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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9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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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人来得正是时候,不妨去助吟儿顾着后方。”林阡知道叶文昭和慕容茯苓的经验尚浅,及不上莫如和柳闻因身经百战,但她俩毕竟人生地不熟,此番还是从协助固防做起。
莫如、柳闻因得令前去和州城内见吟儿,意料之外这大晚上的吟儿竟然不在府上,听婢女们说好像又去找叶文昭和慕容茯苓一起研究九车弩去了,到城墙看到叶文昭二人,她们却说盟主片刻前收到只信鸽,匆匆往城南方向去了。
“什么信鸽?”莫、柳都觉可疑,莫不是海上升明月?
“放心,盟主听话地带了八个十三翼在身边,就在城中而已,盟王过于担心了。”慕容茯苓笑着说,叶文昭也点头。
正说着,一个十三翼中人慌乱上得城楼,气喘吁吁,惊疑不定:“主母不见了!”
“不是吧……”叶文昭一愣,语气都变虚。
几人一并随那人去,边疾行边听他讲,信鸽上据说是个海上升明月中人,约定和主母在城南一处酒馆相见,主母比那人先到,看对面有个药铺,索性带了其中一半高手前去,那药铺主人还欢迎了她,可是忽然店内一阵巨响,店外众人冲进去时,见店内几乎所有人都被震晕在地,唯独主母消失不见。
“那么多高手,没有一点防备?被人一晃功夫就?”叶文昭觉得不可思议,慕容茯苓说:“个中内情,必须等他们醒了再问。”
“哪个海上升明月,不约林阡哥哥,却约盟主?盟主还深信不疑?”柳闻因暗叫不好,和叶文昭等人一同站在药铺门口,已经预感到林阡会怎样疯魔。
莫如心念一动,回看一街之隔的酒馆,忽然有人在这个时间戴着斗笠出来。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举手投足,刻骨铭心,至死不忘……
中线的仗他是失职还是变节?谁都不知道,见只见他,莫非,就是这个暗中约见主母却害她失踪的人!
大半个月,寻寻觅觅,杳无音讯,谁料会重逢于这样一个寒冷料峭的冬夜,
大半个月?分明快半年了啊,上次,在陇陕,熟悉的场景,不见的是你,守着我的是主母,是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要坚强,生下那个我们活过的证据,养大它,继承你!
“莫如姑娘!”慕容茯苓来不及阻拦,眼睁睁望着莫如不能自控,飞身而去同时断絮剑急掠。
剑光,惊心动魄,剑意,激中稳进,剑势,可使寸寸折,不能绕指柔。
莫如姑娘?如儿?太熟悉的名字,他是失忆了还是恍如隔世?眼睁睁地望着这些年来一直陪伴在侧的爱人,一剑不由分说地封锁向他的喉咙,淮南,她挽着他背诵“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川蜀,她连夜为他挑灯夜补衣,“哥哥,我爱哥哥,所以,也爱哥哥的事业……”陇陕,她为了给他节省军队开销顿顿都吃剩菜,“咱们本意是来巡营的,你可别忘了初衷”。
她必须拿下他:明月照你还了,弓刀事业都在,你的初衷、又去了何处!
这一剑,为了吴越、石磊、洛轻衣和凤箫吟一起刺过去,纵使是慕容茯苓、叶文昭、柳闻因也挡之不住,莫非也没有心力去躲,只望着旧时月色、今日烟尘,独自怀恋着他的家国。
往事,如浮光掠影,一纵而逝。光阴,为何不定格在仲家蛮的仙歌节,那天她对蛮人们说,“是啊,真是很欣赏你们这边的规定,一夫一妻。”
那天他笑着说:“那我答应如儿,今生今世,都没有第二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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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章节名出自古风歌曲《命理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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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8章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
铛一声响,莫如刺向莫非的剑被一刀震偏,同时一个身影扑进战团大喝一声:“深更半夜作什么乱?!”话声刚落他身后一队宋兵已将此地包围,正是负责和州防御的周虎了。他既不认识莫非也不认识莫如,自然不允许任何人在他巡视的地盘生乱。
走近一看却有叶文昭,周虎不禁一愣:“叶大小姐?”叶文昭见是他来,义愤填膺伸手指向莫非:“周将军,抓住此人,他害盟主失踪,务必严刑审问!”
