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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5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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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还说,“天骄自从被救,一直难以咽药”,这个“被救”,意思是说,天骄不是被杨鞍的人盗出来的!是被杨鞍的人救了出来!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若为“盗”,那是杨鞍不择手段,若为“救”,那证明着杨鞍确实痛悔不迭、改过自新……
为什么,林阡竟也信了,杨鞍是为了对付楚风月“盗”了徐辕呢?那流传最多影响最广的说法,极可能是从黄掴开始传播。黄掴制造效应的厉害,林阡通过今次走火入魔体验到了。金军之所以群攻阵容,神秘人之所以憎恶自己杀人如麻,都因他黄掴混淆视听,黄掴的造谣,甚至对金方自己都能蒙骗,何况宋军!
黄掴的话,却先入为主了这么多天,林阡打心底里对自己说不能被黄掴离间,其实却还是被这些传言渗入了潜意识!认为天骄出现在杨鞍这里就不对、就是杨鞍搞鬼,但,错了,才知道错了,天骄到杨鞍手上已经是受伤了二十多天的事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中间天骄在楚风月的悉心照料下不假,但同时也在黄掴的秘密监视下!昏迷不醒了这么久的天骄,被杨鞍接手的时候就是昏迷不醒的……
可悲的是,林阡从头到尾都指责着天骄在你手上,却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天骄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林阡心中的疑乱,刹那间重新被打开:“天骄是如何……从金军转到了你们手上?”
妙真看他终于接纳,一喜,立刻说道:“实则腊月廿九事件之后,哥哥知道自己被黄掴骗了,他虽然没有亲口说,但妙真和一帮兄弟们都看得出来,他很想向师父请罪,天骄是当先需要弥补的过错。同时,天骄本就是哥哥最对不起的人。因此,哥哥在那十天半月的交战中,一直不忘打听天骄的音讯,其中艰难,一言难尽。”
林阡点头,天骄真实音讯,他也是在七八天后才得到。何况实力远不如他的杨鞍。杨鞍唯一比他有利的,就是离楚风月够近。
“原先我们都抱着侥幸,以为天骄在楚风月的手里,或许能够很快痊愈,按天骄的个性,一定会回到师父的身边,甚至天骄会为了大局着想,帮忙劝师父接受哥哥的请罪……”妙真说时,林阡冷叹一声,“你哥哥这点倒是洞悉得很,天骄若是醒了,怕是一定劝我不计前嫌。”
“是啊,天骄若是真的醒了,对哥哥是最有利的,而且,楚风月拦不住天骄回归师父,甚至还有可能跟他一起回归……这么一来,师父以为,于公于私,对谁最不利?”妙真问,林阡蹙眉:黄掴……
“是了,所以,金方是绝对不会任天骄醒过来的。那半个月里,天骄一直没有醒来,反而伤势越来越重,这对于习武之人,尤其绝顶高手……根本不可能。”妙真回忆说,“我们听闻天骄未醒,知道一定别有玄机――
天骄不醒,楚风月会认为是哥哥下手太重,所以打我们定然很卖力,而盟军,一样会觉得哥哥下了极狠的手,害天骄性命垂危,从而视哥哥为仇敌……下了多狠的手?哥哥自己却是知道的,所以哥哥断定金方使诈,趁着我们和盟军分开,立即就造成裂痕……然而,哥哥希冀师父不会听信谣言,所以一直关注着天骄的生死,因为,天骄若不在了,什么都是空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暧昧,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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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罗生门3
“盟王,这一切,自是要撇开天骄和鞍儿的亲疏轻重之说的,因为,做错的始终是鞍儿。”刘全叹了口气,终于打破沉默,“正月初七之后,鞍儿大举反扑,如果不杀出去,就无生路可言……然而,杀出去了,风光了,也就注定要跟盟军疏远。”
林阡点头,这是人之常情,人都会怜悯弱者、而不怠以最恶劣的心态去分析强者。
“金军在那些天里,定然抹黑了鞍儿不少,谣言有万千,鞍儿当然怕盟王信了其中之一,所以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盟王不信他,他须做好与盟军对峙的准备,那就应当强大到足够的地步……如此,倒也能连战连捷。”
刘全追溯时,林阡也回忆着:一直到正月中旬,杨鞍都很风光,楚风月当时因徐辕不醒而大怒、战力提升,却也只是跟杨鞍势均力敌、胜负轮转,可见杨鞍的实力在那时是最强,表面最风光。
但那表面的风光,恰恰对应了杨鞍内心的苦悲――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他也开始防止麾下倒戈、他甚至吸引起林阡的势力。越打越想回来,越打却越不能回来。
一切源于,他怕林阡不信他。
是,如果是当初的那个胜南,鞍哥不会怕他不信他。但后来的这个林阡,居然能把杨鞍想成越野那种人――杨鞍为何就不能想岔了他?
