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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0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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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还没什么意识、没反应过来,差点旁若无人地掀起衣服给自己擦汗,听着听着却忽然回忆出了什么,呆呆地转头凝神望她。那个本该是他和养母的坟冢独自相处的场景,为何竟有这个少女在、还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把他的话背诵了下来?!
“我很好奇,那个女子传授给孩子的‘判断是非的依据、对待敌我的底线’到底是什么?我去探索这位抗金女英雄的故事,才知道她对孩子说过这样一句话,‘仇恨伤血漫天卷地,我自一笑拒之绝之’,爽快极,洒脱极。”她微笑转头,与他对视时,心和眼都是澄澈无邪,“难怪她的儿子会将罪责化为动力,向她发誓,‘孩儿不会任娘白死,必将为娘完成夙愿……必将听从娘临终所述,不管阻力有多强,宁要矛盾激化,绝不沉默听任。’她的儿子,当真在后来为她报仇雪恨,复兴了那支她曾经最想效力的山东义军。”
她转述时,他也忽然找回了一星半点的那个化罪过为担当的自己,一个瞬间,已经碎裂的名和姓、昨与今、身同神,恍惚时都好像被她那双温柔的手渐渐地捡了起来拼凑在一起。
“无独有偶,和她共有一个儿子的另一个女子,临终前也有着同样的夙愿和期许。复兴山东义军比手刃黄掴更痛快,守护短刀谷比自戕更解恨,林阡哥哥,您说对吗?”一直都是她在说,他沉默,但他的神色却渐渐从黑变亮,告诉她这些根本性的东西已经被成功植入他的内心。
“哦,你是那个……”他忽然好像认出她来,她一愣,怕他提起大圣山,情急赶紧捂住他的口:“不,我不是……”一时失礼,脸红意乱,赶紧松手退开一步,“林阡哥哥,还请恕闻因不敬……”
“……”他连连点头,“你说的那些,都对……”心里直犯嘀咕,为何不承认你就是文县那个把我一块块拼起来的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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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所开解,但一想起文县,一想起与之相关的四村血案,他便忍不住地又露出些悲怆之色。
“错杀玉前辈确实不该,但仍有机会弥补过错。至于文县血案,那不是‘莫须有’,而是,确实凶手不是您。”柳闻因察言观色,立刻向他说起文县。
“你是我的麾下,自然为我作证,我没有一丝记忆,不知道是否包庇。”他痛苦地连连摇头,记忆和精神状态都趋于正常。
“您觉得我是自己人、无条件信任您?比不过那些素不相识的老人孩子可靠?不过……”她转身,将一旁等久了的人证一起带了过来,“无论最后一村或是前三村,其实都有真凶的漏网之鱼,可以作为给您作证的目击者。当时文县恐慌,因为胆怯才没有站出来、或是吓坏了直接人云亦云。”
“什么……”林阡一怔,意料之外。
“小伙子,血案发生的时候,你确实在我的酒垆喝高了躺着呢,这么年轻就白头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老人说。
“屠杀的时候我躲在木丛里,同时见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孩子说,“唯一的不同,是他举着酒,那人却使刀……”
他们虽给他作证,却还是因为害怕他和那凶手长得一样而保持距离,突然却见另一个孩子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来一把将他抱住跪下:“恩公,那日您在豹群里救了我的性命!”他被那孩子的力道冲击得差点摔倒,忽然记起来好像确有其事……
“林阡哥哥,分明有人贼喊捉贼,以相同身形乔装嫁祸。您要为枉死的老人孩子报仇,找到真正的凶手将他斩除,方为正道。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心甘情愿为他代罪,才是罪孽。”她虽语声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然慑服的力量。真正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样的话他好像在文县听过?
