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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5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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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那少年适才应该也在偷听,林阡清清楚楚,他搜的东西,在自己身上。正思虑着需否告诉他,便那时,济南府的官军们闻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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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断水VS饮恨
济南官军,来得真快
那断水剑沙溪清,却走得更激
一晃眼,只留白影一抹,比适才他剑更加惊心――吟儿竟未能有所察觉,饶是林阡看见他走,也说不清他究竟去了哪个方向。来也刹那,去也刹那。
也许,如梭、如鬼魅、如光电般,迎面穿过了这队官军吧……
这队官军也走运,没被一剑掠过去。大难不死的他们,没意识到适才是死里逃生,于是一进来就张扬跋扈、凶横四顾,大声叱问那凶手哪去了,第二件事,才是上来把默认为死者的那个抬起。
“谁杀了他?你们见到没?”捕头劈头就问阡吟。林阡那家伙,啊了一声,直接昏迷。吟儿好不到哪去,捂住眼睛带哭音:“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围观者众,大抵都跟他二人一样状态,谁都怕火烧到自己身上。这时那“死者”动了一动,惊得那帮官军齐齐大惊,本能放手作鸟兽散,“死者”原想告诉他们凶手是谁,被他们这么扔到地上,直接又喷出一口血来。
血案终不了了之,寒毒也落到了林阡手里。目送着官军走了,阡吟大功告成,待出了酒楼,一回到马车里,猥琐夫妻俩就忍不住笑起来。
然而尚不及对白一句,尚不及唤那马车夫过来,车窗外就是一道罡风强袭,林阡倒也警觉,饮恨刀始终提在手中,衣袍一拂雷霆千钧,直将这股杀气掀翻了压回去――
转瞬之间,帘幕碎成千片,车轮万次来回,转瞬之间,帘幕还来不及坠,车轮还来不及转,转瞬之间,车仍处于静止,敌我仍隔一帘,初回争锋尚未解除,二次交戈却已白热
对方剑气凌厉侵入,表面只是一招果决,实质却有万道强横,林阡刀光从容回击,饮恨之风呼啸裹挟,竟似将这万道剑气悉数容纳,连收带还,只在区区一道弧线。
终于所处空间散架,马车急急驰开数丈,对方毫不犹豫也追上车来,继而随着这战场本身一路狂飙,林阡与他也争锋了整整一路二十五个来回,便一口气见招拆招,刀与剑斗得是不分你我。
吟儿在旁看得呆了,竟不知是何时起,天际冬雨渐急,方圆百里,下了不休。但最近处的,依稀有冰雹,它们,在三人身畔混乱颠簸,如书法般龙飞凤舞,跟刀剑一样纵横写意。
一时之间,吟儿却并不愿看见林阡赢,虽然感情上站在林阡这边,但对这少年的好奇覆盖了感情――这白衣少年的剑法,何故如此出色,外厉,内韧,所以整体刚猛,凌厉,而且还毁灭性
没错,那特色,叫“毁灭性”吟儿心念一动,就看这少年剑锋过处,造成的一切后果都是不可逆的,当是时白光暴涨,生生撕开了弥漫在车周围一大片的水汽――这剑锋能够断水,断开就合不上刹那,吟儿恍如看见眼前画面变脆、当中裂了道缝、补不得,万道剑气,就伴随着高亢的剑音灌进来,若非他的对手是饮恨刀林阡,吟儿恐怕自己都被卷入那黑洞中去了
