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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6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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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阡这么抛下战场一走了之,竟不怕龙泉峰乱吗!”好一群控弦庄的高手,武功不凡至此,连飘云的大刀都能制住、更害柳闻因陷入苦战,亦令杜华等人完全不能靠近。为首黑衣人,在挑开大刀的同时喝问,竟还有继续分化龙泉峰宋军甚至抹黑林阡的意图。虽然他的最大目的,不过是激励同伴而已。
叹只叹,随着时间的推移,留下的叛徒会越来越不坚定容易被筛,而潜藏的细作却越来越厉害难以拔除。
在他们眼中,林阡一走开,龙泉峰必乱,莫非他们的幕后指使者、是廿四年前于陇南以同样的一计对林楚江调虎离山的高手堂……?可惜这次金人们失策了,已经二十四年过去,徐辕注定不是他的父亲徐子山,说给阡吟稳住这里就一定不会食言――当即上前,开禧年南宋天骄首度动武,山东战场怎少得了他冯虚刀徐辕!
青衫一闪而过、骤入战圈之内,一手将重心不稳的飘云扶好,一手已长刀出鞘浩荡生风破空而斩!若问林阡怕不怕龙泉峰乱,就是问他天骄足不足以震慑这里,林阡不用答,谁问他笑谁――
即便敌人们都还认为徐辕武功尚未复元,但徐辕坐断疆场凭的岂止是武功?何况单论武功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飘云原还紧张,见徐辕一刀就荡开两个、三招已把为首黑衣人打得兵器都险险脱手,自然放下心来。
眼睛一花,却看柳闻因连连退避寒星枪岌岌可危,飘云暗叹这帮细作武功高强、正要移步相救却看白影一掠,一剑千丝万缕如水倾散,不是杨宋贤的潺丝剑是什么,不禁更受鼓舞。
那位杨将军的性子却不像他剑法那么细腻,方一到场就正面击溃了细作们的口出狂言:“没脑子的,看不出林阡一走了之的意思、是不屑跟你们这帮等闲打么!”代替闻因,宋贤笑而与徐辕并肩。天骄也淡然一笑,竟说出句盟主风格的话来:“是了,即便他被调虎离山,这山中还有好些豹子,够收拾兔子。”
战局便立即从刀枪合作转为刀剑联手,把闻因飘云换了人却独独不换情谊,在十几步外透过稀疏人群看着他们的玉泽,忽而忆起徐辕杨宋贤携手作战这个画面并不是第一次了――
剑锋上滴血,刀刃旁逝命,经行处漫天风沙,光影后巍峨河山,原先以多欺少的敌人们、接二连三七零八落渐渐变成以寡敌众……这画面,不就是去年三月,刚刚涉足益都那时候吗?画面天蓝色、山青色、水绿色、沙黄色、血红色、刀兵色,交替呈现忽明忽暗,随着气流的时张时弛也像卷轴般起了褶皱再抹平、破碎后再修整、烧焦后再荡涤干净……
玉泽静静关注着这场动荡,嘴角也兀自露出一丝舒心的笑容,若然一战是一轮回,山东之役即将圆满。
然而杨宋贤骂细作们的这句“没脑子”,却也给了笑谈时的徐辕心中一撼――这帮细作虽是金人,幕后却不是高手堂!
因为,高手堂若有心掳掠是可以亲自下手的;如果他们不想败坏声名、必然也会指使亲信神不知鬼不觉,在孩子得手后对林阡调虎离山不迟,而不是像眼前这帮细作一样,还未得手就引起这般大的动静――很显然闻因飘云发现时小牛犊还在、青骢正待走。
而尽管诸如黄掴完颜乞哥等金将也都有相应的调用细作之权力……但如果是他们策划的、如果他们引起动静是另有目的――那也不至于刚动手就被发现、甚至是被奶娘发现、容她第一刻就呼喊出来――这说明策划本身并不完美甚至堪称仓促!黄掴受上次自作主张的教训还不够?怎可能策划不完美随意动手?完颜乞哥完颜君剑会投射箭石屡次趁人之危,说明他们方法很多还不至于主动地想出暗中掳掠这一招。也就是说,即便可能跟他们有关,他们也只是被动听从。
显然主谋是第三种可能!
