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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4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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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乐极生悲,脚底一滑突然间脚下从浅水变深水?!吟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拉着阡一起滑了下去喝了好几口水,浮起来的时候林阡还沉在下面……
“啊……”吟儿大吃一惊,赶紧把林阡扶起,好深的水,看来不能走过去了,得游了……吟儿傻眼,她不会游啊……
便那时听得后面异响,凌大杰的声音已经传来,吟儿情知危急,奈何无路可走,林阡这个不省事的,刚被她拖出水面,竟又往下一栽还把她一并带得沉了下去。这时有火把在石柱下点燃照亮了此处水域,赫连华岳、秦狮、凌大杰的对话不绝,依稀在说:“他们应该在水下。”“可是、在哪儿?”“别处找找吧?这里连涟漪都没有。”
“连涟漪都没有……”?吟儿心念一动,这才明白林阡是故意把她带到水下面来躲。稍稍扭头,发现阡果然好了一点。关心的话,却只能在心里说。
“你们,到那里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凌大杰赫连华岳秦狮的兵全部都集中在后画墙内外。不愁找不到他俩。
赫连华岳看着林阡消失的这处深潭,认定了他现在就匿身水下,暗道:“林阡,有种你就一辈子躲在水底下。”
一辈子躲在水底下?当然不可能。林阡和吟儿又不是鱼!闭气好一段时间了,吟儿实在憋不住,她因伤气短,加上本来忌水,一到水下就知道自己完了,奈何现在刀架在脖子上,她是宁可淹死也不会上去给敌人砍。林阡察觉到她窒息的痛苦,迅速捧住她的脸,黑暗中吻上她双唇,气息源源不断地渡往她的体内。
吟儿霎时觉得舒缓不少,双臂本能绕住林阡的腰,唇也缠住了林阡不放,自己的身体却放松下来,情绪也不再像适才那般绷紧。两个人在水底就这样吻着,关系玄妙得就如同彼此的水草。一时也忽略了这是条地下的黄泉,一瞬就好像拥有了深海的真宁静。
吟儿是滋润了、舒服了,林阡却不可能完全沉浸在拥吻里,为保护怀里的女人他必须耳听八方。虽然水外面声音渐渐弱了敌意愈加减少,但林阡意识到危险尚未过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就在这一线之间水上传来一声异动,逃不过林阡的耳!有人想要也潜下水来追拿他俩!林阡饮恨刀早已在握,毫不犹豫,手起刀行,一招飞袭,隔水而攻,便听得那人惨叫一声,已然被他伤及。
“凌将军――”赫连华岳秦狮皆惊,“想不到林匪这样卑鄙,躲在暗处伤人!”
凌大杰脱下靴子,瘫坐在岸脚上全是鲜红,老将军没想到林阡会有这么一招,也不好说自己是被刀伤的还是水花割的。
当见凌大杰都伤成这样,等闲之辈谁还敢下水?!
“林阡,我倒要见识见识,一个人在水下最多能活多久!”赫连华岳怒喝。
唔……不是一个人啊,是两个人……吟儿心里贼笑。
林阡当然没可能跟没心没肺的吟儿一般轻松,思虑赫连华岳真正有见识有思考有魄力,这次十二元神一起到地宫里来、冒着触犯完颜永琏的危险确定他林阡在这里,显然大半都是因这赫连华岳而坚定的。这样聪明的一个敌人,武功水平也在秦狮之上,堪称有勇有谋,自己逃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雪上加霜的是,一边渡气给吟儿,一边林阡发现自己也开始气短,难道说,这次真是天要绝他?!
好一个难忘的新年,他二人在地底下被古人今人一起害了。上去之后束手就擒便罢,关键是他们一干人等全都只能往假世界去,假世界里,不知存在多少阵法远在八卦两仪阵之上,柳月的设定里,假世界的尽头必然是毁灭……横竖都是死。
可是……若干年前,柳月和完颜永琏却能悠然自得地在这里刻石题字……他们,是怎样出去的?
林阡浑噩之中,忽然想到这一点,很显然的,后画墙的地下河里,有出口!
心底雪亮,急忙抱紧吟儿纤腰,往某一个方向游过去,原只是存着五成希望,没料到果真绝处逢生,水底至深至静之地,竟掩藏着一处石扉暗透光亮!
