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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3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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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手撑天,万载一遇。

    “玉儿,是我!独孤宁,你的独孤哥哥!”十年落拓,白驹过隙,右手终于不再尘封,此刻凝视着这熟悉的眉眼,迫切道出自己曾经的名。

    独孤宁。

    “独孤哥哥叫宁,玉儿妹妹叫玉,这么巧,宁,为玉碎。”七岁那年,只为帮她捉住一只夏蝉,无意惊动了树顶的蜂窝,被蛰得浑身肿痛却甘之如饴,懵懂地对同样懵懂的她说出如斯懵懂的话,却无端端就曲解了“宁为玉碎”的意。

    来不及得到回应,怀中女子筋疲力尽,元气大伤,只是微微眨动了双眼,便兀自沉睡过去。

    ?

    带她与沙场、乱局、千军万马背道而驰,然则纵使把一切弃诸脑后,足下依旧是战斗、纷扰、风起云涌,络绎不绝!

    从前他不在江湖,却历来受万众瞩目;厌看人间,一是因心在天山,二是视风波为误。

    不曾想,曾经远避的万丈红尘,为她一人而重新陷入。

    谁教她在俗世之中!?

    她,东方蜮儿,是名动天下的摄魂斩的拥有者,是东方雨门下武功最邪门战力最强悍的杀手锏,是金南金北控弦庄名捕门在与抗金联盟的战斗屡屡失败的情况下、决定着他们有没有翻盘机会的关键力量!

    独孤,既背负了这样一个众矢之的,就注定要成为明枪暗箭的核心。

    几乎是刚走出魔门,针对着她的追杀便已经拉开序幕、纷至沓来。

    来自谁他不清楚,不屑追究,也无需鉴别,总之一定不是林阡下令,因为君子一诺千金。

    这仅仅一炷香,十几里路,上百个形形色色的杀手组织,成千上万的手段与兵器……

    玉儿,为了你,没有必要对任何人留情。

    当喧嚣的攻击终于寻到了残情的锋,只可能酿造成一场走向死寂的殉。

    呼喝着打败他的人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叫嚷着夺回她的人都是蚍蜉撼树谈何易!

    剑啸如狂。

    ?

    “夺回她”,此起彼伏只有一种声音……

    对,是金人,这些人,是把她奉为至宝的金军,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女子被外敌侵占。

    可惜这一路,风风雨雨,无限崎岖,尸横遍野的滋味,由独孤一人赏遍了金军。

    生还者寥寥无几,除一对判官笔、一身孔雀开屏、一袖穿心刺,以及一只梅花锥而已……

    除此之外,此番本应接应前锋营杀入寒潭的后续金军,来自孟令醒唐飞灵名捕门、秦毓控弦庄以及冷冰冰含沙派的所有高手……

    一干二净。

    “意料之中……”率众清理了所有尸首,黄鹤去站在失落的败刀残剑之间,叹息。

    “独孤清绝。”柳峻默念着这个名字,后悔没在北固山上就将他除去。

    抗金联盟从成立之初到现在,武功能够跃过南北前十的岂在少数,独孤清绝更是当仁不让,武功只怕要直上薛无情。

    “爹,此人过分棘手……”发话的女人浓妆艳抹,是柳峻的儿媳南弦,一早便是捞月教的教众,先前就奉命行刺过独孤清绝不少次,次次无功而返。

    时隔三年,当初分庭抗礼的两个最大组织,捞月教已经月落西山,含沙派也俨然一盘散沙,此番只能出现在“开封军”和“瀛海军”的羽翼之下。

    “万不能让东方蜮儿落在宋人手上!”柳峻回过神来,急忙说。

    蜮儿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子,是归顺谁就会为之倾覆天下,心智又不成熟感情用事,万一对宋人死心塌地,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天空像一潭污水,轻轻一触,就碎了。

    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

    瞬间,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的某个冬夜,他睡在林间的吊床之上,惬意听风声穿叶疾行,同时一大片天空就这样展开在他的视线里面。那时他心想,若是苍天裂了,会不会从彼端探出来又一个世界,是这个人间的倒映……

    玉儿她踏雪而来,笑得花枝乱颤:“独孤哥哥,快去看看,有个大叔在湖边……好笑得很!”