所幸,所幸这些乱窜的、短促的、毁灭性的剑气,全部都被饮恨刀无一例外、雷厉风飞、逆天而制,所以啪啪啪啪尽皆折断、折弯或折返几乎在断水剑断水的同时,饮恨刀便就在聚海,身处这暴风圈中心的三人,上下左右,数丈空间,均能感受到水龙跃空、环绕盘旋。
“好一个作奸犯科的绝顶高手”沙溪清冷笑一声,他适才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一是看不惯那些人目无法纪,二也是因这一对夫妻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想到这里会隐着个绝顶高手啊,话说回来,沙溪清要是认得出这是林阡就见鬼了,连吟儿都和济南府的金军一样,一起被林阡的演技给蒙了过去……
“哎呀,好端端的一场打斗,怎生这么多水……别打了,停了吧”吟儿见这沙溪清的剑就快把握不住,败象显而易见,出于惜才,赶忙中断。奈何纠缠在这战局里的两个人,酣畅淋漓哪是说停就能停。
当是时,刀何在,剑何在,身陷一片汪洋泽国,浪翻潮涌雨倾盆,高下之分越来越明显,吟儿意识到断水剑就快被饮恨刀卸了,不,是吞了……林阡的刀,气势之恢弘,意象之广袤,无不叫她每次看见都叹为观止仿佛从未领略过,也叫对面那沙溪清的脸色越来越倔强――但也一定越来越服气
“适才那么近,我竟都没认得出来,这位是饮恨刀林阡”沙溪清中气不足声音也低,脸上却顿现了三分肯定、七分恍然。他试探出了这个对手,外表寻常商旅、内里却是金军最大的忌讳,林阡。
然而沙溪清敌意虽消了,战念却未减,大笑了三声,一边与饮恨刀继续拼杀,一边语气与神态里充满了傲。
傲,当然傲,别忘了到现在林阡仍然是乔装,沙溪清认出他来是因为逼他使出了真实本领,足见沙溪清武功之高强。沙溪清噙着满足的笑意,好像在说,即便败了,他也不虚此行,何况他目前还有生机。
“沙溪清,你的断水剑,也不赖啊”吟儿拊掌,由衷赞道。
沙溪清面色登时一变,其实他心里应该清楚,他的真实本领比林阡暴露得还早――可是,也万料不到林阡身边这女子率先出口。连她,都洞悉了他的身份……
“确是当世罕见之奇才”林阡笑叹一声,接吟儿的茬。沙溪清的年龄,看似比他要小,应是个晚辈后生了,“长江后浪推前浪――”
哪想到林阡这乌鸦嘴刚一说完,一声巨响前浪和后浪一起掀了……
事实上这一路单打独斗,一路都在对马车迫害,水线拉伸越来越大,水圈扩散越来越可观,水球膨胀越来越显著,奈何他三人都没意识到这些提示,直到刀剑之争发展到了马车所能承载的极限,分崩离析立竿见影……直接摧毁马车的几丈巨*,非冲天起,而是往各种方向都扫射,浩荡无涯,气势恢廓,并伴随着连串水花,爆沸、炸裂、经久不衰。
所幸他三人都是高手,才不至于跟这马车一起被毁,林阡抱着吟儿轻巧落地之时,那沙溪清也轻飘飘地落在了不远,三人齐看那被饮恨刀击落的断水剑,先是气氛一滞,忽然相视而笑。他们,本就不是敌人。
“林大侠,林夫人,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去喝一盅如何?”沙溪清笑而拾剑,洒脱之至。
“再好不过。”林阡说,吟儿暗笑,这酒鬼,巴不得
“不过,先等等。先换身衣服。”沙溪清提示说,阡吟二人,也都湿漉漉的,回过神时,才发现雨原来并非那么大。
………………………………
第957章 不如偶遇
人生得一对手乃喜事,何况武功上相当,喝酒也一样强。林阡与沙溪清极是投缘,吟儿虽说不能喝,正好刚才没吃完,于是就在旁忙着补餐……时不时打量那沙溪清几眼,心忖,和玉泽描述的浪子还是有点差异的,至少,没有那么油腔滑调。吟儿笑,那是当然了,沙溪清如何对林阡油腔滑调?人都有多面性,再轻浮的人,都有他正经的时候。想来这沙溪清,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我知二位都有不少疑问,譬如那纥石烈执中究竟何许人也,为何会派手底下的人往完颜永琏下毒,我又何以会趟浑水去救那个金国王爷。”沙溪清说。