吟儿眼睛也一亮,一到那石扉旁,赶紧跟阡合力将门打开,陈旧的属于二十年前的光,便疯狂地冲开了河流抵达阡吟眼前。
跟猎奇的吟儿说法一致,往下游走,别有洞天。
水下的地道,还原最完整的完颜永琏和柳月。
“哈哈,我就说,爹娘的书法不可能只有那么点!嗯,这里的造诣似乎比上面更高……”吟儿在水下憋的久了,现在开始倒豆子一样。
林阡一愣,上面?上面还有上面……这么说来真的已经好几层地狱了。
吟儿仰起头来正待跟他对话,忽然一怔僵住了:“你的脸……”
“嗯?”他一愕,循着她目光抹向自己的左脸,这随便的一抹就是一手的血,要是在夏天还可以跟吟儿说这是蚊子咬的。忽回想起适才为了阻止凌大杰伤害吟儿,他饮恨刀太仓猝回防竟无意间割破了自己的脸……
“怎么伤到容貌了。”吟儿心疼地伸手来碰,刚刚的战局里不知道多少次血光飞洒,两个人落难,很像当年被联盟追杀,林阡又是一身伤,她又是完好无缺……想到这里,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这样才衬。”他哈哈一笑,握住她的手,“男左女右,刀疤双侠。”
“噫……”她蹙眉,“老不正经!”
这时,老不正经开始读起壁上石刻:“夜深忽梦少年事,如风如幻总是空。多少似来还复去,无数若去又重来。”
吟儿一愣,还未会意。林阡多少有点共鸣,他年纪虽轻,好歹在疆场上辗转了十几年,生命里经行的故事和人数之不清,“这首诗当是你爹写的,二十年前,应该也算他的沉淀期。”
吟儿朝左看,只见其上写着:“江湖何处不相随,情湮梦落几人归,遥见风烟埋旧路,千帆过尽已无悲。”
字为楷体,娟秀委婉,显然是母亲写的,表达的意境和完颜永琏那首相近,大有经历了一切沧桑落寞的感觉,吟儿歪着头说:“二十年前娘她才我这么大,不可能有这种感慨吧。字是她写的没错,诗也许是爹所作?”
转过脸来看阡,阡却摇头:“不,就是你娘作的。”这一首,比上一首少了些年代感,却多了一丝很明显的倦意。
吟儿又将那诗读了两遍:“才我这么大的年纪,娘就写出‘千帆过尽’‘江湖何处不相随’了?”
“因为当时的你娘,倦怠了江湖的是非,也不愿再做细作。”林阡叹了声,“江湖一倦客,看来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她是真的累了。”冲这种倦怠,柳月的设计和心机,都不是刻意流露的,她并不喜欢那些,只是生存的手段。
吟儿低下头来:“这里这么多的迷宫阵法和机关,而我又是出生在这里的,可想而知,娘当年怀着我的时候,有多少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却这般厉害,不仅能保全她自己,还能把追杀她的敌人全都对付完了……”吟儿万万比不过她,母亲的智慧和谨慎程度不在林阡之下,所以几乎不必父亲百忙中还担心她。而吟儿,连勉强挖个坑都会先害了好几个自己人,累得阡非得陪着自己大年三十登门谢罪。
“可我林阡要的是吟儿。”林阡牵着她的袖,扼住了她后面的卑微感。吟儿一怔,林阡又道:“我也不如你爹,像这样的诗,我写不出一句。”
吟儿拭泪而笑:“我俩都是俗人。”
转了个弯,此地石刻上的再一首诗文,林阡读:
“兴亡成败千秋事?四海古今才须臾。
看冰塞渭水、雪暗秦川,谁定之兵家必争?
