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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娇养指南-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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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多了两人,他和贺小鸢的沟通就不方便了,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商量计策。

    贺小鸢黛眉微蹙,有些烦躁。

    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发讯给韩昭,让他能顺藤摘到卫王这只大瓜。但她没料到车队选了乌石堡落脚,这里既不是开放的郊野,也不是四通八达的城镇,只要走出屋子,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住。

    这种全封闭化管理,让她更不要想溜出乌石堡放送讯号。

    她这一路走来,沿途都有做下记号。但”卫王就在乌石堡“这个消息,却没法子送出去。

    要是错过了今晚,镇北军还能不能撵得上?这儿距离盛邑已经很远了。

    燕三郎也在盘算。

    如今堡内各家都挤在一起,卫王身边必有高手,遁地术还使不出来,一旦动手很有可能被人瓮中捉鳖。最好的法子,还是引镇北军追来,他才好在兵荒马乱中浑水摸鱼。想来那时,卫王着紧自己性命,也不会去管区区一顶帽子的下落。

    他才阖上眼,耳畔就传来千岁的问话:“怎么不给姚立岩放个蜘蛛,也好听听他和卫王聊了什么。”

    燕三郎缓缓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却不吭声。天黑以后,千岁作为木铃铛的器灵可以传话与他,别人不可闻,但他说话却是满屋人都能听见。

    他手掌向上,拇指与中指、无名指相碰,食指轻叩拇指几下。千岁知道他这手势意味着“危险”,不由得哼了一声,也不反驳。

    卫王逃命,带在身边不少高手罢?诡面巢蛛虽然隐蔽,却非万能,至少在贺小鸢那里不好使。万一这回也被发现,他们就有麻烦了。

    千岁接着道:“那么眼下有两件事需要确认,卫王是不是在乌石堡,以及他有没有带着苍吾石。”

    燕三郎目光微动。这两样其实可以合并为一件事,那就是确认卫王的下落。苍吾石是老萧家的传家宝,对他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哪怕是仓皇跑路,卫王也不甘心把它留给韩昭和小王子才对。

    所以这东西多半被他随身携带,燕三郎能找到卫王,应该也就能找到苍吾石了。

    日落了,晚饭时间到。

    主子们吃的当然还是好饭好菜,但跟车的仆役只有一块红薯,一碗杂饭。杂饭是用粟米和小麦混煮,里面还掺进豆子,吃一口,满嘴是碴。

    运气不好的话,还能吃到砂子。

    各家的仆役原在府里做工,饭食比普通平民还好些,吃到这个只能是食难下咽。好在赶路两天,人人都是又累又饿,勉强还能吞下去果腹。

    三管事仗着职权之便,私自给贺大夫这对姐弟多打了一碗饭,塞了半块红薯。

    卫王弃都西撤太过突然,没有哪一家预先做好准备,能顾上主人家就不错了,仆役们只能陋食。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陆续又有三队马车赶到。

    乌石堡一下子爆满,到处都是人。


………………………………

第525章 到底在哪?(加更)

    光是协调住处,就花去了大半宿的时间。从主子到奴仆,人人都不满意。

    燕三郎的房间又多挤进来两个人,现在是六人一间了,谁也没地方睡觉。

    天上月明星稀,夜色已经深沉。贺小鸢站了起来,对燕三郎道:“我们去弄点水喝,口渴了。”

    两人出了门,往水井边上走。卫兵上来拦问,贺小鸢亮明身份和铭牌,对方也未为难他们,只说:“喝完了就快点回去。”

    燕三郎观顾左右无人,才低声问她:“着急了?”

    “嗯。”贺小鸢目不斜视,低低应了一声。

    这都到后半夜了,再不动手就晚了。和仇人同处一地,她只觉心如油煎,恨不得奔去山上,将卫王一刀两断!

    二人转进小路,一路黑灯瞎火,旁人也看不清他们举动,燕三郎这才开口:“想动手还是想传讯?”燕三郎也知道她只做两个选择,要么传讯出去,要么对这里人下手。

    “出手。”贺小鸢已经想明白了,就算能传讯出去,镇北军赶来也需要时间,那时卫王都快到目的地,自己想杀掉他就太难了。

    燕三郎目光闪动:“怎么做?放瘴气么?”

