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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3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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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九成相似了都不是阡,眼睛一花会被人看成阡,可如果全副武装的话会发现他不是阡。这里的所有人,如果看见阡回来了都会见礼,毕恭毕敬称呼他为主公,而这里的所有人,看见这个人回来了都只是戈戟横陈,禁止他再走近一步――终究,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
尽管被太多人拦挡着他无法靠近,却还是能和吟儿遥遥相望,唉,偏就是在这个时候,有着五个多月身孕的吟儿,站在越溟河畔盼望林阡回来,却盼到了这个人的擦肩而过。这个人,在他们的命中总是擦肩而过。这个人,林陌,在看到吟儿的一刹那其实不大愿意相信事实,又或许他老远就闻到了木芙蓉的气息,早就看见了吟儿独一无二的背影,待到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却霎时宣告了旧梦湮灭……
“是郭杲他……遣你回来?”吟儿看见他向来英俊的脸上徒添了几许疲惫,猜出他之所以到短刀谷是和官军义军接下来的形势发展有关。只因上次川北之战他不曾涉足,吟儿对他的语气比以往柔和得多――自是也不想再伤害他!
“只是来见天骄,让他提防苏降雪。”他直言不讳,她忽然一惊:“原来幕后黑手是苏降雪……”
“又如何?有天骄和厉风行相护,你不必担忧太过。”他明明深情看着她,语气却带着些许冷硬。说罢就转身离开,毅然决然。
“谁信,你长途跋涉,便是为向义军通风报信?你的官职,不要了么?!”司马黛蓝冷笑一声。而他,没有理会,头也不回。
吟儿叹了口气,轻声摇头:“黛蓝,他不是那种人。”
听得这话,林陌驻足,转过头来,淡然笑叹:“念昔,我绝不会,参与任何伤害你的事件。”
“我……我心里早就明白。”她泪盈于睫,却狠心回应,“然则,他的天下,不准任何别人染指,你也绝不例外。”
“还记得,当年我要把你带去赏心亭吊古时,要送你的礼物么?”陌没有跟她谈天下,只跟她论感情。
她一怔,记忆已模糊――那时候她的心还在四处游离,飘忽在林阡林陌之间,若非黄鹤去和轩辕九烨害她身陷建康的牢狱,或许现在这个不准别人染指的天下,是她帮着林陌在打也说不定……
“很高兴,他们说,你三年来,一直戴在身边。”林陌露出一丝满足的笑。
“什么礼物?”吟儿一怔,“你不曾送出,我怎会收到?”
“不,念昔,我已经送出,你也收到了。虽然你,没把它当做礼物,而且,还是和林阡给你的放在一起……也许,我与林阡此生,注定如此……”
吟儿听着他忧伤的话语,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衣裙,啊,原是那带着阡陌之伤谶语的两块半玉吗,两年前自己和阡快成亲的时候,陌的这块半玉是当贺礼送到了,她觉得两块半玉很契合于是拼在了一起戴在身边,纵然是那四十九天的寒潭里都不曾离身。想不到,竟是陌表达爱意的方式?!
“对不起,我不能要!”她陡然清醒,明白自己不可能接受,如果实在对不起人家就不能接受人家的爱,哪怕心狠手辣也不要有一丝牵绊!说到做到,吟儿当即就把属于陌的那半块玉拽下来,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就还给他。陌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知道礼物的归还意味着再无情爱!
“……你总要逆我。”陌无奈地说。陌说的,总是比阡断肠。
“我只是不希望,留下后患发生的可能。”她目光锋锐地看着他,对他一人,她是机关算尽的阴谋家。
“当日你对我说,只要我不参与、不存在,他的宏图霸业就会顺利千倍。今夜我回应你,你所构想的后患从始至终不曾发生……既然没有发生过,那便就是‘不存在’……”想要触碰她的手,只在半空就停留,因为他知道,她必定会躲。
带着那半块冷玉,转身离开,晚风清冷,一如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于空山,水雾迷离,再回首,已不见。
只怕他今次辞官远去,是真正与短刀谷恩怨尽断,此夜诀别,不知何年何月重逢,或许就再也不会有交集,对阡,对陌,都是一件好事吧。
吟儿黯然叹了口气,喃喃念着:“昔为鸳与鸯,今为参与商……”
“师父?什么?”黛蓝一时没有听清,也断不会听懂这意思。
“也罢,该去接受尉迟姐姐,组建一个新的家庭,追寻一份新的生活……”吟儿微笑。
“主母,祝将军他回来啦!”这时有兵卫来报,吟儿一怔,“快快相迎!”