却帝者雄心、征夫功名,原都是百姓山河。”
“你和我爹,这一点却是一样的。”吟儿听罢,眼前浮现出了父亲年轻时的样子,玉树临风,气质脱俗,心怀天下,戎马威风。应该和阡有八九分像,多些许贵族气。但我凤箫吟要的是林阡――林阡有父亲没有的草莽气。老实说,在遇到阡之前,吟儿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草莽气,嫁给林阡之后,觉得男人家就是要存在着那么点草莽气才好。真正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刚感慨过这首诗,忽看见林阡停在不远几步,一脸的愁郁难掩,吟儿赶紧追上前去,不禁也怔在原地失魂落魄,此地书法,不是判官笔刻石,而是挥毫而得,从墨迹看来,还是新鲜的。当是完颜永琏昨天清晨来时书写。这到底是怎样雄壮的力道和笔锋,一支毛笔蘸墨罢了,写进墙壁竟“入石三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吟儿怅然看着这十六字,雪落一场,余生茫茫。
………………………………
第845章 冷月离歌黯
第845章 冷月离歌黯
水下通道,蜿蜒风雨又一程。
终见一朴雅小屋,中置有琴棋书画,较之楹联群中农舍,生活气息不减,韵味乐趣更足,显而易见,当年完颜永琏和柳月居住频率最高的地方,便是这里。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一路上,吟儿都在回味着这十六字,不为别的――因这地宫里其余一切全代表了二十三年前的爹娘,有且只有这一句,表述着今时今日父亲的心境。这十六字告诉吟儿,完颜永琏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重返此地,来祭奠她早逝的母亲、他死去的爱情……
其实单从字面上看也清清楚楚了,那一幕场景林阡隐约可以想象:那年十月,完颜永琏回朝务政离开陇陕,走出这四季如春的地下园林之时,初为人母的柳月正抱着刚刚出生几天的小吟儿柳下送别。最后一眼,真是幸福而温馨。柳月一定面带微笑对夫君说等他回来,完颜虽然没有口头允诺但必然决心速去速返,吟儿呢,被母亲捉住小手对父亲挥了两下,就忙不迭地瞪着好奇的眼睛看四周。
谁想过那是永诀!谁想过那是阴阳两隔!谁想过二十三年之后苦寒的冬,依旧战火频仍的陇陕,一家三口,会这般团圆。
不,是一家四口。他林阡,早已是吟儿的夫,是完颜永琏和柳月的女婿。尽管这一切,暂时还难以公开,日后也必然坎坷。
“快来看,爹帮娘画的像……”凌云笔写意绕指,丹青绘侠骨柔肠。吟儿惊奇地看着这一幅柳月的肖像,关于母亲的印象始有复苏。
傻吟儿,幸好她不能像阡这样想到那些伤人的场景,否则这一刻必然泪洒当场哪可能有心思去赏画,叙说时她转过头来乐呵呵地对着林阡。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容,林阡既愁郁又欣慰。近前一步,去看那画中柳月,宛若在生,美貌动人。比当年他在蓝府地道内看见的那张自画像,技艺高超不少。
寝室里除了这一幅简单的肖像外,一目了然的,还有落了一层灰的琴、已经开始泛黄的书,一张吟儿说了必然会有的床榻,上面铺散着一局尚未完结的棋,一切,彷如终结在那时那刻,再也不曾动过。
但,梳妆台上,有样东西是新的,画眉墨。林阡在陈旧的首饰和眉笔中端起它时,吟儿咦了一声也发现了:“是新的。”
林阡点头,吟儿猜测:“爹他答应了娘,要给她带些画眉墨回来,所以既然回来了,就不能食言。”一边说一边微笑看阡。
只是这刚好触碰林阡心伤,稍一分神,已然站立不稳,竟生生倒了下来。
吟儿始料未及,手忙脚乱来扶,眼前一黑,也跌在林阡身上起不了了。
“难夫难妻。”林阡气力大损,幸好敌人们一时半刻不敢下水、下水了之后也未必找得到这处通道。此情此境,他却已元气大伤,吃力提手,触到吟儿脉搏,确定她暂时无碍,才放心玩笑。
“管它多少难,在一起就好。”吟儿气喘吁吁,却笑着粘在林阡背上。
林阡心头一震,抬头恰好看见柳月画像,起身起到一半遂停住,默然于心内起誓:柳前辈,您的女儿,请让我照顾一生。
“盯着我娘看,哼。”吟儿撅起嘴。
“吟儿。”林阡敛了伤感,按着吟儿脑袋,“我俩拜堂成亲的时候,有个步骤不够正式,需要补办。”
吟儿一愣:“哪个?”循着林阡眼神看过去,这才懂了,眼圈一红,“二拜高堂?”
“嗯。”林阡点头,见吟儿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虔诚”的表情,纵然他再正经都禁不住冷汗。
若干年前,金完颜永琏、宋柳月在此琴瑟和谐,此时此刻,宋林阡、金完颜暮烟,在此鸳鸯连理……
吟儿随阡一同拜完柳月,因这一路拖泥带水觉得自己身子沉了不少,诡笑:“难怪一直生不出孩子呢,原是拜堂成亲的时候心不实诚!”