    他立即携剑跃下来,同她一并靠近去看,原是有个大叔在湖边跑步,奇怪的是他一直原地踏足,一边跑一边还喊着什么,溅得泥雪乱飞,活像是个傻瓜。

    独孤和玉儿悄悄趴在小山坡上,听清楚那大叔在一直重复着一个名字“小蝶”。于是就这么“小蝶”“小蝶”喊了无数遍也跑了大半夜,饶是独孤,也笑他疯癫。

    “原来是姑姑的追求者吗……”玉儿却忽然不笑了,她的姑姑,名字里确实有个蝶字,是摄魂斩的拥有者,胡蝶。

    “可是你的姑姑她,不是早和别的男人走了么?”独孤不解。

    “是啊,姑姑为了追求情爱,竟连国王的地位都不要,走了已经七八年啦,这个大叔,却仍对她念念不忘……”玉儿看着那个大叔跑完步离开了,不知该叹惋还是佩服,“心中还是有些羡慕姑姑,她背后竟有个如此痴心之人。”

    独孤见她惆怅,于是飞身跃到大叔刚刚跑步的雪坑里去,立刻开始学着那人的姿势狂奔不止,玉儿大感好奇,凑过去看,听他在喊:“玉儿,玉儿……”

    玉儿显然高兴,一笑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独孤鬼坏,立刻就改了口气,少年气性,一番玩笑:“玉儿,任性!玉儿,坏脾气!”

    “独孤哥哥!”她是真生气地立即上前来制止,脸上却带着一抹红,“玉儿……玉儿只想听独孤哥哥深情地叫玉儿的名字……”

    “深情?……可是……天天都见面,酝酿不出来!”他停下来,无奈地看着她,想深情地喊却一见到她就要笑。

    “哦,‘宁为玉碎’,原来是信口说说的。”她撅起小嘴,脸粉扑扑的,“独孤哥哥一定是腻了和玉儿一起的日子,极想去追寻外面的大好世界。哼,外面究竟有什么好,吸引了姑姑,也吸引你!”

    “不,我只想在这里,我喜欢这里。”他认真地说。

    ?

    可是,真正喜欢一个地方的人,都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吧,而是那些离开了之后、回不来的人们……

    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如今深情地叫玉儿的名字,玉儿却不回应了,甚至玉儿的眸子里,没有他希冀的那种爱火,稍纵即逝也没有!

    再不会相遇在风花雪月,徒沾惹这血雨腥风!'(m)'
………………………………

第552章 此厢谁伤

    第552章 此厢谁伤

    天不再昏暗,光线越来越亮,逐渐睁不开眼。

    贵阳城外,绿树披装,碧波荡漾,天是幽蓝色。

    春季,有青年男女结伴踏青,旷野上有一大把风筝争奇斗妍。

    似曾相识……

    九岁那年,想不到是陪玉儿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春天,玉儿手中的风筝还没放上天就缠到了花架上,而他的风筝却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他用手一掐,风筝即刻去了,她好奇地问他为何要掐断了线,他笑着回答说风筝属于天空。

    也许是性子里有这样一种天然的不甘束缚,一句不羁的戏言,令凑巧听到的独孤残,从此立即挑中了他独孤宁,“宁儿,由你来练这残情剑法,为我独孤家雪耻。”

    雪耻。是独孤家族的耻。只因族人作奸犯科,世代习剑于京口北固山的独孤氏,竟然会败在临安一个姓冷名奎的捕头手里,本该独步天下的回阳神功和残情剑法,轻而易举输给了一双名不见经传的冷铁掌,从此只能一路流离,常年避居边荒。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而独孤残却用了二十多年。并非只为了雪耻,而更为了让独孤家的剑法名扬四海、纵横天下!所以卧薪尝胆,只为精挑细选。独孤宁一直是孙辈当中的凤毛麟角,奈何独孤残看他与玉儿两小无猜,只恐他是情种,担负使命不得――众所周知,欲练残情剑法,首先必须斩断情丝。

    独孤残的心中,于是一直没有人选。莫名空虚多年,直到那个春日,看到独孤宁能够狠心掐断风筝的线……

    当然,这些,都是独孤宁他多年之后才得知真相的,带着族人的希望和爷爷的理想背井离乡的那个秋夜,入夜前他还在和玉儿堆叠落叶,言笑晏晏……

    来不及告别。

    从此成长于京口,练残情剑法,习独孤轻诀,修回阳神功。

    十年。为打遍天下无敌手,同时可以向临安的名捕冷家复仇。

    却令独孤真的觉得不值,今时今日的名捕冷家,根本连给他独孤家提鞋都不配。武功最强的冷逸仙,还是个趋炎附势、好色之徒。在三年前的庆元党禁,倒是借故大放异彩了一番,对手是被朱熹株连的文人书生,仅此而已。

    三千多日夜,光阴流逝如滚滚江水不可断绝,谁在岸边都力不从心也于事无补。

    我尚且无法适应变迁,留在家乡的玉儿,你又该如何生活。

    轻折杨柳,秋水望穿,青鸾信杳,丁香结愁……可与那些歌赋同?

