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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娇养指南-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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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人证呢?”章县令又补充一句,“你家的仆丁不算。”

    “不是仆丁!我们那几天请了短工,他可以证明!”周大户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四顾,飞快找来一个叫阿豪的小伙子。“我记得清楚,山洪暴发当天,阿豪在我家过夜。”

    他说着,阿豪就点了点头,说周家几位主人当晚都在家。

    章县令闻言,看了这短工一眼,再看看村正。后者看懂他的疑问,抚了抚胡子:“阿豪给好几家人打短工,不常在周家做。”

    那就相对可信了,章县令问这年轻人:“当晚周弦毅在哪里?”短工只受主人家短时间的雇佣,与主人家的关系通常都不紧密,做伪证的可能性较小。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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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指认凶手(为章澳羊打赏加更1)

    阿豪想了想:“没看到。”

    章县令点头:“山洪暴发那天,周弦毅不在周宅。嗯,那天他和谁在一起?”

    周大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周弦毅那段时间的确不住在周家,难道凶手是那个人?

    不,不会吧!

    章县令见他面色奇异,就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你记得的吧?”

    周大户脸色阴晴不定。

    说话间,县兵终于将周弦毅从周家人手里抢了过来,双方都有好几个鼻青脸肿。

    章县令的手下也在暗自腹诽,这些乡民又凶又野,无知无畏,和城里的良民有天壤之别。

    突然离开亲人拱卫,周弦毅大惊。他手脚都被县兵扣住动弹不得,于是一扭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小牙就去咬人手指。

    抓住他肩膀的县兵啊地一声大叫,手指出血。

    他对这孩子当然不会有多客气,反手就是两个大耳光!

    “啪啪”清脆两声,周弦毅脑袋都被打歪去一边。成年男子力气大,尤其盛怒之中。他脸上立刻浮起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一边一个。

    周弦毅愣了愣,哇地一声大哭。

    可是哭没两声,章子昂已经冲上前去,捏着他脖子怒吼:“谁杀了我妻女,谁!快说,快说!”

    周弦毅今日又是落水又是受伤,还被官民抢来抢去,身体底子再好也是越发虚弱,这会儿难受已极,又被他晃得头晕脑胀,耳边是章子昂的咆哮,视野里都是章子昂发狠的神情。

    这男人真能掐死他!周弦毅害怕了,一下子噤若寒蝉。这时县兵放开他一只手,周弦毅立刻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是姥姥,姥姥杀掉了那个女人!”

    众人大哗。

    男孩的手,不偏不倚指向了伍夫人。

    乡民一下子都收了声,先是不敢置信,而后投向周弦毅的眼神俱是一言难尽。

    邬老太休息一阵儿已经缓过来了,闻言拄着拐杖快步凑近:“我知道!就是她!”

    有村人忍不住就道:“邬老太,你这是?”

    邬老太着急道:“你们不是想问山洪暴发那天毅儿在哪么?他跟他姥姥住一起。”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人群里一把扯出伍夫人,“毅儿还小,能杀人吗?有什么事你只管问她!”

    众目睽睽下,伍夫人任她拉扯,不言不动,一脸木然。

    其他村民反倒不干了,七嘴八舌道:“邬老太,你这红口白牙张嘴就来啊?”

    “周家小子心毒,我看都是你这瘟婆子教出来的!”

    “伍夫人出了名的善心,比你这抠搜老太婆强多了,你该不是妒忌人家!”周弦毅的曾祖母和姥姥争宠的事儿,村里人不仅知道,还看过笑话。

    这个时候,章县令只问周弦毅:“给我说说,你姥姥是怎么杀人的?”

    周弦毅敢在所有人面前撒泼耍横,无非是仗着有家人撑腰。章县令已经将他与周家人隔开,他又挨了打。这样的孩子在认清自己无依无靠、对方又能一指头戳死自己的时候,一定会配合。

    果然抓着孩子的县兵手上一捏,周弦毅就“啊”了一声,乖乖道:“我看见姥姥把女人推下去了,是真的!”