………………………………
第650章 痴醉,癫狂
第650章 痴醉,癫狂
刚到家门口,祝孟尝就看见几个侍妾匆匆忙忙跑出来,脸上都还挂着泪珠:“孟尝,轻舞她……她不见了!”“孟尝,我怕她会想不开啊!”
“大家分头,四处去找!一定要把那丫头找到!”祝孟尝沙哑着嗓子,满脸憔悴和揪心,“那丫头,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然则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无论是祝家的侍从,还是洛府的奴婢,都没有一点有关洛轻舞行踪的头绪,天色看起来很不好,后半夜一定有雨,洛轻舞那种小姐身子,怎可能在外面独自历经一夜!
祝孟尝焚心似火,为了找她哪管从黔州到川北这一路奔波,一夜都不曾阖眼汗水和着雨水满脸都是,“轻舞……轻舞……”地狂喊,接连着找了好几个山头,更一不留神摔得鼻青脸肿,正自绝望,却忽然看到不远树丛中倒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影子,接近天明祝孟尝一看就看出她正是洛轻舞无疑,当下悲喜交加,不顾还在流血的腿脚,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磕磕碰碰地滑下去:“轻舞!”
抱起她的那一瞬,看见她腕上鲜血已经被雨冲淡,除了这刚割开不久的口子,还有十几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痕!谢天谢地,她大概是不大敢或者说不擅长,割是割开了却剜得不深!祝孟尝探出她仍有鼻息,喜不自禁,泪水就已经夺眶而出:“你这傻丫头!凭何作践自己啊!”
“祝……祝将军……”轻舞神志不清,模糊中看见他的面庞,流露出淡淡一笑来:“是你吗,真的是你……”
“是我,我回来了轻舞!你坚持住,我这便带你回去!”大雨中,他将她拦腰抱起。
“不,我一定是在做梦呢……祝将军其实不喜欢我……祝将军……一定很后悔娶了轻舞……轻舞,太无法无天……”
“傻丫头,娶了轻舞,祝孟尝不知道多高兴,做梦都会笑醒了,觉得全世界都在羡慕我!”祝孟尝拼命摇头,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会后悔呢,做我祝孟尝的老婆,就该无法无天……”泪水就一滴滴落在轻舞脸上,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可是……可是,轻舞终究配不上祝将军啊……”
“怎么会!怎么会!”祝孟尝使劲摇头。
“对不起,祝将军,轻舞要走了……祝将军将来,会遇到更好的女子……会更值得祝将军爱……”
“不,老婆一个就够了,轻舞你醒过来啊!求求你不要睡!”祝孟尝泣不成声。
“轻舞不清白了……不清白了……”她昏迷呓语,无法醒来,送到军医手上去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鬼门关。
“轻舞,不管你是不是清白之身,都是我祝孟尝的老婆!今生今世我都要一直宠着你,让着你,只求你能醒过来,醒过来,忘记那些不好的,我来给你好的……醒醒啊轻舞……”祝孟尝伏在她身上恸哭。洛轻舞才忽而有些知觉,眼皮微微在动。
经过这一夜惊魂,祝家几乎没有人睡得好,所幸几天之后,洛轻舞终于转危为安,祝孟尝和他的几个侍妾轮流照顾,关怀备至,衣不解带,吟儿隔窗看着这些情景,对他们的不计前嫌煞是感动。
“他们都已过了而立之年,是以比洛小姐要成熟许多,过往的恩怨,自然是不会计较。”向清风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唉,其实也不算恩怨吧。争风吃醋,是寻常事。”吟儿一笑,转过头来看着他,“家宅安不安宁,要看你妻子大气还是小气。向将军,轻衣姐姐应当比轻舞要懂事许多。”说的同时往就在不远的洛轻衣指了指,面带着一丝狡黠的笑,这个时候还不忘牵线搭桥。
“轻舞姑娘将来,也应该会渐渐懂事起来。”向清风循着吟儿的视线找到洛轻衣,四目相对的同时两人只是互相点头了一下,两张冰脸撞一起怎么可能融化!向清风的脸转回来的时候,吟儿真觉得他太不解风情了!
