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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6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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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林阡别指望帮杨鞍澄清了,杨鞍越白他自己就越黑,杨鞍还没白,他便黑透了。
而黄掴祭出这一招,正是要林阡舆论上无法得逞、于是战场就更不得翻身。
很多牢不可破时可能还牵强的说法,千疮百孔时却太容易渗透。吟儿没有预料到,林阡如愿把红袄寨练到没人能欺负、自己能自救了,却竟然遭遇到群狼扑虎……
“他为了山东能和陇陕一样强,不顾性命,也要给所有的兄弟安定。安定是信任的前提。但安定了的人,却不相信他!”吟儿没有向任何被她砍伤的士兵道歉,他们不配,红着眼睛,由闻因陪送回到营帐。火气不低于她的邪后,原想要拉架,结果比她打得还厉害,百里飘云和柳闻因两个才架住她。
“主母,主公曾严令你和邪后不得开口,你们……竟都忘了。”飘云说,如果不是这句话出口,哪能控制住吟儿和邪后。然而为时已晚,她们已经动口甚至动手――
吟儿没为杨鞍打抱不平却因林阡一触即发,显然也要给林阡声名雪上加霜,是啊,杨鞍事件,她没有任何表态、没有任何作为;那么林阡这件事,她本应该也一样沉默……
“杨二当家的事我们不作为,是因为确实来不及、就像楚姑娘和天骄的无可挽回,辩解无用……”她瞪大了眼睛,当时尚不明白。
“实则,主公的事性质一样,因为已经是二月十二的说法。”飘云分析给她和邪后听。
“可是……杨二当家好歹还有个国七当家,胜南他,都已经这样了……!”吟儿又气又悲,不忿噙泪,那时帐外又有喧嚷,听在耳里像更多人在指责,此情此景,怎能不作为,“不行,我一定要去制止!”
“说得对吟儿,别管那辩解有没有用,总之制止住了最痛快!”邪后拉住吟儿手要走,闻因飘云齐齐大惊。
“盟主……”闻因紧紧将吟儿衣袖攥住,眼神充满恳求,“冷静些盟主,可以想到办法的。一定可以!”
杨鞍属于辩解无用的类型,所以诸如凤箫吟等人不必像国安用那般不放弃、费口舌,但林阡想不到吧,当黄掴给他创造出此情此境,使他林阡也面临辩解无用,他要么不辩解、任凭谣言扩散,要么就辩解,可以克制住一部分谣言,却加深了黄掴对他的抹黑,适得其反――
“为什么同属辩解无用,林阡会为自己辩解却不为杨鞍?于是林阡‘故意不为杨鞍澄清、敷衍红袄寨、内心并不希望杨鞍回归’就更加合理。”黄掴如是说。
“林阡的人,现下定然骑虎难下,怎么选都是错。”
“冷静些盟主。”闻因劝说之际,力量竟似比邪后更大,尽管吟儿冷静不下来,却还是因她停住了脚步。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强硬制止,反而更利于谣言。”飘云亦拦在帐帘处。
“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难办就不去试?!”林美材怒。她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同样可以由红袄寨的人去质问林阡。“难道难办就不去试?”事实上他不让吟儿她们为杨鞍开口确实理亏,哪怕做做样子他都没做。
“没想到金军会出这样的一招。现在制止是害了胜南,不制止,难道任凭谣言这么传……”吟儿骑虎难下,想到一定又是黄掴,拳都快攥碎了。虽然常言道清者自清,但也常言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静寂时,忽听四面风沙起、战鼓声声、铁蹄阵阵……沉浸在舆论战的紧张中这么久,竟忘却了真实战场的节奏。
“石当家到。”“郝当家到。”听得这些此起彼伏,才知石硅、郝定大军都已临近。这场林阡紧锣密鼓筹备的战役,这些林阡一早就在筹谋的精锐,却撞到这种事先谁也想不到的危机!原来,大战,是今夜吗,而林阡,可还有指挥、或参加的资格?
“怎么这么不巧是今夜!”最动荡的夜晚,最骚动的人心。吟儿叹大事不妙,实在不巧。外围来了多少宋军,就相应来了多少金军,一样的速度,不一样的内涵,当敌人战力最高众志成城,而内部紊乱的红袄寨……恐怕、要先对林阡兴师问罪?
