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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娇养指南-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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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北再走三十里,天就亮了,燕三郎一行人进入一个无名村庄。

    这种座落穷乡僻壤、人口不过百的小庄子零星分布在深山之中,有些连官署都未必知道它的存在。

    贺小鸢走进来却熟门熟路,并且村里还有大人孩子跟她打招呼,居然跟她关系还不错。

    可想而知,这里也是攸人抗敌的据点之一。

    村东头有个打铁铺,贺小鸢带领燕三郎等人走进来,在炉里点了火,复从百宝囊里掏出工具铺到桌上:“特许令明天才能造好,你们可以到处走走。”


………………………………

第400章 你能坐视不管吗?

    红衣女郎中途走了,跟她进村的只有曲云河和燕三郎这一大一小。对了,还有蹲在书箱里的一只猫。

    她拿出的只是个银质小盒,然而一层层展开平铺,竟如三尺长的书卷,上面扎着形形色色的工具,镊子、钢针、小耙、凿具、吹筒……竟有数十件之多,有些造型怪模怪样,看得燕三郎眼花缭乱,压根儿不知其功能。

    要做特许令,先要造胚。贺小鸢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普通令牌:“特许令的材质没什么特别的,用盛邑刘府的府牌改造,大小正合适。”

    曲云河也凑过来看,赞道:“鸢姑娘的手真巧。这一手技艺也是学自师门吗?”

    “嗯。”

    “令师是哪位大家?”

    “恩师姓厉。”贺小鸢头也不抬,“厉鹤林。”

    周围安静,贺小鸢手头微顿。这些人都没听过?

    燕三郎也好奇:“这一手本事,镇北侯会么?”

    “当然不会。噢——”贺小鸢看他一眼,少年小小年纪,已经会套话了?“师父每期只收三或四个弟子,天资不好的不收,看不过眼的不收,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收。韩昭是侯府的大少爷,我却是没爹娘的小孤女,都能拜到师父门下。”

    她说起恩师肃容满面,显然心怀敬仰。

    “但师父收徒之后因材施教,各传绝艺。他老人家说韩昭有将才,所以教授的是兵家阵法之道。”

    那么眼前这位鸢姑娘,习的想来就是奇技奇毒了。

    “十多年前的卫国和攸国关系还挺好,韩昭才有机会拜入师父门下。若换成现在,哼——”她冷笑一声。

    原来厉鹤林是攸国人。燕三郎侧了侧头:“那么,那位钟灵韵呢?”

    这名字刚说出来,贺小鸢眼里即闪过一抹厌色。“她是二师姐,比我还大两岁,长得冰清如莲的模样,说话也是又软乎又好听,大师兄喜欢她,连师父对她都拉不下脸色。我初入师门,还以为她是个好人,哪知这女人两面三刀,背地里对我各种算计,要让师父师兄厌恶于我。我若与她争执动气,最后也都是我吃亏。”

    尽管是十年前的旧事,她面上还是忿忿。

    燕三郎挠了挠头:“你得罪过她?”

    “当然没有!”贺小鸢嗤地一声笑了,“你不知道世上有些女人没事找事,就是看不得别人比她好,一定要造谣诽谤中伤,把人拉进泥淖里翻身不得,这样她才舒坦么?”

    “她从来都在背地里使坏,表面上和和气气、低声细语。我那时性子也不好,看着就来气,有两回中了她的圈套,当着韩昭的面掴了她几记耳光。那个蠢男人的失望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燕三郎和曲云河相视一眼,暗道这位大小姐的性子至今也不见得改好。

    “我气极了,趁着师父出门云游,用毒术把她整得生不如死,一张脸肿得像猪头。那时她已经没我厉害了,毒都解不掉,奄奄一息。后来韩昭抱着人来求我,我才放过她一马。”贺小鸢耸了耸肩,“从那以后,她就不敢再来惹我,但我也知道,韩昭喜欢她。”

    曲云河轻咳一声:“你就这般放手了?”他要是听不出贺小鸢对韩昭有意,这把年纪是白活了。

    “不然呢?韩昭可受用那一套了。再说他们一个是将门之后,一个是权贵之女,人人都说是天生一对。我一个小孤女凑什么热闹?”

