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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6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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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杆峪的那个是金方细作,龙泉峰的副香主应是那种中期不坚定而变节的,军医那种则是胜南他们分析的这样,后期对杨鞍回归保留意见,从而正巧在决战之夜变节。”吟儿给林阡擦汗时,也逆向思考了一回父亲的战略。
“军医所在的这路兵马原本来自调军岭,因东部和南部的融合大盛才分到龙泉峰来,然而时过境迁,却正好来不及赶上国安用原谅杨鞍的速度――唉,这些原都是我们的好事,却被父亲他等在这里……”无空穴不来风,前次我军大胜使产生空穴,今次我军大败而产生风。父亲他,反败为胜、先敌而变的能力堪称一绝。
忽然一笑,看着昏睡的林阡说:“大盛后反而有了各种变数,倒是符合你对我说的,走的路越来越艰难,是因为走的是上坡。爹他懂我们在走上坡。”
林阡半昏半醒,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衣服被人轻轻扒开、缠满了绷带的胸腹全展露在外,轻咳一声,笑着睁开眼对魔女:“色鬼,在做什么呢……”
“什么色鬼,樊井说该换药了!”她好不容易才把他衣服褪了,此刻跪在他身旁准备拆他绷带。
清理伤口、换药包扎,原是家常便饭,先前却好像没见过他受这么重的伤,也不知被剑伤得有多深内脏是不是也只剩三分之一。除了这岳离造就的剑伤之外,还有对付高风雷、梁宿星、司马隆时的杀人一万自损三千。伤口太多,无处不在,她一时忘记怎么换药,从何拆起,于是手停在半空不忍下去。
“傻丫头。”他先伸手将她手中的药水接来,蹙眉问,“这是纯粹的……伤口愈合的药?你以前,用过没?”
“嗯?”吟儿一愣,不懂,却点头,“用过啊……怎么了?”
“你转过去。”
“哦……”吟儿还没会过意,就习惯性令行禁止。
不知不觉间,她的衣也被他从后撩起,背上的伤没想流露,却不知何时被他察觉到了。
他原是要给她先换药,却还顾忌着有没有对火毒不利,她鼻子一酸,“我,没以前那么怕热了……”
“确实,模样比以往好看得多。”他笑,蘸着药水给她清理,“疼吗?”
“不疼,舒服。”她也笑,他微一用力,她忍不住叫出声。
“还是那么不小心。”他意指她被流矢射中。
“该得的惩罚……我心里也好受些。”她眼圈一红,他们此刻所在,正是凌大杰先前驻扎。
“我还次次说,要避免你们的相残,却次次陷你于不忠不孝。”林阡叹息,难掩歉意。
“其实已经避开了很多次了,没有发生的比发生的要多。”吟儿转过身来,泪中带笑,“天底下的事情那么多,哪是件件都如人所愿的……逃不开的,面对就是,面对了他,才知道面对之后仍然选你,不后悔。”
“吟儿……”他一时动情,伤口迸裂,绷带上尽被染红,吟儿事不宜迟,赶紧要给他换,然而仍是下不了手,叹了一声:“你可别笑,我胆子竟小了。”
“为师刚刚教过你,怎么敷药才会让病号‘既不疼,还很舒服’。”他笑说。
“……”她笑,“刚刚背对着,没看到。”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让别人来。
“慢着……”他一把抓住她手,“吟儿……难道你忍心把我交到樊井的手上!”
她看着这表情实在忍俊不禁:“身在福中不知福!樊井大夫,多好的人啊!”不再多说,终于开拆。
他老老实实躺着,良久,又道:“吟儿,你说得对;逃不开的,面对就是……”
“怎么了?”
