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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6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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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儿甫一看出这九人是三刀三剑三枪并以火器合阵,早已在侧凝神冥想当初柳闻因和杨妙真是如何破李全火器的,这当儿眼看林阡刚把束乾坤刺倒后退他自身却陷在第一重火器之中,吟儿被排挤也排挤够了,当下跃前几步迅猛及时地挡下这燎原之火,强光尽颓,火器全销,战圈内只余惜音剑吞吐凌厉、剑尖彷如灿然生辉——当日吟儿忘记送杨妙真的枪法这个名字,“火树银花”!
九敌暂时退却,林阡赞了吟儿一声好,却未趁势与她经行铁索桥,而是拉起她的手直接往适才的右后方取道,彼处阵列金军全都遭他长刀所向横冲直撞。“怎么了?”吟儿一愣,不解询问时剑挑众敌,金军见状全都朝这一方向涌了过来,他不惜抽出短刀来左右齐发,眼神中充溢着信心:“吟儿,出口的方向。”
吟儿一震,这才知他对敌之时发现了出口何方,原是在这里吗!也许正是束乾坤这九位将领的排布提醒了他,也许是光线的明灭正好投射出他心里迷宫的构造……吟儿又惊又喜,自然信他,束乾坤等人脸色大变也愈发验证……未想,就在这将出未出之时,斜路里霍然一道罡风,宣告了阡吟美梦破碎——这道罡风,虽不曾对准林阡或吟儿任何一人,却如予了这迷宫最厚的一道结界!众金军尽数转忧为喜,他来了,林匪就别指望从这里走出去——
那一刻,阡吟的刀剑上便如落了一层灰般沉重、腐朽,那不是心理作用,而是,那人内力之深,轻易就将空气拨转,哪怕此刻覆在阡吟武器上的空气、还只是他操纵的万分之一,却已能可怕地封锁住了他们的战力所指,继而迫他们不得不转攻为守。
这逆光碎世手……
翻,气流倒逆,时间定格,群雄无不匍匐;覆,掌握的一大把星斗散落得一个宇宙皆是……
他一旦到场,所有人都瞬间就停止了打斗,不是不打,而是各自在那一瞬都如遭电击,动弹不得,待到画面解冻之时,所有人从强到弱内伤渐次增加。是伤是死,全赖他给出的力量是要伤还是死。
岳离!他们早该料到的,薛焕的出阵虽是好事,却也祸之所依将他换来!
吟儿本能反应将小牛犊往怀中深藏,此刻别说她了,林阡都一定心口剧痛,更何况小牛犊!
“吟儿,退后。”林阡知此刻不适合单打独斗,但不想吟儿和小牛犊受任何伤。吟儿依言退后,眼中俱是担忧。这么多年,她每一场战役之前都信林阡必胜,但眼前此人,直教她为林阡捏了把汗。
“天尊,林匪便拜托您了。”束乾坤面露喜色。
“束将军,完成得极是出色。”岳离只给了束乾坤这句评价,至于林阡,九天剑的方向已经毋庸置疑。
束乾坤自然惊喜,听出吟儿退后,转身持剑向她,“这女子且交由我来对付。”
“你一个不够,一起上好了。”吟儿眼神一厉,攥紧惜音剑备战。
“何须群攻?难道我连你还拿不下?!”束乾坤拔剑怒指。
林阡听出吟儿这话其实是欲擒故纵,现在得到束乾坤这句何须群攻,自然有所放心,花帽军且全当成摆设,此刻他要对付的只有岳离吟儿则只有束乾坤。先前在林阡与薛焕交战时,吟儿就已经与束乾坤斗过剑,互有胜负,实力极近,体力消耗也差不多……
话声刚落束凤双剑已然续战,见招拆招,腾挪辗转,飞沙走石,眼花缭乱。