却在这时,祝家的侍卫说府外有人求见洛轻舞,原是那洛知焉的二女儿洛轻尘,去年代替洛轻衣和洛轻舞嫁给了苏慕离却守活寡的那个女子,名义上的苏降雪的儿媳。苏降雪等人被革职离开短刀谷以后,她也跟着他们一起患难于兴州,直到今年四月的时候重新傍上郭杲。随着苏降雪和郭杲的一拍即合,与短刀谷义军敌对的势力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洛轻尘,当仁不让是其中的一个。她手上的岷山剑法,比洛轻衣还要强。
“倒是来得很快。”吟儿冷笑一声。洛轻尘名为看望洛轻舞,实际不过是苏降雪的先锋,起到对义军示威的作用罢了。
可叹,吟儿将郭杲下狱的举动彻底把郭杲震住所以想打退堂鼓,但是苏降雪却还是架着郭杲硬着头皮重新打来了。是啊,苏降雪是孤注一掷希望全压在了郭杲身上,逮着了机会哪容得了郭杲临阵退缩?!
但郭杲来了也不过是个陪衬罢了,连“傀儡”都不够资格。被一个行动不便的孕妇打得鼻青脸肿,郭杲可算是丢尽了脸别想在兴州军中再有多高的威信,如此,军心离散的兴州兵,实力立马就减了一半――
苏降雪打回短刀谷必须靠郭杲的名和兴州的兵,现在,郭杲的名完了,苏降雪唯能寄希望于,群龙无首的兴州兵能暂且听他。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那夜吟儿见过林陌,也知道敌人不是郭杲而是苏降雪。所以立刻就问天骄如何对付这一局面,天骄说,还是林阡的那句话,和平共处,一致对外,万不可让官军和义军打起来而害西线边境不安,“其实,现在的官军和义军,并不是泾渭分明。局面完全可以制衡。”
“若实在无法压制战火,又该如何?”她当时忧虑地问天骄,是觉得苏降雪不可能甘心放弃,就算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天骄则淡定地回答了她一句:“一切有我。”
没错,一切有天骄,除了骨子里的冒险和进攻不如林阡之外,他几乎哪一点都能和阡平起平坐?何况,除他之外,还有厉风行、宋恒、杨宋贤、寒家四圣……真正动起手来,哪可能打不过曹范苏顾?!
当时吟儿的心就已经完全定了,尔后杨致诚回到川北也对她质问出了林阡的话,她聆听着千里之外八天之前林阡的教诲,想象着盟王他老人家严厉的神色,哪敢不从命。
吟儿一笑,这场义军与苏降雪的决战,她笃定不参与了,退居二线,回过神来:“让她进来!”
那极爱穿戴蓝色的女子洛轻尘,一年不见还是这般冷艳逼人,给谁都是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本不该嫁过去,因为那个时候,苏慕离已经死了。世人都说,她是为了苏降雪不迁怒洛知焉,才给自己选择了这样一条艰难的路――当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赢的一定是林阡,苏降雪只可能挣扎!洛轻尘却嫁过去了,嫁给一具冰冷的尸体,毫无怨言,心甘情愿……
可究竟是为什么才嫁过去的?真是高尚到为了父亲、为了家族利益吗?
