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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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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沂蒙的安内和攘外,也是时候提上日程。”林阡说。
“攘外是指火趁风势端了夔王府老窝?安内,主公的言下之意……”陈旭听出弦外之音,“李全会在沂蒙,忍不住,动?”所以林阡在泰安的“不着急办”,期限不会超过沂蒙之战。
“不敢动他就泯然众人;敢动,那就算总账。”林阡表面虽还淡定,内心对李全却已经忍无可忍。
他岂不知,袁若和王敏来迎接他时并不是杞人忧天的,他俩经历过江星衍叛出,皆觉得红袄寨很可能会被李全煽动负面情绪,怎么也会有一两成寨众憋着气将叛不叛;然而他回来时,连这最后一点不和谐的景象都消亡了,除了他确实力挽狂澜之外,还有谁,会是先一步替他消除一切后患的根因?
那个人,筋疲力尽到现在还昏睡未醒,当初从西线离开他时,答应要给他撑住陇右和山东的时间差,说到做到,一个月来,替他扛下了金军和红袄寨群雄的几乎所有打击,从身到心……由于一早就有个名叫楚风月的死穴,那个人几乎每次都在劣势,好不容易扳平都靠柳闻因撒谎,难得主动都是李全和黄掴故意诱引,险象环生,粉碎边缘,次次用命在拼,终于九死一生……
“天骄,世人只见你左右为难、说什么我杀伐决断……他们不知,徐辕事多三思是要做林阡先锋,林阡肆无忌惮是因为有徐辕做后盾。”他去看徐辕时,一度动情地说,对徐辕多愧疚,对李全就有多憎恨。
“好在,此刻红袄寨不再是泰山压顶,盟军和花帽军不用再像昨晚那般尴尬。”柳闻因光明正大照顾起楚风月,感激老天爷之余,连连赞叹林阡的内力竟如同灵丹一般,真的把楚风月从鬼门关抢救了回来。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内力强到可以医人的地步了,当初在武休关,孤夫人几乎被蒙古高手打得四分五裂,也是被他给抢回了一条命,以作为吟儿与曹王和解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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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 萤烛之光;皓月之明(2)
“闻因,害你和天骄假结亲又分手,委实太委屈你,也愧对柳大哥。”林阡等了许久徐辕都未醒,离开前,忽然记起他在山东还有个恩人也是对不起的人,正是眼前人。
“没……没什么,只要林阡哥哥不对这‘胡闹’追责。”见他别来无恙,柳闻因心里早就万分欢喜,一旦被他想到和提及,赶紧避开他目光低下头去。
“怎会追责。你和天骄一样,都是为我牺牲的功臣。比较头疼的是,将来要如何修补你的名节?若是影响嫁人那我这主公可就罪大恶极……”林阡原是一本正经在道歉,看见她低头,蓦地想起离开陇陕之前她和柴婧姿的“二主母”事件,愣了一愣,还以为她是出于尴尬或难受,急忙闭嘴不多说,
沉默片刻,三千念头,想,也有可能他多心了?事情隔了这么久,小姑娘或许早就从过去的个人崇拜里抽出来了,山东此地这般多的青年才俊,眼下闻因的低头指不定是羞涩,林阡脑子卡壳,于是又多问一句:“彭倔子?飘云?张汝楫?闻因,无论何人,你只管对主公说,我一定给他讲清楚。”
“闻因不会给林阡哥哥添麻烦……您若有闲暇,还请先修补星衍的名节……”柳闻因微微一怔,只报以温柔一笑,好像并不介意他的拒绝,而且还一如既往地懂事,提醒他千万别忘了江星衍……
从回忆中走出,林阡当即问身边的陈旭:“星衍他,有消息了吗?”确实,涉及前路和性命,星衍比闻因更要紧。
“昨晚他随蒲鲜万奴逃走,到目前还下落不明。”陈旭摇头,摇扇推测,“我想,他应当是随蒲鲜万奴一起,回沂蒙投靠元凶王爷去了。”
“蒲鲜万奴!悔不该将他劈在我方阵营!”林阡意识到蒲鲜万奴被自己扫反方向,懊恼地对着自己脑袋就是一掌。
“主公那一掌……”陈旭本能地一边从容摇扇一边暗暗躲远点,这一掌,换常人脑袋,早被轰成渣了……这莽夫!缓过神来,才知口误,“咳咳,主公那一刀,有弊也有利——蒲鲜万奴极有可能被元凶王爷猜忌,即使去了沂蒙也不会被重用。”
“换而言之,星衍暂时也不会到一线来?是好事?!”林阡一喜转头,陈旭又悄悄往后倾斜了一点,好恐怖的伴虎之感!脸上还得保持淡定:“是。”
是的,林阡那砍不准的一刀,既改变了江星衍的人生,也扭曲了蒲鲜万奴的命途……撇开国界,陈旭也有些惋惜,那个自负有野心的蒲鲜万奴,自发叛离了金帝和曹王府,万分魄力,好不容易投了元凶却被怀疑,何等悲情。此人,战场上暂时应该看不见了,未来却不知要何去何从?
