾阁中也有不少的人脉,她不像别的姑娘一样,对待才入楼三月便一越成为头牌的女子,她既没有妒忌,也不愿刻意的去讨好,然而,不知道怎么地,如今,浅安突然想说些什么。
“是……很奇怪么?”浅安篡着雪一样白的衣服上那杂唯一的粉色桃花,低眉笑道,“是啊,我怎么配得上呢?浅安只应该绽开在夜色之上,极尽艳丽繁华,这般素到底的锦衣桃花……也只能留在心下罢。”
久容见着浅安双手有些颤抖,不觉蹙起了眉头,“前些日子。你请蝶儿教你刺绣,为的……就是这么一株桃花么?”
浅安意外的多看了久容几眼,在红鸾阁里,每到夜晚,纸醉金迷。有谁能注意到谁,她学刺绣的事,连老鸨都曾清楚,却不料,这个从不与她深交的女子却一眼看破了!
“绸缎也是你自己养蚕所织的,是吗?”虽是问句,然而,久容却是用得肯定的语气。
“他走了……恐怕,很久不会再来了!”浅安仰着望着红鸾阁的天花板,仿佛在抑制什么一样。
“他高贵如云。而你低贱如泥!”那样伤人刻薄的话语居然出自那样一张倾城的面容,浅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久容,而心口也在刹那间疼得骇人。
“……”浅安唇色发白,篡着白衣往后退了几步。
哪怕说出这样的带刺的话,可是。久容倾城的脸上还是平静的如同一汪泉水。过了片刻,久容突然开口问道,“你有多爱他?”
没想到久容会这么直白问出这般问题,浅安半眯起眼睛,仿佛头一次认识久容一样,“你为什么这么问?”
久容轻笑起来,一步一步地逼近浅安,声音之中仿佛带着蛊惑一般,“你可以为了他去死么?你可以为了他背弃你的信仰吗?你可以为他伤害他所憎恨的人吗?”
久容每问一问,便逼近一步。最后她将指尖落在了浅安锦衣上的那朵桃花上,“可以么?”
缓缓地,浅安语气变得坚定,眸子之中也从出了珍珠一般的光泽,“我可以!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
浅安按着胸口,每说一个可以,她的语气便欢快一分,“可是……也许,我连这样的资格都不曾被赋予!”
久容笑了起来,将身边这个女子环了起来,她凑近浅安的耳边,“记住你的话!那样的日子,其实……并不遥远!”
直到久容完全离开,浅安还立于原地,莫名地……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寒冷,这红鸾阁的每一道墙壁之上都好像多了一只眼睛,无论何时何地,都在监视着她,浅安打了个寒颤,伸手将自己轻轻抱住。
门口被推开,那是老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那小厮手中正抱着几匹新到的绸缎……
霎时间有阳光从老鸨推开的门缝里透了进来,正好洒在浅安的身上,她连连后退了几步,用手将身上的阳光挡住,退步到了阳光照不到的影子里。
直到做完这一切动作,浅安蓦然顿住!
有多久没有见过这般夺目的阳光了,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晚上工作白日睡觉,所以……她就连阳光拥抱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办法接纳了么?说到底,她的生命便只能如此……终其一生也无法活在阳光下,她只能在黑夜里绽开,她只能成为一个杜绝所有纯净温热的魔物,永远在黑暗里沉沦挣扎!
“哟,桃花公子都走了,我的乖乖哟。”老鸨几步走到浅安面前,“快……快快去睡觉,别累着……乖乖哟,你可不能变得憔悴啊!”
