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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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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神岔之战,金军死伤无数,巨门和廉贞都是负伤在身,廉贞听了武曲的话似乎有所触动,因为他的伤就是林阡用刀挑着巨门的天璇剑砸下来的。但廉贞又岂敢乱怀疑巨门啊,巨门说话做事向来缜密、堪称滴水不漏,万一再被他反咬一口,廉贞虽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却也可能最不像的人最有可能了……
一夜没睡好的廉贞,天一亮就嚷着要仆散安德也把自己下狱关起来算了,成天活得诚惶诚恐有什么意思,反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巨门则一脸痛苦望着吵吵嚷嚷的廉贞,多年手足之情,虽然北斗七星有轻有重,但至少还是一个整体,谁想到就被一个“落远空”搅成如今这番光景,巨门的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到这份上了,谁都不必站出来指哪一个是落远空了。只要一个劲地保全自己,那就等于说对方是落远空。因为只剩两个了。
银月听说了武曲之死和仆散的疑难,情知事态严重,现在在金国,仆散从任何角度都已经无法对落远空下手了,一切都只能靠银月在南宋亲自来行事――
因为,落远空有极大的可能真的还在巨门和廉贞里,无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放任互咬或甚至一起消灭,都未免太紊乱军心!再这样下去,金军只怕极难恢复元气。所以,要不要去试探他们俩,决定权在银月的手里。
但,机遇和风险并行。
年关那场大战的时候,银月就已经察觉到洛轻衣处和孙寄啸处一样存在陷阱、自己的好几根下线根本早就被盯上了。银月暗自庆幸当初不曾对落远空转守为攻的同时,也考虑到这一次武曲死后,存在于巨门和廉贞之间的落远空,选择的一定是永守不攻。
如果银月也守,落远空也守,那暗战就打不下去了,银月和落远空再度平局,到下一次大战之前仍然蛰伏,依旧是对方阵营的心腹大患……但暗战打到这份上,银月已经冤死了五个叔伯,在最接近真相的时候,在谜底呼之欲出的时候,哪可能轻言放弃!
“到底该如何迫巨门或廉贞主动承认?”银月一直思虑着。诚然所有的疑点都指着巨门,但巨门的疑点其实廉贞也样样可以有,唯一的不同是巨门沉稳、廉贞暴躁,如此而已。谁是,谁不是,谁知道。
那段时间内林阡一直卧病不起,却仍然遥控着他的人对银月下线的盯紧,银月心中清清楚楚,就绝不可能跟洛轻衣有丝毫牵扯了。她有时也探究过这个孙洛的双重阴谋,心道落远空用洛轻衣来钓她实在高明、但用孙寄啸来钓她未免太龌龊。一个是公,一个是私,落远空也未免太小看她。
“银月,你不再是楚风雪,而是银月,也就是说,如果暗箭对准了仆散安德和王爷,你先救的一定是王爷。”她在心里,不止一次这样告诫自己,私和公的区别。
然则,这夜银月又一次有意无意经过林阡军帐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以逼着落远空转守为攻的办法:落远空,不管你是不是洛家的第七个儿子,你都是落远空,也就是说,如果暗箭对准了洛轻衣和林阡,你先救的一定是林阡。
何不让巨门和廉贞,协助她一起刺杀林阡?以此来引巨门廉贞露陷?!
若换做往常,林阡当然比洛轻衣更难对付,但现今他身负重伤,几乎半死不活,再加上那个跟他缺一不可的女人生死未卜……
费点心部署,又有何难。
………………………………
第707章 沧海,巫山
第707章 沧海,巫山
江畔树透火光,云端天染血色。崖上半壁胭脂,浪尖飘蓬如枫。
几里外,日日年年都是兵荒马乱,从秦汉到唐宋历史悠久。他,只是个嘉陵江上的寻常渔夫,没事的时候就荡舟喝酒,赏看两峰夹峙之间的日落。悠哉。
月隐千山,星移半昼,他不知愣了多久缓过神来,忽看见个熟悉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江心走,不消片刻就已经被水淹了半身。他一惊,当即纵身跃下这湍急的江流,飞快地绝水而去眼看着就要拉住那轻生少女,但眼看着就要拉住她偏偏追不过去,始终像隔着一层轻纱两个世界。夜晚的江水浸湿了他的鞋袜冰冷彻骨,那少女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恰在此时转过脸来,哀怨忧伤地看回他。真是熟悉,前世今生都见过。
却拦不了她,拉不住她,触不到她,来不及问她叫什么名字,忽然天昏地暗,卷起惊涛骇浪,就在这轮回的边缘,突然一道惊电撕裂黑云,纵向劈出条刺目光线,随即几声惊雷,炸在无垠江面之上。烈风中他陡然一省,唤出声“吟儿”猛地撞进彼界,冲上去一把就攥紧了她的手,吟儿凄然一笑,面上满是泪水,没有征兆地,在他手心里消失如烟,瞬间他乍喜乍惊,才明白他逆天而行的后果,是吟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就灰飞烟灭!