天骄自然要自己来想出这结论,因为他明知道这些细作都是死士、一旦气尽必然自尽,根本不可能给予盟军擒获后讯问的机会!果不其然,便在这胜负决出之际,存活的死士们统一行动全数自刎,饶是徐辕早有警戒、宋贤剑术超群,也不过制止得了两个而已。
制止又能如何,仍无法撬开他们的口,甚至会被他们拖延时机……控弦庄和捞月教一样,其余能力都还其次,最重要的竟是必死之心!宋贤提剑怒指着这两个已被控制却死不开口的细作,如何逼问也问不出今夜到底发生的是什么事、龙泉峰到底还有没有后患,以及小牛犊最终的去处,万一阡吟跟丢了……
刻不容缓,徐辕再不迟疑、当即去问更可能给出线索的奶娘,那是事发时靠得最近也是最早的目击者。
“我……我……”那奶娘直到此刻还躲在一隅发抖,鱼家三姐妹都在旁安慰了很久都无果,只见她可怜蹲在那里、害怕得嘴唇都苍白,喝口水手都握不住杯。
徐辕示意鱼秀颖等人退开,站在她身畔看着她,很显然她之所以留下活口,是因为危难来时第一刻撒腿就跑。为了自保,人之常情。但她怕到这个地步,分明不只因为惊恐。“不必自责,你没事就好。”徐辕温和地说,乍一听到这句话,那妇人终于哭出声来,跪伏于地。
徐辕俯身将她扶起:“你且回忆一番,适才抢夺者中可有熟悉之人,也好令我们找回那孩子。”
那妇人茫然摇了摇头,泪在眼角,目中无神,徐辕心一沉,知道第三种是内应的可能性也该排除――本来就该排除了,上回林阡通过和彭义斌樊井的合作已经把内部奸细几乎都除尽了。谁都看得清山东红袄寨的发展趋势,未来少说有十几年都不可能出现变节者,因为兄弟情谊的恢复。
所以,还该是金方指使……却到底是怎样一个因由?小牛犊会落到谁的手里?而这事件究竟是调虎离山对着龙泉峰,或是擒贼先擒王要借孩子把林阡和吟儿除去……
“目前只知是往东中交界去……”那时乱事初定,闻因飘云紧随着天骄来到奶娘处。
“东中交界,金方为完颜君剑、完颜乞哥驻守,我军有杨二当家和国七当家。”徐辕正自沉思。闻因点头:“若真是彼处的金将们指使,那方向就没追错,则林阡哥哥和盟主便需和杨二当家合作救小牛犊了。”是啊,其实他们就是怕方向追错,所以一定要找到最正确的主使者。
“主公也是关心则乱,竟连一句都没问就直接去追。”飘云叹了一声,这件事林阡难得一次比吟儿还不缜密,吟儿出于本能也是先行捉拿审问。
“天骄!”恰在这时那奶娘像反应过来似的,上前颤抖地说出个线索来,“适才黑衣人先闯进来夺孩子……后来,罗大姐她也进来了,她应当是最先追上去的!”“是追上去,还是同党……?”闻因登时警醒。
“哪个罗大姐?”天骄飘云齐问。
鱼秀芹鱼秀安尽皆一愣,那姓罗的农妇她们也都认得,天外村据守时期倒过一盆腌菜的水才令岳离找出地道。但那次只是意外,“她不可能是细作,亦不会是叛徒,只是个普通民众罢了。”
“若是同党,又为何暴露身份呢。”飘云摇头。
“然而,即便她热心到想也不想就追,她武艺不甚精湛,怎会有胆量追……?”闻因觉得不通,才走谜团,又来谜团。
“这倒是。”飘云暗觉闻因有理。
“她的家人何在?”天骄自要问她家人。秀芹秀安等人也都知道,罗氏女极爱她的丈夫,倒过的腌菜水正是她丈夫学做菜所致。两姐妹尚待去找,奶娘便说,“唉,那男人不是东西啊,早就投到了金营去了。”
“怎的?”鱼家两姐妹皆是一惊,“何时的事?”
她二人也是近期才返军营,金军犯箭杆峪那夜她们和柳闻因一起被俘,后作为“时青寨女俘”勉强性命得保,与盟军暌违数日,至今才知当然不足为奇;而这么小的事这么边缘的人物,徐辕柳闻因都不知情,看奶娘与罗氏女似是要好,是以连连追问她。
“便是金军犯箭杆峪的那夜,她的男人跟着祝将军一块上阵的、却没能回来……原以为战死了,后来才知道,是临阵倒戈的,居然当时就投降了金军。”奶娘抹泪说,叹气摇头,“可她……偏不信啊,她说她男人有苦衷、是一定会回来的。”
徐辕恍然,原来这就是第三种可能吗。非叛徒,非细作,是已降金者遗下的家眷!
