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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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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林阡的惊疑骤然化为敬意,立即和颜将她扶起:“田女侠言重,田女侠非但无罪,还功不可没。”他真不该低估苏降雪的本领,尽管他预料到苏降雪会派人到黔西甚至到得比他还早,却实在意想不到是最能打的田若凝,领了超乎想象的兵马,而且还能够自由进出寒潭!
“恨只恨家兄明珠暗投、为虎作伥。”田若冶苦叹一声。
阡在心头,同样一叹。
不得不叹,川北的硝烟还未散尽,川北之战,竟以自己意想不到的速度转移到了黔西。
苏降雪是宁愿削弱他在短刀谷的力量,孤注一掷也要绊倒自己!这是怎样险峻的一步棋!难怪苏降雪这些日子一直不动声色,他原来是这么想的:输了川北不要紧,在黔西可以赢回来!
差一点,田若凝就可以趁自己尚在途中,将吟儿和魔门一并摧毁!若无田若冶的“自作主张”、通风报信和未雨绸缪,后果……不堪设想……
说田若冶功不可没,一点都不过分啊……
“既然寒潭有田女侠相助,最近几日,魔军可全力去抵御外敌。”林阡即刻嘱咐林美材、何慧如。
“主公,那唐门的冰虫,致诚他,一直不肯给主母尝试……”这时向清风上得前来,面露难色。
“怎么?还有一种药吟儿没有服用?”林阡一怔。
杨致诚即刻反对:“主公,据我所知,那冰虫生于天上极寒之地,是唐门最剧烈的毒物,它喷出的毒气,会令人瞬间就脏腑冻碎……这样的剧毒之物,致诚怕主母她受不起!”侧过头去,极尽钢硬,“主公,致诚不赞成主母用它!”
“但厉夫人交托之时,曾言明她所制造的火毒,也是集合了唐门的至热毒药,由冰虫来救,是以毒攻毒之效。”向清风说。
“待我看了她现今状况,再做决定。”林阡轻声压制住双方的互不相让,进入那洞穴边界。他们看他还如以往一样的冷静沉着,或宽心,或惊叹,或感慨,却都令行禁止,莫敢不从。
理智驱使着他作出这样那样的决定,他也早就备好了那预备了一路的仅一句话。但当穿过边界见到棺中吟儿的第一刻,才知这离开她的四十九天原来自己根本就是虚度,才知自己就算可以独自一人完成两个人的功业却还不能接受失去她的现实,才知自己伫立她身边良久仍是如鲠在喉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能握住她的手,他知道他不用说一句她就明白他回来了又来陪她了,可是,还有最后的不到两天了……他孤单站立寒棺之侧,竟感觉无助至极,无论穿了多厚的衣衫、服了多少的御寒丹药,还是感觉冷风直往衣中钻,肆意割剜着他的血肉。这种寒意,前所未有,是一种极度的无勇气、不自信。这一生,只为她一个。
“我对吟儿发誓要带来一个如黔灵峰般的短刀谷,却先一步让黔灵峰变成了短刀谷……”当从田若冶的口中,得知田若凝九月廿四就已经往黔西进发,他明白这是曹范苏顾不肯放弃的搏击,若是个毫无人烟的地方到也罢了,却偏偏陷害了魔门……
担负着魔王的又一份责任,他知道连这最后的不到两天他也不可以陪吟儿。按曹范苏顾的一贯作风,田若凝一定会选择在今明两日发动对魔门的总攻,而他,必须应战。所以,连这仅剩下的两天,他也不能陪在吟儿身边……
“吟儿,吟儿,对不起,这就是我……”林阡攥紧了吟儿的手,低下身来,噙泪亲吻。冰雪之中,久久独他两人。
出得寒棺之际,他嘱咐清风和致诚给吟儿服下最后的一剂药,随刻,召集寒泽叶、海逐浪、祝孟尝等人,商议部署防御。
“致诚,致信,致礼……”田若冶目送着一众铁甲簇拥之下、林阡那英武俊秀的背影,转过头来看着杨家的三个兄弟,“盟王他,一向是这般的大局为重,所以竟铁石心肠吗?”
