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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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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由于留守南府的只是控弦庄虾兵蟹将,面对着洛知焉的叫骂只是不屑大笑,遭遇杨宋贤的挑衅也选择死不应战,一心一意直等到他们的主将“北斗七星”归来。而印证了林阡担心的是,宋贤果然过于担心兰山安危,强敌当前竟仍选择攻坚,毫不在意那北斗七星的剑阵威胁,如此,反将他自身置于险境。
正当杨宋贤陷入北斗七星阵中苦战不出,受命于林阡的寒泽叶及时赶到相援。功效可真是立竿见影——寒泽叶还远在人群深处,贪狼就中邪一样连滚带爬退出战团,七星剑阵随即不攻自破,一场交锋也是不了了之……寒枫鞭,不出林阡所料,实在是震慑贪狼的绝佳武器!
主帅如此,军心自然分崩离析,初八当晚,杨宋贤寒泽叶便顺利登上南墙,洛知焉亦把贺兰山找到并救了出来,这才将功折罪。
向清风给林阡治伤之余,不时会将这些捷报如实报禀,希冀林阡能因此恢复伤势,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林阡竟仿佛没有听到这些,昏迷了连续两天一直不省人事,整个军营,只有向清风一人知道实情,因此半刻都不敢离开他的身边。
是夜,林阡仍旧不停吐血,向清风实在不知该怎么判别,若换做别人,这两天之内,恐怕已经算是病危百余次了,但每次向清风去试探他脉搏时,都还跳得很强烈……很强烈……寒泽叶临行前就嘱托过向清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主公的伤势,所以向清风两天来都一直咬紧牙关,坚决不曾泄露,哪怕主公是真的死了,心里挣扎全部都必须止于向清风心里!
可是,主母呢?要不要也知道?连日来,主母因为伤病的缘故,一直不在前锋营中……向清风甚是纠结,只有这一点,不知如何是好。
而令林阡也始料不及的是,这两天来虽然他刻意隐瞒伤势,前线却并不是风平浪静,有关于孙寄啸和莫非的矛盾在军中闹得沸沸扬扬!
原来,早先就有被解救出来的郭昶旧部告知孙寄啸,郭昶之所以失踪于广安,是因为他曾经冒死突出重围向仪陇的莫非求救,但从那之后郭昶再也没有回来……连日来,孙寄啸对莫非说他毫不知情一直都耿耿于怀,发誓要追根究底,这么巧就在这当儿从一个盗贼团伙中发现了郭昶的繁弱剑!那盗贼首领对孙寄啸说,他手下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竟偷盗了郭二当家的繁弱剑,幸好他认了出来,所以赶紧送还给黑暧昧和谐道会。孙寄啸问那盗贼,你是从何而盗,那盗贼说,仪陇附近,从一美貌女子身上盗来。孙寄啸又问,若现在叫你去认,你可还认得出那女子?盗贼连连点头,说那女子姿容秀丽,见了就一定认识。
于是,孙寄啸特地将这盗贼安排到后方军营中去,经过了一番搜寻,孙寄啸意外得知——不,应该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那美貌女子,正是莫非的妻子莫如!繁弱剑是在她身上失窃的,意味着郭昶当时把情报传给了莫非,可莫非却不屑一顾竟还把这繁弱剑给了身边女人?!那么重要的军情,那么多条人命,还有……郭昶的性命……!
孙寄啸相信,郭昶一定是死了,死在莫非的疏忽下,甚至可能就是莫非暗害了他!为什么莫非会害郭昶,短刀谷对黑暧昧和谐道会的觊觎难道还用说吗,显然是通过金人来借刀杀人的,然后自诩为救世主赶走金人,顺理成章将川东侵吞……偏巧郭昶在世时还那么信奉林阡!偏巧郑奕现在还对林阡忠心耿耿!
悲愤之余,孙寄啸直接就命人把莫如绑到前锋营来,当着莫非的面跟这个窃剑的盗贼对质,莫非起先还觉得是孙寄啸无理取闹,然则,当看见莫如面无血色呆滞地站在原处、不说话只是掉泪,才明白这一切原来都是真的!
“如儿……回答我,是不是真的?”莫非铁青着脸,狠狠瞪着莫如。
“哥……”莫如泪流满面,抬起头来。
“说话!是,还是不是?”
