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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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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时,瞥见徐辕、戴宗、林美材等人死灰一般的脸色,战狼蓦地意识到:这时机,刚刚好啊,林阡他成魔啦,就由我来宣判林阡他亲手杀害妻子,六亲不认,十恶不赦,偏偏那还是抗金联盟的盟主……借此,可争取到金宋所有人的支持,既解眼前战局,又有利于未来——试想,这样的一个林阡,南宋群雄还怎么人心所向?
虽说不一定齐心协力就能打败林阡,可不试试怎么知道?哪怕过度修饰凤箫吟被杀、用以挣得林阡他半刻失神?就算救不了世人、被他挣脱从阵中逃走,退而求其次,也能骗得这些宋盟中人为我们打头阵、挡灾、覆灭,确保短刀谷被我军趁虚夺下!其它的事,到时候再说。
不得不笑,林阡他,真是最大的变数,徐辕你想不到的那种——你们期待已久的林阡醒,结果他一醒就以行动坐实了他是魔,哈哈哈哈,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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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2章 一道神光万境闲
战狼坐言起行、义正言辞:“众位可都看清楚了,这个名叫林阡的灭世之魔,适才一刀砍死了他自己的女人!”恶意挑拨宋盟与林阡内讧、诱骗他们为曹王府挡灾。
然而此刻林阡眼里还揉得进谁,战狼你自己找杀、祸从口出:“待我扫你出局,寻我吟儿回来。”表情比战狼还平和,语气比林陌还清冷,教任何人都难以揣摩他是神是魔……
“这……还去哪里寻她?!”凌大杰没能跟得上完颜永琏脚步,却知吟儿最好的下场也是落个全尸,设身处地自然最知王爷苦痛……才刚痛心问出,便见战狼趁林阡为了答话而分心的间隙,猝然将其湛卢剑最先操控回手,并重新攒聚起离天阙峰最近的所有不管在不在阵内的兵器,极速以“长松响梵声”“编愁苦以为膺”“安禅制毒龙”等招不遗余力交错连贯地劈斩而去。
霎时,漫天遍地血狼之影,虚实并济奔袭林阡,进攻、移动、变幻的速度均高到离谱,朝着林阡所立之处一瞬就连击了万次之多。忧吾思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判官笔和内气也开始被战狼夺用,愈发纳闷:“段施主?战力怎也前所未见……”“段大人他,恐怕是拼了性命,故而爆发出了空前水平……”曼陀罗一直守在林陌不远的地方保护,见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危险区域后才放下心,惊撼战狼的发挥超常之余,难免也替相见投缘的凤箫吟感到惋惜。
然而,发挥超常又有何用,战狼这非人的攻杀力才冲到一半,就被另一道更加匪夷所思的力量阻断,在他正对面的那位玄衣黑发男子,神出鬼没到不像是人,而是丝丝缕缕地散入了刀中,疏疏落落地汇聚到敌前——
谁都还没看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从何处出手,他周围拥挤的武器包括湛卢剑在内便已无一例外全被清空,堆积的血光和污浊皆因他灰飞烟灭,混茫的视野也都被他换成透澈、清净、透明的唯一色调,战后,往那里呼吸一口,原还是凄云惨雾,竟忽觉心旷神怡……
战后?没错,他经过后就是战后!
战斗时他虽然不曾言语,他的刀却对战狼宣判:你的打击确实很暴力,可你的命中率,为零。
不经意间,众人的火把尽数被飓风扑灭,这才意识到,雨过天晴,天已完全敞亮,在川蜀全境横亘了数日的滚滚黑烟逐渐有消颓之象。忧吾思不再惊疑,而是欣慰一笑,这山顶终于有件事情是他确定的了:“好徒儿,好一招‘水浮天地寄虚空’。”虽然很难判断战狼脸上伪装了几层皮,但半吊子的和尚可以肯定,林阡已经不是战狼能望其项背,他的刀境已经到达明心见性的又一重境界!