“我们不常与主公接触,主公是怎样的人,该问大哥了。”致信和致礼齐齐带着崇敬的眼神看向杨致诚,作为杨家的少主,致诚是他两个幼弟从小到大的榜样和崇拜。
杨致诚叹了口气,点头。
田若冶面露微惊之色:“他有今天这番成就,琪哥泉下有知,必然深感欣慰……”
她口中琪哥,自然是林楚江了,称谓如此与众不同,足显她与林楚江的情缘不浅。说的同时她轻轻叹了两声:“他竟是当年‘陇南之役’,耽误了琪哥的那个孩子……”
只剩不到两天,对田若凝的防御,刻不容缓。
不仅因为他是曹范苏顾帐下最能打的一个将军,不仅因为这次与他一同大军压境的是辜听桐。
还有魔门遭遇了连番战火一时还没有恢复的元气――
去年一年内,魔门被林阡屡战屡破,早已不再如过去那般“神妙莫测”,更可悲的是,经过上次的盟军内乱,魔门的大半地图,早就已经由外界所得,墓室三凶的桃源村、食人坑,诸葛其谁的五行阵、八卦阵、断崖,林美材的魔城、迷宫,何慧如的黔灵峰,宁孝容的狡兔之窟、寒潭、浓云井,全部囊括其中,威力较之一年之前,显然淡去了太多。
上次在木芙蓉花地里,吟儿敲诈诸葛其谁要他改九曲径的路,其实从侧面提醒了林阡:诸葛其谁已经看清了形势严峻,正在试图修改他魔村的路径和阵法,以期恢复到从前的对外神妙――可惜才四十余日过去,诸葛其谁能力再通天都办不到。
而为了川北刚刚安定的局势,林阡这一次没有带过多的盟军人马。要助实力并不均衡的魔门六枭来拒那兵多将广的田若凝辜听桐等外敌,仓促备战,委实艰难。
寒潭必须由杨致诚、田若冶驻守;海逐浪、祝孟尝需随阡一起,为诸葛其谁和宁孝容守住断崖这一枢纽;邪后则显然要去确保魔城这一魔门的命脉;剩余两家,神墓派与五毒教所在,一为魔门西部的咽喉,一为魔门东部的锁钥,无论哪个都怠慢不得,因何慧如有五毒保护而墓室三凶较为薄弱,寒泽叶与戴宗的兵马,大抵都部署在神墓派。
对手是实力一流的田若凝,纵是林阡,也不敢怠慢,“此部署,如无命令,不得擅自变动!”
天有不测风云。
便就是这十月初四的未时,惊闻辜听桐从魔村东南角袭上黔灵峰,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攻占了整片五毒教,教主何慧如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很显然的,林阡的防御部署,被田若凝率先一步洞穿!“不愧是田若凝。真是个可怕的敌人。”寒泽叶闻知事态时,不免叹田若凝名不虚传。
“莫不是奸细泄露了详细布局?”戴宗蹙眉,问。
“与奸细无关。田若凝的决策,看来在我们部署之前。”林阡摇头。不得不发自肺腑地佩服那位田若凝,近一年来,都没有人能比他林阡先到一步。
“慧如她?”林美材亲自赶到断崖处,问林阡详情。
“目前还没有音讯。”林阡不无疑惑,“邪后,慧如她不是有五毒庇护么?怎会败溃得如此之快?”
林美材蹙起眉头,显然也大惑不解,想了半刻,忽然绕到他林阡身后,手伸过来,把阡的一绺头发抓在手上,仔细地看了看。
形势如此险急,这邪后竟还有这等闲情,随意拨弄起他们主公的头发?如此怪人,直叫连祝孟尝这样的人看了都傻了眼,其时戴宗和寒泽叶已经回去了神墓派,否则他们见到了,恐怕比祝孟尝还要不能接受。海逐浪苦笑的同时,见怪不怪了。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注意自己的头发?”邪后忽然关切地问道。
林阡一怔,面色有异地嗯了一声。
“被人拿去了一根也不知道,是不是?”邪后续问。
“被人拿去一条命都无所谓,会在意区区一根头发……”祝孟尝嘟囔着。
林阡却听出音来:“头发?和慧如出事有关?”