“救完颜永琏的原因,你我该是一样。”林阡点头,“虽都与金廷为敌,却岂能以卑劣行径。”
沙溪清一怔,笑:“其实我比你多一个原因。我对那完颜永琏,还是有诸多好感的。起码在金廷这么多权臣、大将、亲王,仅他一人,可能扶起金廷这个烂架子。”
“听沙少侠这么说,他与我想象中的也差不离了。”吟儿搁下碗筷,仔细听,一句都不想遗漏。其实她设想过,完颜永琏跟林阡是一类人。
“哦?林夫人设想中的完颜永琏,也是个能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的王爷?而非传说中的杀戮无数、暴戾无情?”沙溪清饶有兴趣地问。
“古往今来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的,哪个不是握了无数人的性命?有功有过,敢担罪名,总好过那些刻意标榜自己仁慈,却毫无建树的。”吟儿说时,沙溪清略带惊异之色。
“说得对,与完颜永琏同辈的王爷们,虽然有不少都是文武双全,更甚至有风姿奇伟,可惜,全都不能抵外治内,唯独他,帮着金朝现在的这位皇帝完颜?,安着北疆,慑着南宋,力挽社稷,不可或缺。”沙溪清语中尽是敬仰,他身在山西多年,看来是关注着金廷不少年了,对完颜永琏明显比他们了解。
“据说,永字辈的王爷们,都是完颜?的叔伯?”林阡问。
“嗯,完颜?这皇帝……金朝早晚败在他手里。”沙溪清叹笑。
“咦,何出此言?”吟儿奇问。
“心胸狭窄,提防他的几位叔伯就像提防贼一样,不但派人监视他们,还限制他们出行,好几位永字辈的王爷,不是被处死,就是再三被贬官。”
“他对完颜永琏,本该更加提防……”林阡说,吟儿心也揪起。
“然而他又怎能少得了完颜永琏。”沙溪清摇头,“多年以前,北方的鞑靼诸部便开始不断侵扰金朝北疆,若非完颜永琏攻防并举,完颜?只怕要内外交困。二位可能还不知道,近年来黄河多次决口,金朝的财政极为紧张,偏生完颜?不是个节俭的帝王,所以苛捐杂税极为严重,虽不至于民不聊生,但大金再这么走下去,早晚要亡。”
“天灾人祸,却是连完颜永琏也无法控制的。”林阡点头,心道完颜永琏的北疆经略或可能安邦,却明显不能安稳财政以治国。然而,黄河决口完颜永琏焉能对付?难怪沙溪清要说金国是个难以扶起的架子了。
“是啊,这般情况,完颜?需要完颜永琏帮扶,自然不可能像除去他大伯一样地对付这个叔父。”沙溪清说,阡吟皆点头,事实上,完颜?也不可能除得去完颜永琏吧。
“而完颜?最令我不忿的一点,则是他用人不当。”沙溪清说,“譬如那纥石烈执中,肆傲不奉职,勇悍无谋,贪婪妄为,无论任什么官职,都会在任上胡作一番,今天殴打官员,明天滥杀无辜,总之是到一处惹一处事,偏偏今天从这里被贬,明天又去别处为官。”
林阡叹了一声,这种情况,放之四海而皆准,也难怪那些纥石烈执中的下属们专横跋扈了,明显跟主子一副德行。
“这个纥石烈执中,与完颜永琏又是什么过节?”林阡知道吟儿很关心这点。
“过节,说起来可就多了。纥石烈执中生平第一次犯事,罪名就是完颜永琏定的,积怨已有近二十年。大概在七年前,完颜?下诏让纥石烈执中跟随完颜永琏征伐,结果纥石烈执中不允,还上奏说宁死不跟完颜永琏征伐,气得完颜?又将他降职。三年前,他被起用为知大兴府事,任内又被弹劾,又是完颜永琏经手,继而改任为武卫军都指挥使……”
“呵,结果又犯事了?”吟儿笑起来。
“是。武卫军就在中都守护帝王,责任之大,岂容风气不正,当时,完颜永琏也是大动肝火,惩处时分毫不曾留情,该斩首的斩首,该撤职的撤职。”
“该!”吟儿点头,义愤填膺,“要是也能把纥石烈执中一起撤了,更好!”