“什么……”周虎一惊,昨天盟主不还好好的看他和师父练刀的吗……
“不是我!”莫非和周虎同样吃惊,如梦初醒,慌忙辩解,却隔着斗笠、捏着嗓音,他曾身为“掩日”的事自然不能让任何别人知道。
莫如眸子里这才燃起一丝希望,声音颤抖着问他:“不是你将她约到这里来见?”
“是我,然而……”莫非还未说完,莫如又再拔剑,希望刚生又灭,既是他约到这里来在这里失踪的,那抓她的人不是他也是他的同党了!
“别再狡辩!一而再再而三地抵死不认!”自从吴越石磊惨死、洛轻衣被骗失踪之后,莫如就一直在忍受各方非议,努力艰难地为丈夫找各种理由辩白,然而眼看他失踪半个月都没尝试与盟军联络,她越来越接受他已经恋上另一个人并为了那女子改变立场,如果说过往情缘还能支撑莫如不去多想想都是错,那么今夜吟儿的失踪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你,也不肯相信我吗?”莫非只躲不攻,他当然不可能去敌对妻子,只能压低声音请求她的理解,一颗心却无比凄凉。这半个月他之所以谁都没有联系,是因为他作为郢王余孽正被曹王府的耳目追杀,一心想着撑到淮西见到林阡再说,然而时过境迁、林阡的心理难以琢磨,他就像从前的辜听弦和宋恒一样,想要先从吟儿这里试探。
“不管你有怎样的理由,你都不该害主母!”莫如因为他的变节深恶痛绝。
“她是我救命恩人,我怎可能害她……”他也因为莫如的不理解而咬牙切齿。
“谁知你心里有没有更重要的?!”莫如的泪一瞬就在眼中打转。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他心一凛,肩上已被划了一道,血肉横飞。莫如的剑法,早已比北伐之前进步不少,或许是因为熟能生巧,无需旁人帮忙,凭她一人就能持断絮剑将此刻无剑在手的他制伏……
“全都杵在这做什么!”周虎大概懂了这是个见不得人的细作,平素他还可能和叶文昭等人一样、一腔热血要冲上前去把莫非捉拿痛打,今夜却吃一堑长一智制止了自己的鲁莽,一边命麾下去请林阡亲自到此,一边赶紧疏散周边无关紧要之人,包括叶文昭在内的都被他请走:“叶大小姐,慕容庄主,不可都聚在这里,反而忽略了城防。”
“说得对……”叶文昭和慕容茯苓都清醒过来,点头认同不能滞留,却难免为吟儿的安危捏了一把汗,临行前对周虎说,“有盟主的消息切记通知我们。”
周虎顿时看清楚了凤箫吟的重要性,送走她们的同时,郑重嘱咐在场所有麾下:“此地发生的事,对城中民众能封锁多久便多久。”
尽管周虎派去请林阡的人都措辞谨慎,但林阡何许人也,如何不会立刻意识到,大战在即被人请求“务必请回”还能是谁出事!他就好像有先见之明一样,早就预感到这个节骨眼上吟儿会不见,所以才对吟儿千叮咛万嘱咐别再落单!可是吟儿承诺过他不会再分开,她说过不会单枪匹马,所以她确实带了八个高手在身边,她答应他不会置自己于险境那她为什么要乱走!
是有人骗她去的?不是酒馆吗为何要去药铺?他沿途一直觉得可疑因此心乱如麻,到场后急忙冲进那店铺忘乎所以、给这个人那个人运送真气加速他们醒,疯了一样翻箱倒柜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直到从地上拾起几张药方一样的纸……他才看了几眼就任由它们飘落在地,捂着左胸慢慢地瘫倒下来,柳闻因慌忙给他撑着,看得出他这几天又受了伤却在掩饰。
勉强拾起那纸来,柳闻因还未及细看,就听那最先醒的店主说,盟主来问了治咳嗽、治腿、治腰和治白发可有什么独门秘诀……柳闻因心一颤,只怕林阡精神失常,赶紧顾左右而言他:“后来呢?”
“后来药铺来了个盟主的熟人,我们便也没当回事……”店主还未说完,莫如已噙泪将被缚的莫非带进来,刚巧听到这句直接将他掼倒在地,嘶哑着哽咽着大声地质问他:“你还有何话说!”是的,如果不是熟人作案,即使城中有青鸾下线跟踪复仇,盟主和十三翼也不可能完全没防备!