浅安抚上自己的脸,是啊……
她唯一还有的,不过是这张绝丽的脸蛋,若是连美貌都不再了,那么,她将真的一无所有!然而,便连这张脸也不是最为出众的,红鸾阁里,她已经从头牌的位置上落了下来,更不要说红鸾阁之外,与那个让大夏帝王多年不曾立后,让后、宫女子如同虚设的女子相比了。
老鸨亲自将久容送进了房间,看着她躺下,这才出门,到了门口,老鸨突然叹了一口气,略显苍老的脸上,在那一瞬间没有了平常的市侩,仿佛一个经历了一切的智者,“浅安啊,有些东西那是奢求……奢求得太真,自己便没有出路了。”
“谢谢妈妈。”浅安捧过老鸨新送来的绸缎,将身上这身亲自养蚕所织的白衣脱了下来,凝望着白衣上的桃花绣纹,浅安终是将这衣服压到了箱底。
老鸨摇着头离开,她开的红鸾阁,里面的姑娘从来都是自己愿意的,凡是愿意入红鸾阁的,只要有张老鸨看得过去的脸,那么,无论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入红鸾阁有什么样的目的,老鸨从来不会过问,她这红鸾阁里也不存在赎身一说,只要姑娘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走人,就算姑娘已经过了最美好的年华,只要她还能赚钱,那么,老鸨便不会将姑娘赶走。
这一方红鸾阁中没入了多少不平凡的女子,就算没有调查过,可是……这却并不表示,这个年过四旬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老鸨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忙和了那么久,她也该睡了,晚上还要笑脸仰人,这可不是一门简单的活儿。
小厮还抱着那几匹绸缎,老鸨示意他放下,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到小厮的手中,“多谢!”
扯了扯一身参绿色的锦衣,一双眸子透彻的如同一面温玉,这个小厮不是别人,居然是几日前被人生生绑来的欧阳逸仙,他居然还没有离开!
打量着欧阳逸仙的脸,这个男子眼中那种惊人夺魄的透彻将那人衬得如谪仙一般,老鸨媚笑着在欧阳逸仙身上转了几圈,“不错,不错……红鸾阁中也不是不养娈童,你可愿意?”顿了顿,老鸨又接着道,“你不是一直叫穷么?你可知道成为娈童后,一夜可以赚多少雪花白银?这世上啊……什么都是假的,唯有手中的真金白银篡在手里才是实在的。”
娈童二字让欧阳逸仙失笑,片刻后,欧阳逸仙弯腰,对着老鸨一鞠躬,“区区在下……对于娈童之事,学不来的!”说着,欧阳逸仙掂量着手上少的可怜的铜板道,“如此铜板,已足够在下裹腹……何苦再去辛苦自己?”
“辛苦?哪情做苦力比睡觉安逸?”老鸨失笑,“也罢,红鸾阁的姑娘、少年皆为自愿,我也不会勉强于你,不过,若是你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妈妈啊……连你的艺名都想好了。”
“一定一定,有劳挂念,在下感激不尽!”欧阳逸仙连连鞠躬,老鸨眼力毒辣,一眼便瞥到欧阳逸仙纤长的指尖处有几个茧子,那是长年握笔才能形成的,思虑一转,也不知老鸨想到了什么。
“那么……既是我红鸾阁的小厮,那么,在天黑之前,一定得把姑娘们的胭脂准备齐了,还有把姑娘们的花册拟好。”老鸨淡淡地吩咐着,再不去看那一口一个在下的参绿色锦衣的书生。
盯着手心中的铜板,欧阳逸仙眼睛一闪,透彻的眸子之中带着几分笑意,“久容姑娘即是出现了,为何不愿与在下多谈谈呢?在下上次犯顽疾之时,听说还是姑娘所救。”
久容被叫到名字,脸上是说不出的惊讶,她隔的那么远,却不想,这个文弱的书生,居然可以从背后听见响动。
“欧阳先生!”久容唤了一声,浅声道,“实非有意叨扰先生,只是……久容想请先生今日不要去打扫那个屋子!”
指着夏樱和百里凤烨呆着的那个阁间,久容继续道,“里面……有人在休息。”
说罢,久容不再多看欧阳逸仙一眼,快步离去。
这个书生……有着天下第一的画技,然而,这些日子中,久容却从末见他提过一次画笔?