“吟儿……”他虽希望吟儿离岳离远些,却忽然有些后悔刚刚命她退后,因为她与束乾坤剑斗的几步之遥,便是束乾坤一味逼迫他们选择的铁索桥。奈何还未及开口,岳离第一剑已当头压来,灭顶之势,震心动魄,林阡不得不举刀硬扛,彷如回到了三月十五的决战场上,和当时一模一样的全力招架。
“别走铁索桥!”一招毕他勉强抵过岳离,饮恨刀防线却被撕开,退后数步胸中堵塞,瞥见吟儿危险,不管不顾唤她回来。风声惨烈,实不知这句话有无转弯,有无贻误。
“好,你莫分心!”战斗中吟儿从来都带给他心安。
是了,对付岳离,岂能分心。九天剑能包罗万物,反控敌人节奏,同化敌人意识啊,现阶段的林阡不可能打赢他,但是可以有机会不被他打败,那唯一的机会,就是需要林阡心志顽强、自成境界、自控节奏、不受干扰。也正是司马隆间接帮他找回来的,那个最初的“林胜南”,无欲心境,最是钢硬。
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心境,不分心是最根本的前提。怎能教他担心?要让他割开两种精神的自己,潜入饮恨刀去物我两忘,一心二用,刀人合一,那般关键,她绝对不能扰他……哪怕此刻,吟儿其实已经离铁索桥很近很近。
束乾坤果然并非等闲之辈,林阡与岳离交战方十回合左右,他已持剑将她逼退到铁索桥上,吟儿剑法虽是亮色但亮色救不了命;那时脚后跟桥已摇摇晃晃,深渊中风云都在静候吞她,吟儿倒是冷静毫无惧色,仗着一剑十式攻守兼备,屡次灵活地闪开他攻击、希冀能占据主导……身形快捷如她、剑法变幻如她,确有几次机会化险为夷,反将束乾坤迫到桥上、或差点就将战局引离了险地,但久而久之,仍还是和他一起停在了桥头。
伴随着一声声金属撞击,看不到双剑摩擦的火花,因为它们都被更壮观的木板逐层卷起坠落的景象覆盖——由木板零星铺成的桥面,不消半刻,已经接二连三被惜音剑和乾坤剑的鏖战掀翻或抽离。束乾坤和凤箫吟,来时容易去时难,束乾坤尚有另一只手,吟儿为保持平衡便只能倚在脚底和背后的双链之间,劣势明显。
却说对岳离同样是舍命相搏的林阡,心无旁骛之时,刀意已雄浑得多,二十回合左右,虽调运内功吃力,气势宛然收发于心,精神也越打越旺盛。
然而,岳离风格和薛焕完全相异,起码薛焕带来的是持平感令人尤觉对手,岳离,却是气贯全场,毫无异义地力压林阡,尽管这个林阡,已经攀爬向司马隆那一级,很可惜林阡没有见过的豫王府之战,岳离轻易就给了从无败绩的司马隆神话破灭。
这场有岳离参与的对峙,早就有花帽军不支吐血,他们,全都是一流高手,竟完全不能相邻。
天尊岳离,那庞大的同化反控能耐,得源于他睥睨群雄的内功,也许对此林阡还可以平心静气地扛过去;但除此之外,他的剑法路数林阡也根本看不透——如果说林阡还能给司马隆分个三层剑境,那么九天剑,林阡完全只能看到表象,“灿烂如日,迷离如月,正**存,矛盾一体”。只知其形,不解其性。
所以即便林阡稳扎稳打、饮恨刀对准了眼睛里的这唯一一把剑了,力气再绵绵不断意象再恢弘壮阔也无法打败它——从何打起?!感觉九天剑经过了海纳百川、无穷变幻之后,又以一个难以置信的速力回归到一把剑,但那把剑偏偏又会顷刻就幻化成虚无……
岳离的存在根本绝了剑坛好一帮后人的路,要意象他有,要速度他有,要内力他有,要快变,他有!他还能有人之没有,他能把不该共存的境界包容到一起,“实能化虚,有能变无”。若沙溪清在此以万剑来刺,或许还抱着一份念想这一万剑里总有一剑能碰到岳离?错了,岳离可以让他的剑偏偏就隐在这一万剑的范畴里,也许他明明就在这一万剑触碰到的每一个角落、奈何明知他在却愣是触不到……
上次有人给林阡这样的震惊,还是川东之战的薛无情,那把将发未发之枪!
林阡虽已经被岳离刺中几剑、却逐渐气脉通畅,由于心身两忘,毫无疼痛之感,只一心一意地与物互通、去对饮恨刀以一驭万、尝试以这最佳状态下形成的刀象去打岳离,奈何徒步了沙溪清的后尘,如何也碰不到九天剑!