乍一望见莫非,林阡的思绪陡然像被拉到几百年前那么远,生硬地跳回到静宁、定西、广安、甚至更早,那是功臣、骁将、麾下、知己……仿佛前一刻莫非还背倚着战马轻松地望天边行边笑、伏在他面前含泪说自己要将功折罪、站在他身边歃血为盟说星火燎原,那是他林阡的福将,为了那个人的死,他在西岩寺伤悲吐血,“莫非之死,难辞其咎,悔不当初!”在隆德疯魔险些被万箭穿心,“黄鹤去!来得正好!便以你血祭莫非!”却为了那个人的复活,他高兴得几日几夜都没合眼,既是兴奋又是感伤:“莫非,竟可以为了家国舍弃自身?”他和莫如、和孙寄啸、和程凌霄一样,都盼望着那个叫莫非的男人能够在北伐过后雄衣锦归!
可是,为何事情会这样发展,那个人会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
“是为了那个……叫雨祈的公主?”林阡明知不能在人前倒下,不能含悲、吐血、疯魔,甚至不能表现出半点心乱如麻,可还是因为吟儿的失踪和莫非的失路胸口堵塞,半刻问不出半句话,以至于这里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空气里因此到处弥漫着肃杀和沉重,终于林阡镇定问出这句话时,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莫非的神色却一瞬变成死白,来自主公的质疑,比程凌霄、莫如不信任他还要令他绝望。
“你把她绑到哪里去了?!”林阡第一句话还毫无感情流露,第二句却克制不住那压抑的深情,莫非擅长眼神术,怎能看不懂林阡眼中的痛惜,既痛惜话中的“她”,更痛惜话中的“你”。
“这抗金联盟从始至终就是这样,一个个都是这样,失败就找人替罪,全不分青红皂白!”莫非百口莫辩索性不辨,这一刻信念完全失去支撑心如死灰,却不甘心,拼命为他、为柳月、为胡希А⑽锶裟⑽啾辉┑淖约喝嗣黄健�
林阡身体一颤,却完全没心力再问,柳闻因见状当即帮他也帮莫非:“莫将军,林阡哥哥怎可能找你替罪?但今夜实在是过于巧合,你嫌疑最大,何不为自己争辩几句……”
莫非冷笑一声,虎目噙泪,答非所问:“我只知道,人,真的不能勉强自己做不愿做的事……”
“你虽非真凶怕也是被真凶利用,自辩或许能帮忙寻回盟主……”柳闻因知道所有证据都指向莫非,谨慎措辞生怕推开了他,其实她倒更希望是莫非绑架了吟儿,至少这样还有希望让吟儿少受苦。
莫非却铁骨铮铮,不肯低头:“广安,陇干,邓唐,雨祈,郢王,盟主,莫非一生,不停负罪,不断救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步踏错步步皆错!”
便那时,总算有十三翼清醒过来告诉林阡等人:“主公,适才仆散揆忽然出现,我等原还警戒,谁知盟主说他是李帮主戏耍她,还教我们别多心,真正的仆散揆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铤而走险来和州……”“谁料,那是真的仆散揆……”吟儿她那个脑子简单的,把他林阡的话当成金科玉律……
林阡醍醐灌顶,一口血气直接涌上喉,悔不当初,痛心疾首,骗人者必骗己!