林阡一愕:“这是什么歪理。”
“不管什么理,今次总算完成了。”吟儿说罢,林阡心念一动:竟又勾起了丫头她要生子的欲望么……
“拜堂成亲的下一步,是什么来着?”吟儿眼中闪着狡黠,但此刻俨然说说而已。两个人依着床头坐在地上,各自都已经气息奄奄。
“你……闭上眼睛。”林阡不忍打破她的美梦,于是说。
她一愣,像当时聚魂关上他叫她闭上眼睛一样,乖乖地把眼睛阖上了,心里头扑通扑通地跳,他要做什么?以现在的力气,只许他亲她一亲吧……
他伸手拿住梳妆镜前的眉笔和黛料,看着这个值得他用一身力气热爱的人儿,这么巧也想到了几天以前那个高耸入云的聚魂关,而今,却是在地底万丈、仍然两个人……动情之至,执笔给她勾勒眉宇。
吟儿肩头微微一颤,已察觉出他在给她画眉,又惊又喜,捉住他衣襟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看着这家伙掩饰不住的开心,林阡岂管洞外有金军接二连三,满心俱是柔情蜜意,掺杂着一丝淡淡的忧:吟儿,对我而言,你最要紧。哪怕一路上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别的亲人,都无妨。
吟儿的火毒提示着这一天午时的临近,幸这洞室虽小,器皿之类却一应俱全,随便一找就能找出不少来,甚而至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里都有惊喜。阡吟若是来偷东西的,肯定能带出几大包出去,但要是再想把这几大包摆回来,对不起,你们没这个能力。
“爹和娘的物品,真多啊……”吟儿不愧是盗贼出身,边喝药边打量着这个小屋,竟能容纳数倍于它的宝贝。
“嗯,爹娘都善于节省空间。”林阡点头。吟儿一愣,觉得这句怎么这么怪,啊,身边这人已经不叫岳父岳母了,直接跳过去叫爹娘了,脸皮真厚。
无暇跟他调侃说笑,她恢复了不少、活动了会儿筋骨,却看他还时不时捂着胸口,刚一捂胸口,似乎左肩又开始犯痛?如果说赫连华岳与林阡势均力敌的话,凌大杰必然比他俩都高,所以林阡内伤最重、肩伤次之。想着想着,吟儿心里一寒,金人们可千万别把林阡当成个排行榜打!
“你先坐坐。我……”吟儿赶紧将他扶坐榻旁,看见床头有本旧书,立刻牵起来读,“我来给你读会儿书。”来到手里,却一愣,“啊……是琴谱……”瞄着那边有把七弦琴,立即带着书跳起来:“那好,我来弹琴给你听!”
林阡斜睨着她,有气无力拊掌:“好,好。”话说这凤姑娘刚出场那会儿是很惊艳的,手里面武器是木琴,让阡以为她文武双全――可是,凤姑娘弹过琴么?人那是当鞘用的!现在阡回想起来,保管那时候凤姑娘古灵精怪用着玩,后来人渐渐也不玩了。
又或者有另一种可能,其实凤姑娘是想过要边玩边学,可她怎么都学不会。一气之下不学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同一点,凤姑娘是个半吊子。
“就弹这一曲《花间醉》给你,舒缓舒缓心境。”吟儿说毕就开始按着曲谱弹,只听琴韵丁冬声响,虽然不怎么样,但林阡期望值本就没多高,所以这么一听还真有那么点感觉。
林阡闭上眼感悟,顿觉心里面清静了不少,凤姑娘亲自弹琴,怎么说也要捧场不是?林阡刚准备拍手说句鼓舞的话,忽听琴声一停,急忙睁眼看去,只见这丫头眯着眼睛凑上琴谱半刻、似乎没有看懂、故而把这段给跳过去、翻开又一页再开始弹……
哪有这样的人啊……
“唔……你听得出我在跳着弹的?”她发现他在看她,脸上虚红。
“跳,尽管跳……”他无奈挥手,示意她继续。
等到这断断续续的一曲《花间醉》弹完,林阡还没说话呢,却看奏琴的吟儿自己眼皮打架恹恹欲睡了。
“怎么倦成这副模样?”林阡问。
“这琴谱,有问题!”吟儿忿忿地甩开书,没怪她自己乱弹,反怪起琴谱来。