莫如没有说话,许久,才点了点头。
莫非大怒,抬起手来狠狠打了她脸一巴掌:“你总是这样懦弱,犯了错从来都不认也不改,只会这样得过且过,希冀着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事!你可知道,你害了多少人!”莫如只知道哭,不知道回应,楚楚可怜。
“莫非,那天,你在哪里?!”孙寄啸冷笑一声,“只怕,你是故意纵容吧。”
“你说什么?!”莫非一怔。
“一唱一和的事情,我见得多了,无非是林阡授意,你袖手旁观,却把罪责推给一个女人,好让我们都无法怪责,林阡啊林阡,真是用心良苦。”孙寄啸笑毕,噙泪追忆,“二哥他,临死之前,只怕还心心念念着林阡,还以为你仪陇莫非是他最大的靠山……浑不知,他不是死在金人手上,而是死在你们的阴谋下……”
“孙三当家,整件事都是我的过失,最大的过错不在如儿,更加与盟王无关!”莫非凛然回应,断絮剑出鞘,“镇守仪陇之前,我便向盟王立下过军令状,若不能策应好广安,就按罪当诛!既然如此,当以命偿!”说罢挥剑就直接往自己胸口捅,若非钱爽眼疾手快,莫非只怕必死无疑,纵然被拦阻了,莫非左胸也鲜血淋漓。
“莫非,如今大敌当前,局面需要靠你支撑,若要论罪,战后不迟!”钱爽喝道。
“哼,我便说是一唱一和!”孙寄啸冷笑,看着孙思雨,“姐姐,咱们走!”
孙思雨站在钱爽身后,沉默摇了摇头,神色极其凝重。
“孙寄啸,你这些龌龊的想法,只怕都是你大哥洪瀚抒灌输给你的吧。先把颜猛霸占,又将你孙寄啸分化,谁最觊觎黑暧昧和谐道会,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钱爽怒骂。
孙寄啸即刻挥剑来打钱爽:“休辱我大哥,否则将你往死里杀!”
然则他反剑刚到中途,就已然被孙思雨的紫蝶剑拦下,孙思雨噙泪对孙寄啸说,字句都咬牙切齿挤出来一样:“这句话该我对你说,休辱我师父,否则跟你拼命。”
“姐姐!”孙寄啸倒吸一口冷气。
当晚,孙寄啸率众叛离盟军,与颜猛会合齐齐归附洪瀚抒,孙思雨、郑奕、陈旭则继续留驻总坛、重建家园。
黑暧昧和谐道会一分为二,莫非认罪自残,发生在眼皮底下林阡不可能不闻不问,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林阡受了重伤甚至已经死了。
银月那么聪明,自然推敲到了这一点。本来她已经决定放弃,孰料天赐给她的机会,让莫非和孙寄啸的事情闹这么大。
“‘择强而攻’,其实林阡这步棋走得很险,只要打败了贺若松与薛无情,就能震慑北斗七星不敢乱来,也能令整个金南不攻自溃,所以可以在一夜之间夺回黑暧昧和谐道会总坛,林阡做到了,也做得完美之至。然则,这步棋同时也遗患无穷,因为他林阡要打败这么多人,是注定要将命一搏的……他唯一消除后患的方法,就只有尽全力地隐瞒他的伤势,威慑我们一直不敢卷土重来,直到我们全部退出宋境的那一天……可惜,可惜得很,孙寄啸和莫非的这件事,不仅暴露了他的伤势严重,更加使得盟军又失去了好几个高手的战斗力!‘择强而攻’,终于自食其果!”银月确定林阡重伤,因此胜券在握!
得到银月战报,薛无情立即作动,千疮百孔的抗金联盟,一时竟无人可以应战。
然则,银月没有料到的是,薛无情虽然立即就到了,却没有如她所愿倾巢而出!尽管高手来得很多,可惜兵将实在太少——金宋双方今夜的这场混战,结局虽说是抗金联盟兵败逃散,金军却也没多少战斗的实力,黑暧昧和谐道会的总坛,一直掌握在他们自己帮众的手里,丝毫无损。
所以,打到最后,竟然毫无意义!
“为何不全力反扑、趁势把总坛夺回来?!你们以为,我是叫你们来偷袭一下就跑的么?!”银月大惊,怒不可遏。
“庄主,林阡擅长‘实而虚之’。”巨门他说,担心林阡会再度使诈!巨门说的同时,不仅北斗七星其余人纷纷赞同,连薛无情都点头称是!
他们,竟被那个分明垂死的林阡给打怕了,输给林阡的阴谋诡计一次又一次,以至于现在,他们任何人都没有胆量全力以赴!