“是在想,你爹他眼看着东部大盛,非但不急,还诱导我作茧自缚,这还不够,早在决战的过程里,就把决战后的诸多收服、瓦解之类也一并想好了……自叹不如。”他由衷说,“战略上,我同他一比,还是个少年,只懂解一时之危,不知道长远打算。”
吟儿点头:“他出手很慢,出招太晚,简简单单,却卸完了防御力,挑准了致命伤。金军现在处于最好的战力,也是最好的精神力。红袄寨呢,战力确实好,可只要精神力不行,就会走上这条他铺的下坡路。”
红袄寨的战力,就像不断燃烧的火,为什么金军没有针对性地一一浇灭?是因为还有兄弟情谊这样的隐在虚空的薪柴,即便没有火种了,还可以钻木取火,而今,却出现个空档来,火快没了,薪柴露出了一角,于是被釜底抽薪、一击即中。越来越小的火焰,突然短缺的薪柴,难道要生生被越来越大的釜给压死。
“龙泉峰你用海将军暗度陈仓,那一战其实是对他宣战,想把一个旁观的他拉下水。结果惹恼了他,可尝到自讨苦吃了吧。”她心疼地看着林阡,轻责。这些年来,谁都习惯了林阡翻云覆雨无出其右。无人可及?只因他先前的对手都在南宋,只因完颜永琏的重心压在北疆!
“不该惹他,却又岂能不惹。”林阡微笑。
“其实我也懂,不参战的才最可怕……他是战场第一、高高在上,你不把他打下来还能谁打。”吟儿拎起他伤势较轻的左臂,没好气地说,“却终究把自己伤成了这副德行!”
他知道她当然懂他,笑:“还是要赌赌的。少年比老年敢赌,故一次不成,改日再来,终会胜他。”
“哼,大言不惭,当爹的人了,还说自己是少年!”她一时不敢触碰他身体,笑骂时只能动他臂膀。
他注意到她不像以前那样直接朝他伤口压,奇道:“今次怎么胆小得循规蹈矩了?”
“……是见岳离下手太狠。”她瞥了他一眼,“真是的,还想我压你伤口不成。”
“哈哈,还真有点想……”林阡说了几句,便又昏昏欲睡。
伸手探他额上微热,看他脸色惨白,吟儿自是心疼,怕他忽然出事,便躺在他榻上同睡,想紧抱着他身躯不愿离开他,抱紧他,却又怕碰到他伤口。纠结矛盾之极,吟儿眼泪簌簌流下。
也许她之所以胆子变小了,是因为现在这位是孩子它爹……?这一战她虽冲过来了,小牛犊,还没带过来呢。
却这时,忽觉他左手轻轻一动,吟儿还未会过意,便发现他拉了件披风过来,正好遮盖住他和她两个。
“这个距离,不错。”吟儿破涕为笑,与他共享这披风。
“你怀着蒙蒙的时候,也是这距离。”林阡说。
“过两天,等我们或祝将军能动了,就把小牛犊也放这里,让你抱着它睡。”吟儿憧憬不已。
“嗯。是抱着它和你一起睡。”他奸笑。“贫嘴。”她脸红。
睡了一半,吟儿醒了,探林阡已经退烧,终于放下心来,因此刻宋军还内忧外患,故起身便要离开,然而动静明明极小,林阡却也跟着她一起醒了,命令的口吻虽轻尤重:“吟儿,再睡片刻,你休息得还不够。”
“可是……还有宵小,我去处理。我有断人口舌的口舌。”她一直记在心里。
“先让国安用去事必躬亲。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他慑服一笑,“吟儿,咱们暂时都退隐吧,接下来的仗都让红袄寨自己打,账也让红袄寨自己算。”
见他云淡风轻,她终放下心结。好,与阡在一起,什么矛盾都靠边。
战火里,他二人一如既往相偎而眠,这些年流失的一切时光,全增添在这越扣越紧的十指之间……
小别胜新婚,无声胜有声。
………………………………
第1135章 兵马乱;美人肩1
“我家小魔王呢?快与我瞧瞧!”傍晚阡吟刚睡醒不久,军营里就有个枭雄威风凛凛地来、目空一切地笑。
“邪后……”吟儿大喜过望,和林阡一样,她也很久没见邪后了。献宝欲素来极强的吟儿,恨不得立即就把小牛犊上交。然而,此刻落脚点尚未与祝孟尝彻底融汇,中间还隔着移剌蒲阿等几路金军……
故正要弃了林阡奔出去迎邪后,吟儿就郁闷了,那小东西不在这儿啊!''
“唉……你这丫头,别出去破坏了景象。”林阡一把将她拉回榻上。
她会过意来,想起片刻前得知的海逐浪大军已安定的消息,心忖林阡这是动用职权让这一对重逢吧,于是狡黠一笑,复躺下来,刮他鼻子,“唔,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你这山东之战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把所有的夫妻都被拆散在战地两边――你啊你,真是个糊涂鬼!”