    “不。”前面走过两个小厮,贺小鸢待他们走远才低声说了两个字:“井水。”

    燕三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打算在井里下毒。

    乌石堡地处山区,四面筑起罕见的高墙,原是为防御盗匪入侵,卫王选中这里作为落脚点,安全大有提升。但这里在半山腰上,前后都是密林,左右两侧高山,很是挡风,再加一堵高墙拦截,山风吹到寨子里面已经变成晓风徐徐,冬天也不会刺骨。

    这本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宜居环境,可见寨民智慧。不过风力很小就说明空气流通性差,燕三郎几乎是一进来就注意到这一点。如果他是贺小鸢,就会选择大范围毒瘴,令敌人不知不觉中毒,失去战斗力。

    千岁却笑道:“你抬头看看,权贵居于高处,瘴气难不倒他们。”

    燕三郎闻言抬头。的确,乌石堡依山而建,地方不大但很立体,地位高的人住得也高,顶点与地面的垂直距离至少有四丈(十三米)。如果卫王当真在乌石堡内,他就该住在那里。

    毒雾最惧散风,高处风力增强,这玩意儿的效力即便还在,也恐怕要大幅度减弱。

    可是贺小鸢的首选却是在井水中下毒。

    他们住进来小半天,贺小鸢已经摸清整个乌石堡内有井水十四口,没有流动的溪泉。本来半山腰的地势较高,溪流不从这里经过。山顶上的权贵可以免受毒雾侵扰,却不能不喝水。

    贺小鸢是杀人于无形的高手,就他已知,至少有三名卫人大将死于她制造的“意外”,却连她的把柄都抓不着。燕三郎也不得不感叹,如她这样的行家里手,就算心急如焚,筹划也还是比他更要周全。

    但他却摇了摇头:“不妥。”

    这回是贺小鸢不解了:“为何?”

    “孙家没来,他们比我们还早一步离开盛邑呢。”燕三郎目光闪动,“还有其他落脚点。”

    贺小鸢脚步微微一顿,但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一惊之下,急躁被抚平,人也冷静下来:“好,我知道了。”

    当廷疏谏大夫姓孙,原本没什么钱财,不过娶了大富商的女儿。富商又没有儿子,死后家产都留给了这位孙大人,于是孙家暴富。

    钱财还在其次,孙家名下管理不少老字号,其中“兴南醋铺”卖出的香醋销量占到盛邑的三成以上。考虑到盛邑人口众多,这项进账就极为可观。

    好巧不巧,贺小鸢手下就有一个攸人探子安插在醋铺总店管小账。廖家人被斩首当天,孙家突然要求各家门店盘账,着掌柜们把铺子里的钱都送去孙府,原话是“一刻也不许耽误”。

    这只是贺小鸢收到的情报之一。鸟群往盛邑空投情报前后,她接到的消息如雪片一般,有些难免看过就疏漏了,却没料到燕三郎好记性,这时突然提起孙家,贺小鸢立刻反应过来。

    孙府连生意周转的钱都卷走了,不可能不跑路啊。可是这都后半夜了,孙家却没来乌家堡。

    为什么?

    半路上出事的概率很小,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也即是说,撤离盛邑的权贵不止这几批人,他们的会合地点也不仅止是一个乌家堡而已!

    这个推测很合理,毕竟人马分散作几路,被撵上的风险也相应降低。

    那么麻烦来了:卫王在哪一路?

    如果他不在乌家堡,而是藏在其他会合地点呢?

    得燕三郎提醒,贺小鸢顿觉棘手,但她咬了咬唇:“卫王藏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

    “为何?”他遗漏了什么?

    “直觉。”

    “……”

    贺小鸢耸了耸肩:“再说,我运气向来不差。”

    燕三郎无语,只得道:“只怕镇北军也会跟错。”

    卫王把撤离的权贵分作几路,加大了镇北军追踪难度。所以他们如果不把准确消息传回去,恐怕是等不来后援了。

    井边站着两个卫兵,又有个小厮专门打水。

    井水还没打上来,等候取水的队伍就已经排出七、八人,燕三郎和贺小鸢走到这里就噤了声。

    小厮提起水桶,往众人碗里倒水。

    轮到燕三郎了,他一口饮尽,又取了一只羊皮水囊出来:“麻烦你了。”

    这水囊的口子太小,用水桶哪灌得进去?燕三郎好意道:”我自己来罢。“低头就要把水囊浸入桶里。

    两个卫兵连连喝止:“住手,你干什么!”