然而缓得一缓,由于战狼猛然跃升并成功拖移开林阡的视线,使得长钺戟、逆鳞枪等武器被宿主们的战意寻获而回旋,指引着初来乍到的朔风刀、楚狂刀、貔虎刀、雷霆战锤等多种兵器齐来抗敌。曹王府这一众高手成功集结合阵后,和衷共济地将原本对他们没在意的林阡重新围在核心。
五花八门、五光十色的掀天匿地金阵,实在就像造物者的一场华丽盛宴,蓦然就要将林阡笼罩在这鼎镬中煮熟……不对,是送给他去饕餮——
“好事多磨,一波三折,不过,还是了结了吧。”林阡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应对,居然还有些知白守黑、和光同尘的感觉……
当金阵最强的兵器几乎为他战火全开,各显神通掀起无数场攻击和策应,却见林阡弹指一挥间衣袖里浮出湛然雪光,清心寡欲地横穿过万千气象,一丝血腥都没有引起,半点尘沙都不曾沾染,可那些无不是战遍天下的强悍兵器却毫无反手之力地朝着无人之地沉降,哗啦哗啦一大片一大片地入石三分弃械投降!
“怎会如此……”战狼错愕,隐约记得师父北冥老祖曾提起,这一刀,传说中叫做“一道神光万境闲”。如果昔年那位灭世之魔渊声能参透佛经,就可以将饮恨刀在他手中发挥到这种极致;只可惜渊声对天下武学的悟性虽高,佛缘始终还是差了一些……
而今,眼看着六十四人大阵合力围剿林阡却演变成了被林阡一人反围剿,战狼无暇再去管自己的剑,而只顾着去看他的刀,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忆刚刚过去的这一回合,仿佛万物都在他饮恨刀下一刹就瓦解交融,他练成了?奇也妙也……悲哉痛哉!
永不言弃的战狼,不愿曹王和自己的理想客死他乡,怨恨与怒火因此彻底喷薄而出,当即又尝试着催动起紧承而来的在风中飘摇已久的六十四人宋阵,期望林阡能被宋盟压制、帮金阵争取一时半刻的喘息。
徐辕等人,适才没像战狼期待的那样当场就和林阡翻脸,毕竟林阡对宋盟的驾驭能力高过凤箫吟;可是,徐辕等人不像忧吾思或战狼这般熟知掀天匿地阵的玄机,况且难免沉浸在失去凤箫吟的悲恸和震惊情绪下,他们如何能够及时控制得了自身兵器?说起来,战狼也要感谢凤箫吟这几个月在川陕的拨乱反正拯其将坠、算得上“守千城、护万民”人心所向之程度直追林阡;而林阡,既然离魔还有些距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自己人针锋相对吧!
值得一提的是,战狼现在虽改口林阡“离魔还有些距离”,却仍然相信林阡终究会入魔,完全是一种“也怕我错,但结果一定是我对”的心态。
妄执的人总是可以在山重水复疑无路时另辟蹊径,战狼便这般在四万八千丈的蜀道上又一次凿壁开路,他真的如愿以偿调遣起了那时还心神恍惚的冯虚刀、落川刀以至于谷口的九章剑、玉龙剑……甚至,宿主远在千里之外的风电之掌、断絮剑、残情剑、抚今鞭、穆家枪、紫电清霜剑、潺丝剑、白门四绝艺……也全听凭他来排兵布阵!
压力骤紧,纵连忧吾思都被那迫近的漩涡挤得内脏剧痛、不得不捂着胸口勉强坐在地上调匀气息,更何况那些武功远低于他的等闲之辈?靠得近的多半都已经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当是时,风雷激荡的逆天大阵里,战狼虽血流满身却还屹立不动,完全不管弱者们的死活,一如既往还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不计后果的狂徒。
“段施主……”忧吾思感觉得到战狼的力量还在持续不断地飙升,但爆发得太过厉害、绝非他本来的躯壳可以硬撑,眼看那恐怖气流已膨胀着沸腾着似要冲出他的体外,忧吾思不由自主地想制止他乱来、说服他惜命,“快,停下,危险……”可是,战狼怎可能听得进他这种无法避嫌的通敌之言,遂不识好歹变本加厉……那么,他,段炼,才是那个能凌驾众生、搅得天翻地覆的灭世之魔吗!?可是,忧吾思实在没信心再作判断!
“林阡,准备好了吗?”战狼恶狠狠地一笑,这一刻,林阡果然为了宋阵的挑战而一愣,没想到那些曾异口同声“候主公归来”的兵器们及时到场后、非但不曾相认和救局、反而排起长龙或围成圆阵、在这虚空里堵杀起主公来了——虽然近前的徐辕等人是因为心力交瘁而控制不了兵器,林美材等人则因为顾念吟儿而心乱如麻到连控制都不想控制,但远道而来的那些势力怎好像是真的对他有敌意?!什么意思?!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战狼冷笑一声,继续骗他入魔,“林阡,他们是见你凶恶到连凤箫吟都杀死,对你失望透顶。”并把吟儿的死状描述得要多惨有多惨。
“吟儿?她没死。你会比我更懂吗?”林阡置若罔闻,斩钉截铁,威严朝倾盆大雨般的兵刃们发出最后通牒,“主公已归,哪个乱打!”