银月惟能重重叹了口气。
“庄主,为何叹息?”北斗七星中的禄存,是脾气最好的一个,无时无刻不挂着笑容。
“叹你们这么多大男人,胆量还不如我一个小女子。明明林阡是破釜沉舟,你还觉得他是兵不厌诈。”银月冷笑着说,“薛无情,北斗七星,你们其实早就败了!一个快要死的林阡,都慑得你们不敢全力反扑!”
“庄主,若是前两天你告诉我林阡病危,我或还可能相信。然则,已经两天过去,难保不是他疑兵惑敌。”巨门说。
银月一颤,前两天,她明明就站在林阡的帐外,可她却没敢做出判断!或许,她自己也一样,一样被林阡威慑得不敢妄下结论,所以白白放过了那个最好的机会!
“是啊,是啊……我也败了……”银月悠悠叹了口气。
“不过,你放心,银月,还有一个黄鹤去。”薛无情说。
“唉,金南的将才,只剩一个了么。”银月冷笑。
这一夜,却堪称是林阡有史以来遇见过的最险一夜。前军在遭遇薛无情的打击之后夺路而逃,退到山地中后更遭逢黄鹤去等候已久的埋伏,“避其锋芒,击其惰归”,黄鹤去很好地实践了这句话,早早占领了制高点,建筑好了栅栏堡垒,滚木礌石更是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盟军虽然是输给了薛无情,却有不少人马是折损在黄鹤去手上的,谁更加会行军打仗,自然是一目了然。众将士得知主公林阡昏迷不醒了两天两夜,别说指挥他们打胜仗了活不活得下来还很难判断,所以军心一落千丈,现在被黄鹤去这样截杀,情势丝毫不容乐观。
“寒将军和宋贤他们,只怕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钱爽听闻探子回报之后,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都到了穷途末路,心里还最关心一件事,那就是:从山上面滚下来砸下来的石木,可千万别砸到车驾上的林阡啊!
“保护主公,冲出去!”不知谁说了这样一句。
当吟儿和宋恒等人闻讯驰赴,于飞沙走石中找到钱爽林阡所在。是时钱爽已经伤痕累累,一边指挥着周围将士突围,一边却还把林阡护在身下,手足之情,袍泽之谊!
“先别忙着冲出去!杀上去,把这些放暗箭的给拽下来!”吟儿厉声发号施令。
“冲出去”只是逃命,“杀上去”则是拼命!同样是搏命,性质大不同也!
“仗打到现在广安已经夺回来了,抗金联盟已经大获全胜,何必还怕金人的垂死挣扎,他们只不过色厉内荏!杀上去,回总坛,我们便是全面大捷!”握紧了林阡的手,她代替他稳定军心,当看见他面无血色,她揪紧了心地疼,却不能任眼泪夺眶,而与他平素一样的指挥若定!
“主母说得对!杀上去!”
两军交战,勇者胜。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
这群常常令阡和吟儿放心的人们啊,没了信心却还有斗志,应着她的号令,齐齐往山顶冲过去,冲不上去,就一人先登,三人拥后,爬也要爬上去,又是谁言,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吟儿明白,等明天天亮的时候,从山脚到山顶,将再一度地尸横遍野。
一天又一天,一山又一山……
………………………………
第615章 谋削锋烁
晕晕沉沉间,林阡周身滚烫,恍惚像被人负在背上,醒了几次,兵荒马乱,又躺回了车驾上,每一次醒来,痛彻心扉,睡去则骨裂……朦胧中他脸上一滴烫心的泪水,他知道这是最后挽留他的地方,他握紧了那只前世今生都那样熟悉的手,拼了命牢牢握住,他不可以让她一个人活下去,他的命也是她的命……
漫天烟沙下、矢石交攻中,吟儿噙泪微笑,这世界无论悲伤或喜悦总是那么嘈杂动荡,却总能听见他心跳声,强烈得可以放慢一个世界的节奏,让所有噪声都安静……
千古兴亡,战不休。
神智恢复清醒时,盟军显然已经打退了黄鹤去的伏击,正在往黑(道)会总坛的方向有条不紊地进发着。
他听闻这一夜惊险的反败为胜原来是她指挥,嘴角流露出一丝欣赏且自豪的笑,下意识地侧过身来,望着面前女子英姿飒爽:“吟儿……这一战,咱们丢给了金人一些兵甲军帐,却缴获了他们一堆的长枪巨弩狼牙棒……”
“伤成这样了,竟还有闲情说笑么!”吟儿眼眶骤然一红,“瞒着别人就罢了,竟连我也不告诉……”
“原是想等伤愈之后,再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你面前,也好逃开魔女的一顿臭骂……”林阡虚弱却温柔地说笑着。
她俯下身来,掀开他衣衫,看见他胸口枪伤,只差毫厘就穿透了心脏,情知他又一次不在意性命了,不禁想要惩治惩治他,二话不说就死死压了他绷带一把,疼得他大叫一声脸色苍白,她冷笑一声:“哼,原来你林阡也会怕疼的么!”