    贺小鸢嘿嘿两声:“原本他该这样眼瞎一辈子,不过十年前出了一桩意外,钟家的强敌找她寻仇,一刀封喉,碰巧武器上淬了剧毒。我先到现场,韩昭后面赶来,疯了一般认定我是凶手。若非恩师护着,我早被他打死了。”

    那时的韩昭抱着钟灵韵尸首,红着眼圈,悲愤欲狂。十年了,贺小鸢想起那一幕,仍觉心头有些憋闷。

    “后来他学成出师,回卫国去当他的侯爷,功成名就;再后来卫国向攸国开战。我和他的关系,方才你们也看见了。”

    曲云河搓着下巴:“十年前,他才十几岁吧?”

    “他十八,我十四。”

    曲云河伸了个懒腰:“小姑娘,男人会变的。”

    哪个男人没经历过中二和热血的少年期?年方十八、血气方刚的韩昭,和掌管数万兵马的镇北侯韩昭,能一样么?

    这念头方起,他就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燕三郎。

    这小子好像跟这俩词半点不挂边儿,不过他才十二岁,正是快要开始中二的年纪。

    来日方长。

    贺小鸢目光微动:“他变与不变,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依旧专注于自己手头的活计,“我是攸人,他是卫人,我们各为其国,只能对立。”

    燕三郎忽然道:“他说得没错,你该放手。”

    贺小鸢“啪”地一声,将镊子敲在桌上:“你是哪国人?”

    “梁国。”

    “如果你的国家受欺侮、你的同胞被奴役、你的家园被烧毁。你能坐视不管吗?”

    “……”

    贺小鸢美眸圆睁:“至少我不能!”

    燕三郎目光微凝,发现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生于梁国偏远小城,但过去那么多年卑贱如尘埃,遭尽冷眼、尝遍辛酸,没尝到一点家国赠予的福利。没有享受过权利,又谈什么义务?“祖国”这个词对他来说,格外遥远也格外陌生。

    梁国不爱他,他也不爱梁国。

    他对梁国的情感,甚至没有女将军风立晚深厚,后者反而是句遥国人。

    手背一暖,却是猫儿伸出小白掌按住他的手,喵呜一声。

    这只是一声单纯的猫叫,他没听见千岁说任何话。

    燕三郎手抚了抚猫头,白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高旬城破,遇难的不止我叔婶。从小玩到大的街坊邻居,也逃不过家破人亡。”贺小鸢拿出锉刀,把重新切割后的令牌边缘打磨光滑,“我幼时受欺负,邻家的小哥总替我打架出气。我赶回高旬城那一天,看到他身首异处倒在家门外,肠子流了一地,死不瞑目。”


………………………………

第401章 天下奇物

    我最喜欢吃巷口王叔做的蜜枣儿发糕,那天我在他家找不到人,只看见门窗都被砸坏,发糕上沾着的全都是黑血。”

    “见过那样的人间炼狱,我就立誓,定要卫王血债血偿。”刺耳的削挫声一下接一下,很有节奏,“高旬城,我赶不及。以后对卫人的战斗,我都不想再缺席。”

    说起惨绝人寰的往事,贺小鸢的神情和声音一样平静,静得像一潭深水。她的动作依旧流畅而稳定,不受一点干扰。

    燕三郎知道,这是由于复仇的怒火在她胸中已经翻滚了太多次,她反复品味、反复坚定,沉淀下来的就成了信念。

    接下去的活计非常精细,贺小鸢全神贯注,不再与他们说话。

    燕三郎抱着白猫踱了出去。

    太阳升起不久,透过枝叶洒下一地金辉。冬日的清晨无事可做,多数村民还没起身,村口只有两三个孩童嬉戏打闹。也不知谁家的鸡跑出来了,在雪地上刨食儿吃。

    猫儿跳到地面,在干净的雪里打了两个滚儿,暖热的鼻头不小心触到冰凉的雪粉,立刻打了个喷嚏。

    恰好一个雪球砸过来,眼看要落到猫咪头上,却被燕三郎先接在手里。

    深山里的村庄闭塞,但不曾被战火波及,于是享有宝贵的安宁。

    “想什么?”白猫跳到篱笆上,踩着猫步,优雅地与他并肩而行。

    “没什么。”燕三郎眉头舒展,不再多虑。

    他一向不为别人的事烦心,今回也不该例外才是。

    他突然站定,从颈上扯出项链:“任务完成了。”

    木铃铛又在闪光了,上头的“娑罗界”三个字缓慢消失。

    这说明什么?卫军的确放过了娑罗木。昨晚韩昭就答应了贺小鸢,任务直到今晨才完成,显然是韩昭另外指定了旗楼的木料,并且严禁砍伐娑罗木。

    此事终于尘埃落定,娑罗界真正安全了。

    普通人看不见的光芒飞向千岁,她随后就发出了欢喜的赞叹:“这么多!”