“万一不是你,真要这般一时冲动抛下大宋吗!抛下短刀谷和抗金联盟吗!抛下盟主和孩子们吗!”那时好像有人气急败坏地在他背后抱紧他不顾危险地制止他抽搐,“抛下死去战友们撂下的担子、以及活着兄弟们的期望吗!林阡哥哥,查明真相要紧!”更还失语说出一句歇斯底里的“别一时冲动,抛下闻因啊……”
“闻因?”又有一些记忆倒灌……闪现在眼前最多的,是幽凌山庄云里雾里的三生石,他既感动,又感慨,但因为天之咒的关系而主动离她远了些:“我记起来了,那时候,我正是为了你说的那个‘万一’,才坚持着信任自己、走出了文县,可是……”
最怕他说“可是”,他说的可是,他却必须直面:“可是……就算我先前没犯错,今次在黄牛铺,我都亲手摧毁了边关要塞……”随着记忆的好转,他更加回想起来,黄牛铺北的战斗里出现过吟儿的鬼魂,但还是被他三下五除二地直接屠灭……
“唉,怎能如此!我连她都毁灭!!”悲痛欲绝、捶胸顿足过后,他双手抱头埋在膝间,差一点又一蹶不振。
“她……谁?”闻因一怔,没接上话,他最近毁灭了谁、值得这样痛苦万分吗?楚风流吗?
“文县我虽说不清楚来龙去脉,但还有焕之为你作证;至于黄牛铺那一战,我来给你作证,因为当时当地,你和我在一起。”便就在柳闻因难以应对的关头,说这句话的白衣男人,被凤箫吟带着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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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1章 谁家吹笛画楼中(1)
乍见那白衣男人到来,柳闻因下意识地就提枪挡在林阡前面,却又看将他带来的人是凤箫吟,一愣:盟主她明明临走前要上阵去斩敌颅,怎么一战结束后反而把敌人客客气气带回来了?
不对……闻因倏然醒悟放下枪:轩辕九烨,他早已不是敌人了……
“黄牛铺之战,原来轩辕大……先生在?”闻因还在考虑怎么称呼他比较贴切,忽然发现,适才自己光顾着分辨敌我、把比轩辕九烨慢了几步的段亦心完忽略成背景……“段女侠,您也回来了。【新!思!路!中文网 手打】”一边大叹失敬上前去与段亦心见礼,一边通过她对轩辕九烨增加了几分信任。
“我倒是要庆幸自己手软、只把天衍门的人关了半个月……”吟儿则略带尴尬地对她点头。黄牛铺之战,林阡之所以没有真的把大散关拆完,居然还是她凤箫吟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日,正是天衍门众人及时赶到大散关,集结‘九曜阵阻止了胜南彻底入魔……”众人都是恍然。
“其实,还是没赶得上……”轩辕九烨摇头,“我们九人到的时候,焕之和凤箫吟都已败溃,宋军大多被他推远、金军都被他杀残,包括我师兄、哦、也就是段大人的先锋,忧吾思等人。”
“我们原想同主母、薛焕、忧吾思一起给主公消除魔性,可惜,终是迟了片刻。”段亦心回忆时还心有余悸,那一幕末世景象只有他们几个活口亲眼目睹:横亘万里的黑色煞气、极速卷集出的滔天漩涡中,林阡与饮恨刀乖谬地吸噬着近前生灵的所有华,气盛怒发,星飞雷辊,涅槃之火似要焚出天际,世事纷纷如闪电,轮回滚滚似云飞。
“其实,天衍门不会算错时间。”浣尘收起琴来,洞彻地道。
轩辕九烨一怔,转过身来,面带尊敬:“是,只是……算漏了人。”
“何人……”吟儿问出来的刹那就意识到了,当时当地,能够不被林阡驱逐走或者打晕过去的,只有定力最强的——林陌。
那惊魂一刻,当林阡走火入魔,林陌的神状态显然也好不到哪里,怒极朝着即将冲上前去制止林阡的轩辕九烨猛斩一刀,差点把这个对他始料未及的金北第二斩翻在地……风口浪尖,刀光剑影里,林陌面色黧黑、冷笑大喝:“‘别羡慕林阡,你还有我!?”
轩辕九烨当场怔住,那是一句君子该奉守一生的承诺,那承诺发生在不久以前的定西之战,是的,他轩辕九烨明明对林陌过:林阡有徐辕,你有我,金宋两个天骄各为其主。何以如今林陌又只剩他自己可依靠?