“……难道是发现黑衣人中有人似她丈夫?抑或就是受她的丈夫指使,抱着小牛犊去金朝加官进爵……”飘云亦有所悟,难免遗憾,联盟军血战到底的那一夜历历在目,当时的箭杆峪军民有像自己这样差点送命的,有像姜蓟那样壮烈牺牲的,亦有像祝将军那样赤膊硬扛的,却也确实还有最先就反戈一击的……
“不会的,罗姐姐不是那种不明大义之人,她恨金军!她的父母兄弟都是死在金人手上。”女子们诸多维护,都说罗氏女为人热情和善。
“但会否这一切都比不过丈夫对她的意义?”那时飘云基本已经确定了。
“无论如何,小牛犊终于有条线可以顺藤摸瓜。林阡哥哥和盟主追向东中交界、彼处完颜君剑、完颜乞哥正是这女子的丈夫投降寄身之处。理应不错了。”闻因松了口气。
徐辕清楚,完颜乞哥完颜君剑早就想给凌大杰岳离报仇雪耻,加上还有一道对凤箫吟杀无赦的严令,使得他们不会拒绝任何可能。一旦这个投降者脑袋聪明些,说借此机会能够生擒林匪,前提只是借些细作来用……一本万利的事,金军会不做吗。虽不是主谋,到正好顺风。虽然是被动听从,但却是主谋的上司。
“是完颜君剑、完颜乞哥倒还好,主公主母就不会追错方向。”徐辕点头,仍面色凝重,“怕只怕横生枝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转了个弯,小牛犊和他们都没去东中交界……或者更可怕的是,小牛犊去了东中交界,一路上尚未知情的他俩却跑去转了个弯――可千万别转错弯,去了摩天岭啊,既错过小牛犊,又陷自己于危难。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事情还有许多蹊跷。
“闻因,你要去哪里?”飘云转头,发现闻因往马厩去。
“既确定了是东中交界,我可以先快马加鞭、去向杨二当家他们述说情况。什么交流,都不如当面。”闻因转身一笑,“我去用‘无法无天’。”
飘云心里稍微有点不放心,跟着她一并去到马厩里,却陡然间发现,无法无天竟然不在原处。闻因当时脸色就吓得惨白:“那匹马……怎生也不见了!”
说起这个插曲――林阡之所以牵出紫龙驹去追人,是因为紫龙驹速度快也保险、好驾驭,他脑海中不是没和闻因一样想起过这个更快的无法无天,但是此番不容出错,林阡果断不用。
而且林阡幸亏没用,想用也用不到。在青骢马刚刚逃脱、闻因飘云与剩下的黑衣人缠斗之同时,有一对男女恰好路过马厩,其实离林阡吟儿到场不过片刻,他二人却比这对父母尽责得多,先于二人就也放马追了上去。
“竟敢夺我魔门之主!这帮杂碎不想活了!”林美材盛怒之下,即刻翻身跃上这无法无天,问都没问海逐浪意见,当然海逐浪是铁定跟她一起的。
邪后和逐浪当先追赶而去,无法无天竟出奇地安静没引起乱子,是以盟军这边无人知道他俩的离开……惨就惨在,这个无法无天,在即将追上青骢的那一刻,最不该发癫的那一刻它突然发癫了……
连林阡都不敢贸然驾驭的这匹战马,旁人如何控制得住,所幸没害邪后和海逐浪性命,却把他二人拖在原地不停打转。那情景外人看了一定相当好笑,邪后和逐浪两个却手忙脚乱几乎累死,哪还顾得上敌人……那马越原地打转越是欢快,可苦了邪后和逐浪越转越晕,最后没办法,逐浪喊:“只能暂且弃了马摔地上去!”
“什么?!”邪后听不清,潜意识却不愿松开缰绳、还想把无法无天驯服了。
“摔地上去!”海逐浪当机立断、揽住她腰打开她手就直接往下跳。
亏得是挑了个转速不快的时候跳才不至于骨头散架,两人终于从这惊险中清醒回来时,敌人再也追不到、幸好得见紫龙驹及时赶上,林海两人也随刻就给阡吟指路。
“你要作甚?”海逐浪目送阡吟离开正要和林美材回去,却看她继续走到无法无天旁边扳鞍,大惊。
“这匹烈马,今夜我驯定了。”邪后眼中俱是征掠之意。意思更是,她必然要参与魔门护主之战。
横亘于摩天岭的迷宫阵,其实离东中交界不过几里路,转了个弯便可以接近那危险领域,天骄的预感好的不灵坏的灵――就是被邪后逐浪这么一打搅,奸细们真的开始转了个弯跑。
没跑向东中交界引发杨鞍完颜君剑开战,而是直接送给了黄掴岳离一个大便宜。关乎一场武功上的真正对决。
这个便宜,林阡在转道入摩天岭后、奔驰了几十步开外方才想明白,可叹对决来得是这样快这样不巧,他根本没来得及破解迷宫、亦不曾把画好的地图都带上,如此仓促,如此劣势――但小牛犊危在旦夕,却哪有止步或回头的道理!