“什么乱打,是嫌你回归得太慢了!”“林阡,我适才没用全力,再来。”“主公,请试试我的枪,重给云雾山比武排名。”厉风行、独孤清绝、穆子滕……他们不约而同地,竟以这样的方式候他归来,是的他们不仅是战友也是对手,那么,就借着这场天地间的较量,回一次当初与你争高低的武斗场吧。
可是……能分场合吗!林阡哭笑不得,正准备这般训斥,忽然想起这几个月的自己好像就是这般地不分场合害人害己……一报还了一报吗,是时候我来对你们补偿了,一笑,迎战:“也罢,你们比金阵强,我再难游刃有余,便勉力点到为止。”
战狼一怔,居然无力反驳,他现在驱遣的宋阵确实比金阵……强厚得多?而林阡,宣告开战之后却不是为了杀戮,而是最先征服——当机立断,各个击破,身起刀行,身冲刀突,饮恨刀拿捏准了两到九分的各种速力,顷刻就将突如其来的己方阵容逐一从战狼身畔挑走或拨离,锐意冲天,豪情万丈,打得是势如破竹,收得是荡气回肠。
不过说来也奇,那战狼的湛卢剑内部浑浊却表象清澈,竟达到了一种“寓清于浊,善恶难辨”的地步,所以他确实有能力站在林阡的正对面准备好被林阡打败。这一点不得不教忧吾思愈加蹊跷,这一晚不到的时间到底战狼身上发生了什么?
天色又暗,山雨欲来,当狂风将光线都割裂,乌云与狂沙从八方滚滚而来,天阙峰再一度剧烈震颤以至于四起裂缝——在场宋军忽然都一惊色变:刹那而已,情势陡转,宋阵濒危!好一个战狼,他利用宋阵不成就改变战术立刻销毁,竟开始和刚恢复的金阵一起过河拆桥,同时也是对林阡攻敌之必救!
这样的战狼,若在渊声时代,只怕也是个无往不胜的战魔。可惜偏是这么不巧,遇到一个恰到好处的战神林阡,双刀犹如月出光照,所掠之处云散天清,战狼那黑洞吞灭宋阵多少,林阡这道光便提撕多少,错,林阡每次都能快他不少,积累了不到半刻功夫,便将盟军众人从丧命的惊悚归还到忘我的宁静。目不转睛的忧吾思,难掩内心的激动:“那是……‘明月光寒万象空’……”
“主公,心能转物,已然明心见性……不是魔,是救世之神,是神……”徐辕总算也清醒过来,只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僵硬的噩梦,却突然因为看到这样神乎其神的林阡精神一振、对生死未卜的吟儿重新燃起了生机——别忘了,盟主被推撞去掀天匿地阵的一刹再如何快,在主公的视野里总是比所有人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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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3章 明月光寒万象空
可惜在场宋军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唯能眼睁睁望着主公一人边救边杀,那乱撕鹅毛的战局里、模糊不清的烟尘中、动荡不安的天地间,他永远是他们最耀眼的雪色锋芒、最明晰的玄色战袍,指海海腾沸指山山动摇,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一时间,所有人的胸口都因他隐隐发烫。
“真是主公,他回来了!”戴宗激动不已,说的却是跨境抄掠前的林阡,那时的他在宋境几乎没一个对手,而今,仍然是当初那般的雄姿英发,并且碾压的不再是苏降雪郭杲之流、而是同为当世枭雄的完颜永琏!“宋境”?只怕要换作“天下”!