是的,昨天那局宋军赢了,赢在“仆散揆连李君前的看家本领都不曾调查、防备”,今夜仆散揆调查清楚了立刻就赢了回去。
其实李君前为什么要易容成仆散揆,根本不是吟儿想的那样简单“是因为所有人都认识他”。易容成仆散揆偷偷摸摸出现在宋营,之后便必然会传出一种风言风语:“仆散大人曾与宋军暗通款曲。”即使今次不能深入金军军心,还会有下次、下下次,直至仆散揆这个最高指挥官的可信度被小小把戏就拆毁。另一厢,宋军也凭此举向仆散揆示威,我们随时可以扮成你的样子做任何事,如此一来金军即使相信仆散揆的忠诚却又会怕他是个假的,哪怕能勉强保证可信度也势必失了威信——
仆散揆如何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仆散揆铤而走险亲身潜入和州,不用扮他也是个李君前。与青鸾跟踪吟儿的手下们会合之后,仆散揆神速出手,一则直接在林阡的眼皮底下掳走了吟儿,你拆我的威信我便拆她的,二则威胁李君前和叶文暄尝到教训再也不敢玩这易容把戏!一招毕,宋军给他仆散揆的困局迎刃而解,同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场箭在弦上的和州之战对金宋全线都是举足轻重,可是就在这节骨眼上,作为和州百姓守护神的凤箫吟失踪了,这也便罢了,偏巧她还是那个时常疯魔的林阡之不可或缺!仆散揆岂能不懂柏轻舟所说的“心乱则策乱”,仆散揆必须逼着林阡关心则乱,“他本就因为襄阳的战败急着打,如今更直接被这噩耗压垮,我军战胜和州将一劳永逸,哪怕逼他走火入魔也顾不得了。”
“因为凤箫吟对和州至关重要,她若长期陷于我军之手,难免使‘兵民共守’破裂、宋军军心日渐涣散,所以林阡还不得不赶紧打,夜长梦多。”仆散揆完全拿捏准了,林阡会疯,柏轻舟也会陪他疯,因为这不仅是林阡的非打不可也同时是和州的大势所趋,谁教“盟主在就好”?盟主不在,又该如何!可是,“仓促开战,林阡必败!”宋军必定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柏轻舟闻讯后确实对林阡分析说:“主公,不得不打,仆散揆一旦显露出盟主在他们手上,我军士气在最愤懑时最高也同时最险。”“然而,战备不足……”叶文暄蹙眉,看林阡那时神智已经不剩多少,暗叫不好,这样的精神状态怎么决断?“其实也只是定山的堡坞不曾妥善?”李君前知道,这归咎于谢峰等人麾下有青鸾,如今青鸾刚除百废待兴。
“偏巧定山和石跋经过雪夜之战,对仆散揆而言都算透明。”叶文暄一边点头一边留意林阡精神状态,生怕他下一刻暴走所以紧紧按住他衣袖。
“若是瓜步的言三当家分兵来顾?”李君前说,第三个堡坞“瓜步”对于金军来说还算秘密,所幸如今青鸾已经不复存在,战狼孤掌难鸣并且远在官军,并不会太及时地发现这样的变动。
“只能这般,勉强符合所需。”叶文暄与柏轻舟四目相对,无奈点头,同意李君前在这种战备不足的情况下帮林阡开战。
那时林阡精神恍惚,既是因为吟儿生死未卜,也是为了莫非悔恨莫及。
吟儿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仆散揆只会揭露吟儿已在他手上,却不会告诉任何人吟儿何在,甚而至于,那个用计毒辣的仆散揆,在见到吟儿的第一刻已经将她杀害,表面上还活着而已。有什么不可能?吟儿身世揭穿至今,对她百转千回又爱又恨的都只是完颜永琏和高手堂,仆散揆不在其中,他只是完颜永琏的搭档罢了。河东之战落幕原本宋金已经握手言和,正是他仆散揆说服的完颜永琏背盟发动南征!那样的人,对南宋只怕有莫大的征服决心,狠手地只会把吟儿这种会引起此消彼长的劲敌灭口……
莫非令他悔恨,“人,真的不能勉强自己做不愿做的事……”后面的话莫非没有说,但他都听见了:若非为了你林阡,为了与南宋群雄的誓言,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国天下,莫非那时候早就回来和他的娇妻爱子团聚了,何至于沦落到孤掌难鸣此情此境!
莫非在十三翼醒后说出仆散揆、众人恍然大悟的第一刻便哀吼一声一跃而起、噙泪转身扬长而去,纵使莫如都没有力量和决心拉得住——是的,他们适才,没有一个愿意相信他!
醒转之际莫如念及莫忘,忽然惨呼一声,不惜一切代价追了上去,如果还有机会,她就算放弃尊严也要把这个男人留下!然而,不可能了,追出十余步远,看见那个男人站在灯火与夜色的交界、黑与白的边缘,他背对着她而他的面前,正有个撑伞的少女正在几个小侍卫的簇拥下等他回去。
才发现不知何时,和州城里已经下起秋雨,“你落在本公主手上,她要不回去了。”虽然那少女早已不像说出这句话时的那般灵动,可是……却紧紧缠住莫非去了另一个立场!
林阡一时失心并未追往,柳闻因这些天和莫如朝夕相处,对这段感情却是感同身受,是以难得一次把林阡托付给周虎等人,一边揽住踉跄着险些倒下的莫如,一边还试图追前大声喝问:“莫非,你便这般去了?莫如姐姐怎么办!还有,你还没见过的莫忘?!”