噩梦惊魂无底洞。
林阡一梦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手足都在发抖,那一幕疑幻疑冥,提醒着他,吟儿已经转世,不在这个轮回……
只因相信了吟儿已死,他目中划过一丝泪水,虽然历经过百战,早已淡看了生死,心要比涉世之初坚硬太多,却,仍为她失魂落魄。
忽听得有细碎步声由远及近,他一怔回神听向帐外,原是蓝玉泓带了几件衣物要进来看他。
蓝玉泓得了侍卫的允许掀帘而入,却在看到他的一刹那,脸上有不安一晃而过,她几乎是被钉在了原处,没有再移一步。
“怎么,你也怕我么?”他没有表情地看着玉泓,自是不明白,她为何不安。
“姐夫……你,怎感觉憔损许多……”玉泓说不完整,忽然低声抽泣。
“怎就一直改不了口。”他蹙眉。玉泓见他不悦,立刻敛了愁绪,带着吟儿的遗物上前来:“这是盟主她留在后军的,一直……”话音未落,却看适才还略带颓废的他突然把东西从她手上夺了过去,痴癫至此,眼中已经容不下她,只有这两件故人的物。睹物思人。
玉泓瞬间便绝望了,死了的人,终可以抢走他一生的思恋,活着的不可能比得上,叹了口气,又是嫉妒,又是不服,又是哀伤,又是认命,繁复地正想黯然退场,刚转过头去就听得他一声怒喝:“这披风是谁拆了?!”
这声怒喝如雷贯耳,将玉泓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吓跳出来,玉泓本是不畏惧他,都被他惊得泪光点点,僵立了半天才知道回答:“是……是我……”
“谁给你的胆子,胡乱拆她做的披风!”他像头受了伤的狮子,根本就不认得她,眼中喷火恨不得立刻将她打死!
临近的洛轻衣和海逐浪闻讯而来,他们一直关心着恢复中的林阡,只要有风吹草动都会第一刻冲向这里。若不是他们,林阡拔出鞘来的饮恨刀,已经正对着蓝玉泓砍下去了!纵然如此,拦住他的海逐浪,都差点被刀划伤。
“我不是存心的,这披风,被她吐血吐脏过,我不忍你见到了伤心,才帮你洗。可它做工不好,一洗便有处破了……我……我便索性拆开了重新补……”蓝玉泓自然满腹委屈,看他竟对自己用刀,惊愕之余泣不成声。
“……滚……你给我滚!滚出去!”气疯了的林阡这时才清醒些,知道蓝玉泓是好心办坏事,纵然如此,这披风都是吟儿十八岁在寒棺里费尽心血学成的第一个成果,意义之大哪还用说,虽然做工粗糙了些,可林阡就是喜欢穿着它,任何情况下都不准任何人抢夺或破坏,洛轻舞见识过,吟儿自己都不能改造!这披风里寄寓着他们的过去,这披风里住着那个没法建功立业了所以开始学心灵手巧的吟儿,若非当夜吟儿病危还睡在池边,他决计不可能脱下它裹住她还留在了后军……现如今,竟被蓝玉泓拆了、重新补了,十八岁的吟儿,唯一一个留给他的……
吟儿的十九岁,说要带给他一个绰号“小猴子”的杰作,说好了,却办不到。
吟儿的二十岁,只剩下一件没完成的冬衣,继承了那丫头一贯的风格,半吊子的风格,半成品的风格。却,好歹还留了这半件给他,才总算留了这半件给他,吟儿始终是来过的……人群都识趣地散开了,他抱着这件还没有来得及做完了送给他的寒衣,痛苦地缓缓蹲在床榻旁,身体忽冷忽热,血流忽行忽止,心脏抽搐,空前地疼,与那寒衣贴得越紧,越疼。无泪可洒,声嘶力竭。
“上次做的是披风,这次做一件冬衣。给自己增加个难度,哈哈。”回忆碎片般插入他的脑海,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暗喜、窃笑,她的自得、悠然,她的骄傲、不罢休……吟儿,吟儿,你究竟欠我多少……
不过几个时辰,消息就不胫而走。众军医闻知主公暴怒、几近杀死蓝玉泓,谁还敢去给他送药!?