可是……大圣山之战以后,轩辕九烨无路可选,只能依从北冥老祖的指教,不再参与金宋双任何军机的探讨。立场转换、身份尴尬的他,决心在未来的一年里只专注一件事,那就是:斩妖除魔、拯救苍生。
“秦川宇,哼,他真是每一场战的意外……”吟儿冷道,对林陌不可能理解或原谅。
“轩辕师叔被耽搁了片刻,主母、薛焕、忧吾思都不能再为我们掠阵……尽管如此,孤立无援的九曜阵,还是强行顶上、誓死去帮主公祛除魔性……”段亦心叹了口气,继续回忆那艰难一幕,“可惜,主公戾气实在太重,我们竭尽所能,还是被他挣脱……”
吟儿听罢,发自肺腑感谢:“然而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究找到了回盟军的路。”自此,大抵可以推测出黄牛铺之战的部真相:正是由于天衍门门人转移开了林阡对天下苍生的杀机,才便宜了下一刻开赴黄牛铺的战狼辅助林陌、对赶回前线的盟军施加了正面的残酷打击,其后金军将战线南推、并杀戮川军无数……
“对了……”吟儿顿了一顿,忽然明白了什么,“九曜阵成功了?所以,鬼兮兮和段女侠,便是传中天衍门九曜阵里的‘二隐?”骤然意识到,救林阡的法来多了!一时激动,忘了对轩辕九烨改口,引得那白衣男人微微蹙眉。
“不错,外祖原以为‘二隐是家父和轩辕师叔,未想,家父中道入魔,只能由亦心为他将功折罪了……”段亦心略显黯然。这样一个圣洁端庄、不怒而威的女子,一次次称呼那个比她年轻的轩辕九烨为“师叔”,实在是教吟儿听傻了眼。
缓得一缓,吟儿对段亦心与其父为敌的心理真是感同身受,安慰道:“段女侠,我们不会忘记对你的承诺,只要胜南完好了,一定会尽力为你父女释怀……”
“多谢主母。我也希望,父亲他还有回头之路……”一旦伤势恢复,段亦心仍是初见时的容色倩丽,但比那时候要阅过了太多悲喜,于是也显得不再那样冷酷无情。
“事后我和师兄、师侄一直养伤,今日到此找你们正是为了作证:当日林阡他并未滥杀,滥杀无辜的是段师兄。”轩辕九烨一正经地,居然还真有些师叔的架子,“希望林阡他能清醒,不入魔便是苍生之幸。”
“林阡哥哥您听到了?大宋的边关要隘也不是您摧毁的啊。”柳闻因喜不自禁回看林阡,一直沉默倾听的他,这时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却和他们的惊喜截然不同,虽找回了自信、又透出些迷惘,“如此,我当真就没有罪孽了?”
“什么……”众人见他仍然痴傻,自是不敢揠苗助长。
“我最近总是梦见吟儿,她总问我,要怎么才能证明:你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会滥杀无辜?”他着重念着“未来”二字。是啊,以前他疯魔时还有人性,谁知道未来会否恶化?就像战狼现在一样。
众人眼光齐刷刷地投向吟儿,吟儿的脸色都花了,连连摆手:“我没问过……”
“徒媳是他心底最深处的善念。她就是善,善就是她。”渊声无比理解地,从前,薛焕就是渊声心底最深处的善。
“所以,怎么向他证明你还活着、善还活着?”轩辕九烨转过头来请教她。
“……要怎么证明?”她和他们每个人都面面相觑。
“无论如何,他还需要观察和疗养。盟主,可有地图?待我选个佳处,帮他静心参悟。”浣尘的意思很清楚,林阡现在这种一触即疯的状态,迫切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来参禅悟道。“凤箫吟还活着”的事实,得靠他自己悟出来,或许那是他恢复正常的关键。
“我去找!”这可难倒了吟儿,她手边的地图上,都是关卡,而非山山水水。实在没有想过,有一天江湖和沙场并驾、红尘与世外齐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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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1章 谁家吹笛画楼中(2)
渊声和浣尘尚未寻到佳处给林阡疗养,他俩所研究的“不完全·我佛慈悲”和“仿·大音希声”就已经一刻不落地给他净化起来……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浣尘居士的琴音,旨在清心、静心,有源可溯,有迹可循。
“执着于初衷的不变,很容易妄执地画地为牢;但如果悖逆了初衷,更将陷入而堕落。所以,有妄念不要紧,要紧的是心欲跟着乱。七情小徒,你应明白,念且由它长,心自可放空。”渊声老佛给林阡指点刀法的时候,则多半属于他自由发挥,很多话都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轩辕九烨和段亦心既然与战事无关,便被凤箫吟规定在小范围内自由活动,如此,也能防止他们的过去在盟军引起不必要的纷扰,毕竟这方寸院落外的四面八方全都是属于金宋的连天烽火。
“道友,不妨以笛与我合奏一曲?”浣尘忽然暂停抚琴,虽重病缠身、内力受损,却还是远远就听见了轩辕的在侧。
“我?道友?我……怕我心思太重,反而干扰了林阡……”他当然怕他没这个资格。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浣尘却给了他这样高的评价和肯定。
“多谢居士。”轩辕一愣,正色走上前来,站定后,却不无心事地问,“晚辈有一惑,还望您帮解。”
“关于林陌?”浣尘自然洞悉。
“是,他是被我拖下了这乱世激流,如今我却离开、将他遗给师兄,委实怕他和永劫斩也被激出魔性,成为意料之外的下一个。”轩辕九烨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瞥过不远处的渊声和林阡,苦叹,“唉,这世上要感化的妖魔怎就这么多?”
