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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0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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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2章 转战三千里;曾当百万师
厉战虽才八岁,却比小牛犊要淡定得多,从被扑倒在地到束手就擒一声没吭,暗暗在心中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歹人和帐边两个无动于衷的守卫是一伙的;他潜伏帐中极久,想来是要趁着战乱抓住我俩来威胁大人们,因此对我俩只是绑手缚脚不曾置于死地;混入我军委实不易,若然我喊叫大声或挣扎过分,反而会令他狗急跳墙,轻则皮肉之苦,重则失手灭口……
厉战自幼体弱没什么武功,却是遗传了母亲的缜密心思,一旦确定心中所想,自然不是毫无作为:还好爹娘有备无患……被套进麻袋之前假装绊倒,使劲朝地面滚了一转。
早年短刀谷内战就因为奸细潜入后方盗走厉战险些引起后患,厉风行夫妇吃一堑长一智,驻守边关这些年但凡厉战的营房都会布置机关,水寒门、唐门、金氏、胡氏四家关于此类门道无穷,厉战只要在营房里踩到某些你知我知的暗线便能与夫妇二人的帅帐相通。加之金陵说过,“鉴于青鸾归金、吴曦叛宋,这段时间大散关细作猖獗,极有可能无孔不入,我军前线战事频繁,后方很难防守得面面俱到。”故而比平素还多设了不少示警手段。
这晚林阡、厉风行等人皆在二里驿、神岔口等地血战,大散关此地不知是哪些人物留守……不过厉战放心:一定有人来救。一旦帅帐中悬铃骤响,大人们便会意识到我俩有难、也知道怎么救援最能保证人质安全。
世间事,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歹人囫囵把两个孩子一起塞进麻袋,不懂事的小牛犊力气虽小、挣扎幅度却大,居然从他手心里滑了出去,那人做贼心虚怒不可遏:“混小子找死!”说罢便要将他一掌打死,厉战心里一悬,唯恐小牛犊受害,然而再想救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人挥掌劈向小牛犊天灵盖,忽然好像意识到不妥,收了力道只是给了他一记耳光,紧接着,啪的一声打过去,嗷的一声叫出来……
与此同时帐边两声激响干脆利落,原是有人审时度势多时,趁此机会挑倒守卫冲进帐内,一枪横扫歹人的同时将俩孩子一起救在身后。
白袍雪缨,一身戎装,丰神飘洒,器宇轩昂,除了寒星枪柳闻因还有谁人?只见她一杆银枪连环扣扎,没费几招就把那歹人擒下,那歹人武功本来不差、奈何手上红肿如在冒烟,哪里握得动半件武器?厉战还在目瞪口呆,就见前来为他俩取下口中布条的宋军之一忽然也开始连连跳脚:“烫煞我也……”
这才想起,小牛犊只要一哭就会身体火热把人烫伤,原来传言都是真的?!
小牛犊和他娘一样不识好歹,看见敌我都在冒烟,笑着拍手连连叫道:“烤兔子吃,烤兔子吃!”
凌晨林阡厉风行等人归来,闻知这惊天变故,都觉百密一疏又大叹侥幸,金陵爱子心切,抱着厉战和小牛犊反复察看,确定都毫发无损才放下心来。期间听厉战一口一个“媳妇儿”,金陵笑说“什么媳妇儿,小牛犊是男孩子!”厉战知自己痴心错付,适才没掉的泪簌簌落下:“那我媳妇儿呢?”“都怪你岳父大人,没把小虎妞带来。”金陵微愠,看向林阡,他正往这里阔步而来,还好还好,跑得了媳妇跑不了岳父。
“是吴曦的人。”林阡站定,告诉厉风行夫妇。其实林阡在审问之前就猜到了,如果那歹人是金军细作,早已经像两个守卫一样咬舌自尽,不会活着等他审问。
“苏降雪、吴曦这些官军,手段倒真是一脉相承。”金陵面带冰冷,这么快吴曦和青鸾就协同暗战了。
“吴曦想多了,他不会得逞。”厉风行领着林阡等人看大营内外的数重防御,重点却是为了宽慰妻子,“即使抓住了孩子,这奸细也不可能撤得走,今夜的事,只是给了两个孩子生死之交的体验罢了。”
“确然。”这些往大散关等地运进送出的粮车在视线里井然有序,它们无一例外地要被好几个关卡细细勘察,林阡代入那奸细心理,也知把孩子掳走比登天还难。正自微笑,看那些趁夜送粮草来给厉风行的不少都是寻常百姓,其中除了南面川蜀的民众之外,多数是北面来的凤翔民众,他们在金军眼皮底下偷运粮草送给宋军,分明都冒着生命危险,规模不敢大,次数却不少。