“人的命运,真的很难说。”当屋子里只剩下洛家三姐妹的时候,洛轻尘站在床榻边,叹了口气。
洛轻舞还没有醒,洛轻衣闻言微微一怔。
“洛家的姐妹之中,你洛轻衣最是卑微,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轮不到你,是你的都会被人夺去,不是你的会被硬塞给你。没想到到头来,嫁得最好的竟是你。”洛轻尘带着一丝怨恨看向洛轻衣,“轻舞她,做了怎样一件傻事,把原属于自己的男人推给了你……”
“各人自有业报,轻舞她嫁给祝将军,得到他的宠爱,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洛轻衣噙泪,“却是二姐姐你,做了一件傻事,主动把那个男人放弃。”
“什么?”洛轻尘一怔。
“二姐姐想把世上一切最好的都留给轻舞,却忘记去追逐自己的幸福。其实,二姐姐离自己的理想只是一步之遥,为了轻舞才一直没有争取……”洛轻衣叹了一声,“二姐姐却是这样的决绝,得不到那个人就决不留下,宁可嫁到对立面去。”
洛轻尘面色全改,僵立多时,冷笑一声:“不愧是姐妹。”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姐姐便动心了吧。料不到他那么自负的人,竟会跟姐姐道歉认错。”洛轻衣叹道。
“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见到他之前,就动过心。”洛轻尘苦笑一声,“轻衣,如我们这般的女子,今生也便注定只爱枭雄。”
“然则,姐姐为何要那样决绝?嫁到了苏家去,岂不是会和他敌对?”洛轻衣不解地问。
“做他的女人,不如做他的敌人,这样的话,我在他的心里,才跟别的女子,永远永远的不一样。”洛轻尘决绝地说。
“但求姐姐原谅,既然如此,你我注定为敌。”洛轻衣也坚决回应。
“与我为敌?只怕你岷山剑法,还要再练些年。”洛轻尘冷若冰霜,高傲不可方物。
说罢转身,推门就要离去,却看盟主凤箫吟刚好来到门口,不知适才对话被她听进了几许。
“若迎林阡凯旋,记得为我收尸。”洛轻尘垂眸看她,目中竟鲜有一丝温柔。
吟儿震惊原地,久久不能会意。
………………………………
第651章 震山之锤
夏风之遥。黔滇之交。
连日来,盟军屡战屡胜,尤其是风鸣涧、郭子建威震前线,战神将军和火将军的名号传遍了金军。
有传言说,付千秋就是被郭子建给打怕了――因一次决策失误被郭子建切断水源,付千秋不仅失了驻地和兵马,更还失去了信心和胆气,从此遇郭子建则不胜;而仆散安德各部,亦一直被风鸣涧虎视眈眈,多数将领都被打得闻“风”丧胆……如此,金人的种种优势,全部都一去而不复返。
林阡的部将们发挥作用了,黄鹤去却也不是没有外援的――金人赶不来,但有另一支与林阡敌对的势力送上门来:来自贵阳魔门的慕二慕三兄弟!他们的加盟,使得金军的实力回升,对战双方注定陷入拉锯。但黄鹤去心里明白,耗时这么久,其实谁都已捉襟见肘,若要他赢林阡,只能靠一场倾尽实力的决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卧薪尝胆了三年多的兵马,一旦倾巢而出,势必会把南宋的西南边陲淹没,但也有可能是尸体将南宋的西南边陲淹没!
决定的一刹那,他不是没有犹豫。
六月初六日,风鸣涧正领兵攻杀仆散安德,对战中途其忽然退下、而换另一骑迎上相敌,恍惚间一个硕大的影子从眼前掠过,风鸣涧眼睛一花本能握紧了九章剑刺上,却猛然虎口发麻眼前一黑差点剑脱了手去!
再定睛一瞧,那硕大的影子分成了两只――原是两把短柄的武器,形状大得跟西瓜一样,手法是硬砸实架,不是双锤又是什么?!怎么,金人之中有谁用锤么?!风鸣涧心念一动,从双锤的间隙,看见那兵器的主人,不禁寒毛直竖,那主人不像仆散安德般俊美,也不似付千秋是个正常人,而长得猿臂狼腰似未开化,形貌可怖,面目狰狞,皮肤漆黑得跟他手里的玄铁锤一样……
并且他威猛到如此地步――风鸣涧感应出每只锤至少也百来斤,如此说来他岂不是力大如牛!难怪一碰到他的锤九章剑就根本无法控制,对这少年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吧!恐怕这少年也很奇怪为什么风鸣涧和九章剑安然无恙呢,他心里恐怕也在想,对面的这个宋将,不是应该被我击成粉碎吗?
“呔!”那少年大吼一声,其座下墨色战马一跃而起,双锤竟对着风鸣涧从天而降当头落下,风鸣涧亦是大吼一声,赶忙举剑格挡,双臂较劲,丹田使力,撑了好大会儿工夫,直打得两匹战马都转起圈来,各自武器还拉扯不放、两人声音也都是越喊越豪莽,可惜风鸣涧大汗淋漓之时那少年面上还是轻松自如……
立分高下!风鸣涧被双锤硬生生从马上砸下来,九章剑也一下子甩出了老远,再听一声轰然巨响循声回望,自己的战马已经被他强力击毙,在击毙的同时便分了尸!
