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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佛-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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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月看着这两只口吐人言的丹顶鹤,浑身发抖,惶惶不安的样子,不禁说道,“好可怜啊。”说罢,看着悟虚和薛浮。
薛浮,沉着脸向前方看了一眼,对这两只算是同族之人的丹顶鹤,说道,“下来吧。有本尊罩着,看谁这么心狠手辣。”
那两只丹顶鹤,本来便是被人追杀得走投无路之际,恰好感应到前方薛浮化作本体鹰击长空释放的强烈妖气,便死马当作活马医地投奔了过来。结果,这位前辈,果真有出手相救的,当即一个跟头,有气无力地扑落在船头,便被张若月一手一个,拖进了船舱。
几乎是同时,便有三名道士,清晰可见地出现在前方。他们身穿紫金道袍,背负桃木剑,手持浮尘,脚踩云气,虚踏在江面上,一个个丰神俊朗,犹如陆地神仙一般。看见对面的悟虚和薛浮,这三人略微停了停,便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悟虚平时一贯收敛气息惯了,又见这三名道士,修为最多不过是凡尘七八层左右,便不哼不哈地站在那里,双目微闭,静待薛浮出面应付。而薛浮,一脸阴骘地看着这三名道士,也不出声。小船依旧是朝着前方飞驶而去。
待到了大家相向逼近之时,那三名道士,中间为首一人,似乎看清了薛浮的修为境界,脸色一变,领着左右两人,弯腰稽首,唱诺道,“全真教谢亮,拜见前辈。”言语之间,三人背后的桃木剑却是齐齐自动出鞘半寸,蓄势待发。
薛浮冷哼了一声,左手正要抬起,却被悟虚油腻腻的僧袍轻轻拂住,随即便听到悟虚一声轻叹,上前一步,合掌道,“阿弥陀佛,三位道友,幸会幸会。”
谢亮三人正要再开口,却见小船载着悟虚等人已经擦身而过。
“师兄?”左边一人侧目望着浪花水气中渐渐消失的悟虚等人身影,小心问道。
那谢亮一摆手,沉声说道,“这两人估计都是真人修士。”
其左右二人,一听,顿时神色大变。方才悟虚和薛浮未曾刻意释放气息,这二人修为低微,有大半心神用在搜寻丹顶鹤之上,倒是一点也没有察觉。两个真人修士,莫说是现在,便是以前,也可以随意漫游神州行了。
那谢亮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已经空无一人的江面,说道,“此地离应天府也不远了,怕倒没必要怕。”顿了顿,“走吧,今日,师尊命我等前去鄱阳湖迎接冷师叔一行,莫要误了时辰。”
右边一直没说话的年轻道士,忽然憋不住,说道,“冷师叔。想不到冷泉生如今也成了真人修士,当起冷师叔来了。”那语气,夹杂着些许不满、不屑和莫名的嫉妒。
“这倒也是,要不是谢师兄,被派下来予以重任,哪里轮得到他,走了****运,误打误撞进了一处禁制,得了两颗还真丹。”左边那年轻道士,顿时也愤愤不平起来,一边嚷嚷着,一边拿眼瞅着面无表情的谢亮。
“好了!”谢亮一声轻呵,“我们修道,也讲究一个法财侣地。冷泉生,得了两颗还真丹,这也是他的造化,羡慕不得。”说罢,便飞了起来。
那两名年轻的道士,急忙微微低着头,紧随其左右。
这边,薛浮站在船头,迎风冷笑着,“悟虚大师,你倒是菩萨心肠,难道方才那刚刚从庐山下来的道士,不是死于你剑下?”
“阿弥陀佛,能不杀,便不杀。”悟虚答道,心中却想到,这三名全真教道士,估计便是清静峰派至应天府助阵的弟子,留下来,总是有点用处。
那薛浮,捏死这三人当捏死三只蚂蚁一般,悟虚既然拦下,说过之后,自然也不妨在心中,是以,对于悟虚所谓的“能不杀,便不杀”虽然颇不以为然,但却是懒得论辩。
恰好,那两只躲过一劫的丹顶鹤又走了出来,朝着薛浮和悟虚拜谢。薛浮,便随口问了几句,然后便意兴缺缺地挥挥手,不再搭理这两个修为低微的同族之人。
反倒是悟虚,和颜悦色地站在那里,一口一个阿弥陀佛,问东问西,一副社区送温暖的样子。那两只丹顶鹤,似乎第一次碰到这么和蔼的真人修士,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有问必答,言语间还不时讨着好儿。
那薛浮似乎实在看不下去,对着这两只丹顶鹤冷声道,“你们在这里和和尚套什么近乎?被那些和尚道士,花言巧语,诓骗到寺院道观去的族人,难道还少么?哪里来,哪里去吧,好之为之。”
悟虚听罢,一时气结,红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薛浮。
那两只丹顶鹤,见薛浮端着族中前辈高人的架子,沉脸训斥,急忙恭谨地点头称是,随后对着悟虚和张若月拜了拜,便要展翅而去。
张若月,却惊呼道,“为什么赶他们走啊?他们已经被那些道士盯上,记住了气息。薛浮,想不到你竟然连同族之人的安危,也不放在心上。”然后,伸开双臂,拉着那两只丹顶鹤的翅膀,“仙鹤,仙鹤,你们不要走,到时候,随我上庐山去玩。”
“好,好,好。。”薛浮顿时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然后对着那两只愣住了的丹顶鹤,大声说道,“还不谢过?!莫说老夫没有提点你们这些晚辈,月儿姑娘,可是天外天掩月仙宗的仙子。”
悟虚忍不住笑了起来,薛浮一抬头,横眉冷对,似嗔似怒般,“莫要以为老夫翻脸比翻书还快,月儿姑娘,身份尊贵,又一颗童心,天真烂漫,她说要好好对待,便是好好对待。”
悟虚摸摸光头,看了笑而不语的张若月一眼,苦笑道,“难道小僧,便是坏人不成?”