加之摩天岭一战,林阡滥杀杨鞍旧将,金军说林阡对杨鞍除之而后快……杨鞍难免半信半疑,那段时间内和盟军渐行渐远。
“正月下旬,完颜永琏赴战,从那开始,楚风月彻底占了上风,非但我们打不了,盟军也被欺得很惨。诸如史泼立、王琳等人纷纷投靠新屿,鞍儿心里都清楚,但他一句话都没说……鞍儿意识得到轻重缓急,知道完颜永琏当前,咱们不可以分作两派,所以,史泼立、王琳他们的投靠,是鞍儿向盟王你回归的第一步。”
当刘全说起正月下旬的月观峰战役,林阡自然心惊,他对史泼立、王琳等人的收服,也是他向杨鞍收服的第一步。原来,同时进行着。
“就在那一战里,王敏潜入金营后无意中发现,有人趁着楚风月和鞍儿在前线纠缠,对尚未清醒的天骄下药,当时才知道,这些日子里,金军是怎样折磨天骄的。”
林阡心中一震,长期下药的折磨,这……岂是天骄能受!?黄掴竟然如此辱他……虽然刘全也是片面之词,但基于天骄未醒、黄掴并不可信,疑点归于杨鞍。
“是良心驱使着王敏把天骄救了回来。王敏他也清楚鞍儿的王你会怎样,天骄他始终是受害的。”刘全续道。
林阡眉头却未展开,他当然有很多的疑问,王敏怎会这样轻易地救出徐辕?楚风月的防御再弱,也不会弱到那种地步,而且,毕竟正月上旬的混战之中,杨鞍军曾经有过“攻敌之必救”的举动――据史泼立说,当时他们是挑过徐辕下手的,这么一来,楚风月理应给予了徐辕不少保护,保护成那样也能丢,若非刘全他们说谎,就是金方故意放水。
“也是在那时,鞍儿想彻了,关于‘盟王滥杀杨鞍旧将’,不过是黄掴的离间之计而已。离间,向来都是双面的。”刘全叹,“是天骄到了鞍儿的手上之后,鞍儿看到天骄其实并无性命之忧却只昏迷不醒,才意识到,连这个环节,都是黄掴的离间……果然,不久之后,黄掴就对外宣称,‘杨鞍盗天骄禁锢’,以期你与鞍儿反目。”
“原来如此。”林阡叹了一声,没错,徐辕被盗是金方故意放水的。仍然是黄掴的阴谋。先前林阡排除黄掴参与,是觉得黄掴不该在楚风月打得最好的时候私藏徐辕,若是想考验楚风月,时机不对。但换了动机看,黄掴这个时机就对了――动机换成:栽赃杨鞍!
在楚风月打得最好的时候,黄掴不是私藏徐辕,而是把徐辕就任由着杨鞍的人带走,便于造成“杨鞍为了胜仗不择手段盗出天骄”的传言,这是黄掴对于林阡一方的蒙蔽。
同时,黄掴一直以来也是在考验楚风月:一开始令徐辕昏迷,都是拖延着楚风月在金营里的时间;适当情况下黄掴将徐辕放走了,是想看到一个无论徐辕在不在都能把仗打好的楚风月……徐辕,在那时已经是黄掴的废棋,黄掴一边杜绝着楚风月受迫崩溃,一边期待着楚风月能够独挡一面。
楚风月需要完成的任务,只是“在战场上救徐辕”,她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在束手束脚了几天之后黄掴向她灌输了离间之计,她的任务,就是猛攻猛打,逼迫着杨鞍把徐辕列为阵前人质!因为,只要杨鞍把徐辕挟持作人质了,阵前徐辕一露面,那么杨鞍和林阡就决裂定了。真没做过问心无愧,只要做过必然有鬼。
“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天骄是黄掴故意放给我们的,可是,也已经晚了。”刘全叹道,“纵然如此,鞍儿仍然说:救他,不是没法医治好他!只要天骄不再沦落到金营里去,我们和盟王就有复原的希望……”
林阡听到这里,方才觉得对劲,这才像回忆之中的那个杨鞍……
之所以杨鞍始终不把天骄挟持作人质,真是像杨鞍说的那样,还没跟刘全合聚?没到万不得已?但杨鞍在帅帐中还说了一句,“甚至还未必要挟持”……当时林阡完全误解,如今回味,杨鞍之所以搬出刘全这个缘由,只是对妙真、展徽等人的慰藉而已――他要给他们和刘全合聚的希望,做主帅的,不可能所有情绪都流露不是吗,林阡你怎么忘了,杨鞍不将天骄挟持是因为他懂:一旦他挟持了,就跟林阡回不去了!?