    四下里声浪顿起,章县令都听不清楚供词了。他皱了皱眉,正要让众人稍安勿躁,伍夫人突然说了一句:“不用问了。”

    声音抬得有点高,将周围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

    大伙儿下意识都住了嘴,却听她深吸一口气,而后道:“是我。”

    章县令深深看向伍夫人:“你认罪了?”

    方才伍夫人也是一直回护周弦毅,只是不像邬老太太那么激烈。对了,先前他弄丢手链时,伍夫人刚从附近的地面上爬起来!

    他从头到脚打量着伍夫人,仿佛头一次看到这个女人。

    伍夫人苦笑,“那段时间,毅儿都跟我住。村里人都知道,我住在印斗石那里。”

    “印斗石?”章县令对地势不熟,阿豪给他解说道:“伍夫人一个人住在花神池上游,离这里还有一点距离。”

    伍夫人面露心疼:“人是我杀的,所有罪孽都是我一人犯下,你先将毅儿放出来!”

    她亲口承认了!

    话未说完,围观群众“嗡”一下炸开。直到此时,红磨村人还是难以置信。

    就连靳娘子也喃喃道:“怎么可能?伍夫人对人和气,常做善事。”她抓着丈夫胳膊,“去年阿眉在河边拐了脚,还是伍夫人把她背回来的。”

    是以她对待邬老太和伍夫人是两种态度:“若说人是邬老太婆杀的,我还能信。”可是,伍夫人?

    章子昂在一边瞧着,冷笑不止。周弦毅是周家上下都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山洪当天若不在周家,自然就是跟姥姥在一起了,否则两边的长辈哪里能够放心?

    他是局外人,一想便能明白。

    这帮子愚民,这帮子草包,竟然还要回护凶手!

    章县令一手按在怒气勃发的儿子肩膀上,沉声对伍夫人道:“把全过程说清楚。”

    “你们莫给毅儿定罪,我就全说出来,好不好?”伍夫人小声道,“他年纪小,受不得苦,也背不起这样的污点。”

    她老眼昏花,杀人后竟未发现毅儿还偷藏起一只手链。章子昂揭发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次灭口,就要毁在这只不起眼的手链上!

    可是紧接着花神问世引来混乱,章县令遗落手链,她又遇见了希望。

    先前她趁乱拣起手链,不敢放在自己身上。她听过外头带进来的话本子,很多傻子就因为把证据揣身上,最后被定了罪。所以她抓到手链就给悄悄扔进水里,反正天黑水急,谁知道手链最后会被冲去哪里?

    她只道这是天赐良机让她毁灭证据,哪晓得手链居然又回到章县令手里。

    这是天意吗,是老天对她偶然一次作恶的惩罚?

    从章县令再度举起手链时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章子昂冷笑:“王法律令,也是你能讨价还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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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补刀(为章澳羊打赏加更)

    伍夫人昂起头:“我多年积善,乡邻乡亲们都知道,铺过路,赈济过穷人,谁家有难,我都会援手。做了这么多年善事,难道还抵不了毅儿一时的过错?”她不求自己脱罪,但求孙儿平安!

    章县令摆了摆手:“你且说来,我会酌情处理。”

    其实孩子已经吐露供词,但周弦毅年纪太小,说出来的话其实不足为呈堂证供,并且颠三倒四,细节说不清楚。

    但是乡民们不知道哇。

    村正张口欲言,但最后还是沉默了,什么也没说。这县令奸诈,欺负村民不通法例。孩子的话当不了证据,伍夫人如果一口咬定不是她干的,章县令也拿她无可奈何。

    拿住了周弦毅,就等若拿住了伍夫人的命门,她害怕周弦毅受苦。毫无疑问,章县令也清楚这一点,如果伍夫人不肯招供,他就会对周弦毅下手。他是看明白了,这两个老太太疼孩子疼到骨子里去,板子打在他身上,比打在她们身上更痛!