林阡听完这段曲子,远没有吟儿那般困乏,却觉自己心跳放慢了不少,心知琴谱中定藏玄机,是利是害犹未可知,于是带着探索欲将书捡起,代替吟儿坐到这七弦琴旁,对着曲谱尝试拨了几下。吟儿伏在琴边榻上,饶有兴致,洗耳恭听。
林阡虽非风雅之人,好歹也偶有涉猎,蓝玉泽、洛轻衣、林美材都擅音律,怎么说也要近朱者赤不是?暧昧吟儿:咳咳,怎么全是女子。
看林阡亲自抚琴的机会不多,吟儿珍惜得很,听了几个调就忙不迭拍手,一脸崇拜说好听。
吟儿这可不是阿谀,林阡虽弹得生硬,好歹中规中矩,分毫不差地弹了一遍出来,平和中正,意境将出。花间醉,如果说吟儿还在花园里打转呢,林阡还是让听的人见到了那壶酒。
“你也弹了一遍,怎不觉得困倦?”吟儿奇问。她适才呵欠连天,林阡却未曾疲惫。
“那是因为吟儿不曾弹完整。我想,是创这曲谱的人用了心机,对不尊重它的人略施惩罚。”林阡说。
“那这曲谱,一定是娘写的。”吟儿笑叹,“我这短短两天里,栽在她手里多少回了。”
林阡沉思片刻,点头,手指下意识又在拨弦,吟儿稍一愣神,他就又弹了一遍,自然比第一遍连贯多、熟练多也轻松得多,意境随之提升了一个档次――花间那壶酒已然斟满酒杯,待饮了。
吟儿忽然懂了,林阡为什么不能自控还要再弹一遍,因为这一段曲子里有酒的醉意,冥冥之中吸引着林阡追寻。吟儿心中霎时充满怜惜:幸好,幸好我不怕酒的醉意,不然,他连这曲子都可能不会再碰。
然而这小子恐怕真是很久很久没喝酒忍不住,自吟儿发现这段《花间醉》后他就一直在弹,一个时辰、半个下午、一个下午……继而,这个人告诉吟儿某个成语的意义:“熟能生巧”……
这小子是林阡?这小子不是林阡。弹出这般好,悠扬远长,雅致缱绻,驾轻就熟,神乎其技……吟儿原是托腮闭目养神的,渐渐放下手来瞠目结舌,然后如临其境五体投地。静静聆听,琴声似乎在本体之外引申出了另一条荡漾交缠的旋律,极端细微,若即若离,如触流水柔滑,如见暗夜蝶舞。这旋律并非曲谱上有,却随着林阡水平的进展而愈发可听。
吟儿想,要掌握这谱子的精髓,必然需要弹奏者细心严谨,别说不准跳着弹了,更加连一个音都不能错。这么巧,柳月的曲子遇到了林阡。
不知是休憩的缘故还是得这琴音调理,林阡的伤势明显缓和了不少,约莫三个时辰之后,吟儿看他脸色好看许多。放下这七弦琴起身,林阡也觉得神清气爽。
“这琴谱,如果我没猜错,能够治愈内伤。日后理应有妙用。”说罢林阡便欲抄录。看他刚好一点又要累,吟儿忙拦着揽下了活:“你先调匀内息,我给你抄。”
林阡应言坐下,盘膝运气,果然跟猜测中一样,效果立竿见影,内息通畅不少。思及当年柳月避居水底,再忍耐的性子都一定百无聊赖,而陕西义军倾覆前后她一身伤病,为能解闷,唯一的方法便是弹琴作谱,此法不仅怡情,还必然针对内伤。
回过头去看着这个埋头苦抄不求甚解的吟儿,林阡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希望:吟儿以后再遇火毒与内伤抵触,可以用这《花间醉》来医。琴声治伤、针灸解热,或许比“运气治伤、寒毒解热”的方法更好,吟儿性命之忧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减小。
吟儿抄完《花间醉》后,觉得此间有用的东西数之不尽,反正有时间允许,不如多抄几种。于是又拣了些比较简短的琴谱抄了,见林阡仍处恢复之中,于是重新坐在七弦琴旁,练了练手。却无论如何还是弹不出那种感觉来,哼,丈母娘还是比较疼女婿啊!
恰那时吟儿耳朵一动,听到了洞外面有异动,正待告诉林阡,阡已到她身边:“是赫连华岳。”
没错,赫连华岳。秦狮在八卦两仪阵里被林阡打到吐血、勉强还可以带兵追赶但绝对没什么战力了;凌大杰原本武功高过林阡,但刚刚也被林阡一刀隔水斩伤。剩下的,只可能是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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