“啊……”他惨叫声落,当即就伤口迸裂血流如注,可吓坏了吟儿,赶紧手忙脚乱帮他包裹,典型自作自受。
“天骄说得没错,我这辈子,算栽在你这丫头手上了……咳……”只怕全天下也没第二个人,在打他林阡的时候可令他防御力直接降低为零。不知是内伤发作,还是真被她压的,林阡蓦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主公!”周围兵将齐齐上前来,其中不乏直瞪吟儿者。刚才全都看见主母谋杀亲夫了,赖都赖不掉。
“主公,黄鹤去今晨开始,往黑(道)会总坛调兵。”哨骑来报。
“这么快?!”钱爽一怔,心知盟军离总坛还有一定的路程。
“还属黄鹤去厉害。他名为伏击,实则是探我们虚实,一旦确定了我们没有能力救总坛,所以立刻就……”吟儿叹了口气。
“那可就糟了!薛无情和北斗七星,只怕也全都等在那里跃跃欲试,一旦和黄鹤去会合了,岂不是要鼓足勇气一举反扑!?”宋恒面色大变。
“今晨才开始调兵,太晚了。哈哈。”只剩半条命的林阡,依旧笑得爽朗,“若我是黄鹤去、薛无情、北斗七星,鼓足勇气一举反扑的事情,不会迟疑一晚上才做。现在,时机熟得……已经烂了……”
吟儿一怔而笑,这句“熟得已经烂了”,跟她以前老说的“快发霉了”异曲同工啊。
林阡说的没错,如果说先前金军都是输在了轻敌或备战不足上,这一回,他们矫枉过正,输给了慎之又慎,胆怯畏惧!只一个晚上,贻误了所有金军――
何必像薛无情和北斗七星那样只是隔靴搔痒呢,黄鹤去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先确定虚实再进军总坛呢?如是,是太忌惮林阡,或是太在乎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晚上而已,陈旭他们这些在总坛的人一定已经做足了防御,以逸待劳,一晚上的时间,寒泽叶、杨宋贤那些一岸之隔的也显然得知了战况,会和总坛的黑(道)会帮众掎角之势,孰优孰劣犹未可知。而且――
“爽哥,宋恒,现在是天送给你们的机会,绕过去,攻下孙家的东门和北门。这样,才是全面大捷啊……”林阡笑着说,钱爽和宋恒醍醐灌顶,焦虑一扫而空:不错,此刻金军后方虚空,本该给以最后一击,使其彻底成丧家之犬,日后想继续在广安游荡都无处容身!
钱爽宋恒得令后立即率部动身,吟儿则依旧留在阡的身边保护他一同南行,这一路虽然颠簸蜿蜒,却注定是凯旋而归。
不刻林阡便又无声无息了,吟儿看这只猪又熟睡,心中无限妥帖:“赢定了……”
赢定了。因为他运筹,所以她相信。
?
却说那天黎明,孙氏庄园的南府里,战鼓声已经消停,寒泽叶经过一处伤员聚集地时,听见一个笑声觉得熟稔,掀开帘帐看进去,竟然是贺兰山在帮樊井照顾伤病,寒泽叶看她平安回来自然欣慰,却又不免心念一动――那画面寒泽叶永远都忘不了,贺兰山自己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却在帮那个伤员包扎,欢声笑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据知情者所言,兰山被洛知焉作为诱饵去引冷冰冰,根本没得到冷冰冰半点垂怜!反而是贺若松的心腹看不过去了,冒死前来相救兰山,才被洛知焉逮准了机会一举擒杀,如此一来,金人自然恼羞成怒,而对于救到手里的兰山会怎么处置,冷冰冰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赐给了北斗七星,谁都知道,北斗七星里有个著名的嗜杀者武曲……
“世间竟有如此残忍的母亲。”寒泽叶叹了口气,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他寒泽叶的母亲,曾为了保护他而于阵前自刎,从来令他以为,母爱何其伟大。
这时兰山似是觉得伤口发痒,下意识地去抓她手臂,寒泽叶眼疾手快,即刻冲上前去,一把拦住她,惊了兰山一惊,一见到这个人竟然是被奉为天人的寒泽叶,兰山脸霎时红到脖子根:“寒……寒将军?!”