这一回合力拼尽了,空换回一身血迹,内伤严重至极,惊醒之际,才发现吟儿已走到极险,夫妻俩罕见的没法向对方援手、而且都自身难保。
“你能打,上回交战,你的内力,分明在司马隆以上。”岳离目中威严,似师父对徒弟那样。实则林阡自己都不知道,当天他与岳离先打、战力就跟今天差不多,后来吟儿入局他再与岳离拼,打出来的那一刀分明还上了一个层阶,窜到了司马隆以上,然而这最新一层战力尚未完全据为己有,因此不林阡曾察觉,反而是身为敌人的岳离最清楚。
此刻林阡经他提醒恍然大悟,原来自身还有潜力可挖?!然则,若战力要提升,显然不应是今天,起码还要循序渐进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为了吟儿、为了小牛犊,岂能不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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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7 真相VS假象;小人VS大局
第1154章 真相vs假象;小人vs大局
对于林阡战力的新上一层,当夜吟儿也有所觉察,只不过他若想真正提升,火候还远远未到,此刻听到岳离对林阡激将,她深知无论岳离是站在要杀林阡的立场上还是纯粹求战、都是在诱引林阡走火入魔一定会对他形成莫大伤害!是以吟儿怒不可遏、剑加快、喝叱束乾坤道:“什么十二元神,什么日月天尊!一*诈小人,存心趁人之危!”
“谁趁人之危?分明你们先闯我方!”束乾坤亦被激怒。 (那时桥下风云变幻,已暗中生出了浩荡漩涡,与其说被束凤的剑斗引起,不如说是被林岳的刀剑之争祸害。漩涡越卷越大,铁索桥风中摇曳。
吟儿气不打一处来,一剑上关花急打而去:“谁教你们卑鄙、先去我军掳人!”
“谁去你军掳人?你随便抱个婴孩便想往我们栽赃?!要起衅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别开战了打不过就胡说八道……”束乾坤剑势不停,大喝,林阡和吟儿的心都是咯噔一声,什么,随便抱个婴孩?……谁去你军掳人?
吟儿脸色倏忽惨白,在阵中这么久了她确实还没来得及看小牛犊病情如何,因为光线太暗外加不断辗转动荡她也一直未曾看过小牛犊的容貌,只是,因为从不曾有过怀疑……然而,在这一刻得到束乾坤的矢口否认她忽然心念电闪:手上这个,会否不是小牛犊?!不是小牛犊!是我们弄错了!所以它烧的温度感觉很不对劲,不对劲!那么真正的小牛犊呢?它是不是真正的小牛犊?
霎时吟儿思绪凌乱,几乎忘记对敌,俯看怀中婴儿是不是小牛犊,然则这略一分神,就被乾坤剑拆了防线强势突破,吟儿大惊回神慌忙出剑自救,冷不防束乾坤剑风一掠,恰好割过她左袖,左手一颤,婴儿登时脱出怀抱――可叹吟儿这一个早上从来没松开的左臂,竟在这最关键的一瞬忘记保护,任凭这小襁褓脱手而去、继而、摔落这铁索桥下,顺风而去……
“小牛犊!”吟儿脑中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弃下背后乾坤剑,当即翻身跃下这高悬铁索。“你疯了吗?!”束乾坤大惊失色脱口而喊,竟然也忘记对敌,伸手要将她拉住,可惜只剩一片衣角……束乾坤之所以引她上桥,只是为加大胜算,并非要她性命,以至正是利用人的怕死,可是,这女人疯了吗,竟不知脚下悬空?这一跳下去那还得了?!
是啊,疯了,任何母亲,在孩子遭遇凶险时,都会爆出世人难信的胆量、力量、度和决心,就像陇南之役里的玉紫烟,她是第一个追上去的并且追上了,武功平平的她,能在徒禅勇手里夺回个林陌,战到一身是血还能支撑着回营告知林楚江……
虽然,吟儿不知道手里的是不是小牛犊,可是,怎该怀疑手里的是不是小牛犊!她眼里,它就是小牛犊,那个在营帐里搞破坏精灵调皮的孩子,那个她担心过会重复林阡宿命的孩子,那个她要留下来延续林阡故事的孩子,那个孩子,她绝对不容许它得而复失!
所以,吟儿不是落下去的,是间接跃下去、跳下去、飞下去的,不断加地往下坠,只为赶在那孩子落地之前捞起它!
“吟儿!”林阡与岳离恰好作战间隙,突见这惊天变故,岳离尚能面不改色,林阡哪还淡定得了?也狂一般抛开九天剑不顾冲到铁索桥上来,往吟儿和小牛犊落坠处看,却只能看到足下一片风云肆虐,束乾坤刚从余悸中醒来忽见林阡冲到身边正待应接,蓦地见到他也翻过铁索竟也要跟着跳下……束乾坤瞠目结舌,脚没稳差点也一头跟着栽倒。
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深渊里猛一抛回个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慢正是那小襁褓,林阡眼疾手快急忙将它一把拉上,然而吟儿的声音却久久未曾听闻,吟儿她,明明跟聚魂关上他对她一样,选择舍了性命也要先让小牛犊安全……
“吟儿――”他适才也怀疑过和吟儿一样的怀疑,只是见吟儿连命都不要也要保这孩子,哪能不对之愈加谨慎?这一刻不但要借天光好好地注视它探究它,愈加要给它一巴掌看它到底会不会烫他报复……然而这一掌拍下去,襁褓中久久不曾回应,林阡悲从中来,不是小牛犊,这不是小牛犊,吟儿,他怎能让吟儿生死未卜得如此不值?!