当年,那个为了胜南对红袄寨众当家说,“法外亦有人情在”的鞍哥,他抓准了法外人情,希冀能借天骄和林阡复原,所以坚持在中部战场始终顽抗,等候着入魔失踪的林阡到来,终于林阡重现了,但偏巧,林阡在一个最不该来的时候来了,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反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暧昧,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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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罗生门4
帅帐外的刀枪剑戟和士兵,帅帐里的机关陷阱和暗器,全是预留给楚风月的。
但林阡却不速之客、来者不善。
对于第一个动手的妙真,林阡一时恼火没有留情——妙真是杨鞍的最大弱点杨鞍当然要出刀相护,加上林阡在与妙真和杨鞍的刀战之交,还撂倒了杨鞍的好些部将,其中不少都血流满面……杨鞍岂能不抽刀相向。
可即使林阡那样残忍了,杨鞍本能用的居然还是“雄鹰扑兔”啊。
一刀三换,矛盾至此,最终也不过“隐蛟冲天”,而已!
回旋刀法被林阡一刀劈翻,杨鞍径自摔在了案上的那坛酒上。那酒,是什么酒,不是庆功酒,也不是借酒浇愁,妙真说,二月初七,是唐进的生忌,杨鞍等兄弟们是为了这一点才聚在一起喝酒!说这一战如果还能生还,就回来洒酒祭拜兄弟。这是前因,林阡看见了吗?没有!
林阡,居然也不记得了,二月初七,真的是唐进的生忌,可是,就像小时候他毁了鞍哥送给唐进的马车一样,今次他竟又摔裂了鞍哥祭拜唐进的酒。兄弟情,是谁先淡化,谁先斩断!?
所以,杨鞍见到他的第一刻眼睛里不是扑朔,而是真的还存在着一丝希望……可惜,这希望稍纵即逝,杨鞍瞬即就被林阡扔到了鲁酒的碎片里。往昔的碎片里……
如果林阡一开始还只是突如其来、欺人太甚,紧接着,杨鞍又看到林阡要杀展徽,大惊之下他唯恐林阡走火入魔是真的,不顾一切要上前来拦他——
那时,谁都不想说这是林阡本性暴戾,谁都宁愿把嗜杀的罪名推给饮恨刀,杨鞍为救展徽冒死冲上前来,是因为必须把伤害降到最低——
可那一瞬,才发现林阡是用枪打的,跟饮恨刀没关系!林阡居然本心就是要杀他!
林阡不原谅,即使杨鞍想改过自新林阡却连平心静气交谈的机会都不给,林阡一来就打而且是真的要索命,这,违背了林阡说过的要对叛将给予机会,林阡对谁都愿意给机会,凭何不肯给他机会?!还是,林阡存心就是要他死!?
因此,才有了那句哀绝的,“你竟想要杀我……”那不是杨鞍前后矛盾,那也不是杨鞍恬不知耻,那是恐惧、不确定了将近两个月之后,一夕之间的绝望和清醒。
在林阡说“别管我当不当你是兄弟,你伤的亦是我兄弟”之后,杨鞍醒了,立即追前一刀,脸上带着决绝的笑,那笑意,林阡当时曲解成了猖狂,现在,才意识到,那是杨鞍对他的回应:“你不把我当兄弟,我也不会当你是!”