沙溪清自是没想到吟儿是这副性情,微微一愕,笑了起来,续道:“此番要暗杀他的这些废物,理当就出自其中。”
林阡听他讲述了这许多,心知金廷内部矛盾重重,完颜永琏为了对付北面已征伐多年,难怪不能全心来管南宋,偏偏这次山东红袄寨举事,对金国的伤害显然更大。权衡了轻重缓急,完颜永琏终于决定,先搁置他的北疆经略,来下山东这盘棋,所以,到不一定是北疆形势稍稳了,也许,大金朝注定腹背受敌……
叹,盟军终于要和完颜永琏正面交锋,吟儿她,到底境地两难。
喝完酒,叙完势,终须一别。阡吟心知,沙溪清师出山西太行,极有可能是当年太行义军的后裔,即便不是,也定然是反对金政权的,是以都觉得还会有再见之期。临别之际,略有不舍,更多却是相惜。
“实未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识到‘一敬一怜’。闻名不如见面,果然非同凡响,却又并非一样。”这时沙溪清笑说,面容里泛着少许调侃,眼神微微迷离,似是在追忆着一些难忘的往事。
“何谓‘一敬一怜’?”阡吟自是不解。
沙溪清笑:“曾与玉泽问,平生最痛恨之人为谁,她迂腐之至,答不出。我便提示她,传说中的‘三足鼎立’,都该为你痛恨,甚至为她列举出了缘由。孰料她仍然迂腐,说你三人,她赞天骄,敬林大侠,怜林夫人。”
“蓝姑娘她,真的很善良。”吟儿想到蓝氏一家,眼圈一红,叹,“好在,终于得到幸福了。宋贤他,一定会好好珍爱她。”
“怎么?玉泽将要嫁人了?杨宋贤?”沙溪清醉中一惊。
“啊……”吟儿一愣,林阡点头,“早在青州,他二人便已定情,待山东之战结束了,便为他二人完婚。”
“唉。”沙溪清神色微黯,摇了摇头。
“沙少侠也喜欢蓝姑娘吧?可惜……”吟儿叹了一声。
“也谈不上可惜,她能得杨宋贤为归宿,总比过跟天骄、跟你强,可喜之事。”沙溪清笑看林阡,微醺。
“那你叹什么?”吟儿不解。
“叹世上少了千百个傻子。”沙溪清一笑带过,“世界上最傻的事情,就是为了一些根本得不到的追求而焦虑,而期待,而蹉跎光阴,却还孜孜不倦、自欺欺人、乐此不疲。试想,玉泽这一代神女一旦嫁了人,世上岂不少了个得不到的追求。哈哈。”
阡吟尚在回味他话中涵义,沙溪清已然携断水剑去了,清灵冬雨,稀疏萧飒,朦胧烟雾中,那袭白衣似梦寐。
“走吧。傻子。”吟儿吁了口气,拍林阡背。
林阡一怔,回神:“啊?”
吟儿窃笑,又揭他底,林阡又好气又好笑,佯怒按了她头顶一掌:“死丫头!”
“唔,我是说,傻子,别再傻站在这里了,我们还有我们的事情啊。”吟儿揉着头,装可怜。
林阡一想不错,他们还得去找孙邦佐对话,笑而点头,决定等雨彻底停了再走,不过,他才不可怜这个调皮鬼。
这时候,之前给他们赶车的车夫战战兢兢地跑来了,适才他还来不及上车林阡与沙溪清就打了起来,刀剑相争的一幕幕他应是都看见了。冲他神色,也知他不敢再给他们干活――要命啊。
没办法,林阡只能再搞一辆马车过来、亲自驾驭。
只不过,这辆马车,同样命短……
………………………………
第958章 束鹿之阵
林阡亲自为吟儿驾车,于济南城郊驰行了几里之后,离孙邦佐据点已然不远。接近酉时,下过阵雨,天色昏霾,夜幕却还未彻底落下。光亮,在马车经行的某些领域,总还是留下了几缕挣扎。是以这条路时明时暗,阴晴一程又一程。
然则行到此地,忽而不复宁静,阴翳略重,气流悄改,头顶枝叶微颤,路边滴露稍快,林阡耳听八方,手已渐移向刀。警觉如他,自是不放过周边任何细节,以至于再小的动静也能剔出。咫尺外,??之声响,稀疏之影像,无一不是杀气之先兆。
风倏停,复动,林莽之间丛生异变,尽由暗处浮出水面。阴翳猛变漆黑,气流顿换方向,枝叶疯摇,滴露狂飙,刷一声响,寒光映照出十多人影,尽是不速之客来势汹汹。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刺耳长嘶,林阡心念一动暗叫不好,原来对方算准了时机刚巧在这里设了个陷马坑!林阡适才一路都在警觉,可偏就在这应敌的一瞬来不及!
迫在眉梢哪能犹豫,当然没打这群刺客,而是先到车中去稳住吟儿。林阡刚将吟儿揽入怀中,马车整个就往下一塌,电光火石之间,那一众长刀阔斧,齐齐袭上,迅猛贯穿了车身,或左右插进,或从上劈入,加上这地段本身就设了机关,脚下面也全是利箭明枪!
凶险纷至沓来,危难灭顶之灾,马车解体,敌寇攻击,尽在这短暂刹那――好一群分工协作、配合完美的敌人……
林阡搂紧吟儿后才放开手打,难免错过了最适宜时机,加上一时重心倾斜且不能脚踏实地,明显吃亏占尽了劣势。却是在四面八方全然兵械之际,他还如往常般淡定不乱,谁教他林阡这一生都穿行在枪林剑雨里?再深的刀山,再热的火海,都离得开。
虽与沙溪清刚比过还未完全恢复,但对付这些等闲之辈,五成气力还是绰绰有余了!林阡血气上涌,左手力蕴千钧,长刀挥斥八极,寒光掠,战念烧――轻纵、急逝,静出、劲斩,削砍开所有兵械,如泥!