    这回是个蓝色任务,给出的报酬相当非常丰厚,并且燕三郎信守承诺,这次报酬一丁点儿也不留,全部归她所有。千岁召出琉璃灯,喜孜孜地喊燕三郎来看:“喏、喏!”

    经过他和她的不懈努力,原本绿豆大的灯焰,现在比板栗大了,并且火焰变成了漂亮的绯红,就是朝阳的颜色。

    燕三郎伸出食指轻轻拨焰芯,火焰不满地跳动,发出“嗤”地一下,但其实入手温凉,没有一点灼热感。

    千岁没好气道:“喂,不要戏弄它!”红莲业火不烧坏他,只是因为她不能伤害木铃铛的主人。

    “它最终会是什么样子?”

    琉璃灯的转变人眼难见,但是日积月累,的确在一点一点蜕变。这件古怪的宝物,有没有终极形态呢?

    “我也不清楚。”白猫跳过一丛枯枝,“我拿到它的时候,它都快成破烂了。”

    “这次任务比原先几个还要简单些,为何给出的报酬这样丰厚?”

    “事件重大,牵扯太多,给出的报酬也必定丰厚。要知道,我们刚刚拯救了一个世界,尽管它还不完善。”

    她推了推他肩膀:“当救世主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

    白猫跳到树上,弓起背嚯嚯磨爪。这是它每天早晨的必修课。

    燕三郎在边上瞧着,心里一动:前几天猫咪跑出去玩耍,距离他好像有三十多丈远了。

    是他的错觉,还是阿修罗的活动范围悄悄扩大了?

    不过随着任务的完成和琉璃灯的修补,她的力量逐渐恢复,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振翅声,有只小猫头鹰落在三尺开外的树梢上,嘴里还叼着东西。

    咦,还有这么憨的货,是不把它放在眼里吗?猫儿乐了,绕了个弯,悄悄从它背后扑击。

    小猫头鹰吓了一跳,扑翅飞起,嘴里叼的东西就掉在地上。

    那是几个果子,长相有些古怪。燕三郎拣起来,摊在手心里端详。

    这是几个双生果。

    所谓双生果,即是并蒂而生的果实,两两成对。其中一果是金色,另一果是黑色,都只有西瓜子大小。

    燕三郎轻轻“咦”了一声:“居然是苦乐果?”

    “什么东西?”猫儿跳到他肩膀上,也看见了颜色特殊的果子,“哦,这是娑罗树的果实吗?”

    “是。”这东西的名讳见诸纸面,燕三郎没料到自己能亲眼目睹。

    娑罗树每三百年就会结出一种特殊的果实,称苦乐果,乃是天下奇物之一。此果必是双生果,一果曰乐,味甜;一果曰苦,味辛。

    一人吃双生果,效应相抵,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可是苦果和乐果若是由两人分食,那么吃掉苦果的人或者忧思沉郁,或者痛哭流涕,将体会至苦心境;吃掉乐果的人正相反,心神迷醉、飘然自得,体会世间大欢喜。

    “娑罗树的果实本不易得,这附近的娑罗树恐怕又只有一棵,怎么会有猫头鹰衔来苦乐果?”

    猫儿嗅了嗅果实,没有气味。

    “显而易见,这是娑罗树的谢礼。”她毫不客气道,“我们拯救了一个世界,它好歹有所回报吧?这玩意儿挺新奇的,扔去暗市大概可以卖个不错的价格?”

    燕三郎好奇的是:“怎么会有人吃这种东西?”

    “吃苦果的人要享受双倍痛苦;吃乐果的人,要享受双倍的快乐。”猫儿眯了眯眼,“说不定有人想试试大欢喜的滋味?”

    “可是,人如果只择食乐果,没人吃掉苦果,那么这人也感受不到任何愉悦。”

    苦和乐,原本就是相生相成,没有苦哪有乐?