再走一段山路,到昨晚阵法的“遗迹”边上。林阡觉得这地方景色和别处差不多,而且由于被阵力破坏过、还透出稍许枯竭的意味,因此他不想久留;陈旭却是着迷般就像是被阵法扣在那儿一样,连连说“这迷宫还有不少研究的价值”。
林阡又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在河南摆的迷宫阵是人生头一次,不太完美,或许可以向曹王借鉴点经验?所以赶紧麻烦陈军师指点迷津。
“轻些!”陈旭看到这一掌,真是哭笑不得,又心疼他,又怕自己受害。
“什么?”莽夫愣是没听懂,不知陈旭怕他捣乱、想要独自勘察此阵。
“哦,星衍俘虏我的那几天,对我很好,他尚存良知。主公,将来若是生擒他,量罪的话,轻些。”陈旭既是掩饰自己怕跟林阡独处,也是真心实意给江星衍求情。
“自然的。不能让黑道会的兄弟情,葬送在红袄寨的内乱里。”林阡说,片刻后,看陈旭还没有要离开那阵法的意思,便一个人先去调军岭,找宋贤帮他聚拢红袄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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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他凯旋到午后此刻,以彭义斌、百里飘云、袁若、王琳等十三翼为首,但凡有体力能战斗的红袄寨和盟军将士有序集结,同仇敌忾,四面连击,在林阡杨宋贤的基础上对外发起大小九场战役,将泰安周边的金军余孽涤荡干净,顺便还打破了北面济南、东面蒙阴等地原先的僵局,与孙邦佐、杜华会师。各路金军全都是大败,普通士兵复演了一遍高手们的“皆斩”,堕涧溺水死者不计其数,能活着的也是溃不成军作鸟兽散。一时间,整个山东的西北部,尽归南宋义军所有。
所以,难怪留守众人士气高涨,虽大多都是伤病还等待安抚,却都一副枕戈待发随时上阵的意气。他们本就对杨宋贤众星拱月,待看到林阡亲自前来,更是万花向阳之感——虽然他们行礼时多数都不敢乱动、没有清早那种忘机和失态,可仍能感受到一股股热浪直朝他的方向涌。
宋贤对他笑言:“一晚上不见,红袄寨脱胎换骨,连伤兵都全然‘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沙场秋点兵’景象。”
“哪里的话,宋贤哥哥,山东义军过去一直优秀,现在依然。只要不忘本,坚持抗金的初衷,未来恒久。”杨妙真表面对杨宋贤说,实际对林阡话中有话,却一直不肯转身直面他。
“会啊,妙真,你也看见胜南他,刀刀都是砍的金人。”宋贤说时,一手一个,努力拉近师徒俩的距离,“至于花帽军,他们人各有志,有些会被咱们收编,有些将要解甲归田,也不完全属于‘金人’了。对么?”