正待向众人解说战局,跟不上速度的老将军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一边连连咳嗽一边呆呆凝视着主公他战退沧海又来北斗,斩罢游龙再上天狼,排宕开千古风流后续追万里江山,若隐若现的大阵小阵、五行阴阳、千军万马全到他刀下此方唱罢彼方登场,然而,千言万语到头来都汇成一句年少轻狂的笑:“哈哈哈哈,金军撤多乱,咱们主公说了算……”
而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无解的对手,是今日战到强弩之末金军全体的噩梦,相比他云淡风轻,他们全焦头烂额,被他这双暌违已久的饮恨刀压着打、并且还强行灌输了一层又一层的新境界:神·起死回生,神·枯木逢春,神·万敌不侵,神·我佛慈悲……此起彼伏,翻来覆去,七上八下,游刃有余……
“忧吾思、封寒,你俩在憋什么!!”凌大杰眼见战狼失利,蓦然转头厉声调度,这两人,一个是最不想尽全力的,一个是最不该不尽全力的,他们虽然实力难以企及,但如果再加把力,兴许还能再帮战狼封住林阡一些。
也就在那一刻,林阡扩张的脚步忽然停滞,好像回忆起了万尺牢旁几位恩师的去世,脸上微微动容……战狼心一动,眼疾手快,也忍不住忘情大喊:“机会!破绽!!”他一声令下,封寒终于不再为了蹑云剑的存在而走神,忧吾思也不得不割舍了对林阡的师徒情全力以赴,凌大杰更加是站在曹王的立场上求之不得、当即就要协助战狼将血狼影送到林阡那千载难逢的破绽中……
“主公没有破绽。”转瞬之间,金阵冲在最前的最凌厉最坚决的湛卢剑,却被斜路一根坚韧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御风箭打断,随之而赶到近前的,正是养精蓄锐了多时的徐辕,“你们没有机会。”想不到,金阵最难得的一次机会,竟在这唯一的死角遭徐辕打断!
岂止徐辕,掀天匿地宋阵在林阡的压制和救护下早已不再危难,一个接一个在场或不在场的战友都已经或多或少地控制起他们的武器回护,主公嘛,只能我们打。
凌扶摇之风,蹑坚冰之津——冯虚刀;
万丈洪泉落,迢迢半紫氛——落川刀;
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玉龙剑……
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震位,淮北,雷阵;
江城如画里,山晚望晴空——巽位,江南,风阵;
星旗映疏勒,云阵上祁连——乾位,陇右,天阵……
无论实际或虚空,每时每刻背后相托,虽人人都到极限,仍次次咬紧牙关,与敌人在这真正的最后决战里极速对攻——背水一战的金军要打激进,我军也奉陪到底来杀白热,你死我活,有攻无守!
这几个月来,三线九路难得一次战到今天这般酣畅。是因为终于能够聚拢到正常主公的身旁,全心信任他,也被他信任,在他带领下齐心协力突出重围,操纵那一道道天光如锋芒般荡破层云!
主公觉醒之前,宋军有“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的绝望感,而在经历过“力拉崩倒之声,火爆声,呼呼风声,百千齐作,又夹百千求救声,曳屋许许声”后,斫地一声,群响毕绝,万怪烟消云落,唯见一刀、一人、与指引着他们的最强一束光芒……曾补苍天而正四极、斩狡虫而平九州,手底有百万英雄饮恨、脚下是无数魑魅逃遁,磅礴到独步天下、还江山以新颜色,履险若夷勾销了烽火、同归明月下闲庭信步……
胜负渐次拉大,宋对金争如三千玄甲入羊群!而乍见主帅们最早连人带兵器地跌落或摔飞开去、轻则昏迷不醒重则四分五裂,整个曹王府从上到下如何还拿得出一丝还手之力?尤其连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战狼都已被林阡打到了棺材旁,那么,短刀谷危机就此结束了?
是。结束了,蜀口、陇南的危机都结束了。理论上,“金宋两阵一方惨败一方完好”这种极端的失衡一定会像浣尘所说的那样引发掀天匿地阵崩坏,但不知是出了怎样的意外,今次在经过这般悬殊的对决之后,那阵法居然莫名其妙地趋于停滞……因此,宋军竟就连唯一的后顾之忧都不再有,完胜!