    直到那夜在北固山顶、乾坤一隅,迷雾中走出一个似仙似幻的鹤发老人,述说他来自于风烟境中,告知我在我离开之后,玉儿误解我不告而别,得了一场大病便性情大变……

    不久之后,于海州刺史的府邸,惊鸿一瞥。

    没有错,是玉儿,“花容月貌,毒术高超”。你的亲姑姑胡蝶,也是无影派摄魂斩的传人……

    果然,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砖墙上的野草花随风摇曳。

    一个昼夜,终于蜮儿醒来,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寻常的农家小院,起身,徘徊,武功不再。厉风行实在不愧为点石成金,摄魂斩的功力现在不到一成,几乎无法发挥。

    这里是哪里?望着脚下空荡的山谷,白云滞留如凝烟。

    “玉儿,你醒了!”当背后有一个声音袭来,她敏锐地立即带上防备和敌意,转身当即要以剑锋拒之。但一个瞬间,忆起昏迷之前救她人的声音,虽然心智并不成熟,好歹却也分得清敌我,没有恩将仇报。

    但她完全陌生的眼神和波澜不惊的表情,真是对独孤的恩将仇报。

    独孤虽不擅察言观色,却都能体会得到这种陌生感,真实到恐惧。

    她不是很爱说话,眼睛却美丽地仿佛就在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我这是在哪里。

    这明眸他却捉不住了吗,这梨涡他却触不到了吗,这前缘他却续不了了吗。

    梦逝。往事她一概都记不清……

    “记得已经不甚清晰?是啊,玉儿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不认得我。”都是命运在捉弄!

    然而他独孤清绝,怎可能会对天命屈从?!既然她记不起,那就把她和自己牢牢拴在一起好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边与她生活,一边帮她回忆――用他一直不曾忘却的记忆。

    都是高深剑法之外的细枝末节,为何事事都那样的刻骨铭心……

    玉儿,趁着今夕帘外雨涨风狂,可记得有一年夏季电闪雷鸣,你陪我在后山一起冒险,被困在一处无人居住的洞穴,入夜了你嫌冷睡不着,问我,独孤哥哥是何时喜欢玉儿的,我说,刚刚喜欢的,玉儿呢,何时喜欢的我?玉儿娇俏地笑,调皮地说,待会儿再喜欢!

    蜮儿冷冷听着,面无表情,漠不关心,只是偶尔看一看帘外的雨,似在等候它们飘进来。

    玉儿,有一次踩到一只毛毛虫当场吓哭了,将我叫过来打它,可是找寻了半天都没找到那虫子在哪里,结果发现,正巧被我踩在脚底下了……

    蜮儿听得笑起来,但不是笑他,而是笑故事里的玉儿。是啊,终日与虫打交道的她,怎可能不笑这种幼稚的“当场吓哭”。

    玉儿,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偷挖地里的红薯想烤来吃,结果被庄园的主人发现了还放出狗来追,我拉着你一路跑,把它们甩得远远的,终于脱险了之后,玉儿你很开心地说太好了逃出来了,继而举起布包对我得意地说:“挖的红薯都在这里了!”可是这么一举,才发现布包早就破了,红薯都在逃跑的过程中一只一只地漏完了……

    蜮儿似笑未笑,若有所思。

    小时候的玉儿,真是个迷糊、娇嫩、可爱、小姐脾气的丫头。

    长大后的蜮儿,竟与唐飞灵同样的,被金人成功改造。难怪风烟老人要说,你独孤清绝开始犯起跟肖逝同样的错。

    但他是独孤清绝,不是肖逝第二,绝对不可能是……

    毋庸置疑,一定还有转机!独孤斗志陡涨,蓦地攥紧了拳。

    过往泛黄,现实滚烫。

    独孤的出现和蜮儿的沦陷,令金宋双方都意想不到。

    计算之外的战况。来自开封、海州、河间、京兆四府的所有兵马,如今已经根本不可能称作是“在找小王爷的同时来打林阡”了,根本就是把这些分成两半,军队全送给林阡的眼皮底下剿灭,而高手则直接交到了独孤的剑锋之前清除!