“或许吧。”杨妙真含糊其辞,敌意却明显少得多。
“妙真,鞍哥的仇,我必会帮你报。凶手在沂蒙,你可信师父?”林阡不知妙真心中最排斥的是他,还以为是徐辕和楚风月使她对自己有隔阂。
“唉。不多说了,要多练枪。就怕演习时看似威风,实战里慌慌张张。”杨妙真苦笑一声,兀自召集了几个伤势较轻的寨众当真要去练兵。
“咦,妙真?”这种躲避他目光低下头然后答非所问的样子,他隐约记得,他刚刚拍脑袋之前,好像谁也有过?哦对,闻因……这两姐妹,当初一个不告而别,一个心急驰援,都是为了山东,都是为了盟军,如今,也都因金宋之战失去了亲人……
他对闻因有柳五津的愧,对妙真何尝没有杨鞍的内疚,既然愧疚,也不多给自己解释什么。离开那里之后,听罢飘云等人对战场清点、论功行赏等方面的禀报,他看时候已经不早,便抽空去月观峰鞍哥失踪的地方凭吊:鞍哥,妙真说的一番话,也有她的可取之处,谁都不该忘本,在此,胜南向您承诺,山东义军从防御能力到困局斗志终将被传承。泰安有竹,高耸入天,飓风吹时不弯,千斤刀砍不断。
和武休关之战后他回到短刀谷青枫浦所见的几乎一个景象,沿着泰山一路向北全是坟冢,最近的两年前的几十年前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老的少的,战士无辜……夕阳映染山河之际,远处是万灶密布、军幕星罗,近前的虚空中还有英魂不散、肝胆留伴。虽悲郁,倒也壮怀激烈。
到摩天岭北边,克服了两年前的入魔阴影,他穿过一片比昔年茂密的松林,神色肃穆地在一座不甚起眼的坟前驻足,静寂片刻,对他最不能忘的本焚香叩首:娘亲,刚回来,住不上几天,便又要向您道别了,只希望今次能进一步地如您所愿,不负我山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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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 萤烛之光;皓月之明(3)
秋风浩荡。林阡循着李君前的临时驻军地北上,这一路的参天古柏与万里晚霞,气势与色彩都相互衬得刚刚好。
待夜幕降临,于溪畔饮马,借皓月清辉,试长刀锋芒,环境明暗好似随着饮恨的阴晴变化,别有一番“山光水色共参差”的体验感。
这个名叫“大崮山”的地方,位于济南以南、泰安以北——为了避嫌,为了红袄寨可以最快地安定,昨夜的大战才刚结束,李君前就主动把淮南四大帮的兵马安排在了这堪称最边缘的地带,边休整,边待命。教林阡怎能不感叹,拥有这样的战友此生无憾。
和李君前在一起的,还有一批较为特殊的兵将,正是林阡安抚了红袄寨、盟军之后的第三大势力——花帽军。
不将他们下狱,给他们小范围自由活动,是因为如果将合作者以战俘对待,他林阡和卸磨杀驴的金帝有什么两样?
但,林阡还是把他们软禁在了大崮山整整一天,终极目的,正是要将他对曹王府和金帝的离间烧到火候——
金帝原先很可能因为元凶王爷的提前暴露而放缓对曹王府的追杀,然而,他林阡一句“曹王的棋盘,你们也配动”再加花帽军一段时间的消失又复出,必会使金帝对曹王府的疑心飙到极点、忘却其余。可想而知,曹王府在金帝那里的处境,将等同于蒲鲜万奴之于元凶王爷,是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之最。
“这就是你所把握的‘度’。”李君前领着林阡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花帽军在拜祭束乾坤,于是两人都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是。眼下盟军既有决定敌人的资格,那当然选曹王府以外的杂碎。”林阡对纥石烈桓端等人的拖延,委实是悖逆了自身对他们的欣赏,狠下心肠决定的。谁想害同道中人失路?但思及一个月来花帽军也推动了江星衍的失路,而且对天骄和杨鞍的分分合合始终幸灾乐祸,最终林阡还是收起私情严格区分开了敌我,“将来可能的‘英雄失路’,权当是给花帽军的惩罚、报应。”
�“昨晚你不在,不知道。蒲鲜万奴辱骂他们说,他们找我们合作,却被我们断了后路。纥石烈桓端回答,后路是黄掴那些小人给断的,是他们花帽军自己求的我们,是你林阡破的局、你就该占主导权。要杀要剐,他纥石烈桓端听凭你处置。十一剑手,也是个个都没反驳。”李君前佩服地说,难得纥石烈桓端拎得清。
“他们确实是再好不过的战利……”林阡一笑,他本来也就是把他们当战利品,亏待他们是没道义的、但他有权利支配他们。不过他也清楚,桓端这句话,语气虽柔和,骨子里却硬。这不是投降——桓端和十一剑手在结束这段软禁时间以后,不可能像他们的寻常麾下一样降宋盟、被收编,而是宁可做金帝的通缉犯,落草为寇也要和战狼薛焕重逢,同生死、共患难。
想到这里,林阡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这些人本就明确的战志,显然因为束乾坤的阵前自刎而愈发坚决。
“很失落吧。”李君前洞悉地一笑。
怎会不失落,其实他想过无礼地软禁他们很长一段岁月,除了彻底离间金帝和曹王府之外,还希望能像收服赫品章、辜听弦那样地征服他们,可惜,终究不太可能,过去他想收为麾下的司马隆、齐良臣、陈铸、楚风流……如今都早已在曹王府对宋的战争里化为烟尘。
“还好,尝过了。”缓得一缓,他回答李君前。
“啊?”李君前一愣。
林阡知道自己挺不要脸的,明知道留不下他们,昨晚还特地一刀划他们在自己人范畴,尝了半晚上花帽军主公的鲜,够了。
“你这叫,趁人之危啊……”李君前忽然意识到了,连连笑叹,可惜这求才若渴,遭遇了人各有志。
说话间,那边气氛明显一僵,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原是发现了他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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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剑手在两年前就奉林阡为救命恩人,纥石烈桓端也始终对林阡怀有敬意,因此这隔了数十步的沉默对望并无太多敌意,反而……他们所有人的眼眸里都凝结着对林阡的期盼。
“连夜走吧。去找战狼和薛焕。”林阡这话一出,他们全都既惊喜,又错愕,惊喜是因为迎合期盼,错愕是因为,这么快?软禁结束了?