“放肆!咳……”林阡瞪她一眼,却苦于有气无力,反驳不得,只能任由她调戏。
“可不是吗?真不够通情达理。邪后在济南,海将军却在泰安。玉泽和宋贤、闻因和彭小将军也是这样。妙真和李全更教人气愤呢,刚有在一起的迹象,你就把妙真调回去了。所幸我就地撮合了一对秀颖和杜华。”吟儿撅起嘴。
他蹙眉,这丫头八卦的性子是一点没收敛,听着听着,他笑起来,索性承认了:“若不这样安排,弟兄们和女人们,又怎会比往常百十倍的拼命?”
“哼,谁信?我说着玩。”吟儿笑,“不过我要谢谢你,现下大伙儿都已经重逢,你没把邪后和海将军给忘了。”
他一怔,她还真以为他调林美材回来是和海逐浪团圆?摇头苦笑,“这丫头聪明的时候聪明得紧,笨的时候也笨得要命。”
“林阡,居然到现在还没跟我家小子见面!这当的什么混帐爹!?”正说着,林美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骂,海逐浪拉也拉不住。然而一旦入帐,看到林阡这全身上下都是伤的样子,林美材二话不说就往回冲,海逐浪照样拉也没拉住。
林美材才在营帐里露个脸就又掀帘出去,当然是因为对林阡的伤势不忍卒睹:“我这便去打什么移剌蒲阿!”海逐浪紧随其后:“站住!”林美材倔得愣是不站住,海逐浪冲到她旁边去,林美材怒道:“休要拦我!”海逐浪抢前:“谁要拦你,要去一起!”“伤势比林阡那混账爹好不了多少,别给我添乱子!”林美材怒叱。“添乱子也要一起。”海逐浪强行骑到她马上笑着揽住她腰。
林阡未曾劝阻,由着他二人去了。
“邪后入局,确实会好很多……然而,济南没了她会怎么办?薛焕他……”吟儿忽而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长久以来,林美材、陈旭都协助孙邦佐,与薛焕大军在济南相持。
“我调她前来,正是为敌薛焕。”林阡说起实情。
“他也来了泰安……?”吟儿一怔,清楚了一些。决战到此,战力持衡,父亲和林阡,显然都在拉伸、扩展棋局。无论是要予以林阡致命一击的父亲,还是这个想要对父亲绝地反击的林阡。
“不错。正午陈旭派人来报信,薛焕可能会和楚风月一起、对咱们的北部两面夹击。”
“正午……”吟儿一愣,忖道,那时候,不是在睡觉吗。
“薛焕若真与楚风月合攻北部,则眼下战机确是最佳。”林阡说。
泰安的北部,大崮山、摩天岭,是腊月廿九之后、林阡从济南回归泰安最先安定的地盘,自二月初七“火烧司马隆”结束便由宋军占满,昨夜这场涉及东南中三方的决战里没有包括它。
然而,当中部的李思温、刘二祖最终不敌楚风月、黄掴联兵,丢了原先红袄寨在月观峰的优势,兵锋正劲的楚风月强打强攻,竟趁势将月观峰一拆为二。宋金双方,戏剧性地回到了腊月廿九轩辕九烨和杨鞍订的盟约上――
月观峰一半属金,一半属宋。唯一的差别是,先前盟约,以南北划,如今局势,以东西分。
而在此基础上楚风月毫不停留、继续北进,午后已开始向北部的王琳和吴越等人回击,宋方战力都在最差,她捡到个和吟儿一样的大便宜;而身处泰安以北、济南以南的薛焕大军,今晨已有加入泰安战局的趋势,傍晚此刻已然得到验证。
“薛焕是佯动,还是真动?”吟儿问。
“陈军师看的,是真动。”林阡说。
“嗯,那就是真动。”吟儿笑,自然信陈旭眼光,“所以邪后也来泰安。”
“不止邪后,孙邦佐也来了,此刻他正在摩天岭帮国安用一起守,邪后因思念小魔王,便先来了我们这……”林阡笑。
吟儿不禁大汗:“这关头也许薛焕都要打了,你还由着她去救小牛犊,暴露行踪给金军看?”