    风吹草动云飞扬――

    柳峻耳目最多,最早找到独孤,东方雨则父女情深,后脚追了过来。

    独孤的领地,岂能容他们入侵。

    轻而易举打败柳峻,冷笑讽了他一句“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直讽刺得柳峻面红耳赤、羞赧难当。

    没想到东方雨的战力比从前竟削弱了一半之多,独孤诧异之余只道他是苍老所致,叹:“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亦刺痛得东方雨椎心顿足、不堪回首。

    从前看似力能逆天的南北前十,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南北前十?恐怕也就两个第一还入流了!”连战两场,胜负分明。独孤漠然评判,无人觉他狂妄。

    独孤清绝,他缺席已久的抗金联盟,多年来旁人都生死倥偬以报效,他却仅凭几剑就足够震惊!金宋双方明争暗斗的这几年,互有得失负势竞上一向胜负难辨,此番因他入局,孰优孰劣竟是一目了然!

    “独孤一剑,足抵千军万马。”得此神将,林阡如虎添翼,整片黔州所有金人本就都在他棋局之中,如今有些地域甚至无需一兵一卒就可以破敌无数。要驱除外虏、荡平穷寇,实在堪称事半功倍,完完全全掌控之内。金南前十自顾不暇,又哪有闲暇再找小王爷。

    “却不知思雪她,到底和小王爷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就人间蒸发。”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吟儿一直被困在第七关没有一点进步,最近常常犯嘀咕显然很为思雪挂心。

    确实,林阡也猜不透为什么小王爷完颜君隐会忽然间人间蒸发,他虽在金南只排第九,布阵作战却堪称绝无仅有,亦是阡难得一见的好对手,莫名其妙就这样携林思雪消失了,还累得完颜永涟派出这么多金军将领远道而来寻找他,难道真如外界传言对战争失望之极、头也不回就离开战场?

    而其实,吟儿压根儿没有帮别人挂心的资格,她就像被第七关下了魔咒,到这里为止就再也出不去,几十个日夜过去,寒食花早已完全与她身体融合。融合了,也就意味着失效了。

    “怎样?今天可有思雪她的消息?”然则,在他每次终止兵戈褪去战甲、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都必会问出这句话。她可能从向清风口中得出此地兵力云集,从而嗅出了事态的严重关系着思雪的安危。

    林阡却无法回答她。林思雪和小王爷在哪里,就连金人也毫无头绪。

    连最一心一意寻找小王爷的陈铸,都没有任何他们的音讯,更何况那群用心不专的败军之将。
………………………………

第553章 世事无常

    第553章 世事无常

    六年二月,战事从起始到终结只花了十余日,期间未曾经历过半次起伏涨落,情势可谓跳跃性一气呵成。之中缘由,不必多说。

    “曾经你都说‘二月注定不是好季节’,现如今,独孤大侠帮你打破了这个魔障。”吟儿笑着对林阡说。最近寒潭内的剑拔弩张消减了不少,她对战势的推敲向来聪明绝顶。

    这天林阡归来之时,也确实难得一次地喜形于色,林阡向来不会过于表露真情,她一见如此,便猜一定又有大战告捷。近日来,厉兵秣马早就想一展身手的开封军、瀛海军、海州军,无论从前在金国是怎样的百战不殆,都接连被李君前、厉风行、莫非所领盟军打败,初露锋芒就遭重创,再无祸害黔西可能。阡现在表现得比以往还高兴,显然这一战胜得比以往还大。

    “独孤不仅帮我打破了这个魔障,恐怕也要帮你打破一个魔障。”林阡点头,笑答。原来,喜形于色是为了她?虽然披带戎装,却跟战争无关。

    “这是?”吟儿不禁怔住,看他从怀中小心取出几株药草,层层包裹,重视得很。

    “是独孤指引我寻得的寒毒‘梅上青’。吟儿一定想不到,独孤的家乡是无影派的发源地,陵儿的母亲胡蝶便是出自那里。”林阡微笑说,“以陵儿的母亲对付陵儿,一定足够见效。”