“束乾坤、纥石烈桓端、楚风月、甚至郭仲元郭阿邻……这一整支花帽军,或狐假虎威,或真才实学,或胜负心强,底色却全都是堂堂正气,从上到下都对道义坚守。纵使现在被取缔、前途灰暗,他日也终将是金朝支柱。”林阡毫不吝啬激赏之意。
“没有楚风月了。”纥石烈桓端一怔,纠正他说,“我希望没有她。也希望盟王您能说服她。”转头望着束乾坤的坟墓,“大师兄是代我花帽军而死,但也给风月撑住了一息。他临终前,只求我们能和圣上转圜、也求风月活下来不再两难。我当真不愿大师兄白死,不想见到,未来天骄管不住风月,夫妻俩又分隔在金宋的战场。”言下之意,楚风月恢复后,或许还会有纠结的地方。
“自然的。不会再教他俩动用国家关系来解决家庭矛盾。”林阡笑,桓端一怔,也被这豪情感染,笑了起来:“那就好,一言为定。”
“盟王,他日可能还会在战场见,到时候我们不会对宋盟手软,您可别后悔今日的决定啊。”郭仲元跟着桓端准备走,但还是向林阡下了战书。
“他们只能被我责罚,你们只配被我收拾。”林阡很是喜欢这人的铮铮铁骨,被李君前推了推肘,才说了句欠揍的话。今次纵虎归山只是因为合作有度,他日,这些人若真触犯盟军,他也绝对不会再留情,毕竟,一切都该以盟军为重。
“原本您和红袄寨是流寇,现在,我花帽军解散、自己反倒成了流寇。可见世事无常,月盈则亏。他日再见的时候,您不一定神功盖世了。”郭仲元继续顶嘴。
“真要那样,那就再熬到否极泰来时。”相视而笑,林阡目送他们走。
虽然纥石烈桓端、郭仲元等人决定去寻战狼,但郭阿邻名义上却和曹王府解除关系,选择了“解甲归田”,与他们分道扬镳。这当然不是十一剑手不齐心,而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未来曹王府若重建,郭阿邻及其亲信,定会以另一种旗号汇入。
“何时起,我对敌人的了解,竟超过了自己人啊。”林阡重重叹了口气。
“李全吗。现在了解也不迟。”李君前与他一同给束乾坤烧了纸,回程上分析起李全的前世今生。
………………………………
第1682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1)
李全所求,正是林阡所有。
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李全无疑具备后者,而趁林阡不在山东,偷了属于林阡的前者来向红袄寨包装自己。当然了这也正是林阡一到、李全就站不住脚的根因。
山东决战,李全要的是:利用战狼拖垮林阡,帮助黄掴害死徐辕;却未想徐辕竟能与黄掴打成平手,李全不得不通知黄掴的幕后高人赶紧现身;谁料那林阡又及时抵达,直接将卫王府夔王府和前太子府几十个高手一刀清场……意外迭出,对于李全来说,结局和初衷真可谓南辕北辙。
河南山东双战,林阡要的是:借助人生头一次摆的迷宫阵,将大金群雄分割在两不相及的战场;由于存在至少一晚的时间差,这些金军就算众志成城都能被他打得七零八散……虽然黄掴背后站着的居然不是曹王、并且元凶还兴师动众地跳出来让林阡倍感意外,但这并不影响两大棋盘的合并下完,甚而至于他关乎天下的全局想法都已经提前实现——
经此一役,大金权斗竟直接暴露在了南宋义军的刀枪底下!各怀鬼胎的多方朋党,一个接一个被拖下水或带出泥,无一例外露了脸还都没捞着半点好处。与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搞平衡的金帝面面相觑过后,再也跳不回去的他们绝不可能还有低调避险置身局外的机会。尤其站在风口浪尖的两个元凶嫌疑人,夔王、卫王,就算金帝不予追究,他们都必须尽可能地在金帝面前撇清关系……
更何况涉及谋权篡位这最大禁忌,金帝从登基伊始就没停止过猜疑,此战根本属于顶风作案而且还因为不齐心败给外敌,就算金帝被下面蒙蔽再三,又如何会对两位皇叔有丝毫手软!