林阡想用外围的红袄寨来影响内在,只怕外围的红袄寨要被内在拖累,弄巧成拙得很了。
黄掴一笑,是谁对谁请君入瓮?只等着林阡的牌全到齐了,我等则立刻发动攻势。
看着脚下的沸腾、对面的死沉,和当中战地的苍凉、寥廓,黄掴忽然叹了一声――不消半刻,这里就将被兵马、刀枪和烽火填满,再不分对面或当中;但再一个循环,恐怕又会重置。而这种循环重置,又到底换得什么。
黄沙之循环,不过一起落。每起一次,掩映多少豪杰,每落一次,埋下多少白骨。
征人之循环,却是不逆转。血肉埋下就不再复返,剩魂灵在沙上徜徉,不得归乡,也无所寄……
“林阡,愿以你之惨败身死,换大金至少百年未来。”
感性的声音永远比理性的大。
所以,从信源、传播、扩散、发酵、爆发、到升级。恶意越来越小,声音却越来越大,性质亦越来越恶。
短短半个晚上,舆论之争已硝烟弥漫,俱是心机攻防,狭窄而喧嚷;而现实沙场尚未开战,满眼刀枪兵马,磅礴却零落。
心战和实战,一样置人于死地,前者更杀人于无形。
吟儿眼睁睁看着这不利于林阡的舆论一夜激化,平素断人口舌的口舌却偏在这一刻形同虚设,那时才知什么是人世间最痛苦最无奈事。
“就像当年盟主中了火毒又受了两掌,那么重的伤,林阡哥哥纵使一身武功,竟连救都不能救,可是,林阡哥哥他相信盟主会活。就是这份信念,支撑着他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拿下了短刀谷。”沉默里闻因突然开口,吟儿略带诧异地回看向她。
闻因续道:“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火毒和内伤在那天虽然是个抵触、让林阡哥哥的武功形同虚设,但又恰恰是这种抵触,才使得盟主能一直活着。”
“胡说,明明还有天骄的回生丹……”邪后这会儿是天骄的忠实拥趸了。
“闻因,你说得不错。”吟儿忽然彻悟,“现在唯一要做的,是相信胜南的威信,不至于那么低!相信这个现在还是抵触的东西,将来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相信胜南有回生丹可以救。”
“正是!”闻因见她又有了信念,喜极。此刻林阡卧病不起,她是盟军和林家军的主心骨。
“姐姐!姐姐!”帐外忽传来茵子的声音,急促中带着些许高兴。
“怎么了茵子?”吟儿一怔。
“坏叔叔他好了!他没得瘟疫,樊爷爷误诊了!”茵子说,吟儿摇头:“本就说是‘染病之兆’。不一定是瘟疫。”
心中一凉,林阡是否已经知道,他的全盘计划,都因为自己的冲动搞砸了,所以很多细节都需要改变?比如说公布了他没得瘟疫,只为与她见面叙述?
“主母,主公要见你。”那时林阡果然派人来找,她先愣了一愣,忙抱起小牛犊就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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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寂境洞穿纷战棋
第1146章
寂境洞穿纷战棋
“阿蛮姑娘生起气来,后果总是很严重。”帅帐相见半晌吟儿都沉默,直到林阡先笑着开口,竟只是调侃并无指责。
听到他声音,哪怕才只隔半个晚上都觉过了很久,也不知是悔恨还是愧疚抑或思念,她一听就跪地痛哭差点把小牛犊扔到地上♀许多年,她总是如此狼狈,惹上无数麻烦然后他来收拾残局。
“跪着做什么?”他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哭笑不得。
“我错了,太冲动,连累了你的声名。”吟儿抹泪,“不过你放心,无论最后怎样下场,我都铁了心跟你同罪。”
他看她如此,本就不怪她,现下更心软,甚至还有点感动:“吟儿,不是你的错,是我算漏了……”体力有限顿了顿,她以为他说完了。
“我能爱你所爱,却不能忍你所忍。”她后悔莫及,苍梧山上他就对她说过,身为一盟之主,必须包容其中各种各样的声音。
“因为事情出在我身上,你是我的妻子,关心则乱,是很正常的。平素就不听话,那种情况下,哪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加之另一个林姑娘也是一样的没脑筋……最后能收住手,已经很不错了。哈哈。”他伸出手来,抚住她头顶,撩拨了这乌发两下。
“若不是闻因和飘云,根本就收不住手。”吟儿红着眼睛。
当此刻营帐里只剩他二人和睡死的小牛犊,林阡忽然压低声音,问:“吟儿,你真觉得,我没问题吗?”