可是,正想要跟着吟儿生死不离,偏这小牛犊的样貌将他拉回了理性……这怎么不是小牛犊,不就是营帐里那个包子脸吗!他虽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虽如邪后口中是个混帐爹,但不至于连孩子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若它是真的小牛犊,他就该答应了他曾经答应过她的话,无论将来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地爱着它,哪怕吟儿不在世上……临危之际她努力将它抛上来,不正是希望他能代她照顾它的安全?而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死相随……以至,不管它是不是,他都没有资格跟着她跃下去,他必须活着找到它不是吗!
吟儿,吟儿,告诉我你还安然无恙!林阡心魔被触,握刀的手全然煞气,血也顺着臂流于刀上红黑相间,铁索桥岂止作响以至有沉降断裂之势!
“林阡……”束乾坤察觉他眼神有异,不知该进该退,只能求助岳离。岳离尚未移步,麾下先行上前要救束乾坤,忠心耿耿的他们,冒着性命之忧纷纷上得这铁索桥来,奈何林阡一声悲吼,反手一刀挥霍泄愤,竟将这先上去的八将领间接砍下四个,正是先前他还觉费劲的四个。果然战力横跨一级,只不过是因悲愤而虚跨。
“很好,他已有入魔之迹象。”岳离在旁看着,潜意识里岳离和薛焕一样,求的正是对手。平常状态的林阡,哪里满足得了岳离。
“都别靠近林匪!”此刻束乾坤惊而不乱,不愧是花帽军的主帅,一剑迅猛解救了其余四个,却将他自己置于险况,“不,一定要救束将军!”而花帽军护主心切,竟也都不顾死生。
其时林阡眼中哪还分辨得出对手是谁,只知道谁离他最近他就要斩谁,灭尽天地,血流漂杵,他心中暴戾才会减轻!所以把束乾坤从桥内追到桥外依然要打,在束乾坤受伤被救后,一手抱紧小牛犊,一手继续腾空单挑了不怕死的接连十几个金将,极是解恨,意犹未尽!铁索桥经过这番板荡后几乎已不剩木板,两峰间只留下枯燥铁索,甚而至于真有了断裂之音,一时还不知传自何处……
眼看林阡忽然癫狂、无数先锋死死伤伤,远离的金军惊慌失措,一个个弯弓搭箭意欲救人,岳离伸手示意不必,纵身而上独自凌于铁索桥中,挡在束乾坤等残兵败将前面,冷看着眼前这个、酣畅到极致、意犹未尽求战的、魔。
跟上次那个、在这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内二内三层融汇多时,杨宋贤吴越却并未相见。
换句话说,吴越的偃月阵虽然击败黄掴的锋矢阵,反而自主进入了纥石烈桓端更强的风里流沙阵,使得这一路宋军在两大战阵合并之后长时间都无法救援杨宋贤,更还自身难保、逐步沦陷在金军兵阵和古阵的协同作用里。吴越军起始的势不可挡慢慢削弱,变成配合生硬、继而胜负难判、到此刻已经败迹明显、负隅顽抗。
因而,摩天岭吴越李全杨妙真虽然未败,却打了一场虽胜过黄掴却败给桓端的仗!这支宋军遭到风里流沙阵的肢解型分散,与先前的杨宋贤一般处境,胜败轮换,真可谓祸福难料。
“恭喜你桓端,终究收拾了这个红袄寨的常胜将军。”黄掴眼看着吴越军分散被吞,叹服的语气对纥石烈桓端。
众所周知,吴越在山东红袄寨以至于南宋抗金联盟,都是个常胜不败尤擅强攻的神话。是以当年金军都说,生擒别人都可招降,唯独覆骨金针必杀。
桓端居于制高点看着川流不息的兵阵中那个骁勇难当的红袄寨领袖,再一转头,看到相隔甚远几乎在兵阵另一端的玉面小白龙,端的也是战斗中难掩的潇洒气度,继而,想到不久前闯阵几乎成功的联盟军统帅……桓端不得不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但愿。”
黄掴一愣,没有说话,目光擦过兵阵里冷静自若的李全,停到那英姿飒爽的杨妙真身上,蹙眉,沉吟,“天命危金……”
何时,为何,这群盗匪,会到达这样的高度,人才辈出,且一个比一个不容小觑?令得黄掴看着他们的种种表现,已经不再会说给他震撼最多的人是林阡了。
这支红袄寨,却和林阡的抗金联盟一脉相承,笃定,坚韧,顽强,刚硬!