    “灌水啊。”少年一脸不明所以,“一碗不够喝啊,兵爷。”

    “退开,不许靠近井桶!”

    燕三郎只得悻悻退开,但心里明白,这是防止有人在桶里下毒。防备这样细致,乌石堡里有高人哪。

    他又喝了一碗水,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像公鸡被捏住嗓子。

    “打桶水来。”

    这种声线有别于正常男子,一听就知道是宫里的太监。

    ()


………………………………

第526章 贺小鸢的手段

    王公才会用上内侍。

    燕三郎循声看去,几个太监年纪不大,最多就是三十出头,衣裳料子都比其他人好一大截。为首的公公神态倨傲,甚至不屑跟三管事说话,都由边上的小太监代言。

    卫兵立刻向他问好,燕三郎得知这位是钱公公。

    小厮赶紧打上一满桶井水,满面堆笑。钱公公厌恶地看他一眼,取出瓷杯接了一点,喝上两口,点了点头:“嗯不错,挺甜的。”

    水井很是有趣,明明相隔几丈的水井,有的打出来是甜水,有的打出来却是苦水。钱公公显然奉了命令,要给主子找甜水井。

    可他紧接着下一句话就是:“这口井也征用了。从此刻起,仆役下人一律不能靠近这里。”

    燕三郎等就站在近前,离钱公公不过几尺。太监话音刚落,卫兵立刻上来赶人。

    他和贺小鸢不用人家变脸,已经快步转身。天暗,井边又站着不少人,钱公公也没注意到他俩。

    不过两人离开之前,不远处跑来两个卫兵:

    “加急来了!”

    声音虽小,却架不住燕三郎和贺小鸢都有一副好耳力。

    钱公公闻讯,一转身急急往城门方向而去。

    这时燕三郎两人已经退出六、七丈,但,耳中还听见钱公公走出两步,又回头叮嘱手下的小太监:“你再打一桶水,把那人清洗干净。”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人”指的是谁?钱公公这说法很是有趣,不说打井水给谁洗澡用,而是把人清洗干净,就如同洗物洗菜一般。

    或许这人地位卑微。

    可是位阶太低,又怎么能劳动钱公公专门找人给他提水?

    正思忖间,钱公公已经走开了,行色匆匆。

    燕三郎看着他的背影:“此人可用。”

    卫王西撤还要带在身边的内侍,品级不会太低,也必定知道更多内幕。

    至少,卫王在不在乌石堡这个消息,他们肯定清楚。

    贺小鸢手上亮出个瓷瓶,向他晃了晃,旋即收起,动作快得普通人都看不清:“一会儿他就会来找我们了。”

    她已经下手了啊,动作真快。

    “放了什么药?”燕三郎有些好奇。

    贺小鸢微微一笑,燕三郎分明从她眼里看见了满满的恶意:“等着瞧就是。”但她递给燕三郎一样东西,“收起来,一会儿说不定用得上。”

    燕三郎默默收取,远处就传来辘辘之声。

    两人抬眼看去,恰见寨门缓缓开启。

    又有车队到来?

    门开了,有一骑飞奔而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寨门重又关闭。

    就这么一人一骑?

    燕三郎眯眼看去,只见马上骑士轻革常服,大口喘气,面现疲惫,骏马也是浑身汗气蒸腾。

    他明白了,所谓的“加急”看来是情报加急。

    这时钱公公也赶了过去,从骑兵手里接过一个皮卷。边上侍从另牵过一匹骏马。钱公公翻身上马,飞快往乌石堡的高处去了。

    燕三郎已经走到亮处,附近就有卫兵巡逻。他不敢造次,只是嘴皮微动:“这么巧?”

    身后传来千岁一声轻笑:“今晚看起来会很热闹呵。”

    两人回屋,靠墙坐下。同屋的人也没有伸展的空间,都是倚墙而坐,但白天太过劳累,有两个已经鼾声震天。

    燕三郎闭目调息,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有如熟睡。

    时间就在黑暗中一点一滴过去。

    ……

    一个时辰以后。

    众人犹在熟睡,外头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燕三郎睁开了眼。

    紧接着木门从外头被推开,几名侍卫走了进来:“谁是大夫?”