“嗯……?”吟儿一时转不过弯,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么诡异的问题。
“我曾严令禁止你为鞍哥开口,吩咐你说沉住气,这没什么蹊跷……蹊跷的是,为什么我也严令禁止邪后为鞍哥开口?我明知道,邪后不可能为鞍哥开口的,用不着禁止,她不会管鞍哥死活,我用刀架着她她也不会开口。”林阡轻声、断断续续。
“这倒是。”吟儿点头,不解,“为什么?”
“实则我是要禁止邪后她为我开口啊。”林阡一笑,“却没算到两位林姑娘都气极,不仅违令开口,更动手了。”
“你……你怎知道会有你的谣言?这么说……难道你……”吟儿一惊,忽而忆起自己要帮杨鞍澄清时、林阡那军令如山的神情,确实过于严肃……她原以为林阡是怕她劳累,而正常人会认为是多说无益无可挽回,但到了黄掴那里,则是林阡故意不为杨鞍澄清、敷衍红袄寨、不消杨鞍回归――
这些谣言中伤,竟好像是林阡故意在引导黄掴这么营造?!
“我不让你为鞍哥辩护,外界都会以为是难办,但在黄掴那里,难办却不试一试,足以证明我的敷衍,黄掴可以由此入手,捕更多风捉更多影,将关于我的谣言散播。”
“所以,你的本意是消黄掴察觉、诱使他中伤你,并把这些关于你的谣言继续扩散?”吟儿隐约有悟。
这么说来,他的所谓疑似瘟疫,显然不止是吸引外层金军的,更是提供内部的宵小的,诱导宵小们有中伤他的契机和胆子。疑似瘟疫也是针对着黄掴去的,就是要让黄掴看出三分假来,诱导他决定散发有关他林阡的谣言。
“两位林姑娘,虽起先没听令,却及时收手了,没有妨碍谣言扩散;更还因为动手帮了我的忙,多送给黄掴一个理据――原本‘难办却不试一试’已经足以证明我的敷衍,而今‘我是故意不试’,更恶劣。”
“应当是黄掴出手引导、他知道我会关心则乱……”吟儿愧疚少了些,脸色却未舒缓。
“如此一来,鞍哥处境比我预想的更委屈,可以更容易地处于舆论上风。”林阡说,“只不过,洗白我可能难了些……不过,你一定行,吟儿。”握起她的手,他无限信任,“莫与我同罪,要共享福气――你害我名誉扫地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你都能帮我补得比以前更好。”
“我会补,我一定会补。”她拼命点头。从前,林阡为了洗白她,也先抹黑他自己过,如今故技重施,她不会允许因为她的插手而使他弄巧成拙。他因她失去什么,她帮他夺回什么。
“嗯,吟儿,沉住气,等人都到齐了之后,再一鼓作气全都辩完吧。”林阡慑服一笑。
吟儿大约完全明白了,原来林阡是想帮杨鞍吸引火力、转移一部分甚至所有的敌意……?他把杨鞍营造得很委屈,很孤立,很受害,直到众人沉浸在对他的质疑里而忘记了对杨鞍的不信任,继而兄弟情义能短期内站稳,抓紧这时间打赢正面战场……?他是要让众人暂时搁浅并遗忘了对杨鞍的谴责,所以用了一招“矛盾转移”!但是……这样太冒险了!
“我能沉住气,可是不喜欢……这是什么烂招数!”吟儿眼睛一湿,压低声音。
“如果我输了,才是烂招数。”他是刻意拿他的名,在跟黄掴赌。
“很可能会鸡飞蛋打的,也有可能,即使暂时救了杨鞍,却彻底毁了你。除非我一定可以以口舌弥补完……然而你竟这样相信我?”