    伍夫人抖着手,挪到一块山石旁坐了下来,仿佛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那天山洪厉害,还好我和毅儿住在印斗石,地势很高。”她喉咙咕噜一下,才低声道,“刚到申时(15点),家门砰砰响,有人敲得很急,把我和毅儿都吓得不轻。”

    暴雨天,祖孙两个住在屋中,附近根本无人,门却突然被人敲响。燕三郎和千岁互视一眼,这的确很像鬼故事前奏,难怪祖孙被吓个半死。

    “我壮着胆子开门一看,外头站着一对母女,浑身上下湿漉漉,脸都冻青了。”那时虽是七月,但山里仍然很凉,尤其暴雨天气,“我把他们迎进来,烤火换衣,发现女子身上有很多擦伤。”

    “那女子道出自己姓氏,说自己是花溪县令的儿媳,这趟回家看望双亲,结果路遇大水被冲入河中。”伍夫人叹了口气,“她们也是命大,被洪水冲进白沙湾,恰好抓住了崖边垂下去的树枝,才能侥幸从水里爬出,结果误打误撞走到我这里来。”

    章子昂听到这里,悲声道:“她们好不容易上岸,你为何要害她们性命!”

    “我与她们一点瓜葛都没有,真不是有意的。”伍夫人唉了一声,“当天我还留她们吃了饭,那一场雨停时,天也黑了。毅儿在屋子里憋了两天,好不容易候到雨停,趁我和温娘子在厨房忙活的功夫偷溜出门,温娘子的小女儿,也、也一起跑出去了。”

    然后呢?众人安静等着下文。

    “我们走出厨房才觉不对,赶紧出门去找。才走不出百丈,就听见印斗石边传来女孩的呼救,然后是扑通一声。”伍夫人眼角微微湿润,“我们赶过去,女娃已经没了,毅儿站在大石上。”

    事实上,两个女人都看见周弦毅站在石边缩回了手,也看见他胳膊上还有好几道血凛子,像是被人抓出来的。

    那个时候,伍夫人就明白,孙子又闯祸了!

    伍夫人明白,有那么个溺爱他的曾祖母,周弦毅闯祸毫不稀奇,街坊邻居三天两头来告状,她已经习惯替外孙善后了。

    可是,可是周弦毅这回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竟然推一个小女孩下水,害了一条人命。

    当时她手脚一软、眼前一黑,险些昏倒,却强打精神——她要是昏过去,孙子怎么办?

    “我问毅儿,他说女童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可是涧里的水流太急太凶,我们又不会水,都不敢下去,再说天也黑了,我在水面上也看不见女娃子。”

    伍夫人顿了一顿:“温娘子站在岸边大喊女儿的名字,没有回应,她又不敢下水,只一个劲儿哭,哭了一小会儿,回头就来骂我、骂毅儿是杀人凶手,害死她女儿,还说她公公一定会为孙女报仇,把我们祖孙俩都关进牢里,给她女儿偿命。”

    “一条人命在眼前没了,我也慌。这时候温娘子发了狂,揪着毅儿喊凶手,又把他往村子方向拖,说要找人送他、送我去坐牢。”伍夫人捂住了脸,“我这把年纪,死了倒无所谓,可是毅儿、毅儿还小,他不能坐牢,他身上不能背着人命,不然在这村子里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章子昂倒抽一口冷气,章县令沉声道:“你把她推下水了?”

    伍夫人不敢抬头,只是慢慢颌首:“我想着她们反正也落水一次,不如、不如……”

    当时温娘子状若雌虎,连抽毅儿几个大耳光,又把他拽得哇哇大哭,伍夫人见到外孙惊恐无助的眼神,她从彷徨无措到当机立断,也不过是几个念头的功夫。

    她咬着牙,一把将温娘子推下印斗石。

    这种天气,溺死在河里很正常吧?再说她们母女本来就落水,本来就该死在河里!如果当时有目击证人,更会认定她们不幸死于天灾,哪会料到中间还有这样一段插曲?

    温晴芳母子,再次从同一个地方落水。

    暴雨引发的山洪,让浅涧都变成了深河。这种时候就算精通水性的好手都不敢下水,何况温晴芳母女?

    上一回她们还有树枝救命,这一次,她们再也没能侥幸了。

    “我听说,杀人都要偿命。”伍夫人咽了下口水,“可毅儿只是个孩子,就算无意中做了坏事也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我,我就……”她就得帮他呀,不能眼睁睁看他落网受死。

    她说完这些,周围人群安静如鸡,许久不能回神。

    周大户和邬老太同样作声不得,眼神都是不可思议。只有章县令面色铁青,挥了挥手:“来啊,把这一老一小两个罪犯押下去,明日带回花溪县!”