“川蜀来得慢,所以粮草更多靠凤翔提供。”厉风行对林阡说,本来期望程凌霄和沈絮如在凤翔的越野山寨范围供应物资给义军,谁料凤翔当地的汉民更加热情。
“官军撤了还有义军,义军若撤了,还有我们自己。”道旁,有热血青年如是说。
林阡驻足,一言九鼎:“义军不会撤。”
“是。义军与大散关共存亡!”厉风行点头,一呼百应,“绝不准敌人正面涌入川蜀去,还要据此重新铺满凤翔来。”
“风行。”上次来得仓促,这次林阡才更深刻地体会到,厉风行比从前更胜任一军之首、一家之主,“他们彻底地涌不进去了,感谢你,战胜凌大杰。”
“应该的。”厉风行笑,如昨轻狂,“必然的。”
身为云雾山比武排名第四的厉风行,本来就该克着高手堂下游的凌大杰。
当然了,饶是如此,也是花了一年多时间,才磨平了那把刚硬的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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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的神岔,伤兵营灯火通明,凌大杰正忍疼等着军医给旁人看完伤再顾自己,冷不防有人到他身侧无声无息给他裹起伤来。
“哎……”他原还全身无力任由那人包扎,漫不经心一转头却脸色惨白,“王爷!?”这当儿浑身力气都像回光返照,赶紧自己来左手裹右手,手忙脚乱。
“逞什么能。”王爷一笑,竟无怪罪,强行按住他亲自为他止血。
“我这弱兵,总丢王爷脸。”凌大杰叹了一声,这两年他似乎总是王爷的破绽。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怀。”完颜永琏淡笑给他裹伤,“这大散关,我不也折戟过?”
“王爷不算……”凌大杰回忆起上个月中旬的独孤曹王之剑战,若非流矢中断,结局有未可知。
“唉,早知这样的阵容都会受挫,今次我怎么也不该称病在后方。”王爷他,竟还揽责在身?!
凌大杰一怔,即刻摇头,强调:“王爷这次不上阵再正确不过。”王爷一愣,听他续道:“其一,爱将接连捐躯,王爷确实病重,其二,王爷原该垂拱,麾下代为分忧,若是天尊在此,他也不希望您亲自下场来打……其三,吴曦之功已成,王爷若再不韬晦,怎好消除圣上猜忌。”
“嗯。”王爷淡淡嗯了一声,终究还是受到了朝堂的掣肘啊,此时正值吴曦被成功策反,陇蜀已成为金廷的志在必得,本就对完颜永琏诸多疑虑的完颜璟,怎能不对策反吴曦居功至伟的曹王府诸多顾忌?眼红曹王已久的政敌必然也会投其所好,弹劾的奏折只怕早已事先写好摞在完颜璟面前一堆了。这个时候,曹王府最该在大散关打出一场胜仗、继而教此地的金军首领完颜充来居首功,最自然而然的方法当然是王爷称病而且病重……
战前,王爷说他要在后方养病,可能还是从第二点出发,想让初来乍到的战狼树立威信。但凌大杰之所以附议,是因为一、三两点,尤其后者——战狼与王爷一样生性耿直,不像天尊那般可以为王爷制衡朝堂政敌……不过,天尊虽不在了,还有我凌大杰……
“原以为牵着林阡鼻子走、令他疲于奔命、走火入魔、对战狼送死。谁知林阡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着战狼的面险些用尉迟雪拆了他的威信,并且狡猾地躲在独孤清绝的背后、绕开了战狼对他的考验。”王爷继续说着这一战的前因后果,“天不遂人愿。今次不能正面攻克大散关,我军便不能全面占据川蜀,只可遣一部分军兵绕道开入,暂先去吴曦管辖的地盘驻军。”
胜也不是,败也不是,何其尴尬?王爷不用明说,凌大杰也想得到,完颜璟得知败报一定也有话说。
“王爷,福祸相依。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只怕就要沉不住气冒出头来了。”凌大杰说的是前些日子毒害完颜璟、推动郢王、豫王、曹王内斗而坐山观虎的幕后黑手。
“大杰说的是。”完颜永琏一笑不再蹙眉,“所幸,林阡也有人后院起火。”
“王爷,从不关心自身。”凌大杰暗叹一声,曹王对自己话中的圣上、政敌一直淡然,只因他全心全意地关注着敌人。
正月初五,林阡安顿好了大散关又如何?就在初三、初五这几日,吴曦趁他攘外之际大肆扰内,先领兵夺取了四川总领所的仓库,后公然向万州、秭归等地下手,既与完颜永琏掎角之势,又企图和完颜匡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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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阡深知“出入四川的长江咽喉要道,万不可落在吴曦和完颜匡手上”,故而一边亲身往万州出发,一边写信给天骄要求高手调配,过程中收到天骄回信,知这几日适逢襄阳大胜、抚今鞭越风会立即前往。