“主公他本就不喜欢见到我们,现在……怕变本加厉了。”私底下,王宝儿楚楚可怜地求樊井,“师父啊!以后送药的事,还是别叫我们这些小少女干啦!”
“那怎么成!”樊井皱眉,职业道德。
“可是,连玉泓姑娘都……”王宝儿拉扯樊井衣袖,悄声说,“玉泽姑娘,又着实需要避嫌。”
“不是还有你王宝儿么?”樊井说。他座下有十大弟子,这次与他同赴边关的,唯蓝家姐妹,王宝儿,贺兰山。
王宝儿啊了一声:“师父你这么狠心?!”
“主公近来身体堪忧,你去送药的时候,他定然正在睡眠,你放下便走,神不知鬼不觉。”樊井说罢,王宝儿还是一百个不愿意。
贺兰山笑着揽下这活儿:“好了好了,还是由我来负责盟王吧。”
“嘿,兰山,不愧是我的好姐妹!那,唐羽就让给你啦!”王宝儿笑吟吟地搂住她。
兰山一愣,这段时间内,宋贤似是在强烈的心理斗争中,所以没跟兰山或玉泽有过接触,王宝儿一个外人,都看出兰山跟宋贤要断、然后退而求其次。
军中,到底也传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的杨宋贤的假失忆。一个人,肯为了另一个人假失忆,兰山就知道,那另一个人,是无法超越的,是曾经沧海的。
带着复杂的心情给林阡煎药、过片刻给他送过去,那时候按樊井的说法,林阡该已经睡了,兰山虽然不怕盟王,却也知道这时期的他惹不得。
就在煎药的时候,突然背后有异响,兰山一愣,尚不及回头,口已被身后的人死死捂住,那人一手勒住她脖子捂住她嘴,一手以匕首抵着她后心,袖子里丢下包药指使她:“放进去!”
兰山听这声音熟稔,蓦地一惊:唐羽!?瞪大眼睛抬头看,果然是唐羽!可是,他跟平常的他不大一样,眼神凶恶近乎发狂。
“放进去!”唐羽又喝。兰山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这包是毒药,是要去拿盟王性命的,可怜盟王他刚刚家破人亡又身受重伤,竟还要被敌人这样算计――可是,唐羽为什么会是敌人?!
兰山不能出声,泪水已然夺眶,这时正巧看见唐羽眼角有丝不忍,兰山心念一动,这不忍,像极了万尺牢里的贺若松,当年,贺若松是因为阴阳锁死的,间接的原因却是为她,这一刻,又是一个爱她的人,为了她,被银月控制了……
银月要杀盟王,所以用我威胁唐羽。唐羽被她支配的任务,是劫持我、下毒、送药……
兰山还在思忖,却已经没有时间,她本以为唐羽不忍对她下手还想僵持片刻,不料想唐羽竟似乎失去理智看她不从就不耐烦了,一掌就要往她天灵盖打下来。
是的,杀了贺兰山没关系,银月可以自己去送药,届时见机行事。
………………………………
第708章 绝命刺杀
当失控的唐羽一掌打向贺兰山,未料想他身后突然现出个人来,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抓住他肩膀。唐羽一声惨叫,吃痛后退一步,终不曾放开贺兰山,回转身时,兰山看见那人是樊井大夫。原来樊井听到了这里动静及时赶到了,他素来不露武功,但其实也算个武功高手。
“放开她!”樊井厉声喝,唐羽面露一丝惊慌,却似乎不知所措,没放开兰山,也没答话。他手臂一松,兰山已经能说话:“师父,他中了‘阴阳锁’!”