“众将士莫慌,别怕被冲散,记得咱们都有同一个方向!”枪林箭雨里,妙真鼓舞说。
同一个方向,不同种打法。
彼时内四层,彭义斌石硅已然挺进,薛焕率大同军迎候,最大的战役即将在这里一触即――此战金宋双方胜算均等,因金方不曾算到宋方并非闯阵而是要夺驻地,同理,彭义斌石硅,也将不测地现他们的主要敌人不是原先天骄千叮咛万嘱咐的天尊岳离,而是北部第一薛焕……
外围,杨鞍百里飘云仍陷苦战;身处东中交界的国安用则不断策应徐辕,谨防他被南面金军突袭;龙泉峰处,江星衍柳闻因亟待开拔。他二人战力略低于彭义斌石硅,徐辕的意思仅是助阵之用。
闻因尚且以为要对付的是岳离,故而在马厩寻无法无天,苦于前去几次都没见着,眼看都要开拔了还没踪影,只怕真的只能对彭义斌石硅助阵了……苦叹一声,再看青骢马原来的位置空空如也,难免心中难过,只是忆起青骢马时,忽然想起些不对劲来――
今夜黑衣死士们夺抢小牛犊时,她几乎是第一个到场的,故而看到了小牛犊是被青骢马上的人抢走,然而,当时青骢马前后左右都是黑衣死士,根本没有那个罗姓农妇……真奇怪,那个罗姓农妇,却说自己是现丈夫行迹即刻追上去的,为什么闻因就没有看见她呢?
闻因心念一动,难道这罗姓农妇撒谎?只怕她不是追上去、而是走在他们前面……对,她一定不是追的!
“闻因……”徐辕连唤了几声,闻因才从惊讶中醒,“徐辕哥哥!”
“怎么了?”他察出她神情有异。
“奶娘帐里那个,是真的小牛犊吗?”她低声问出疑问。
“什么?”徐辕蹙眉。战事紧急,他也还不曾仔细看过,只觉眉眼几分类似。
“我是说,真正的小牛犊也许还在金人那,林阡哥哥他们追的未必错了。”闻因忽然有些喜悦。
沿途将疑点对徐辕说了,两人一起到奶娘帐中,罗姓女恰好也在,脸上是期待的表情,很纯粹,很自然,并不像有心机、有预谋的歹人,然而闻因抱起这个襁褓时,当然不知如何分辨。她不似阡吟那般清楚,小牛犊有个逢拍屁股就烫人的习性。
“这不是少主。”徐辕接过小牛犊查探顷刻,忽然眼神锋锐地直逼罗姓女。
“怎的?!”罗姓女一怔,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怎会不是少主?”
“少主体内,有我透入的真气,它没有。”徐辕厉声问,“还不肯说实话吗?你究竟是什么人?!何以要夺少主?”
涉及林阡吟儿,徐辕一扫平素温和,严厉不近人情。闻因一喜,是啊,徐辕哥哥曾给小牛犊输气。
“不,不可能,是我夫君亲手掉包给我的!不会有错!”罗姓女重复着这句不会有错,目光灼热。
“你的夫君呢?不是说顷刻就回的吗,怎生他还没回来!?”闻因问出这句一语中的,帐中众人忽然都知生了什么,她,明显被她的夫君骗了。
罗姓女分明是最后一个明白过来的,明白的一刹那她眼中灼热一扫而光,换成一种僵滞的空洞……
“说,为何要抢少主?!你意欲何为?!”徐辕怒问,他清楚,这女子虽被她夫君骗了,但这场骗,并非生在掠夺之后,而是在掠夺之前,因为抢少主的人当中,有她,她是帮凶,是从犯。
“天骄!”罗姓女生性热情开朗,这时会过意来、泪流满面,跪地伏罪,“我真是……罪该万死!我原以为……我竟信他!我……”
闻因心中一寒,其实,罗姓女到现在仍还信她的丈夫……
联盟军血战之夜,他没骨气地弃械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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