“有他来,好得很。”林阡把沈钊夫妇和西海龙都留在了大散关守御,身边只剩个伤势初愈的柳闻因,忖度完颜永琏必然早知万州之事也一定会派人助吴曦一臂之力,故而动身之初便教“灭魂”打探金军调遣名单,得到卿旭瑭和高风雷两个名字。
“他为了制衡胜南一人,便调开了卿旭瑭高风雷两个。”金陵闻讯,曾问林阡需不需要再从大散关调派人手,三峡一带原驻义军只有红袄寨杨玉凤、船王玉门关夫妇等人,并且他们适合做后盾而非先锋,林阡心里本也没底,直到听闻越风来援:“不必,越风足够。”
何况万州当地官军怎可能全是贪生怕死之辈?
林阡预计得没错,吴曦派麾下进驻万州的第一刻就去控制和急取当地的彭副都统,然而与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四川总领所仓库不同,那位彭大人不愿与他同流合污,控扼着三峡险要死活不让他染指。城关上彭大人冲着下面吴曦的军马大喊:“吴都统不是说过吗,降金称王是‘忍辱负重’,献出关外四州是为‘换金军撤兵’、‘保全陇南和川蜀的百姓’,我倒要问你一句,你保全到哪里去了!”
“唉,彭大人,这几日陇南和川蜀确实安宁,不信您去看一看啊!”吴曦的亲信禄某恬不知耻地回答。
“七方关金军确实撤兵了,不过据我所知根本是被义军打出去的;大散关金军确实猖狂过也已消停,但猖狂是为了逼走程松长驱直入、后来是义军把他们打消停了。试问陇南和川蜀百姓到底因谁保全?!”彭大人明辨是非,怒气冲冲。
“蜀王他,不是让金军长驱直入的,只是权宜之计,和曹王府联合驻军而已……”“蜀王?!好一个蜀王!金朝的伪蜀王,何来的脸来支配宋土!”彭大人正义凛然,坚壁据守。
禄某碰了一鼻子灰,怏怏地对吴曦回禀:“若不能对万州一击即中,只能从万州到夔州‘缓慢推进’。”
虽说是缓慢推进,免不得腥风血雨。
“咱们只能坚守,等那位盟王来。”彭大人对麾下下令死守。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战鼓惊天,兵声动地,无论从川蜀西来,抑或从襄阳东上,皆有震感,可能……天下处处都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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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风势吹两岸叶,山中猿声牵一身愁。
晚霞映在孤身负剑伫立景外一隅的女子身上,光晕将她的美貌渲染得有种极为厚重的韵味。
“美人夕照相映红。”叶阑珊步步移近,端详着那个名叫段亦心的美人,虽是身着素色襦裙搭配杏黄色褙子,颜色再低调也遮不住她的窈窕丰满,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带着忐忑从侧面走上前去……之所以忐忑,是因段亦心总给人以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本该妩媚的面容偏揉着一股坚硬之气,说她冷艳吧偏偏又散发着些许女人味。
忐忑,还因为在从襄阳解围出来的路上有女眷心情大好一时失了警戒,竟公然议论起山东之战主公邂逅了他少年时的“蓝衣情缘”,不巧被路过她们的段亦心听见,那女子寄身于盟军自然不能发怒喝止,但即使只说了一句“从未有过”冷冷地从她们身侧出现和离去,都慑得这帮女眷不敢再议。
阑珊作为主帅之妻,自要代为道歉——越风答应过天骄要将段亦心秘密护送到万州,答应了就要做到。
没想到远远看到她时,她竟换上了一身黄衫,这是……
阑珊想起当初为了吸引林阡刻意穿蓝衣去勾引的金国第一美女燕落秋,不禁狐疑,忘了来意,红着脸问:“段女侠,您,您是讨厌盟王吗……”
“倒不至于讨厌。”一阵江风拂过,那女子长发飞扬裙摆飘逸,眼眸明亮神态傲然,“他是有妇之夫,不可不清不楚。”
“段女侠说的是。”阑珊肃然起敬,与她攀谈许久,消解了她与那些女眷之间的不快并承诺不再发生,段亦心虽然冷硬,却也通情达理:“任何时候都不该松懈。毕竟,万州离此不远了。”
正说着,忽有人匆促来报,要阑珊大夫快去。
“出什么事了?”阑珊还有个职责是军医,要第一时间救死扶伤。
“陆路不慎遇伏,我军出现伤亡,越将军已然去援!”