“便是给你爹下明棋、告诉他,他怎么动,我怎么变,薛焕来我的人也来,薛焕要是走,我的人会随刻就追回去,而陈旭在济南原地坐镇,以逸待劳。他不如就让薛焕老老实实待在泰安,和楚风月两面夹击吧。”
林阡说时,她暗自懂,阡之所以不下暗棋、不藏着邪后和孙邦佐作底牌,是免得藏着邪后的举动没骗过父亲反而麻痹了他自己,不如把邪后等人和薛焕一起从变数转为定数。如此也便于济南安定。
聪明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的。处于劣势的红袄寨和林阡,玩变数玩不过完颜永琏。
“大崮山有王琳、吴当家、宋贤,摩天岭有杨二当家、国七当家、还有这位孙邦佐协助,一定会安然度过!”吟儿斗志满满。
“这一战不是那么好打,很可能会很难捱。”林阡摇头。
“为何?”吟儿一愣,不解。
“陈军师报信说,孙邦佐所代表的济南红袄寨,也因为这场决战惨败的关系,反对和在意鞍哥回归。孙邦佐来之前就扬言,‘不愿与杨鞍同流合污’,只怕见面时难免会闹得极为不快。”林阡说。
吟儿眼圈一红:“说起来决战之夜多出来的那些达到平衡的叛徒,就是因为对他回归持保留意见、才被最早的叛徒诱惑,算来是他腊月廿九种下的因,所以决战惨败就结成了果。然而,这场三月十五的决战里,明明他是功臣他没有错,不明真相的大众却偏把他认成了因。”
“说得对,是大众。这些大众,还不一定都是黑心肠。有些只是眼里见不得黑。”林阡叹。
“或许是腊月廿九的代价还没付完,所以才被硬接到三月十五来,这样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如果孙邦佐果真不肯原谅杨二当家,最初面对楚风月,一定很难打。”
“然而,吟儿,很多事情都是双刃剑。要把孙邦佐放在鞍哥身边,才能了解鞍哥。所以我说了,只是很难捱,却能捱过去。最初难打,最后一定会翻盘。”
是啊,双刃剑,就像去激发束乾坤的完颜斜烈,确实激发了束乾坤的斗志,也没想到束乾坤跟他会相处不好吧?如此,才给了合作无间的石硅裴渊一份极大的发挥空间。
双刃剑,彭义斌李全去打假的岳离大军,轻而易举就打赢了,初期,别处还不知岳离是一个假的存在,口口相传说岳离被彭义斌和李全打垮,倒是在当时给了两小将一份极强的造势,使得蒲鲜万奴等人在最初被他们压在下风。是以才有了海逐浪等人能够自由活动。彭义斌现在一个人便能扛着蒲鲜万奴,而李全也能去东中交界协助刘全、展徽、杨妙真驻守。
双刃剑,宵小也是,他们使金军闪电之势拿下了南部,太轻易,所以很快就败给了吟儿的献宝欲。
如是,任何计谋,日久都能见缺漏。反之,一切挫败,过后未必不逆转。林阡通过这一战和完颜永琏学到的,是“主帅要沉住气并放长目光,麾下们战力可以低但信念绝不能垮”!
“说得对。只有并肩作战了,才会真的相互了解。所以你不让我用口舌,而是让杨二当家以行动对孙邦佐说,再对国七当家手底下这些还没服气的兵将们慢慢传递。”吟儿点头,悟。
“嗯,或许宵小们都在完整战区还值得庆幸,因为不完整的战区都是绝对互信的……哈哈。”林阡笑时,吟儿一愣,其实换个角度看,他们现在处境确实不难。因为杨鞍要面对的敌人都在林阡可控制区域,而彭义斌、石硅那些却都没有任何芥蒂,所以和林阡隔得再远都没关系。
“中部战报,仆散揆与黄掴兵分两路,由柳五津刘二祖、李思温郝定分别对之。暂无危险。”才歇不久,战报又来,烽烟从来就没断绝。
林阡听罢,点头:“这重新分工分得好。”
而南部,东部和东中交界,也因为彭义斌石硅和李全的关系趋于明朗。哪怕只是“持平”二字,林阡每每听到都振奋非常,对吟儿笑说,你看红袄寨随便哪个,都是值得托付、水准一流的好手。
她点头,看着他脸色虽不好精神却振奋,心知这是他想给红袄寨完成的,把红袄寨练到没人能欺负、自己能自救。
“盟王,沙溪清沙少侠来见。”连续不断的音讯里,终于来了个非战报。
“吟儿,扶我起来。”他说。
“你小心……”她搀扶他起身、知他每一步都艰难、故做他支点撑他走到帐外。没制止他,是因为他俩一样,都对沙溪清既感激,又负疚。
“危难时幸得沙少侠慷慨解围,却累及了三位前辈的性命。”林阡诚恳为盟军道歉和致谢,吟儿忆及前日战况,难免心有余悸,悲愤仍在:“沙少侠,三位师父的仇,盟军一定报!终有一天会报!”