接下来,再了解完颜璟不过的挡箭牌王爷,必会以“不灭林阡誓不还”来效忠和明志,尴尬至极的元凶王爷,引了挡箭牌王爷一辈子的路,原想在渔翁得利的最后关头领着对方混淆金帝的视线,谁想竟在内忧外患的危难时刻被对方带起“务必先抗林阡”的节奏?形势所迫还不得不立即执行!或明或暗听命于这些王府的各路金军,后续会有更多主力从东从北涌入山东境内,讨伐红袄寨,“山东多盗”恐怕要载入史册。
只要林阡稍微收敛点武功,游离于这些王府边缘的,完颜匡、完颜承晖、纥石烈执中、蒲鲜万奴……不管初来乍到还是早就在此,闲不下来的、不信邪的、有反骨的、有野心的,见势又怎会不心念一动?最终结果是:在曹王府继续不被金帝信任的前提下,整个金朝政坛会被他林阡一人正中下怀地温水煮青蛙!是的,那些人,会打着攘外的幌子不停不休地内乱,便宜的对象,自然是宋军……
回过头来说李全——宋军的第二方,曹王府;第三方,完颜匡;第五方,元凶王爷;第六方,胥鼎和完颜天骥等后起之秀……眼下大部分都还处于“被林阡打蒙圈、忙于对圣上解释、尚未对外挣扎”的过渡期,走投无路,只会想着通过红袄寨的内鬼来死缓。然而担此大任的李全却自顾不暇,根本够不上让林阡腹背受敌的条件!眼看连他自己的亲信们也对林阡归心似箭,这小人怎会不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作妖?泰安不成,那就跳出去,沂蒙,如何!
“你所想和我一样,李全不吭声,已经在酝酿。”林阡点头,赞同李君前的以上分析,“兵贵神速,我且带几个精锐先行一步。向沂蒙进发之军兵全由我实地侦查后亲自抽调,宋贤和我之间会继续通过海上升明月保持联系。君前,天骄若醒,还请你代我照顾。大恩不言谢。”
“等会,吃饭了吗。”李君前没拉得住。
“到沂蒙再吃。”说话间,林阡已一骑驰遥。
“接着。”李君前赶紧投来一壶好酒。
沂蒙必有一战,因为金帝也好元凶王爷也好,他们本就是屯集在那里——今晨,这些杂碎大半已被林阡杨宋贤横扫,没被扫的都是因为缩了起来扫不到——而不管林阡何时率军深入围剿,金军的进一步增援都会驰赴彼处,未雨绸缪或亡羊补牢。
李全定能在那里作妖,除了金军会齐聚以外,还因为那是时青、夏全、裴渊、石硅等山东义军的家门口。他们,全是当地举足轻重、一言九鼎的角色,最关键的一点是,林阡和李全在“谋夺红袄寨”具有平等嫌疑的那段时间里,这些人全都没有表态站谁!值得李全利用。
或许,有人表态过?石硅,他是唯一一个,当初从林阡的身边主动退回山东来的……逃兵。他的立场,不言而喻……
石硅很可能坚决地反林阡,不会像泰安群雄这般人心所向?这大概也是与他交好的裴渊,以及时青夏全这两个红袄寨外人,即使心里可能支持林阡也不敢明言的根因。
每每想到石硅,林阡都想捏紧拳,打一顿战狼再说。冤有头债有主,虽然诬陷林阡杀吴越的谣言是李全推动,但秦州柏树林里抹黑林阡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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