毕竟,杨鞍的视角,林阡把展徽钉在床脚,不也是“你伤的亦是我兄弟”?杨鞍最在意兄弟,他当时对杨氏顾都没顾,第一刻就来救展徽……
也正是帅帐之中杨鞍和杨氏彻底没有交流,所以,杨氏安排机关的行为很明显也不是针对林阡的,而是杨鞍先前吩咐她怎么对付楚风月的,“这机关,敌人实在太强的话,迫在眉睫的时候用”。
一切毁在,林阡的一时冲动闯杀进去,所以造成了原先是非没有分清反而两种矛盾一起叠加!换而言之,当夜月观峰上,杨鞍一时没想通伤了天骄,本身也不是一件不可谅解的事,跟林阡此举一样,一时心不受控!加之杨鞍若是恰如所言这些天一直在照顾着天骄,那么他是真的在改过自新并且忏悔赎罪……
林阡这次来月观峰,本该给杨鞍机会,为何却……真是因为徐辕关心则乱,真是被黄掴的谣言先入为主!
林阡因为妙真和刘全的这番话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答应他们会留下来,但暂且需将闻因和天骄也带出险境。那条并不漫长的回头路上,林阡与沙溪清一直齐驱,林阡想了许多杨鞍的往事、和帅帐相杀的另一种解释,内心真的已经百转千回。
而沙溪清,虽然适才回避了他们的对质,隐约也意识到他和杨鞍的决裂是黄掴制造和牵引的,再联系上楚风月,沙溪清不免叹惋了一句:“黄掴和你是同一类人,都宁可在外敌强大时算计自己人,不过,你做得比他好多了。”
林阡一愣,沙溪清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告辞:“我会等你们冰释前嫌、一起打完颜永琏。”
林阡目送他背影离去,抵达闻因和天骄身前,那时闻因果然照顾得天骄妥帖,听了林阡与妙真刘全对质的来龙去脉,却见沙溪清也出现此地,闻因难免多长了一个心眼:“林阡哥哥,方才与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这些重要的军机被他听见,可要紧?”
林阡摇头:“放心,闻因,对质之时,他主动回避了。”事实上,闻因担心却未必是多虑,沙溪清的身份到现在还是个解不开的谜。好在沙溪清虽然不拘小节,大事上有他的分寸,没有过多地参与,多数时候都能把战场忽略、游历山河。
林阡心念一动,忽想起多年以前,同样是在一场叛变大乱之后,吟儿对他说:“真教人担心呢,你虽对大局洞若观火,却容易忽略人心惟危。可我又不希望你总是带着防人之心,因为你这个人本就自闭,若是因为兵变的意外再也不肯相信任何人,那就又会自闭得谁也不肯说真心话了……”“这么说,你还会像以前一样,信任自己的所有麾下吗?”
如果,当年的自己能对吟儿承诺,对林家军整体“大乱大治”,如今,叛变的人和事渐次变得更加亲近、更加残忍、心理难免更难接受,却怎该因为叛变越来越多而忘记归顺的可能性也仍然在增多?他的世界终还是在扩张中,他的人马终还在往坚固走,他不该忘了他对吟儿指教过的,“走的路越艰难,是因为走的是上坡”。
会的,吟儿,我会像以前一样,信任所有的麾下。那么,沙溪清是敌是友,拭目以待,不该完全排除在外;同样的,我必须承认我这次对杨鞍的处理过于武断,被妙真说中,我是因范遇而产生了心魔。
他确实错了,因为他心理的昏霾,造成了闻因都被传染到这种绷紧……笑叹一声,拍拍闻因的肩膀:“闻因,敌人没有那么多。”
“我会审视这次的错误。”林阡把闻因和天骄都带到刘全营寨时,遥望北方天色忽明忽暗,摩天岭之战,司马隆对吴越、海,理应也已渐入高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暧昧,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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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事变内情
第1062章 事变内情
“盟王。”待到独处之际,刘全还有话要说。
“全叔请讲。”林阡看着这位杨鞍的死忠,心知他定然懂杨鞍在战场上的策谋,且绝对比妙真知道的更全。毕竟妙真年纪还小,对事情的理解会情绪化。何况,最黑暗的心情往往该瞒着自己最亲的人。
“盟王称呼我全叔,是意味着愿意给鞍儿机会了。”刘全老泪纵横。
“昨夜相杀是我武断。”林阡点头,承认这过失,“他若诚心忏悔,我会给他机会。全叔还有什么要讲吗?”