“如你这样的弱者,本不该逞能,强把自己当诱饵,受伤的一定是自己。”寒泽叶关切地说。
“寒将军,纵然是弱者,也应当活得有意义。”兰山豁达地说,寒泽叶一怔,这一瞬,心间竟有种异样的感觉,如隔世的帐翻得清清楚楚!
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感觉,沉默无言以对。如她这样的想法,他从来没想过,也从不可能想,从少年起他就立誓,要为弱者谋强权,然则突然发现,其实弱者未必需要强权就可以活得一样好,尽管兰山的身世和体验这样可怜,她哪时哪刻不是活得乐观所以快乐?!
走出军营,他回味着兰山的话语,这一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想要主动了解的念头,和谁都不同。他的心微微一颤,泛起了波澜。从此,心湖亦不再平静……'(m)'
………………………………
第616章 语扼刀兵
兵临城下,悍勇无比,钱爽和宋恒兵分两路,欲一举收回孙氏山庄失陷的最后两府。
原先,谁都以为金军后方都是些老弱病残、面对着抗金联盟的精兵良将只可能按甲束手,然而,令谁都意想不到的情景就在眼前――何以东府和北府,阵前都是甲胄漫天、旌旗蔽日?
守将何人?不是金南控弦庄,也并非苦战了一个月之久的抗金联盟……是洪瀚抒、颜猛,以及最近归属于他们的孙寄啸!
这到底是个怎样荒诞的结局!?钱爽最气不过,破口大骂洪瀚抒,害得整个抗金联盟损兵折将,他到在旁边捡了个便宜。可是,这一切,又岂止坐收渔利这么简单!
从十月下旬得知军情,到腊月中旬结束战乱,林阡用了比川北之战还要短的时间,帮黑(道)会驱逐尽了外虏,完完整整地把广安交还到了他们手上,然则令人心碎的是,黑(道)会的这一拨人马却并不领情,还硬说林阡是别有用心,所以宁愿和归属他的郑奕、陈旭决裂!
二当家郭昶的死,更使得这种分裂雪上加霜――偏偏死去的就是郭昶,是这个最凝聚军心的人物。如果他还在的话……
这些天来,金南和控弦庄的兵马屡战屡败完全退出去了,川东的局面却仍然令人忧虑,不仅黑(道)会还活着的四位当家一分为二要争总坛,孙寄啸和孙思雨姐弟二人更加反目成仇,名为要夺孙家的产业,实则根本也是为了孙氏山庄的地盘。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果不其然。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不服林阡、要和林阡比功业的洪瀚抒。
?
是日,颜猛孙寄啸又到总坛挑衅,郑奕既伤悲又愤懑,哪里想要和昔日的兄弟手足相残,苦口婆心地说给颜猛孙寄啸听,说盟王为了帮黑(道)会夺回广安,不惜铤而走险一次又一次,麾下兵将皆有折损,连他自己都是身负重伤:“这段时间里,对抗金军的哪一战不是抗金联盟硬拼的,做人岂能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颜猛孙寄啸却一概不听,只说郑奕陈旭愚忠,并指二人不顾兄弟情义,连郭昶的仇都不肯报……
吟儿当下来到阵前,对这些冥顽者放话:“颜猛,孙寄啸,既然你们听不进去,那就把洪瀚抒给我找来!”
“就凭你,也能与我主交锋?”颜猛冷笑一声,已然称洪瀚抒为主。
“我不是叫他来交锋,我是请他来喝茶!”吟儿厉声回答,说这话的原因是正巧看见总坛案上有茶,是以一边坐下一边放话,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更是直接把茶壶往桌上一按一扣,力道拿捏得凌厉,气势之强盛更加不必多说。
颜猛顿时脸色一变,好熟悉的地点却事过境迁――总坛上喝茶品酒谈笑风生的,曾经是二当家和我们啊……
孙寄啸深知瀚抒和吟儿的关系,是以比颜猛要洞察得多,立即掉转了轮椅,去请洪瀚抒到此。
“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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