    “我,我是。”同屋的人都被吵醒,贺小鸢揉了揉眼,看起来满脸惺忪,“有什么事吗?”

    另外两名大夫也醒了,一脸茫然。

    侍卫不由分说:“跟我们走,看病!”

    “啊……好。”贺小鸢赶紧抓着燕三郎,“走吧。”

    侍卫看着燕三郎皱起眉:“慢着,这小子……?”

    贺小鸢赶紧出声解释:“这是我家僮子,专门帮我配药的。”

    时间紧迫,侍卫也不疑有它:“行了,快点!”

    燕三郎赶紧背起箱子,四名“大夫”一同走出房门。

    外头仍旧漆黑一片,距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

    夜风是刺骨的寒凉。

    侍卫带着四人往矮丘上走。

    沿路两排都是黑石房子,比起底下的宽敞又整齐,有些门口还有卫兵站岗。显然住在这里的都是权贵。

    可是侍卫还是越过这些屋子,带头往上走。

    地势越高,说明居住的人地位越高。那么,到底是谁临时突发急病了?

    又走了二十息,侍卫才将四人领近一间大屋。

    屋里灯火通明,屋前屋后都有卫兵把守,燕三郎甚至还能感觉暗处隐着好几双眼睛。

    侍卫走到这里,还得通报一声“新请的大夫来了”,才能获准进入。

    屋子很大,分作里外三间,外间待客,中间起居,最内间才是卧房。侍卫带两人走进的就是卧室。

    这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双椅。不过现在屋里人多,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里,其他还有四、五人站着,正在窃窃私语。

    这里最养眼的乃是一名丽人,乌发红唇、肤白如雪,可惜两眼哭肿,跟桃子似地。不过就算这般,也没掩住她的国色天香。

    燕三郎第一眼看见她,即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心里却暗暗吃惊。

    这女子,长得和廖红泫太像了,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

    只是她皮肤比廖红泫白皙一点,看来更加养尊处优。

    不用多想,燕三郎立刻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廖红泫的双胞胎姐妹,廖太妃。

    他懂了。卫王逃出国都,还要抓人质在手以保自己安全。廖太妃是裕王生母,也被押着上路了。

    不过廖太妃对来者陌不关心,一双美眸只望着床上的病人,面色木讷。

    侍卫进入,立刻向坐着那人行礼:“罗大人,车队大夫带到。”

    “嗯。”那位罗大人挥散侍卫,抬眼看了看眼前四人。

    这人生得有三分清秀,眼里有精光闪动,仿佛能刺穿人心,燕三郎只望他一眼就低下头,但把他的形貌都记了下来。

    ()


………………………………

第527章 治病如儿戏

    其他大夫也觉他目光慑人,均不敢与他对视。

    “这人病得厉害,群医束手。”罗大人往床上一指,“你们谁能救得活他,赏黄金百两!”

    四人一起动容。黄金百两,对普通人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但罗大人紧接着就道:“要是治不好,你们就给他陪葬吧。”

    四人脸上的喜色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小鸢看了那几个站立的大夫一眼。这几位衣料很好,年纪都在五旬以上,胡子也精修过了,聚在一起讨论病情,却不理会新来的车队大夫,很有两分倨傲。

    她知道,这应该是权贵们带来的医官。病人出了问题,首先请到他们来诊治,可是病情也不见好,八成还更加恶化,这位罗大人无法,才找人去唤来随车大夫一起想办法。

    通常来说,宫廷医官的水准应该在民间这些赤脚大夫之上,罗大人此举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屋里很亮,燕三郎也借机把床上的病患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人须发纠缠,也不知多久没洗过头面了,面貌已看不清楚。但胡子半白、头发全白,年纪至少是六旬以上,骨瘦如柴。