刘全叹了一声:“是啊,我要讲的,是腊月廿九,鞍儿为何叛变……”
林阡一怔,其实,现在他只是释怀了一半,杨鞍和他还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在叛变一事。那才是一切的根源。
“实则,事变跟什么感情亲疏、轻重都没关系。妙真说盟王更在乎天骄、盟军云云,都是小丫头片面了。”刘全说,“当然,我们也都承认,势力不平衡,确实有不满,但是,不平衡的事情多了,构不成叛变这一说啊。何况金军还大敌当前。”
“是。”林阡神色黯然,不平衡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平衡就要叛变,他林阡都不知道叛了红袄寨多少次了。
“面对势力出现不平衡,鞍儿采取的都是尽可能安抚部将。期间,鞍儿身边有不少流言蜚语,都说盟王在扶植二祖郝定,也全被鞍儿斥为胡言乱语。鞍儿不愿伤害兄弟感情,说,即便盟王要扶植二祖,反正也是自家兄弟,没什么好在意。”刘全说,“可惜这些‘安抚’,在腊月廿九的事变之后,就都成了‘召集’‘拉拢’。”那是自然,所谓证据,都是在解释现象。
“身边的这些小人,其实是被黄掴买通、或安插的?”林阡心念一动,忆起走火入魔时杀的那些杨鞍旧部,隐隐明白了,那些人,竟然还是被杀对了。是他们,宣扬了刘二祖比较听话、易于控制,宣扬了郝定正在被林阡重用,宣扬了红袄寨平定后权位即将重排……
这些宵小,既然能在前期对杨鞍扭曲盟军所作所为,当然也能在后期对盟军渲染杨鞍在意权位……所以,“追求权位”“因势力不平衡而叛变”这些说法,果然尽皆站不住脚,很可能都是后期捏造。按杨鞍一贯的重情义,确实会“尽可能安抚部将”,“没什么好在意”……根本构不成叛变。
“然而,他终还是叛了……谗言到处都是,终有他的在意。”林阡说着杨鞍,也说着自己,一切都是三人成虎,没有人能万敌不侵。
“是。这些谗言,鞍儿一概未听。但却有一个传言,恰恰击准了鞍儿的心。那传言,现在想来,是黄掴精心准备的。”刘全点头,“黄掴说,盟王扶植二祖固然不错,但因看见鞍儿势力稳固,怕二祖压不住鞍儿,为此……刻意陷害鞍儿和他的兄弟。”
林阡脸色一变:“这又从何说起?他竟能够相信?!”
“说来真是凑巧,去年十月新屿撕开铁桶封锁,鞍儿原想即刻与盟军会师,却没想到打了几场后越打越疲,死的人竟比先前更多了……每战都是偶尔有了生机、却在临脱困的时候功亏一篑,屡次被围,都靠天骄徐辕来救。这些,被黄掴解释成,盟王刻意安排天骄施恩,以期慑服鞍儿;
然而,渐渐地,盟王发觉天骄施恩也不能慑服鞍儿,因此……竟然开始谋害鞍儿,十一月大崮山之战,盟王吩咐天骄刻意拖延对罗鼓山的进攻,也就是变相的对泰山境内的鞍儿见死不救。”
“黄掴的话自相矛盾你们也信,大崮山之战时期,泰山境内除了杨鞍之外,还有我‘刻意扶植’的二祖,我对他也一样见死不救么?”林阡冷冷问,涉及权位分配,已然甚为不悦。
“然而,二祖主守,鞍儿主攻,每一战下来,死的几乎全是鞍儿的弟兄。”刘全摇头,“且不与二祖比较,令鞍儿最介怀的,不是实力被削弱,而是——盟王只是为了削弱鞍儿而已,竟然采取了那般多的手段,不管是刻意施恩,还是见死不救,都造成了太多无谓的死伤。鞍儿极是气愤,便在那时,听说冯张庄之役,你竟还把祝孟尝的过失推给了他。”
“我获悉那是祝孟尝的失误,是多日之后,与他杨鞍同时,推脱过失,亏他想得出!”林阡面色铁青。
“但鞍儿……却是真的想岔了——黄掴对他说,盟王早就知道祝孟尝犯错,却因为那是林家军的部将而包庇,顺水推舟给了鞍儿,使得卖命受伤的他非但无功无劳、更还愧疚悔过背了那么久的黑锅。那一战,盟王安排鞍儿先入虎口,确实也像不顾鞍儿性命,是存心的罔顾甚至陷害……”刘全叹道,“你可别怪鞍儿,种种凑巧积淀到了一起,那时连我听了都气愤失智,鞍儿又是中毒眼瞎大病初愈,谁都有想不通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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