他自不知,黄掴岳离也是飞来横福――他们事先并未策划要引他夫妻单独入阵,但,“既来之,则陷之。”
天定大战,一触即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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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2 偃月VS锋矢;红袄VS花帽
第1154章 偃月vs锋矢;红袄vs花帽
小牛犊被掳发生后的半个时辰内,和纥石烈桓端、解涛大军一样,原先就驻扎摩天岭周边的刘二祖、柳五津、吴越、李全诸军也陆续得知阡吟涉险,因他几路原本就在阵法覆盖范围内,故都有向阡吟伸出援手之意,但又因先前林阡强调过要他们“远离陌生复杂地形”而难以抗命、步履维艰。
完颜永琏的阵法自复现那日起,便教吴越觉得自己生活在泰安几十年竟一朝不再认识这里!驻地的四面八方就像埋下了无数炸药踩一脚全毁,红袄寨哪敢随意出击,被迫迎战都危险……在过去的十多天里,宋军一直如不稳衡的巨船行驶于暗流深潜的静水表面,地盘虽广,毫无优势。
“他不希望见到咱们为了救他随意冒险。”吴越懂林阡。“而且随意也不可能救得了他。”刘二祖保持着冷静。这一刻吴刘二人虽在摩天岭月观峰两处,却如十年前一样作为红袄寨的战略决策者心有灵犀。
“六当家,不如暂且听候天骄决断。”柳五津说,刘二祖点头,郝定在他们一旁踱过来踱过去,极是担忧林阡:“这迷宫极是厉害,已陷过我好几支兵……唉,但愿盟王的武功能使他走出来!”“应该说,但愿盟王的武功能使他一直没陷进去才对。”李思温向来稳重。事实上如他所说,林阡吟儿在和桓端解涛交战之初,一直都是在金军兵阵中打,只能算涉足古阵而尚未陷入迷宫,和诸军的处境是一样的。
另一厢,李全则对吴越请缨:“五当家,李全愿率一路敢死队,当先往彼处驰赴,只要有幸未陷迷宫,则必定不断与金兵为战;哪怕被金兵堵住,也好离盟王近些。”妙真梨花枪在手:“我也去!”“是了,未必处处都是机关陷阱的。”四当家史泼立附和支持。“就算处处陷阱,那也未必可怕。”王琳也再不若当年般胆小。
其余人等,包括老迈的刘全在内,却都是面露怯色――恨只恨消息传递的途径与战路相异,没法飞过去,迂回又难攻;而关于迷宫有多少入口、出口何在、路径几多,诸如此类问题,宋军即使有掌握都太片面、不能完全肯定。
“不必率敢死队;怎可教金兵堵住。”吴越笑了笑,终下决断,“若真要打,就出动我数千军马、一鼓作气赢过金兵。”众将士眼前都是一亮:“吴当家原有策略?”