“林陌至多疯癫,并不会遣祸,因为……”浣尘摇头,为他释疑,“那永劫斩的宿主,其实是林阡,并不是林陌。”
“什么……”轩辕九烨一怔。
“十年前,你阵中便只缺林阡一个,你明知永劫斩最需要的主人是他。”浣尘点破。
“这般说来,饮恨、永劫的宿主都是林阡?”轩辕九烨顿觉不可思议。
“是这样没错。最初算到这一点的时候,本道也一度觉得蹊跷,林阡他竟是金阵宋阵各自的第一阵眼。”浣尘说,“然而当时你们身在局中,眼见对阵之日临近,就只能找命格相似之人。”
“这是天意在戏耍大金?从一开始就注定金阵从第一阵眼就输了?”轩辕九烨虽已不是金阵的人,但毕竟当初是构筑金阵的总指挥,此刻回忆起去年那场最终由南宋得胜的掀天匿地阵,既恍然大悟,又怒不可遏——
命格相似之人,永远只是替代,怎可能发挥完美!?当然了,相应受到的反噬也不会那样多……
“他是两个第一阵眼的最合适人选然而却只能做一个,换句话说,金宋胜负全看他一个人的选择?十年前,他若选了金,则金阵胜;他若选了宋,则宋阵胜……”轩辕九烨自言自语,忽然又摇头,他太了解林阡了,“不,他不可能选金……”
“他为何要选金?你为何要选金?”浣尘忽然追问出一句轩辕九烨后来才懂的话,“阴阳相生,非阴阳不得相生,你可理解?”
轩辕九烨被问住,定在那里,许久才缓了胸中憋屈的这口气“也罢,虽然一知半解,但我知道林陌不会入魔,也算安心……多谢居士指点,其余我慢慢悟。”遂努力平心静气,将笛横吹,与琴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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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吹笛画楼中,断续声随断续风,响遏行云横碧落……
余音嘹亮,徘徊不散。
吟儿原是百忙中抽空送地图来给半隐居的几位高人的,未想先赏到了故人熟悉的笛声,驻足了片刻,听罢直拊掌。
“凤箫吟。不怕我笛音有毒吗?”他转身,外表温文尔雅,笑容里却含着杀机。
奇也奇在,此人身为劲敌时极端可恶,怎么看怎么鬼祟阴鸷;现在他再无立场,吟儿重新给予打量,发现他其实也是个高挑扁平、脖颈细长的美男子……
“怕。”她老实回答,即使有浣尘和段亦心为他作证,她也很难抹消他曾是条吃人不眨眼毒蛇的事实,纵然她有这个把天下人都当自己人的胆魄,案底过多的轩辕九烨也是个不能完全不设防的可怕人物,“而且……我不能理解,你怎就放弃了效忠曹王府的初衷?”
“我的初衷不是效忠某一个人,我的初衷是拯救天下危亡。”离开林阡后,轩辕九烨与她走了一段,边行边指着腰间的轩辕剑,“从未放弃过这把剑的职责。”他其实也是个执着于从一而终的人,听懂也认可渊声对林阡所说妄执于念不打紧,控制心识最重要。
“所以,不怕被人看成见风使舵?自私自利?见利忘义?”吟儿继续老实地问出自己心中想法。只跟着天命走,这不就是看谁好跟谁跑?连自己的魂都没轴、原则和立场到处飘?