“可能有关。”邪后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能够令川黔滇所有的毒兽都臣服,是慧如与生俱来的本领,但这个本领,也有失效的时候。魔门一直有个传言,五毒教的圣女,一旦有了钟情的人,就会出现一个不幸的弱点。一旦获得了她情郎的头发,再集齐一些并不常见的苗家蛊毒,可以对她施蛊,废去她这个能力。”
诸将皆是一惊,众所周知,何慧如最令人不寒而栗之处就在这个本领,若是失去了这个能力,岂止是不能庇护五毒教,显然她自己也就是个什么武功都不懂的女孩、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辜听桐若要杀她,是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范遇已然色变:“怕只怕,何教主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被人盯上了,那是显然的。
显然地,曾经让盟军岌岌可危的“摄魂斩”蜮儿,是遭遇了何慧如才迎刃而解。先前被誉为“毒绝”的金陵,花费了近一个月劳累过度都不能有所突破,而何慧如刚到川东不久,就不费吹灰之力将含沙射影的问题破除。蜮儿、金陵、慧如三大毒圣,孰强孰弱,一见分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曹范苏顾不会不清楚,何慧如早在归顺林阡之初,就已经是林阡的死忠。这样的大威胁,如何能不除。
林阡一瞬已经攥紧了拳,再清楚不过:田若凝超强的作战水准,使他在初次抵达黔西之时,就立即收获了有关魔门的一切,大到全局,小到这个连平日里邪后都会忽略不计的小角落,而且决断杀伐,是如此的迅疾凌厉,猜透了自己的念头所以对自己以为最安妥的一处率先痛下杀手!
“我就说五毒教当初和我们打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弱一个时辰就被打下……原来,是‘擒贼先擒王’……”海逐浪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慧如岂不是凶多吉少?”邪后面上流露出痛惜之意,“那么……五毒教……”望向东南角,极尽关切之色。
“主公,要不要打过去?”祝孟尝请示。
“不可取。”范遇立即对阡摇头,“魔门的每一处都同等重要,万不可顾此失彼。”
“不错。如果田若凝只是虚张声势,而我们却兵马调动,只怕要正中他下怀。”陈旭亦随军而来,同为林阡谋士。
“大军暂且不动,我先去黔灵峰一探究竟。”林阡说时,依旧泰然。
“我跟你一起!”林美材说。
“不。你要守住魔城,那里虽然天堑良多,周边却住满了不懂武功的风雅之士,需要你林美材全力庇护。”林阡按住她的手臂,目光中流露出信任和希冀,“魔城和迷宫,都必须由你坐镇。”
林美材没有点头,转过身去,手掌一拍,出来一个小少年,不是青龙又是哪个。
“你听我的话,保卫王的安全。”林美材说,青龙连连点头。它本该是邪后的贴身守护。
林阡不禁一愕,正待拒绝,林美材慑服一笑:“把慧如救回来以后,你可就真要吸取教训,好好地重视自己的每一样东西了。虽然你可以制止自己对别人动心,却不能拒绝别人钟情于你啊。”
虽然祝孟尝、海逐浪、林阡都有那么点没心没肺,但这句话说得这般明白,到教人不得不清楚这邪后的情意。
“想不到,这邪后,竟也对主公钟情?”祝孟尝瞠目结舌,在林美材、林阡皆走后,才感叹。
“更想不到,田若凝会难住林兄弟……已经一年多,没见过林兄弟作战会被人牵制……如此没有把握……”海逐浪仰头看天,叹了口气。
“没有把握?”祝孟尝眼中突地流露一丝凄凉。
“没有把握是必然的。他们的目的是要搅乱这里,而我们的目的是要守护这里。他们每一处都可以杀人无数,我们每一处都需要万无一失。”陈旭论形势说,“我想,田若凝就是利用这一点,在兵力的调配上难住了盟王、从而占据了主动。”
“好一个刁钻的田若凝!知道主公他不止担负短刀谷!”祝孟尝听懂了,点头愤慨。
范遇不禁要问:“对了海将军,那田若凝的武功实力,果真在‘九分天下’之上?”