“吟儿每次打不过敌人的时候都可以傲然,因为吟儿就信林阡能够帮她撑腰;同样的,林阡每次说不过人的时候都可以沉默,因为他也信,吟儿一定能够帮他撑腰。”他低声而深情,她终于燃起信心。
“那我灭谣言,要相信的人,是谁?”吟儿一瞬想起营帐里的闻因和飘云,但她知道,闻因和飘云不是可以解决谣言的关键人物。
“相信到时候,每一个人,都或是自己人,或将是自己人。”林阡微笑。
“到时候?是何时?”一帐之隔,刀兵啸响,她听不出到底谁敌谁友,宵小和大众会否已经扩散……在这个前所未有的陌生环境,他要她信任彭义斌石硅如信海逐浪杨致诚,她感觉到他握住她腕的手正渐次握紧,所以内心渐渐也安静了下来,其实他无需回答,等这些刀兵入帐,就是时候。
这时他抬起身来、吻了她脸颊一吻:“吟儿,每次我身边只剩一个的时候,都是剩你一个。”情之所至去亲这个此生唯一战友,复躺下时却全身伤口都疼,禁不住惨呼一声冷汗淋漓,吟儿一惊回神,他却依然满足:“真高兴啊,看到了咱们六十岁时候的样子。”
“什么六十岁,孩子还没会说话呢。”她终于破涕为笑,指着小牛犊说,“你身边剩的,可不止我一个。”
在他们商讨军机、面对劫难的从始至终,最淡定的都不是他俩而是这个小牛犊,睡得死死的,似在做美梦。
他偏过头去看它,目光一下就收不回来了,一直凝视,充满爱意。她笑着打趣说,“忽然想起一个很搞笑的句子,很适合此情此境。”
“什么?”
“长得跟包子似的,就别怪狗跟着。”吟儿笑道。
“哈哈……”林阡知她骂他,哈哈大笑,“我常说它像吟儿,原来吟儿长得像包子。”
与这温馨一瞬硬生生接在一起的片段,是猜忌与疑虑裹挟着的隐形杀气,它们,二月十二就在山东战场,与死者的魂灵一样在风沙里飘荡着,它们却有机会找到空穴与载体,一个推动,一个冲击,传十传百,半晚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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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1147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盟王……”第一个入帐的将领风尘仆仆,原是远道而来的石硅,他语声略带颤抖,眼中分明血丝。(读看 看!ww w。duk ank 赢话费)作为谣言中的受害者之一,前次石硅分兵救龙泉峰、却差点失了他自己驻地。
流星锤,石敢当,与杨鞍同生共死多少年、与林阡浴血奋战多少回,无需赘言,能翻过无数惊涛骇浪,可闯得过内心这一关?“盟王,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随后而来的,是原先就在此地的彭义斌,他应当也是最先听到谣言的人,却没有和闻因飘云一起出现在吟儿眼前,也不曾如往常那般脚步最快冲在第一个称林阡盟王。
吟儿恍惚像看到了黔灵峰上兴师问罪的厉风行、李君前……经年腥风血雨,若论关系亲疏,石硅彭义斌未必不及那些旧友。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她还拍着彭义斌的肩膀,对他鼓励说怎么继续追求闻因……
但见他走得那么慢,腿脚都僵硬了似的,吟儿心一凛,她不是没有想过,会否林阡对黄掴的诱引却最终造成自杀,就像当年越野为了打陈铸教游仗剑钱弋浅演戏结果却假戏真做一样……只是,想起林阡的威信还不至于那么低,她手心一热,是敌还是友,现在还没定,因为我还没开始辩――
既然今次风波远恶过往常任何一次,她就该拿出比往常更强的勇气!凤箫吟天不怕地不怕,来场仗就打一场!
“何必吞吞吐吐,他们说什么了?!”吟儿厉声喝问,迫他们尽快摊牌。
说话间,郝定、李思温、孙邦佐,各率一队精兵强将入内,从上到下个个威风凛凛。后浪推前浪时总是这么残酷,小革命们总对老革命们革命,自古及今,征人都难敌闲人。
杨鞍其实也在侧,可惜他说不上话,国安用因故还未到场,龙泉峰大众并不承认杨鞍,这大概是林阡不及时为他辩解的报应。
彭义斌回看杨鞍一眼,答吟儿:
“这里的人都说,盟王只教国七当家一人帮杨鞍澄清,却不曾付诸更多作为,是内心根本不希望杨鞍回归和他争权……”
“别说了……”石硅一手按住彭义斌的臂,痛苦万分地打断,“我不信……!”他不信,他的表情告诉吟儿,他是不想、不愿、不接受,而不是真的有理有据不相信。
他没有理据,那吟儿给他:“林阡不帮杨二当家澄清,是他想故意引黄掴上钩,让黄掴抓住他的把柄散播谣言,让黄掴在自以为我们分崩离析之时掉以轻心、由我们出乎意料地协力对金军出击。他是在骗敌人信谣言――而不是要你们信!”