    两个高大县兵上前,伍夫人用力挣扎,急急道:“毅儿他还小,不能坐牢!”

    周弦毅被兵丁扭得手疼,也不住哭泣。

    “你说了算么?”章子昂朝她呸了一声,“你害死我娘子,这小狗推我女儿下水。嘿嘿,坐牢?能坐牢你们都要谢天谢地!”


………………………………

第359章 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章县令朝他摆了摆手,低喝道:“莫要胡言。”还未宣判,不能妄言。再说他们还在红磨谷,还要谨记祸从口出,要逞口头之利就等回乡再说。

    这时候,周弦毅突然大叫:“我没推她下水!”又伸手指着伍夫人,“只有姥姥推人了,我没有!我对姥姥和那个女人都说了,她们不信!”

    “那个女人”,指的自然就是温娘子。

    那时情境,温娘子自然不信,便是如今在场众人也不相信。

    “我只瞅着她的花生链子好看,伸手拿来玩玩而已。她自己扑过来,不小心掉进水里去。”周弦毅大叫,“我没推她,她自己掉进去。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他怒瞪伍夫人,连蹬了几下腿:“你也不信我!”

    伍夫人默默垂泪。

    这些话,外孙也向她提过几次,可她太了解周弦毅了,抢东西、推人、撒谎,这都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反正那对母女也死了,再弄清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因此她只告诫孙子,以后要三缄其口,千万不能说出去,就当是祖孙二人玩的小游戏,包括对上祖父和曾祖母也绝不能说。

    “祖母这辈子做了许多善事好事,足够抵换我们办下的这一件错事了。”这是她搂着孙子说过的话,也是午夜噩梦中惊醒、用来宽慰自己的话。

    现在真相大白,伍夫人希冀地望向章县令:“推温娘子入水的是我,毅儿年纪还太小,他犯了错,就由我替他受过吧!”

    章县令面无表情。犯罪又不是吃饭,还能替别人吃?

    边上,周弦毅红着眼大吼:“我没推人,她自己掉水里!”

    可是无人理会,包括失魂落魄的伍夫人也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两名县兵押着他和伍夫人就往山路上走。他又喊:“我不要走,曾祖母快救我!祖父快救救我!”

    伍夫人救不了他,他就转向周大户和邬老太了。

    邬老太太脸色发青,却得低压了声气去问章县令:“我孙儿还小,不会重判吧?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她也明白了,官老爷兵老爷此刻占着理儿,村人就不能帮她周家了。

    形势比人强,她也只好低声下气。

    犯人已经认罪,边上还围着这么一大圈证人,章县令也不再忌惮,冲着她哈哈一笑:“回家?他害死我孙女,还想着能回家?”大袖一拂,往前大步而去,不再给邬老太追问的机会。

    靳娘子立在不远处听闻,凉凉跟了一句:“谋财害命,搞不好要杀头喔!”

    周家小子被捕,她只觉极度舒适,气儿也顺了,心情也舒畅了,回去一定能再吃两大碗宵夜,这时就毫不介意落井下石。

    杀头!这俩字太吓人,邬老太心血倒涌、两眼一翻,很干脆地昏倒了。

    周大户心里也是一团乱麻,见到老娘病倒都有几分麻木,随口差人扶起。村民嫌恶厌憎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嗖嗖往他身上剜。

    这一家子里面出了杀人犯,还是一下子出俩!

    在红磨村这种地方,街坊邻居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干了天怒人怨的事儿,以后在本地都不好混。

    何况是杀人?

    何况周家惹来的麻烦,是针胎花林险些付之一炬,全村人生计险些断绝?

    恰好姚天师经过身边,周大户一把拽住他:“毅儿说的或许是真的呢,他没推章家的小女儿下水,那他、他就不该受审受罚!”

    那么杀人的就只有伍夫人,与他老周家何干?他们凭什么被人戳脊梁骨啊?

    姚天师看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你也说了是‘或许’,县里断案子要讲证据,你有周弦毅只抢东西没推人的证据吗?”

    周大户语塞。

    温娘子母女都死了,那时又没别人在场,上哪里找证据去?