    燕三郎目光一凝。

    这人的衣裳很新,但医官们诊疗时已经将上衣剥下,于是露出底下遍体鳞伤。燕三郎一眼扫过,至少辨出十几道鞭痕,伤口脓肿溃烂,可以说身无二两好肉。

    他还留意到这人搭在床边的手,五个指甲都被拔去。都说十指连心,这种酷刑绝非常人能够忍受。不过伤口已经结痂,还长出了小肉芽,可见这是旧伤了。

    此人身上的鞭痕也是新旧交替,有些反复迸裂,已长烂痈。可见这人原本所处的环境很不好,伤口才会感染至此。

    当然现在伤口都覆上了药物。

    可他满面通红,胸膛起伏微弱,呼吸时断时续,并且有浓重的痰音。

    廖太妃看着,眼眶不自禁又红了。廖家原本风光无限,猝然间遭此大难,死的死、病的病,如今活在人间的还能有几个?

    尽管瞧不起车队大夫,可碍于有罗大人在场,医官们还是让开一个缺口,令他们得以检查病人伤势。

    与贺小鸢同屋的车队大夫把了脉,再看病人眼睑舌笞,低声问道:“先前吃了什么东西?”

    “一碗黑米粥,一个白煮蛋,一只烧鸭腿。”立在边上的侍女拎起一张白纸,纸上有字,“他还要求我泡一盏雀舌茶。”

    病人先前吃剩的食物都在桌上,众医官已经验过。

    “吃食检查过了,都没有问题。”罗大人接过话头,一脸不耐,“晚饭后开始发烧,众医官给了汤剂都不见好,现在每刻钟要给他擦洗一次身体降温。”

    贺小鸢和两名车队大夫恭恭敬敬向医官请了医嘱来看,燕三郎身为“药僮子”也迅速瞟了一眼,看见医官们开出来的诊断是火毒攻心、气血两亏。

    如果他事先不知道贺小鸢动了手脚,看见这份医嘱也会深以为然。果然两位随车大夫看着罗大人咽了下口水:“大人,几位圣手开出的医方已经很完备……”

    罗大人眼睛一瞪:“你们也是束手无策?”

    两人顿时支吾:“我、我们……”他们平时跟着车队走南闯北,擅治外伤、瘀肿、风寒、中毒等常见病痛,却不是坐堂大夫,于疑难杂症并没有多少心得。

    贺小鸢正在观察桌上的东西,这时头也不抬道:“我们看明白了。这方子上的药物没甚问题,就是份量不大对头。”

    她一开声,就成众人焦点。罗大人皱眉:“说清楚。”

    “轻了。”贺小鸢指了指药方,大大咧咧,“我想这上头的药量加一倍,或可救治。”

    此言一出,众人都瞪大了眼,一名医官忍不住了:“小姑娘,病人虚受不起,药力再加一倍,他必定撑不过去。”

    众人看病患满面胀红、皮肤仿佛是下一秒就要爆开的模样,深以为然。这随车大夫太过年轻,又是女子,一张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若非现在压力太大,几位医官真想好好给她上一课,让她知道话不能乱说。

    她这样简直治病有如儿戏!

    贺小鸢哈了一声:“病人是底子太弱,原本濒临油尽灯枯,今晚又遇到寒邪入侵,就像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遇上一把大火,三两下就会烧个干净。”

    各位大夫默然,这和他们先前诊断出来的有甚不一样?

    “所以诸位用药极尽小心。”贺小鸢两根手指拈着药方,晃了又晃,“按这药量来看,就是拿着杯子给着火的房子泼水,这里浇熄一点,那边又烧起来了。最后房子还是会被烧光,这人也就死了。”

    她满脸都是不以为然。

    轻狂,太轻狂了!有位医官忍着气,斜睨她问:“那么按你之见?”道理谁都懂,可是这“房子”实在太破,连浇水浇大劲儿了都会倒塌,他们能不小心翼翼吗?莫要火还没扑灭,房子先没了。

    “首先,寒邪持续入侵,要先将这源头给掐断才好。”贺小鸢竖起一根指头,“其次……”

    “慢着!”这回是罗大人叫停,“什么叫‘寒邪持续入侵’?”

    眼下屋子里温暖如春,火气大一点的人都要冒汗了,还哪来的“寒邪”?

    贺小鸢四下里看了看,从桌面拿起杯子:“病人就用这个喝茶?”

    侍女应了声“是”。

    “那是多久之前?”

    ”他喝下去,约莫是一个半时辰之前;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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