“二位不必过分自责,与金军为敌本也是我和三位师父的责任;也不必太过悲忧,于你我,是累及了他们的性命此仇必报,但于他们,何尝不是技不如人心悦诚服。”沙溪清如是说。
吟儿听时悲愤稍轻,想起三位前辈临死的坦然平静,不得不叹服沙溪清这份心境。
沙溪清帮吟儿搀扶林阡回去,实则他伤势也未恢复,几步路也满头冷汗,却终究不像林阡般脸色惨白、身体竟直都直不起来。
“岳离的剑……差点便这样刺穿了我。”沙溪清看到连林阡都难忍痛楚,心知换作自己必然死了,“三位师父;是舍命救我。”回忆当日,历历在目,“岳离剑法,有种特别强大的力量,竟能操纵着我的意识――我提着断水剑去杀他时,根本不是我的本心,而就是他想杀我三位师父,借我来作为理由罢了。”
“原是这样?!”吟儿一震,当日她也觉得沙溪清趁人之危不像他的作风,原来那时候心智已经被岳离的九天剑吞了?!
“昨夜岳离战我之时,还没有达到他的这一境界,就已然将我打成这般。”林阡说。
“他真是我所见过的,除我师父以外,剑法最强的人。”沙溪清说罢,吟儿一愣,问,“那日战后,各种说法众说纷纭,说沙少侠是大金朝的王孙贵族,可是真的?”
“王孙贫贱,莫不荣枯。”沙溪清淡然一笑。吟儿才知他眉眼里的熟悉从何而来。他所谓的报仇,没别人那么情绪化,却其实比谁都负重。
………………………………
第1135章 兵马乱;美人肩2
“今日到此,一则为述岳离剑法,二则是向林大侠和林夫人辞行。”沙溪清道。
“这么快便要走?”林阡吟儿齐问。
“我过早行事、行踪暴露,只恐完颜永琏等人精明、会即刻去找寻和对付我的族人。宁可是过虑,也不能怠慢。”沙溪清说。''
林阡点头:“沙少侠担心得不错。”沙溪清与郑王府的出现,难免会令完颜永琏对山西一带上心。不会过多久,必当去找寻,是铲除还是收为己用,都是寻到之后的事,但不管怎样都一定逆着郑王府余党的心愿。
“林大侠,沙溪清在你面前绝无神秘,生来便是你的盟友无疑。他日你若到山西太行,必然有沙溪清率众响应,同进同退。”沙溪清起身,举酒立誓,“你明日到,我明日应,你明年到,我明年应。哪怕要死,也会如山东群雄这般,活到等你来会师为止,先干为敬。”
“得与君约,三生有幸。”林阡也随之起身,接过这酒一饮而尽,整个过程不用人扶,这时候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劲力……吟儿无语地看着,你俩……击掌为誓不行吗,偏要喝酒!
道一声后会有期,沙溪清拜别远行,林阡仍坚持送他去帐外,这次再看到暮色里沙溪清的背影,知道下次再会必然远了,吟儿不由得叹了一声:“想到了一个画面。”
“什么?”那一刻他仍望着这白衣翩然失神。
“你俩说,发誓要戒酒,然后说,好,咱们喝酒立誓!”吟儿笑中带着点怨,他转过脸时,方才觉得胸口麻痹,刚想说话,便一口血喷出来。
“报应……”她这次再不心疼了,把他拖回榻上去。
“吟儿……我是有度的。没胡来。”他挨训,轻声驳。
“有个鬼度!这豪情一上来,管也管不住,命也不要了。”她忽然计上心头,“以后只要喝酒,就不准抱小牛犊!”
“……太残忍了……”他再也不敢驳。她得意地笑,小牛犊真是好武器。
不刻,又传来北部战报,不久前楚风月再度进犯摩天岭,薛焕则率军从大崮山以北压境。果然与军师陈旭推测相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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