海逐浪点了点头:“而且他多年来,统帅着来自剑州、利州、阆州、蓬州的各路军队,这次恐怕来了不少精锐……只怕,还私下与夔州路的官兵取得了合作。”
“我算是知道了他有多强,海将军你一向没有不乐观。”范遇苦笑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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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殇之黔灵1
第502章 殇之黔灵1
重新站在黔灵峰的屋舍旁,辜听桐百感交集。
上次他来到这里,是和向清风一起,求盟主随他们先回川东,以解除盟军之难。却万万想不到,是他给盟军带去了劫难,也从此引发了盟主的梦魇……
当时的敌人寒泽叶,如今就在脚下的桃源村不远,现在反倒成为了林阡的麾下。本就没有争雄之心的他,在母亲自尽、四圣内乱之后得到了林阡的扶起以及林家军的宽容,所以一心效忠林阡,并在归顺之时,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一个月的时间,世事竟这般变幻万千,当时的寒党们,陈安死了,戴宗降了,向清风立场也回去了。
却教他辜听桐,从林家先叛到寒家,再因为寒家归顺林家,而只能背道而驰选择了曹范苏顾……
“连自己都可以背叛自己了,如何能希冀旁人不背叛!?”盟主当日的这句质问还萦绕耳边久久不散。然而,父仇不共戴天,只要是林家的对立面,他辜听桐都可以站,哪怕他将一直对自己背叛、背叛,不停地背叛下去,到死为止。
天越来越暗,人世也越来越污浊。
就在这一时间,风声骤变,形势乍紧,辜听桐嗅出战争的邻近:林阡,来了……
其实凭林阡的本事,要闪过侍卫的眼混上山来,是丝毫都不困难的。
田将军,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内。林阡他没有对五毒教起兵,而是一个人来了,既然来了,就逃不掉了。
便就在林阡出现之时,辜听桐猛然抽出连环刀来,加快步速往小木屋走,五步以内,已经上了石阶,任那群早就潜伏于侧的兵将和远道而来的林阡搏斗。那群属于曹范苏顾的死士亲信,或横长枪、或竖蛇矛,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林阡。而他辜听桐也一样!推开门来,一边揪住何慧如的衣领将她提起,一边一刀紧贴在她脖颈上。人质,是杀林阡的双重保障。
却不像盟主那般偶尔眼神中还会流露些痛心和悲悯,何慧如的眼,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使人窒息的冷。这女子,从来不曾笑过,骨子里向来都只有一种有别于忧郁的独特气场,这至高无上的气场,是圣女地位赋予她的。
“杀了我五毒教多少人?”她未问他来者何人,也没问他现在挟持她是为何,却淡淡地问到五毒教伤亡,他却无法不作答:“因你被擒,无人顽抗,所以伤亡甚少,只逾百人。”
“逾百人,也是伤亡甚少?”她没有语气地问,或者,没有语气本身就是一种质问,“而今,他们开始抗争,你又想杀戮多少?”
“外面不是抗争的,他们尚没有胆量抗争。是林阡闻讯赶来相救罢了。”辜听桐叹了口气,说。
慧如的神色忽然有了明显的变化,辜听桐看得出,这个表情上次也有过,上次是盟主她,一听到林阡就快回来了,再怎样的全副武装,都会在瞬间化为温柔。
“竟都对他死心塌地……”辜听桐冷笑着感叹。
“他收服五毒教之时,虽然带着过剩的杀气,却一直在克制他自己、不杀一个多余的人。他从一而终都是胜者,却主动向我谋求停战。”何慧如抬起头来,语气阴寒。
“哼,寻常诡计,也便只能骗骗魔门了。”说话间,辜听桐一直留意着木屋外的激烈搏斗,只不过几句话的间隙,战线已经大幅前移,辜听桐可以亲眼看见从桥的彼端一路蔓延而来的,是断了的枪,折了的矛,和退让两侧的逃兵或俘虏。谁胜谁负没必要问,饮恨刀上明显得很!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高强,这么多高手在你林阡面前都不堪一击,虽然预料到他们可能会拦不住你,却没想到,这么快……竹林和木桥,形同虚设……
辜听桐眼神一狠,带着何慧如一起走下木屋:“林阡,即便你真能来去如风万夫莫敌,也不该自负到这个程度连她的命都不顾!”他企图以人质在手,威胁林阡束手就擒。在看见他的第一刻,连环刀已经更近何慧如一分,同时迫不及待朝林阡发出一声嚎叫:“放下饮恨刀!否则她性命不保!”