适才还放肆的一切威胁,凡遇饮恨刀经行,霎时都一干二净,刀剑戈戟,大半都掉进了陷马坑里,小半尸骨无存,是真找不到了,还是被饮恨刀吞没?仿佛他出刀,不是为了攻防,而纯粹是为了开辟,这一刀的威严,只陈述了一种观点:藐视挡道者!
管这些人是如何分工如何合作的,管这些攻击从哪个角度来是不是暗嵌了阵法,管这些金铁怎样交织怎样贯彻的满车都是,林阡只把他们加起来算――一起来犯?好,那就一起拿下。
没错,不分彼此,毫无次序,就是一起!
这翻云覆雨之手……吟儿笑叹一声,笑身边的男人,都快为人父了,却还时常热血,如个少年一般。
林阡单手持刀发威,同时双足一点,挟着吟儿破车而去,直迎那当头落下的几把巨斧。那些斧手,谁想过他会主动跳上来,登时都傻了眼,再半刻,才意识到他的刀后发先至――瞬间,他就撇开了他周围适才还瓦釜雷鸣的刀枪剑戟,磅礴气势与杀伤威力俨然已换向往上,排空驭气,河山激荡!
孰料,林阡刚一杀出重围还没落地,当空又是一块巨石,席卷着凛冽罡风,蓦然抛掷了过来,林阡眼疾手快,一边找准位置降身,一边反手挥刀击石,他原以为这巨石既是人力所能投,必然也就百十斤重,不想打在了刀上方知低估,两股巨力一撞,石碎如斗,尘灰飞扬,不仅在场所有人都蓬头垢面,连饮恨刀和林阡手臂都难免有损。
林阡气息一堵,险险内伤,吃惊,自然觉得吃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用巨石砸他的高手,可能比完颜气拔山还要力大。
果不其然,林阡落地站稳,就看见这一干人等,尽数团结在一个豹头环眼、长相威武的人物身旁,这些人不似红袄寨中的,却更不像金国当地官军,林阡暗忖,他们跟沂蒙的时青、夏全一样,都是别家匪类。
适才,由于不知这些人姓甚名谁、何种企图,为防误会,林阡留了三分情面,是以专伤武器、不曾杀人,纵使这般,都足够惊骇。一时之间,气氛凝滞,双方僵持,寡众悬殊。
吟儿也看出那人神力,既奇,又气――好端端的一辆马车,就被这莫名其妙的偷袭给搞砸了!你说这群山贼劫财吧,他们要一辆散了架的马车做什么!但如果不是山贼,他们因何对林阡群起而攻之?
“大哥,没错!就是他!救了完颜永琏的狗命!”这时有人到那豹子首领身边,指着林阡气急败坏。林阡吟儿这才恍然……却又即刻大惑不解。他们这身行头,根本不可能是纥石烈执中的手下,举手投足,全然山贼……
“是吗!那定然是金廷的狗奴才!”首领道――确然,他们和金廷对着干。
“没这回事!”吟儿立即解释,“我们是宋人!”
“哼,宋人。这么好的身手,却给金廷卖命,可惜了!”那首领敌意略消,却仍有所误会,转头低声问道,“是他俩没错?”
“大哥,错不了,我亲眼目睹,就是此人偷了毒药,其后与沙溪清缠斗。”那人说时,吟儿忽忆当时在酒楼里,给纥石烈执中的手下们送上熟牛肉的伙计,心底雪亮,原来那酒楼,是这伙人的据点?这个说话的人就是店小二,在那些杂碎密谋下毒的关键时刻,才将牛肉送了上去,其实,就是在窥探吧……他们,还认得“沙溪清”。
不错,不止店小二了,连弹琴的姑娘,也是这个帮派里的……吟儿闻见香气,循味看到那几个女匪,更加确信。
林阡也想到了吟儿所想,除了心底雪亮之外,更加难免震撼!追想傍晚酒楼里的每一幕,都其实是这帮人的局啊,自己和吟儿,还有沙溪清,不过是陪衬、是路人,真正的主角是他们。
纥石烈执中想伏击完颜永琏,地图、寒毒都备好了,计划之周全,布局之长久,明显对完颜永琏有致命威胁,奈何竟黄雀在后――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了。这帮人,明明也想要完颜永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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