    猫儿想都不想就道:“这很容易解决哪,找人替你吃苦,你就能安享欢乐了。”

    燕三郎耸了耸肩,这东西,收起待用吧。

    ……

    贺小鸢很有效率,次日清晨就完成了委托。

    摆在燕三郎和曲云河面前的,是两只黝黑镶金边的牌子,比巴掌略小些,纹路精美,上书“大卫武备”几个金字。


………………………………

第402章 今后各为其主

    “这几字就是用攒金粉描成的。你们仔细看,背景花纹暗含‘大卫昌隆’四字。”

    燕三郎仔细看了看,摇头:“没看出来。”

    贺小鸢二话不说,拿令牌蘸了印泥,直接盖到纸上去。

    纸面顿时留下一块鲜艳的拓片。

    “有了。”燕三郎看清了,的确是有这么四个字。

    大卫昌隆?他心头一动,好似有些眼熟,他在哪里见过?

    “攒金粉只是第一关。”贺小鸢做好之后,忍不住也有些自得,“如果弄不到犬只来验证,直接盖个戳也能辨出真伪。这个纹路的存在,知情者很少很少,我称它为‘水印’。”

    燕三郎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其实以他的目光,甚至以千岁的目光来看,这令牌的手工实是上乘,拿在手里圆滑无棱,连一贯挑剔的千岁也几乎挑不出毛病。

    并且这两只牌子看起来都有些陈旧,仿佛经过了汗水和风尘的沁润。很显然,这是贺小鸢考虑周到,特地“做旧”。

    燕三郎接在手里,忽然问她:“你今后打算怎办?”

    “我也要去盛邑。”贺小鸢亮出第三只武备令牌,冲着他们晃了晃,“多亏你们的攒金粉了。”

    牌子既然做好,曲云河就着急上路。贺小鸢与他们一起出山。

    她前往盛邑的原因,燕三郎不好过问,白猫趴在书箱里懒洋洋地推测:“八成是睹人伤情,不想留在这里跟韩昭作对了。”

    燕三郎没理会,也不感兴趣。木铃铛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么这些人都与他无关了。

    进出大山的路又险又陡,马儿能走的也只有两条。贺小鸢自告奋勇带路,等燕三郎听见山坡另一侧传来的擂鼓声和喊杀声,才知道她选取这条路还有别的目的。

    他们走在半山腰上,南向开阔的山谷就是战场。

    在这里,至少有五、六万人正厮杀得难解难分。燕三郎目力很好,一眼看见了“韩”字大旗:“镇北侯又与攸人开战了?”

    “嗯。”贺小鸢显然早就得了消息,“昨天后半夜,他发动突袭。”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时辰。“韩昭的对手,是我们大攸的谢、刘二位将军,他们合军联手。”

    果然她人在山村,但还和外界保持着联系。燕三郎立刻想起昨夜有几个汉子悄悄进村,想来是递送情报。

    曲云河也曾带兵打仗,看了一小会儿即道:“这一仗,八成是卫人能赢。”

    贺小鸢咬唇:“你怎么知道?”其实她也看出,己方军队节节败退,已经快要退出山谷。

    曲云河点评道:“两边作战勇猛,但卫军进退有序、调度自如,显出主将犹有余力。你看山沟那边,地方窄小,但卫军首尾变向依旧秩序井然,并无慌乱。”

    战场上干扰因素太多,一道命令要传遍大军可不容易,都靠口耳相传,中间不晓得有多少误听误判,随便几个命令下去,很可能最后就传得面目全非。韩昭率领的卫军战而不乱,进退如流,在这种地形里作战必然占了上风。

    “再说——”曲云河眯起眼,“卫军里的异士怎会这样多?”

    离得太远,看不清人脸,但燕三郎也能看见场上时不时有各色霓虹乱飞,显是有人祭出了法器、神通。

    问题是,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一支三万人的大军,有异士二三十人就了不得。”曲云河乍舌,“这底下至少上百了。”

    贺小鸢板着脸道:“你们可知,北边梁国的得胜王兵败?”

    燕三郎看了白猫一眼:“知道。”

    “我听说得胜王兵败身死,他的部曲大量南逃,有些就投入了韩昭麾下。”贺小鸢往下一指,“韩昭现在兵强马壮,手底下还有许多能人。”

    所以她才想借用泰公公逼迫韩昭退兵二十里啊。攸人和他正面交战,就算能守住地盘也要损失惨重。

    直到亲眼目睹这场大战,她才知道自己对形势的预估太过乐观。韩昭太强大,这片山地要失守了!