    “可、可是……”

    姚天师也不喜这一家人,振了振袖子,自有一股柔和但坚决的力道透出,把周大户的手震了开去。

    周大户还要再说,花白胡子的村正凑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大周,这事儿是你家办得不好,天怒人怨,还惊动了花神。老话叫做‘子不教父之过’,我们商量过了,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村老了。”

    这话如霹雳,轰得周大户面如土色,一张嘴开了又合,却半句哀求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求什么呢?

    他孙子杀了县令孙女,红磨谷的花林被毁掉三成,为此还惊动了红磨谷的花神,或许今后整个村镇的生计都成问题。

    官方和乡民,他是两边都得罪了。

    最重要的是,自家的花林也被烧得七七八八,没剩下多少了。周大户立在这里,都不敢想象今日过后周家的日子会过得何等凄凉。

    他也想晕倒算了。

    “真相已经水落石出。”章县令举目四顾,对周围的红磨村人道,“我们明日就要带着犯人返回花溪县,这几日多有误会、多有打扰,望各位乡亲海涵。”

    众人听了,也知道今日这场闹剧算是彻底结束。岸边的人群渐渐散去,大伙儿明明看了一整个晚上的热闹,可不知为何,心底都有些沉重。

    为什么偏偏是伍夫人?

    阿眉又打了个呵欠,靳娘子抚着女儿顶发道:“回去休息吧。”

    姚天师失血甚多,脸色发白。章县令走了过来,诚心诚意道谢。人家受他之邀,跑到这大山沟沟里来施展神通,居然还要冒一次生命危险,差点儿被花神给做成了串烧。

    这一次人情可欠大发了。

    姚天师摆了摆手笑道:“老朋友了,说这些客气话作甚?你找出了真凶,这比我的安魂祈福有用。温晴芳真正需要的,是凶手伏法。”

    章县令叹了口气:“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儿子伤心欲绝,就算惩治了凶手,他的孙子孙女也不能复生。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多问一句:“晴芳母女真地离开了?”

    “应是已经投入轮回,我在这里感受不到任何怨念。”姚天师沉吟道,“红磨谷这地方,我第一眼看着就觉得古怪。过去多年从未出过事,看来是跟花神有关。”


………………………………

第360章 一回首已是百年身

    “怎么说?”

    “你看山水地形,北边山石坍塌堵起缺口以后,这里就成了极阴之地。按理说易生魑魅,如果年头久了,还可能修练成恶灵或者尸魃。”姚天师把最后一件法器收起,“可是我问过乡民,近百年来,这里几乎一例灵祟都没有。”

    章县令啊了一声,看见儿子就在不远处,下意识压低了音量:“你是说,晴芳含愤而死,又是死在这种极阴之地……”

    “是啊,虽非绝对,但她的确有留恋人间的理由,甚至转为厉厄。”姚天师轻声道,“但你在方才的法会里也看见了,这片山林出奇地干净。”

    章县令也觉有异:“是花神镇住了这里的地气?”

    “应该是吧,并且本地山泽的确有安抚和接引亡灵的职责。”姚天师已经收拾妥当,他把几件重要宝贝随身揣好,余下的沉重家伙都叫县兵扛起。县太爷带来的人手,不用白不用。“我也不想打听。这与我们无关。”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不复少年时的追根究底,反而体会到处世要常怀一点敬畏。

    章县令叹了一口气:“回去吧。”转身时又想起那一对来历不明的姐弟。

    他们会和花神说什么?花神最后会不会留下来?

    他也好奇得紧,毕竟不是谁都有幸能够看到花神。可是姚天师说得对,这些事与他们无关。

    难得糊涂哇。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事都抛到了脑后去。

    ¥¥¥¥¥

    三人沿着河岸走出很远,直到后头静悄悄,再也听不到一点人声,曲云河才停下脚步,慢慢坐到岸边的大石上。

    他还有些垂头丧气。

    燕三郎很好奇,此人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经过了这一小段时间的消化,曲云河显然已经冷静许多,不似先前的癫狂。两人走过来,他甚至还能抬头勉强一笑:“抱歉,失态了。”

    这笑容比哭还难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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