“盟主的意思是谣言是他故意制造来毁他自己?真牵强,若是他自己制造,又何必要盟主去制止?”说话者是龙泉峰的留守将领之一,吟儿惊而语塞,这就是林阡说的、经她和邪后一插手、增添的洗白他的困难。没想到被这么个不知来历的将领说出来。
因不知他是宵小还是大众,吟儿也不好怒骂还击。当然也更不可能告诉他们,林阡的意图是要他们暂时忘了杨鞍……于是竟无言以对。
“难不成竟是真的?盟王借着瘟疫和重伤召集我们所有人到这里救,是为了证明和巩固他自己的地位?所以竟不顾我们这些人的安危,与寒烟事件里,对杨二当家,是一模一样的作为?”石硅带着乞求的表情,希望吟儿摇头。
龙泉峰大多留守将领们以及孙邦佐张汝楫等人都无说话分量、尽皆沉默旁听,他们原都只是反对或踌躇杨鞍回归的,对林阡本来就没多大怀疑,此刻听时,又诧异又紧张。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现在确实都对杨鞍放下了,他们的焦点果然被牢牢地吸在林阡身上。
“石硅,你问问杨二当家,寒烟事件是不是他自己想岔?当时的你有没有对杨二当家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为何他开始清醒,你们又糊涂了?!”吟儿又气又怒。
“盟主……你说得对。”石硅回看杨鞍,忆起当初自己还对他劝,而那日林阡苦战司马隆受囿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不禁惊醒,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石硅不该糊涂!即便石硅为救盟王分兵差点葬送了自己,又怎样,多少次盟王为救石硅为救红袄寨也是不顾安危的!我信盟王,不是谣言那样的人!”他虎目噙泪,最先表示相信,吟儿微惊,没想到这么快,她明白石硅和林阡事先没有任何交流,所以全赖林阡以行动表明了身正不怕影子歪,也全赖那种、坚铁的、“绝对互信”。
是啊,眼前石硅,和当年那个名叫杨致诚的知我者多像啊,这才对得起林阡先前说过的,“不完整处军心完整。”
吟儿的心愈发踏实,说白了还是她错了,她太分抗金联盟和红袄寨的彼此了,就像当年她总怕林家军和最单纯的盟军不一样、总觉得官军和义军不能融合、总以为魔门和黑道会无法沟通,但事实告诉她没有什么不可能……而今,陇陕齐鲁,与川黔淮广无异,人心不是那么脆弱,善良与险恶的决斗,征服与背叛的较量,不可能一直落在下风。
一笑,怎忘了,红袄寨与盟军的融合更轻易呢,且不说姜蓟、杜华、妙真、李全她都熟知,且不说钱爽、范遇、吴越、宋贤早年就在盟军――林阡他本就是红袄寨的人啊,早就预示着不分彼此了。
当此时,彭义斌却仍站在原处不动,对吟儿置若罔闻,冰冷的表情不像是他:“这里的人还说,盟王口口声声要我们回归兄弟之情,却暗中借帮忙冰释的理由来得到入主红袄寨的契机、以期自然而然地得到红袄寨所有人的臣服,但事与愿违,屡战屡败,精神象征不保,如此当然要排除异己,杨鞍本就是弃子,而石硅彭义斌郝定等人,也会以各种形式谋害或降低威信。”说罢停在第二个龙泉峰将领前面,又与那人对视交流,他们同仇敌忾,意思显然而然。
“彭义斌,我看错了你。”吟儿冷冷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彭义斌说出这一番话根本是想把石硅拉回去,所幸石硅坚定不移未受影响。叹只叹杨鞍的腊月廿九叛变真的激发了一些人的潜在心理,终于有人学杨鞍、在最不该叛的时间叛――
一样是被谣言围绕,一样有一群凑巧的拥趸,虽然她并不能理解,彭义斌是何时起为了名利……被谣言蒙蔽?不错大众可以是天真无心机受骗被蒙蔽,但他彭义斌作为主将显然不应该是,因为,如果说他和杨鞍当初一样的天真,杨鞍已经给他演示过主将胡乱质疑的恶果,他彭义斌作为腊月廿九的直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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