樊井一眼就看出唐羽面呈中毒之象,点了点头,趁唐羽失神之际大步上前,凌厉点向他肩上巨骨穴。唐羽武功本就一般,加之逆心而行,自是被樊井一招便得了手,脱力晕厥在地。
兰山一旦挣脱,立即就跟樊井一起察看唐羽,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这谁都来不及设防的一瞬间,外面突然飞入两枚暗器透骨钉,准确无误分别打在兰山、樊井身上。贺、樊二人应声而倒。
一袭白衣随即而入,确定他三人都昏迷之后,极速将他们转移到了暗处,又随刻进行了唐羽未曾替她完成的任务:在药中下毒、亲自把毒药送给林阡。林阡如果睡着,就直接杀他,林阡如果醒着,引他喝下毒药。
成功的几率,不得不说是近年来最大的一次。如若林阡身死,很难怀疑到她――因为她,表现得很怕林阡,把这个送药的任务百般推辞才给了兰山;而那些守卫林阡的兵卒虽然见过她,一旦林阡死去了他们定要被问罪,借着混乱她可以轻易处理他们。然后,她继续生活在这个她长大的短刀谷,继续为金军传递情报。短刀谷,未来几十年都不可能是王爷的对手。
如果刺杀未遂,不幸死了,也已经值得:一切已经部署妥当,落远空定能浮出水面。
王宝儿带着一抹决绝的微笑,离开了那三个不是她目标的人,出现在她唯一的目标面前――当此时,林阡果然如樊井而言正在沉睡,背对着她呼吸声稍有些沉,听得出伤势严重。
能够摧毁一切的人,也摧毁了他自己吧。
“主公,药已经煎好。”她试探了一句,林阡没有回应,她复问了一次,确定林阡没有醒,图穷匕见,陡然眼生杀机!
便教你这个战场上的死神,死在战场之外!眼神一狠,她袖中透骨钉直朝他脑户、灵台与志堂,学医久矣,早知这三大要穴手指点上去不死即重伤,何况是透骨钉打入!
然则那果然当之无愧战场上的死神,任何迅疾、猛烈的进攻,于他而言都放慢了速度、降低了力道。哪怕他刚有知觉,甚至他还在睡梦之间,他都陡然惊觉,近乎是出于本能地避闪开来,只是未免太措手不及,他虽躲了过去,却仍是有些吃惊,翻身而起,落在床边。
王宝儿哪可能放过机会,在他坠地之前便已经补上一匕,速度快得他刚回神就已经到他胸口,只要刺进去便见血封喉……奈何,奈何就在他胸口了还要被他抓稳了她的手反向一折,她腕上剧痛不得已松了匕首,被他那强大力道硬生生斥出老远,跌坐在地,心里涌起一阵反热,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再要起身,根本动弹不得。
帐外侍卫似听见动静,问了句“主公?”,王宝儿压低声音,抢在林阡之前道:“若是你杀了我,你女人也别想活!”
林阡陡然一惊:“什么!”
王宝儿一笑而过,趁他吃惊,忽而抽出腰间软剑,出其不意边起身边挥过去,却已经是拼尽力气的一击。林阡不躲也不让,握紧了这剑刃,面上俱是惊喜之色:“吟儿在你们手上?她没有死!?”
离得如此之近,他蓦地发现她是那个说吟儿见过柳湘的王宝儿,自然更加吃惊:“是你……”
王宝儿娇喝一声,弃了软剑聚力于又一把取自靴中的匕首,连人带匕狠狠撞在林阡胸膛,她使劲往前推着这匕首,也看见了林阡胸口鲜血淋漓,心中一喜,不知这其实是他身上旧伤,自以为已然得手放松了戒备,孰料就在此刻,帐外侍卫冲进来一枪就往她身上扎来,林阡大惊失色,立即袍袖一拂掀开了那侍卫,饶是如此也慢了一步,她后心已经被枪击中,本就内伤又添重伤,显然已经逃不走了,幸而林阡这一搭救,终于被这匕首刺入了他身体,王宝儿正自满足,却看他好像一点都不觉疼,一边挥手示意那些侍卫退去,一边把奄奄一息的她按到床边:“你没有中阴阳锁……你是银月?!”
她惨笑了几声:“真差劲,找了我几年才找出来。”
“吟儿被你捉去了!?”
“我、有我的计划……”她嘴角满是鲜红,俨然离死不远,却仍抓紧匕首在杀他。
“告诉我,吟儿在哪里!”他气急败坏,立刻抵住她命门给她传功,只想她能多活片刻。
“卯时,渭河,渡口……你独自去,否则她死……”她淡然笑,他越救她,她越杀他,只是,她力气还是渐渐小了。
“吟儿在巷子里哭,是真是假?”问及吟儿的心情,他目中近乎有种哀求。王宝儿忽然有些悲恸,是真的动了恻隐:“她……她……”
“是真是假?”他一惊,着紧问。他更希望王宝儿是编谎话骗他!