“风将军!”麾下皆是大惊要来扶风鸣涧,风鸣涧站起身来的同时心里一阵反热,竟突然一口鲜血直喷出来。九章剑的特色,遇到这种以大力著称的锤,哪里还有用武之地!这少年,究竟姓甚名谁!?
“这少年姓完颜,本名不甚清楚,但金人都称他为‘力拔山’。”林阡来探望风鸣涧伤势之时,对他详述这少年来由,“十二元神之中,实力与仆散安德相近,爆发力略强。他的锤,名叫‘震山锤’。”
“名不虚传!”风鸣涧连连点头,赞不绝口,这时五加皮又哭吵起来,打了败仗的风将军才不给他喝酒呢,气呼呼地把这婴儿用绳子绑在床上了。
林阡登时皱起眉头,声色俱厉:“住手!”鸣涧一愣,赶紧罢手,呆呆看着主公把绳子解开。
“人都只道你风鸣涧勇谋兼备,想不到私底下却如此脾性!”林阡叹了一声,按住他的肩,“早日克服那‘恐女子症’,或许会好些。”
“可是,主公……”风鸣涧脸上一红。
“主公,吴越将军到。”这时帐外有兵卒禀报。
“风师兄,完颜气拔山的出现,证明黄鹤去黔驴技穷。你且安心养伤,战事交给我们。”林阡说。
“是。哦,对了,主公,对阵之时,小心慕三的‘天魔音’。”风鸣涧关切提醒,目送林阡直到他走出去。
对于吴越的忽然到来,林阡倒是出乎意料――吴越并非自己调遣的,怎就这么巧在风鸣涧受伤败退的同时不请自来?虽然吴越的到来真可谓雪中送炭,相当及时。
此番边陲告急,吴越之所以不在林阡的部署里,只因四月底其母吴珍病危,身为独子的吴越自然要去尽孝道,换句话说,吴越现在不在川蜀吴家,却到了黔滇之交,意味着吴珍可能已经病亡。所以林阡在得知吴越抵达之时并无一丝喜悦之情,反而一路都心怀沉重,虽然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掀开营帐的一刹那,却才知道事情并不是那样,军帐中除了吴越之外,还有那个风烛残年的吴珍,此刻由军医照料着,一看便知道日薄西山。
“胜南……”吴珍奄奄一息,神智却还清醒,一眼便认出了他轮廓。
林阡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伯母,您怎会来?!”
“胜南……我走之后,你和新屿,要相互照顾……”她慈爱地笑,脸色却惨白如纸。
林阡骤然看向吴越大惑不解:“新屿,为何要带伯母到这里来?可知道这里是战地?!”
“自然知道这里是战地……可是娘她更知道爹在这里……”吴越噙泪叙述,林阡恍然大悟。
这便是他从小敬佩的那个、坚韧顽强的吴珍伯母,一个人把吴越拉扯大,历尽艰难困苦一生,从不会有半句抱怨,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更未接受过半点家族接济――却是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不再清高淡泊,向她的爱情低头……
吴珍,是黄鹤去的结发妻子。偏巧,是在这个决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可否在她临走之前,让黄鹤去见她最后一面……”吴越低声问,林阡点头应允。
………………………………
第652章 烟花易冷
大战在即,身为敌军主将的黄鹤去,仍然有胆魄独身应约,来到这座酷似泰安的边村。推开一扇门走进去,果然不存在任何武力和杀气,除了吴珍在等候外没有别人。她却已经没有力气再梳妆,甚至连起身相迎的可能也没有,意识模糊地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
“吴珍。”他唤她的时候,连名带姓,一如既往,不带感情。
多年前,就因为一个姓名的错误,缔造出一段无果的姻缘。明明是对吴臻倾心的黄鹤去,托人提亲却所托非人,阴差阳错娶了吴珍,造化弄人。从此,吴珍随黄鹤去流离江湖,从川蜀到山东,从官家到草莽,天涯海角都愿意去。
可是她青春年华的那二十年啊,为了他扎根在了山东的泰安,他的心却从来漂泊不定――也许她早就明白,他本不可能属于她一个人,风liu倜傥如他……
她知他恋过抗金联盟的盟主云蓝,她知他骗过幽凌山庄的庄主凌幽,她知他诱过祁连山的山主夫人李素云,她知他不放过后来远居天山的吴臻,她什么都知道,那些都是容貌美丽的女子,却全都是相见恨晚嫁作他人妇:云蓝是林楚江的伴侣,凌幽是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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