    “独孤……家乡……蜮儿……”吟儿狡黠地笑起来,“我……想知道过程……”

    “过程?哦,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最近金人与我们作战已经足够艰辛,竟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惹独孤,我思前想后,个中未免太过蹊跷,金人就算是为了救蜮儿越挫越勇,也不该用这种不怕死的自尽之举。据此我近乎可以断定,他们根本不是要去救她,而是想去杀她!于是我便告知独孤,定要在控制她的同时保护好她的周全。好在金军最近已经在开始撤离,蜮儿的危险总算日渐减少,纵然如此,独孤还是要加强警惕。”林阡认真地赘述起这个发现寒毒的过程,“后来,我们便逐渐叙起云雾山的故交之情,独孤一听说你中了火毒,立刻就指引我去寻梅上青。适才给慧如、陵儿、宁孝容她们都见过了,都说这药草的寒性比冰虫和寒食花还要强……”说话间,已替她将药草溶在备好的温水里。

    “停停停!我要知道这个过程做什么!?我问的是独孤和蜮儿的过程啊!他们两个,可有进展吗?”吟儿没良心地打断,非但没感动还把阡的辛苦和得之不易给跳过了,一心一意对独孤和蜮儿的感情刨根问底。

    “……原是问这个过程?”林阡这才会意,皱了皱眉,“自然有进展,至少我察言观色,那蜮儿的开心不像有假。他二人现在,基本可以放心。不过我在独孤的周边还是部署了些兵力,我不希望独孤有一丝一毫的折损。”边说边把药碗递到吟儿嘴边。

    “独孤大侠那般厉害,需要什么兵力保护?”吟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轻笑一声,“若没有他,你这场仗可能要再打几个月吧……竟还小看了他?”调侃之余,乖乖喝药:“咳咳,好苦!”

    “吟儿,谁都会有弱点,谁都会有脆弱的时候。”林阡监督她把药咽下了,才继续说独孤的事,“虽然金军多已溃败,但毕竟高手不少都在,蜮儿本是众矢之的,独孤又是杀戮无数,一定是金人的重中之重。就算他用不着保护,也总不能孤军奋战……这种时刻,我们都应在他身旁。”

    “杀戮无数……对啊,独孤他志不在抗金,可还是杀了不少金人。”吟儿点头,叹了口气,随他一起走出营帐,看向寒潭这一望无垠的浓阴雾气,其间不知又是多少枯骨哭泣。

    “独孤有他自己的追求,却也赞同我们的理想。”林阡淡淡一笑,“云雾山的北伐抗金之约,本不该缺少了任何一个。”

    她微微一愕,抬起头来看他,掐指数起来:“盟主、独孤大侠、宋堡主、天哥、文暄师兄、糊涂鬼、瀚抒、陵儿、宋贤、吴当家。”

    “去!谁是糊涂鬼?!”林阡佯怒。

    “可惜的是……他不会回来了。”吟儿忽然低下头去。

    “怎么不会。”他扶住她双肩,凝视她眼眸,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个。

    “吟儿,世事无常。你看那戴宗与闫砜两位前辈,因为寒家四圣的排名先后,向来都彼此看轻相互对立,川北之战之时更是内部分裂使得泽叶雪上加霜,现如今,不还是握手言欢、战友之谊了?”林阡指着不远处的闫砜和戴宗说。两位老将白发金甲,在雪中痛快切磋武艺,自是如阡所言异常融洽,刀剑无眼,招式有情,雪花在锋刃旁狂舞不休。

    “嗯……希望如你所言……”吟儿心情才总算恢复。也难怪她时常抑郁,整整半年没见过阳光了。

    “果然实力不相上下。”林阡远看这番切磋,双方功力一目了然,此时再忆独孤造诣,饶是他也不免心惊。

    戴闫二人比了许久终于不了了之,立刻有兵卫端着准备好的热酒送上去递给两位刀客。

    “咦,你之前那个兵卫呢?”闫砜看这兵卫是新来的,奇问戴宗。

    “调遣走了。”戴宗脸色不自然。

    “何以要调遣走?所犯何罪?”

    “并非犯罪。只是不能再留身边。”戴宗脸色继续不自然。

    “发生何事?!”闫砜追问,不撞南墙不回头。

    “还不是凤箫吟那个小丫头给我乱调皮捣蛋!害得我颜面尽失!”戴宗火冒三丈。原来是因为上次挖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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