王宝儿喘不过气,合上双眼,俨然气绝。
后半夜,樊井、兰山和唐羽才陆续醒了,慌忙冲到林阡处,方得知这次的刺杀未遂,众人听说王宝儿就是银月之后自然不肯相信,兰山更泪洒当场连连说不可能。
海逐浪连夜已经将银月的下线们全都擒到了林阡身前,他们无一例外,均落网于洛轻衣的陷阱,林阡告诉兰山,“早在今年一月,便觉出王宝儿与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有接触。”
“今夜她手段倒是不错,先想操纵人来杀主公,被我撞破后唯能孤注一掷。但她终究还是用唐羽对我成功地调虎离山了,差毫厘便可能刺杀得手。”樊井叹了一声,“陷主公于危难,是老夫的过失。”
“樊大夫无碍,是不幸之大幸。”林阡摇头,“立即彻查,还有谁与唐羽一样,可能被下了‘阴阳锁’。”
杨宋贤闻讯赶来,拉住兰山的手问长问短,俨然是听闻她差点送命后察觉出他不能失去她。兰山出乎意料,受宠若惊:“杨大哥……”
他现在名义上却还是她的恋人,其实现在是真的发自肺腑地关心着她,可是,这份情的起始,没有起始于另一份爱的终点之后……
“银月怎么不对我用阴阳锁!”宋贤还是一贯的嬉笑,竟好像在吃唐羽的醋一样。
“杨少侠莫误会了,银月她……比较熟知我们罢了……”唐羽红了红脸。
“对你用阴阳锁,你会为了谁?”兰山仰头看着宋贤,期待他的答复。
宋贤一怔:“你已经都知道了?”
兰山点头。
“之前确实是假失忆。但我不是纯粹在利用兰山。玉泽是过去的爱人,兰山是现在的责任。”宋贤说时,似已想通了,“兰山如果不放心,可以给我一年的期限,观察我,考量我。”
………………………………
第709章 楼船夜雪
连夜动荡,渭河暴涨,黑云密布,阴风怒号。
千叠浪潮,挟巨势吐白光,决绝往堤岸冲刷。
“仆散将军,庄主她、出师未捷身先死!”潜伏于短刀谷的控弦庄细作们,身为银月下属,多年来都只与她单线联络,彼此间众多都不相识,然则组织性极高,未曾因群龙无首就瞬间解体。故而昨夜银月行刺未遂、林阡大范围肃清之事件,依旧有专人向大金通风报信。
冒死前来金营报讯的细作,就不必再回宋国去了;而未曾被捕也没有归金的那些,则需在这非常时期提高警惕、全体蛰伏待命,直等到完颜永琏往短刀谷安插进新的庄主为止。
仆散收到这银月身死情报的这一刻,才明白林阡的肃清方式跟自己不一样:北斗七星从去年冬天一个个死到现在,恐怖是实实在在的,针对着落远空去,却也笼罩在所有金军头上;而银月的所有下线一直被林阡放任,看似活动自由,威胁却是若隐若现的,一旦事变,一网成擒。
“部署不变,计划照旧。”仆散安德叹了口气,传令说。此刻金军主力已经整体北移到了渭河对岸,只剩下这最后的十几艘楼船与舰艇,还停在边境寒风凛冽的渡口,承载着银月用命来冒险的最后一个布局――已经快卯时了,银月放话很明白,林阡不得不独自赴会,否则金军手中的吟儿必死。
凤箫吟,那个相对于南宋义军已经死去一个半月的人物,林阡听闻她被仆散安德抓在了手心要挟会怎么做?
银月的话是陷阱还是真相,林阡本应该洞若观火,奈何情之所至,只怕要不惜一切来救。
仆散站在船头看渭河夜雪,昏暗中,可见一个虚弱的白衣少女,被巨门、廉贞左右各率心腹,从一只秘密赴此的梭舟上押解而至,不消片刻,她已被绑在主舰正中,周围埋伏了一众军兵剑拔弩张。
巨门和廉贞都该清楚,这一战是他们洗白的大好时机。洗白,抑或,露陷。
而观察巨门和廉贞的任务,则交给了“独厚鞭”仆散安德、“凶刀”完颜瞻完颜望、以及十二元神中战力要高他们一个等级的将帅:威震河朔的“雕龙画戟”秦狮。十二元神?如今亦只有十一元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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