他冷峻一笑,如昨般亦正亦邪“谁去管闲杂之人的指手画脚?我既是着眼于天下大势,早就忽略了那些细碎的感情。待到天下太平的时候,我就和这把剑一起谢罪或隐匿,后人知我或不知我、道不道我错,也是无关紧要的,因为一样是细碎的。”
“哦……”她大概听懂了,轩辕九烨的意思是,既然矢志拯救天下,哪怕把他自己命搭上都可以,因为连他自己也是那浩瀚宇宙里的一粒尘埃而已……只不过这尘埃虽轻,却也求俯仰河山、无愧于心。
“不过,我怕死,太爱看这个世界的草长莺飞、冰封雪飘,或者像此刻这般、最为完美的夕阳西下……所以,最后的结局,‘隐匿’对我是再好不过的。”他细长指尖勾勒着夕阳,说夕阳是完美的景象……吟儿不由得眼前一亮知己啊!
“黔灵峰的夕阳,最好看了。到那时你可与我们为邻。”她笑着,看彻了,这个人有干净的心思,才会把恶贯彻得那样坦荡。
“林阡他,可能还需一段时日才恢复。”分别时,轩辕九烨告诉吟儿。
她本来还希望闻因、渊声浣尘和天衍门能够救醒林阡,使林阡能及时参与接下来的这场徽县仙人关大战,但可惜,这场战斗看来只能靠徐辕、宋恒和她了,对手则是曹王亲自率领的伤势初愈的高手堂中人……
此战至关重要,堪称决定性的一战,若胜,则宋盟将对曹王府大军包夹,若败,则曹王府大军将对兴州短刀谷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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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2章 万波逐流壮士行(1)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一如李白《蜀道难》中所述,位于徽县城南的青泥岭,是蜀道自长安到四川腹地之间的最险山峰。在其西南脚下有一地段,崖高峻险谷狭流急,锁控秦蜀,襟扼嘉陵,为易守难攻的天然关隘,因山峰排列如仙,故命名为“仙人关”。
早在南宋初年,川蜀吴玠便已认识到:女真族最善野战而攻坚稍逊,因此,一旦金军盛气凌人以铁骑南驱,宋军应扬长避短“尽可能回避平原、多采取山地步战”并“设置要塞、构筑坚垒”;吴玠之弟吴璘在此基础上认为:宜实行“纵深防御,层层设关,不纠结于一城一寨的得失”。
吴氏兄弟的战略正是在仙人关一带得到了最为完美的贯彻,不仅在七十多年前使宋军依托地形多次打退了金军的大规模进攻,更加在近期帮助抗金联盟在“猝然惊变、仓促将战略重心转移、兵力还未完全涉及旧陇南”的绝对劣势下,仍成功据险打出了一场又一场的守卫战;哪怕对面是曹王府的最强精锐,双方战线仍在南北间反复推拉。
就在独孤清绝和厉风行收复大散关后的这几日,被百里飘云苦中作乐说“古人今人,一同抗金”的徽县数战,金军毫无意外地在这诡虞森严的仙人关吃尽苦头。然而,在完颜永琏的亲自指挥下,金军的部署越来越周密,在战狼的严格督战下,金军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在凌大杰和孤夫人的身先士卒下,金军的士气日渐高涨……
如是,尽管盟军劲旅陆续抵达捍卫,南宋防线终究一点一点地向南坍垮。
屋漏偏逢连夜雨,四月中旬,宋军引以为傲“不出内奸绝对不会被破防”的仙人关,竟然在右前侧的第二道防线有几座互为犄角的关卡同时失守。作为彼处总负责的郝逍遥,好不容易才稍稍扳回局势,对宋恒禀报以及请求增援:“除了百里将军之外,我军的炮座、弓弩和鹿角阵,全部被金军对症下药一般、以最低伤亡给破解了……”
“据说飘云与他们唯一的不同,是他自己尝试改造过一些细节。”眼看陇南形势最为重急,徐辕早已到前线协助宋恒。至于定西、静宁、秦州、散关四大战区,则重新分付越风、辜听弦、孙寄啸、厉风行独当一面。
“反倒是飘云没被对症下药?这到奇了。吴氏这些关卡,表面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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