“阵法出现了这么多天,原先陌生复杂的地形、也该有些把握了――既换了地形,那就换战法。”吴越边说边在聚摞的米堆上操纵小旗。
林阡在盟军有徐辕为肱股,在红袄寨的膀臂正是他吴越。林阡入魔回归首战司马隆那晚,人群中吴越就曾默然许诺,做兄弟的,没别的作用,就是帮你打。
“在此我只能承诺诸位,迷宫阵,我尽力打‘阵’,至于‘迷宫’,覆盖如此之广,大家置身此间久矣,虽然有经验避开某些入口,但一定还是有些地域会防不胜防,特别是离敌人越近入口可能就越多……若打赢金军却陷入迷宫,或甚至是还没打金军就已不幸陷入,我只想对诸位说,没什么好遗憾,也不必觉恐惧,反正陪盟王一起,兄弟们也都在一起。”
吴越说罢,妙真点头:“若真那样,没后路了,豁出去、陪他一并找出口!”“何况咱们有经验,不会轻易陷进迷宫的!”“在迷宫外找到出口则更好了!”众将士齐齐呼应,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胜就漂亮,输也坦荡。
天逐渐亮了,对于摩天岭战地的后续消息,龙泉峰徐辕等人都是翘首以盼,终知林阡和吟儿陷入了纥石烈桓端神速摆布的兵阵里下落不明,迟他们一盏茶左右的杨宋贤等人有幸未被卷入最深层漩涡,却仍被兵流裹挟进了次深层,同样渐渐就不见踪影。
“主公主母应是陷入了迷宫,宋贤则遭遇了他俩先前遭遇的、纥石烈桓端的‘漩涡分流’之兵阵。”徐辕推测,叹阡吟携手作战虽精彩,仍还是没逃开千军万马的洪流,被金军齐心协力推向了迷宫的入口;宋贤虽还没有入迷宫,却也是被兵阵古阵合力给留住了。
不容乐观的是,作为第二拨增援的杨鞍和飘云,领军刚到半途就被完颜乞哥、移剌蒲阿两路金兵前后阻截,没能与纥石烈桓端解涛大军正面交锋,故不曾到主战场,只僵持在几里外――作为金宋双方各自的最早增援,这几支一旦交汇便如百川入海,势均力敌的他们,如果说一方是九曲黄河,一方便是万里长江,上千兵马血肉相拼,激烈不输于摩天岭战场。
“增援竟没接近就遭阻拦。”徐辕甚是揪心,他知林阡不可能赞成因私出动大批兵马,杨鞍飘云已算是徐辕权衡轻重后的冒险之举,谁都不可能对阡吟见死不救,但如今严峻的形势告知徐辕,谁都不能贸然出击抱薪救火。
在此之前柳五津派人前来问战,天骄便已不允他们妄动,本就处于阵法内的他们虽离阡吟最近但危险性同样最高,如今阵法外的宋贤杨鞍飘云等人都僵了起来柳五津他们就更该吸取教训切忌妄动了。故月观峰三次问战天骄都同一答复,天骄熟知柳五津李思温刘二祖都慢性,三次问战显然是那位郝定心急,喝斥说再焦躁就把郝定那小子腿打断了关起来,郝定听说天骄动怒这才不再吭声赶紧遵命。
但接踵而至的,却是同在阵法内的吴越李全自作主张、率军逼近金军驻地之战报。闻因听闻难免担心:“吴当家他们违抗了林阡哥哥的命令,会否乱上添乱?”懂事识大体如柳闻因,经过这三个月来的磨砺,其实和百里飘云一样,已堪称短刀谷未来首屈一指的将才,勇谋兼备。
“不会,吴当家向来谨慎,若无把握不会轻动。”多事之秋,徐辕选择相信吴越,“但其余人等,一概不得擅自入内。”破局关键,暂时只能是吴越或林阡,其余必须靠徐辕静观其变理清思路、稳住军心是当前最重。
柳闻因万分佩服徐辕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想扰他,转身离开,才走几步,忽见寨口处,奶娘领着个女子气喘吁吁地往他们来,那女子农妇打扮手上还抱着个小襁褓:“少主在此!”闻因当时便觉光线刺眼。
“什么!?”留守龙泉峰的孙邦佐、张汝楫等兵将都是大惊。“少主?!”徐辕本来就觉事情蹊跷,如今看罗姓女回归、急匆匆又兴冲冲的样子,既震惊又怀疑、接过襁褓时不禁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少主怎会在你手上?”
柳闻因心生一阵寒,海上升明月说,失去下落之前,林阡一家三口都在一起,那个小牛犊,被吟儿紧抱在手上……几个月的婴孩本就难分,那阵法中光线又不清晰,何况还有那么多敌军环绕……粗心的盟主,会不会当时连看都没看、听到声音就以为……
罗姓女道出原委,她的丈夫虽然在箭杆峪血战那夜降金,但如她所想真的是被逼无奈,只能随波逐流、暂投入完颜乞哥麾下。是别人为了加官进爵撺掇完颜乞哥盗小牛犊,她的丈夫阻止不得便主动请缨,希冀途中背着其余细作悄悄将孩子换了。
罗姓女说,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来龙去脉,看到一个黑衣人背影极像丈夫才冲进帐去,路上才得知这一切,他说有她在就更好了,孩子先行由她护送回来,他处理完事情再在金营“消失”。而为了避过细作耳目,她耗了半个时辰才回。
众人听到这种误会全然瞠目结舌,这半个时辰,足够泰安天翻地覆!
先前天骄察觉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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