然而不知是不是那夜雨过于滂沱、她声音不够穿透,还是莫非也正在气头上、心如坚铁……他,完全没有回头,像他父亲年轻时一样,抛妻弃子去了另一个方向,他却还曾讽刺过他的父亲因私废公。
“哥哥,我们明明曾相知相惜,最后却还是硬生生地错过了……”莫如追不上他,跪倒雨中,心如刀绞,何尝不是后悔万分,这半年来她哪时哪刻不在信任她的丈夫,偏是最后一刻她放弃了!她知道莫非很可能是通过吟儿祈求林阡原谅的,奈何阴差阳错,竟促成了他和林阡的决裂!而他和她?任雨打疼她右肩,望着他渐行渐远,往日情也渐渐熄灭。
林阡终于想通却为时已晚……或许也正是因为林阡对莫非的这份追悔之情,才阻碍着林阡在吟儿可能被杀的此刻竟然还能理智、眼虽红热却不曾走火入魔。
然而吟儿是死是活?当然要打了才知道,并且是必须狂胜不休、逼着仆散揆跪下告诉他关于她的绝密关押之处……被前所未有的急迫、求胜心情驱使的林阡,令每个见过他的人都觉得不妙:主帅如此正中敌人下怀,和州之战还怎么可能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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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9章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仆散揆那样的人,对南宋只怕有莫大的征服决心,狠手地只会把吟儿这种会引起此消彼长的劲敌灭口。”
用“此消彼长的劲敌”来形容吟儿贴切吗?贴切之至。仆散揆初到江淮之时,凤箫吟还只是个会拖累林阡声名的“金国公主”,遭到两淮军民的非议、质疑、排斥,如何领导得了南宋联盟抗金?从士气来说,金军已然先胜一筹。然而短短一个月,她便挟“定盱眙”、“守和州”两大战绩一跃成为淮民守护神,甚至还能帮着洗刷林阡的罪名。如今除了金军谁会记得她的身世?可是记得又有何用,意义已然变味,“公主都叛国了”,严重打击金军。就算没易容这意外,凤箫吟此人,仆散揆也是肯定要抓的,易容之事,一加了速,二提供了策略。
“对南宋只怕有莫大的征服决心”?是,林阡一点都没理解错,仆散揆的目标不可能是划江而治、而从始至终就是荡平南宋,于他而言唯一的对手正是林阡。八叠滩交战之初,仆散揆还希望林阡能正常点、别浪费自己的精心部署,毕竟战胜一个全盛状态的林阡比攻克整个淮南还影响深远;但如今宋军在江北防御充足、青鸾一脉遭到肃清、转魄一脉又有新人,眼看着和州之战对金对宋一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仆散揆也只能出此下策,“拖垮林阡的状态”胜之不武,哪怕逼林阡走火入魔也顾不得了。至于走火入魔的后果?林阡失民心的同时会否成为第二个渊声祸害天下苍生?仆散揆当仁不让,天漏了也由我补!潜意识里,仆散揆还觉得,林阡和渊声不一样,入魔不会那样轻易。
“狠手地只会把吟儿灭口”?对,仆散揆不属于完颜永琏的高手堂,身为大金驸马他一直只是曹王府的搭档而已,观点怎么可能和完颜永琏完全一致。林阡用残存的理智推测过,完颜永琏作为父亲或许还会对吟儿仁慈,仆散揆与她非亲非故,素来又行事狠辣果决,怎可能将她放过!吟儿凶多吉少,林阡唯一的希冀,是仆散揆念及与王爷的友情,不至于先斩后奏。即便仆散揆去信劝说王爷将她处死,那也有一来一回至少四日的空档!
是这样吗?林阡不知道的是,完颜永琏在这场泰和南征前就已经撂下狠话,你们所有人,倘若真的效忠于我,那便帮我制止一切的徇私可能:“战场上若她犯错太过,汝等可以自行斩除,也算为我、为曹王府正名。”高手堂令行禁止,不仅那个当年差一步就进高手堂的龙镜湖归队后立刻就懂杀了小牛犊才是表忠的路,就算孤夫人、和尚、封寒、凌大杰这些对吟儿都有情有义的前辈们到淮西,也一样会对杀吟儿这件事不遗余力……
吟儿被俘虏的第一刻就从仆散揆陡变狠戾的眼神里看出了自己要没命的现实,醒过来时却莫名地没去天堂也没下地狱,这是哪里?可惜那床褥再怎么舒服她还是个五花大绑的囚犯。
唉,其实用不着绑,她只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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