难道……天下第一的画师,也离弃了画笔么?
“有人?”欧阳逸仙自语,“红鸾阁中连白天也开始经商了吗?”
苦笑着,欧阳逸仙将手上的铜板放到了衣袖之中,“唉……区区铜板,在下何日才能凑得返回家乡的路费?”
ps:
祝大家元旦快乐!!!
………………………………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谁?”夏樱启唇,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
感觉到门口有个人在注视着这里的一切,然而,在那人的身上,夏樱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恶念,这才任由着那人看了许久,可是,显然,门口处的那个人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夏樱这才将头回了过去。
夏樱的一举一动,都不敢过于凌厉,她尽力的保持着安静,生怕将那个好不容易入睡的男子惊醒!
这些日子里,百里凤烨的累全都看到夏樱的眼睛里,可是,那个凤眸男子却默默地扛下了一切,甚至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从来没有吐露过一丝疲惫,然而……怎么会不需要休息呢?否则……他又怎么会如此沉没地睡着?
百里凤烨和她是一类人,夏樱知道,他们那样的人,若不是累到了骨子里,又怎么可能真正睡着?一个安稳甜梦的睡梦,在他们那里都是一个无法企及的奢望。
这一刻,夏樱却忘记了……她曾经也有一段日子可以合上眼睛,便已然熟睡,那时的她不但没有疲惫,反而满心欢喜,因为……她是枕在那个白衣儒雅的少年胸口,听着那样真实的心跳声进入梦乡的。
显然感觉到夏樱的小心翼翼,门口那人也轻手轻脚的,迈步而来的时候,没有弄出一点声响,无声无息,仿佛连呼吸都要隐匿下去。
打量着面前那个一身参绿色锦衣的男子,夏樱眸中出现了些许寻问。那个男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总让人无声无息地想要接近他,看着这男子的时候,夏樱想到了天上的白云,一朵一朵,一缕一缕,它们如此柔和,如此随意,轻也好。浓也罢,每一朵云都跟随着风儿,不停地变幻着自己,可是……云为水汽,看得见,却偏又是一份虚无。无论你登上多高的山。仰头望去,头顶的云朵依然隔着你同样的高底,只有立于山下人才可发现……其实,高山上的人已然身处云层之中,他正被云包围着,他置于云层之中!
是了。就是那样的感觉!明明已经身在其中,自己却并不自知。而仰望着的却是永远无法得到的!
那抹参绿色锦衣的主人轻轻笑起,眼中明亮如星,压低着声音,几乎只是用口型在说话,“久容说在下今日不用打扫这间屋子,她说屋里有人,然而……在下却十分好奇。故而在门口徘徊许久。”
躺在貂皮长椅上睡觉的人,此刻微微动了动。轻轻地翻了一个身,夏樱以为百里凤烨已经醒了过来,而呼吸却凝住了,不过,等了一会,百里凤烨便又重新安静的了下去,看样子……这一次,他真的睡的很熟很深!夏樱看着百里凤烨那张略显阴柔的脸,此刻他合了上眼睛,隐去了自身所带的一切锐利,使得这张脸看去更加趋近于中性,给人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
知道一个深深的睡眠,对他们那样的人而言有多么可贵,夏樱小心的给百里凤烨覆上貂皮,这才将中指竖在唇边示意这个踏入内阁的访客不要弄出任何声响。
用力地点了点头,男子捂住口鼻,似乎觉得呼吸声都会惊醒那个俊美的红装公子一般。
不同于夏樱的淡然,那个男子却对夏樱和百里凤烨有极大的好奇,他的一双眸子定定地凝在夏樱身上,连眨也不眨,若是旁的人这样看夏樱,夏樱多少会生出一些反感,可是,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却并没有带给夏樱那样的反感,几近纵容地由着那缕目光打量着自己,夏樱再不理会。
不知什么时候,当夏樱将目光从那长椅上的红衣人身上移开的时,身后……已经再不一人,刚才那个访客已然无声不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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