    燕三郎喃喃道:“原来还跟得胜王有关。”

    连容生在课上说过,天下大势如蛛网,牵一发、动全身。如今看来,夫子所言非虚。梁国离这里够远了,梁国内乱也跟这里没有一丁点关系,可是得胜王的败北,反倒让他手底原有的人才逃到这里,填充进韩昭的队伍当中。

    不管在哪个国家,造反都是死罪。这些人跟着得胜王,手底不知多少人命。现在老主人死了,他们不敢投靠梁廷,唯恐被秋后算账,也只得另谋出路。

    北路和东边都被封死,他们也只能南下了。

    他还是不解:“既要投靠,这些人为何不投向卫王?”韩昭纵有军神美誉,也只是人臣。

    曲云河摇头:“想来也是有人去的,但投去王廷只能听凭分配,又不知被分去哪个蹩脚将军手下,还是直接找上韩昭更容易挣到战功。”

    “不止。”贺小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卫王的威望太差,听说他的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即便是现在,民间也依旧有声音要撤换君主。”

    白猫一下来了兴趣,小尖耳支楞起来:“怎么回事,快问她。”后面这句,自然是催促燕三郎的。

    他只得一字不漏转问。

    贺小鸢撇了撇嘴:“听说老卫王原本中意小儿子,想把他指为太子,大儿子不服。两年前老卫王携小儿子去东北围猎时突遇山体坍塌,父子俩都死了。大儿子理所当然加冕为王,按照老卫王生前愿望,征伐攸国。”

    “说是‘老’,但上一任卫王过世时年仅四十七岁,身强体壮,谁能信他真是意外而亡?”贺小鸢讽刺道,“民间还有传言,小王子依旧活着。我听说卫国还有人成天搜寻小王子下落,想将他找出来反抗卫王。”

    曲云河忽然伸手一指:“攸人撤退了。”

    几人仔细观察,果然能看出攸人正在后撤。这时韩昭的大军已经将敌人逼到了谷口,攸人也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

    观战的攸人都是沉默无语,气氛凝重。

    好一会儿,贺小鸢才低声道:“走吧。”哪怕她看得热血沸腾,也分明记得自己这几人改变不了战斗的结果,参战也没有用处。

    再说,她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旁观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她的目光在场中逡巡,寻找韩昭的身影。

    当然了,她找不到。

    底下只有莽莽人潮、钢甲洪流。

    前晚见到韩昭,憋足了十年的怨怒突然爆发,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一个劲儿地狂怼他;可是在那之后,她心里剩下的只有怅惘和难过,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情绪怂恿她绕到战场上方,再看他一眼。

    看不到也好。今后,各为其主罢。

    山风有点大,贺小鸢伸手揉了揉眼睛,转身率先往前走去。

    (《化局》上卷到此结束,从下一章起,进入《化局》中卷。》


………………………………

第403章 兴亡皆是百姓苦

    卫国中部,乌桐镇。

    大雪昨天夜里就停了,太阳升起以后,漫山遍野都是银装素裹。

    难得的好天气。

    近午时分,镇外走进一支五十人左右的车队。尽管镇里人口不过五百余人,但门卫查得严格,外客都须有路引子才能进入。如果欠奉或者发现伪造,不好意思,抓起来。

    还好,队伍成员都很清白,快速通过了这次测试。这支队伍打着运送军需的旗号一路畅行无阻,他们押送的是鞋履,足足两千多双棉鞋。这都是附近几家鞋庄赶造出来的,要尽快送往军镇,由那里再转往前线。

    刚过完年,整个卫国东部仍是天寒地冻。这种天气里,士兵要是没有一双保暖合脚的鞋,那根本连仗都不要打了,冻疮和肌肉坏死就能折磨死人。

    不过这支队伍里也跟着七八个散客。这世道独自出远门太不靠谱,旅客都会寻支正经车队跟着,以策安全。不过众人拿出来的都是盖了戳的路引,镇守卫检查到最后两名旅客时,神情一下变得很客气,不复先前的爱搭不理。

    大伙儿好奇,都伸长了脖子瞧,却见这两人拿出来的不是路引,而是黑中带金的令牌。只那么一晃,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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