“我护你去。”段亦心原该袖手继续逃避,但看阑珊手无缚鸡之力、沿途必然险象环生,岂能不将她护送去伤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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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3章 胜迹溯源长;西陵气混茫
弦月初上,林寒涧肃,暗流汹涌,猿莫敢啸。
叶阑珊等人赶到伤员聚集地时,听闻越风率众尚在东边殿后,相距不到一里,刀兵隐约可听。近前柏树的叶子一阵阵地纷扬而落,与晚风引起的纵降不同,大多像是被锋芒横扫。
“不宜久留,继续后撤。”叶阑珊一边救治重伤,一边指引轻伤先走。真想不到,外表看似文静的她,发起号令来毫不含糊,但是她对越风竟无半点担忧之情?
段亦心从旁看见,不由得心中疑惑,直到又一阵强风劲扫,瘦弱些的差点被吹跑、强悍些的也不自觉倾斜、那场面半点都没夸张……段亦心勉强拄刀定在原地,猜到那是赫赫有名的抚今鞭引起,因为除了他还能有谁……暗叹,越将军武功绝顶,难怪越夫人笃定。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据说敌人约有十倍,埋伏在此以逸待劳,而越风毕竟是突然闻讯、匆促从另一处赶来相援……段亦心忖度情况险急,一听还有伤兵未能退下前线,便不假思索运起轻功前去,既能助越风一臂之力,也可为叶阑珊多争取些时间。
西陵峡地处三峡东段,自古江流凶险,两侧峭壁雄峙,夹岸林木葱茏,一路过去,直感慨此地风光醉人偏偏又杀人无数。
远远就在百余人中最先看到那号称“一鞭可度四季风”的抚今鞭,出手便是神威千重,纵挥之间金光万变。鞭法之快,过片倒片;劲力之强,非死即伤;飓风过境无论敌我,都是目为之停、气为之夺。
抚今鞭越风,那是天骄为林阡在襄阳军中抽调出来的最强增补,金军本来就是埋伏在这里对他围点打援的,谁想初度交手竟成他个人表演、精锐们全都被打成了草芥?强攻能力如此可怕,敌首更要着重对付——电闪之间,斜路陡然窜出两个身影,一左一右齐朝越风夹击,段亦心自觉来得正是时候,正要去打,忽而一怔,本能跃入战局继续战斗,那人见到她也是一愣,三锤之后,方说:“五妹……”
“高将军,锤法见长了。”段亦心冷若冰霜语带威严,极速将她手中刀回鞘换作长链。曾共事于豫王府,他们互相熟知对方的路数和破绽,所以她对于怎样打高风雷一直心中有数。饶是如此,一年多没见,她掂量起他已经今非昔比,过去的那些锤法破绽,此刻就像光阴般悄无声息流淌过她的指间,接二连三地向她宣告湮灭。
高风雷相貌所致,素来是“不管悲喜都好像在皱眉瞪人”,唯有在见到段亦心时才逼着自己想对她温和些,奈何她第一句话就跟他划清界限,噎得他一下就没话说只得继续皱眉……眼见她素衣起舞,表面轻柔迷离,内涵以柔克刚,不停进攻意欲击破他防线,他知道那是“意欲”不是“妄想”,她做得到……故而把心一横,冲着她加大了用锤力道,然而她柔韧肢体笼罩在他的雷霆之击下端的是不遑多让,链势如电,一次次直锁重锤。
“五妹……”再怎么信念冲突,高风雷还是想将她说服,“当年只是山东有匪,如今已然天下大乱,希望你静下心想……”为了说话,不得不错过某些杀招,说话间隙,反倒被她的长链逼退了两三步,高风雷说得断断续续毫无气势,“这就是大哥与你说的战争来时匹夫有责,这就是二哥用命完成的,置身疆场抛颅洒血……五妹我不怪你,我也是慢慢地才懂,大哥二哥为什么誓死效忠曹王,因为他心系天下……”
“旧主可抛,何谈天下?与其追逐所谓大义,不如全心守着根本!”段亦心不像他那般心猿意马,长链旋击,炉火纯青,渐入佳境。
“两者是不冲突的!曹王和豫王,他俩是同一类人……”“住口!曹王那样的穷兵黩武,岂能与我们豫王爷相提并论!可笑你口口声声说天下大乱,自己却在旁人的山川设伏!高将军,要不要去襄阳看看,金军在那里对宋民犯下什么罪行!”当高风雷领悟到豫王也有大义,段亦心看见的只是豫王的仁慈,那是曹王绝对不能比。
“总有兵不厌诈,总有害群之马,总有……唉,五妹,总之曹王真是被世人误解的,你……”高风雷真是用所有的智商、样貌和口才换得了那副无上膂力,一颗心七上八下,手脚也免不得慌乱,“五妹,你便算不认可曹王,便算被郢王算计,你……也不应站到林阡那边!”