对,是嚎叫,七月二十夜在断崖上,他作为二师兄,是怒其不争地这样对林阡嚎叫……现在,他把何慧如拿在手上,又一次地,要林阡放下饮恨刀。
而目前林阡所行之处,周围一片空荡,无人胆敢阻拦,气势何其凶也。
“放下饮恨刀!否则我就要了她的命!”辜听桐眼神一狠,当真对着何慧如的脖子就抹,他连环刀何等锋利,一刀割下去慧如哪还有命在?!若是等闲高手,阡一定可以在他杀人质之前就断了他的手臂,凌厉地扔给他一句“你且试一试,看看是谁的刀比较快。”但眼前此人,却是父亲生前最钟爱的弟子,阡不可能那么做。
“我以为我站到你面前的这一刻,你在连环刀上加了一把劲是为了提刀杀我,却真没想到,我的二师兄,连这点斗志都没有。”林阡用冰冷的语气,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你那所向无敌的连环刀,竟宁可架在一个无辜幼女的脖颈,却不敢对我饮恨刀挑战?!”
“你错了,林阡。拿她做人质,只是师兄给你的台阶。”辜听桐冷笑摇头,话音刚落,木屋两翼骤然平添出比适才更多的兵将,武器装备全部是弓坚矢劲,意欲何为,一目了然,“你若不肯自己弃械投降,便就只有万箭穿心的下场!”
埋伏于侧的百余弓箭手,全副武装,有备而来。不错,竹林外的是开端,木桥上的那些,只是前奏。
这群弓箭手不再像适才死士那般聚集,遍布眼前身后根本不可能一瞬就解决完。何况,他林阡轻轻一动,慧如就必死无疑。
这种局面,是进退维谷的绝境,似乎他不得不听辜听桐的话。
辜听桐微笑看着他,知道他只有三条路走,如田若凝说的那样:“一是死,二是弃械投降也是死,三是转头就走的狼狈尴尬。无论哪一种,都会使他林阡失尽魔门人心。事实上,他只要敢来,就输了。”
林阡,你输就输在自负上。无数次独身一人闯入敌营的经历,令你自负得真以为你到哪里都呼风唤雨,还自负得以为我一定会在意你的挑战……你太低估我了,我怎可能那般耐不住脾性,放弃了人质与你单打独斗?
辜听桐嘴角露出一丝决绝的笑:“对不住了林阡,我今天,不想与你单打独斗。”冲着左右一使眼色,弓箭手全然弓弦拉满。
“可惜我今天前来,偏就要与你单打独斗!”阡却不顾那箭在弦上,魄力十足道出这一句时,已上前一大步长刀直袭辜听桐咽喉,虽然不可能一步就扼住辜听桐的命,但从别处看来,他就已经站在辜听桐身边,两翼的弓箭手看他瞬间就和辜听桐离这般近,皆是始料不及而遽然停手。
但只是虚晃的一招罢了,纵使骗得了所有的弓箭手,都没有骗得过辜听桐的眼。辜听桐不曾懈怠过半刻对何慧如的挟持,林阡一刀袭来时,他的刀不曾移过一寸,反而勒住慧如的手臂更紧,侧过身来看着林阡的时候,眼神中射出一股极强的优越感:“要比谁的刀强谁的刀快是吗?你自问你可冒得起这个险?!”
林阡饮恨刀停在半空,暗叹计策被他识穿,知道这个师兄真的太不简单。事实上上次自己在狡兔之窟里,拼死赢他一场,也只是侥幸罢了……
阡却不曾放弃,继续激将:“谁的刀强,狡兔之窟已见分晓,谁的刀快,不如就在此一决胜负!”他情知只要辜听桐对单打独斗动心,就一定会对何慧如懈怠,因此一直察言观色,伺机援救。
“你以为,你的‘八十一刀’,还是那么天下无敌么?”提及狡兔之窟,辜听桐脸色一变,显然在意,“耿尧将军将你的八十一刀记成了刀谱,你那投机取巧的八十一刀,已被我一一研究破解,难道还指望再用它来赢我?!”
“八十一刀?太长了。”林阡知激将成功,淡然一笑,饮恨刀回鞘,“二十五刀足矣。”
“好狂妄的口气!”辜听桐怒喝一声,再内敛的个性,都不得不被林阡这种目中无人的语气和动作激怒,一瞬间刀已有向他的冲动,也便就争取得这一瞬的机会,林阡一手去推阻他右臂,一手则将何慧如从他那里拉出来,出其不意,力道猛锐,不刻便把何慧如和连环刀拆分!辜听桐刚察觉林阡意图,为时已晚,出于本能地,竟死死不放开何慧如。僵持半刻,看林阡刀在鞘中,便决定铤而走险,左手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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