相对应地是,是曾经横扫天下战无不胜的曹王府,团灭——
“宋恒大军已到,正好同风师兄一起,将谷口的金军连根拔起;戴宗先生,邪后,且在这天阙峰收拾残局——这群外贼全下狱,一个都莫要遗漏。”徐辕紧随林阡冲破黑暗之后,看到路的彼端战友们齐齐迎上,重逢时不禁与他们如释重负地相视而笑。
作为这场决战最大的变数,林阡一醒就给宋军奠定了绝对胜局,如他们所愿打得天阙峰的曹王府精锐们当场束手,最先由徐辕亲手戴上短刀谷镣铐的就是高手堂全体;而谷口被封寒留下的那半数武将,原就已经因此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更何况宋恒已经不负所望地提前到达,遵循着徐辕先前的指示势要与风鸣涧合力将他们一波收割……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徐辕原想把死亡之谷南七里的忧吾思以及残损后军放在最后对付,如今,却意外地要在那里擒贼先擒王了……是的,还有贼首,完颜永琏,他应该去了剑断石,徐辕转头看向林阡:“我随主公,接回盟主。”
“吟儿她,还活着?!”邪后来不及喘气,含泪冲前问林阡时,都不知是激动还是悲恸,只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谁都不能失去吟儿。
“当然。我说过,她活着。”林阡微笑,他从来说一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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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烟!”然而在事发瞬间,谁都不可能冷静笃定,尤其作为父亲的完颜永琏,亲眼看到吟儿的身影从金阵宋阵的裂缝里掉落,随着一大片崩碎的山体和失控的刀兵一起被林阡横扫到几里外的死亡之谷,更是极有可能直接撞上谷口那处于同一海拔高度的剑断石,他怎可能不声嘶力竭、忘乎所以!剑断石,这名称这般不祥,难道冥冥中注定了惜音剑会断在此?
脑中一片空白,想都不想地纵身跃进猖獗黑暗的风起云涌,却仍比那声轰然撞裂的巨响晚了太多步……撞裂的不是剑断石而仿佛根本是他,他亲眼看到无尽泥沙汹涌不停地滚滚而下,将剑断石主峰那条从顶到底拖曳了长长一路的深红血迹掩淡,他只觉五脏六腑被谁一下就掏空,呼吸困难,视线摇晃,再也顾不上闻讯前来接应的拏懒神秀等人劝阻,那时他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哪怕追下这深不见底的炼狱、挖得自己满手是血,也要把他的暮烟给拼凑出、带回去!
苍天悯人,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废墟里望见了那熟悉的一袭白衣,那孩子,所幸竟没有粉身碎骨?!只不过,好像无知无觉地倚倒在南谷的崖底,虽然此值天光乍破,却看不出有无生命迹象……
他原还欣喜,忽而又觉恐惧、慌张,遂不顾危险冲上前去,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准备给她吊命,却在那电光火石间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
第1594章 我有故人抱剑去
不对劲!
正当完颜永琏关心则乱地冲上前去,吟儿突然令他意外地转过脸来,不仅没有他想象得那样当场殒命,更还神智清醒、气力尚存、仿佛除了皮外擦伤什么都没受!?
因此,她现在除了肩背失血过多、暂时还虚弱地很难起身之外,竟是……完全不需要他救!?可是,不应该啊,她是被饮恨刀和掀天匿地阵夹击过的!父女之情燃到极致的一瞬他抱起她护在怀中,可也就是在那一瞬随着他的惊疑飙到顶点而骤冷——她在一场必死之战后竟然没添新伤,却将他轻易地诱离了他的全体麾下、从而无法及时地应变和调度?!这恰好吻合了她一直以来对亲情的利用,难道说,这也是一个局?!
怎么会,怎么可能!她曾和他在地宫相依为命,这些天来他们也一直父女情深……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解释:明明是会被挫骨扬灰的打击下,她却连一点性命之危都没有?!剧变之下,完颜永琏精神浑噩,呼吸凌乱,先前为她绷紧的血气全都开始不受控地松散。
之所以他觉得不对劲还因为,这低洼之处风吹草动,委实早已被十面埋伏,就在他和吟儿相视的一刹,近处已有不少宋军涌上高地、由暗转明迅速将此处包围,先锋们更还弯弓搭箭对准了他和他身后为数不多阵脚大乱的金军……
那些,是徐辕的百步穿杨军吧……他们,早就在死亡之谷谷口等着他了!
心底雪亮的同时完颜永琏脚底一股寒气升起,不得不将那个表面对自己有着无穷眷恋所以眼神清澈似在噙泪的女儿强行拽开放下,虽他已筋疲力尽,也必须发号施令:“有诈,应战!”
她一双眼眸好像有无穷无尽的话想说,全身的力气都像在拉住他求他别走,那样的天真无邪,那样的楚楚可怜,使他也想为她继续找理由辩解说她是不知情的她不可能算计他,可是,正如凌大杰所说,她和徐辕和柏轻舟上一战就能合作对他反间,这一战为何就不能与浣尘与忧吾思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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