“与林阡何干!”段亦心心念一动秀眉一蹙,不想跟林阡扯上任何关系,“段亦心一生只忠于豫王爷,眼中无国别之分、只有江湖。奈何家园尽毁,一度性命垂危,为报吴当家救命之恩,才在襄阳城锄强扶弱。今次与你交手,亦是见不得以多欺少这等违背道义之事!”
“你不助宋伐金那是最好……”高风雷本来还心安,听到后面不得不脸色大变狂倒苦水,不经意间竟对段亦心用了一招锤法绝杀,“以多欺少,你是没见过林阡那厮从来都对我……”
话音未落,侧路生风,原是越风趁着他俩对话的间隙、拦在了段亦心的面前挡开了高风雷的这一记强轰,同时他打断高风雷的话并对段亦心交托兵马:“女侠,烦将伤兵带回,此人就交给我。”言简意赅。
段亦心发现越风已经解决了另一个和高风雷一起偷袭的劲敌,那人出自吴曦麾下、俨然不是越风对手,所以不到十回合就被打倒在地。击溃那偷袭者以后,越风趁机又杀伤不少金兵,回头听到高、段二人对话,才知道段亦心出手尴尬,当然不可能由着她两难。
“女……侠?”高风雷听到这种淡凉清冷的称谓,知道段亦心真的是宁可帮着陌生人也要和自己分道扬镳,愈发气愤,情急更想将她劝服,然而再想开口段亦心已经离开,正待要追,苦于没法挣脱越风鞭缠——
只是轻微走神而已,手差点被一鞭削成肉泥……高风雷不敢怠慢,只能硬起头皮来专心接招,当春风毒、夏风烈、秋风恶、冬风灭频频呈现,高风雷的锤也被迫平心静气、心无旁骛、不遗余力打出动静裕如,好不容易不用再负隅顽抗了,他与越风平手时勉强用余光看,段亦心的身影早已消失西山……唉,五妹,从来不听我的……
不得不说林阡麾下真是人才辈出,这越风的内力怎好像在他高风雷之上?压得他平手了没十回合就又落颓势,抑或高风雷刚和金陵等人在大散关打过、马不停蹄就向三峡来战、状态不在最高吧……所幸越风的鞭法不是虚实并济、而单单是以雄壮自由著称,高风雷才不至于很快就败下阵来,那时再想破局已无办法,唯有期待援军赶到……援军却定然来得不及时,谁想到伏击别人的自己会被打残?只能说,越风的战力和段亦心的出现一样超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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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心的撤退之路却并不顺畅,只因有个不速之客出现将她拦在半道,万幸那人不是敌人——虽在襄阳时也曾短兵相接,到底不是西陵峡此地的敌人——那人来意只是她一个,所以放过了其余宋军。
“汝等先走,他不是敌人。”不管武功也好,性格也罢,她总是那么的一言九鼎,哪怕天骄或主公都对她礼让三分。宋军随她撤退到此的多数是残兵败将,有认得那人是谁的,知道那人并不可怕,因此都令行禁止、在她保护下井然撤退。
那人姓完颜名按带,武功下三滥,人品也一般,可她却走不了,只因他顶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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