那薛浮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起来。张若月站在那两只丹顶鹤左边,那便站在右边,虚指着悟虚,笑骂道,“天底下,最最坏的便是和尚,要找主人,那是千千万不能找和尚。为何,这些光头家伙,逢人便说阿弥陀佛,然后狮子大开口,找你要这要那,你不给,他就咒你下什么阿鼻地狱;你给了嘛,求他们办点什么事,他们就给你讲佛法,讲因果,讲缘分,讲四大皆空,告诉你要看破红尘色相,忍辱负重,夹起尾巴作人;最后事情没办,你自个儿反倒上了贼船,跟着他们拜泥塑菩萨去了。整日里,吃斋念佛,念经持咒,鬼画桃符,你们跟在身边,还能吃香的喝辣的?稍有不从,便说你六根未净,心意不诚,罚你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有了事情,或是给你打哑谜,参话头,说什么‘不可说,说不得’,又或者告诉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叫你稀里糊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薛浮,也不知道被哪位佛门中人给“无情打击、残酷迫害”过,说到后来,竟然是苦大仇深,就差抹点长江水,充作泪如泉涌了。
悟虚听得哈哈大笑,双手遂结莲花****印,半笑着诵道,“说得好,说得妙。薛施主,此番言说,却是胜过小僧讲经百遍。”
那薛浮,因着与悟虚多日相处下来,知道悟虚还是能够开些玩笑的,是以为着逗张若月乐子,便又拿悟虚开涮,却不想一时开了口子,停不下来,本以为悟虚会恼羞成怒,但看悟虚如此言说,也不由暗自佩服:不愧是佛门高僧,脸皮子厚实得很;罢了,且看这和尚怎么圆场收尾。
悟虚见船上薛浮和张若月,连带着那两只丹顶鹤,都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便又继续说道,“如薛施主一般,如此谤佛之人,千百年来,如恒河沙数,不可以计,可我佛门却一直屹立不倒。人世间,有禅宗、密宗、律宗、净土宗、法相宗、天台宗等诸宗,道祚绵长,又有有四大道场及天源、白马、相国、灵隐、国清等寺,香火鼎盛。所为者何?”
“大师!”远处一声清音传来。张若月一扭头,便看到,先前擦肩而过的三名道士,又寻了过来,不由自主地上前错步,站在了那两只丹顶鹤的前面。
悟虚,俨然一笑,转身望着这三名不速之客,双手依旧结印,“三位施主,来得正好。”
那谢亮领着两名师弟,奉师尊玄华子之命,前去迎接下山的冷师叔,但一路上,放出教中独有的联络方式,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到了鄱阳湖,三人随后分开,在鄱阳湖,游走了一番,却隐隐发现有一处灵气波动异常,残留着妖气和本教弟子的气息。禀告玄华子之后,那玄华子,便叫三人找到悟虚等人的踪迹,静待援手。
此刻,急如闪电般追了上来,谢亮忽然想到悟虚和薛浮的修为,顿时又恭谨起来,按捺住心中的猜疑,万分客气地行礼,“两位前辈,应天府便在前方不远处,若是有暇,可否稍作盘桓,应天府和全真教扫榻相待。”顿了顿,“在下师尊玄华子,灵隐寺行愿大师,和儒门大修刘青田,已经前来迎接。”
悟虚听得眼前道士,如此说,便知道所谓儒门大修,那么意味着刘伯温还没有晋升真人,不禁暗中微叹,只说道,“谢道友,你来得正好。方才,小僧正与这位薛施主论辩,却是少了尔等三人作证。”悟虚一边说着,一边手指虚指着薛浮和那两只丹顶鹤。
那谢亮,眼中精光一闪,自以为会意,装作徐徐沉吟,“敢问,大师是要询问这两只孽畜之事?他们偷盗本教丹药,还打伤了两名丹童和一干普通军士。”
那两只丹顶鹤,被悟虚这边反手一指,煞有其事地这么一问,顿时觉得不妙,以为悟虚刚才被薛浮说得恼羞成怒,要杀鸡给猴看。又听闻,谢亮如此说,立刻便大声的叫道,“我等身为妖修,从未踏足应天府半步,几时偷盗过贵教的丹药?明明是你们,想要将我等捉了去,训为坐骑。”
薛浮见谢亮如此说,也是大怒,准备出手,却被站在悟虚身后的张若月以眼神止住。随即恍悟,悟虚和自己小命,都在张若月识海中两位掩月宗高人手中,他难道还反水不成?想到此处,便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嘿嘿直笑。
悟虚不悦地回望了一眼薛浮,然后又转身,对着谢亮三人,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小僧,便不能徇私了。也好叫某些人,知道何为佛门中人!”说罢,手腕的金刚密因生死了义珠,忽然飞起,一颗颗骷髅头状的佛珠,在空中大放光彩,大放梵音,却是朝着谢亮三人飞去。
那谢亮等人,本以为悟虚要出手与那黑衣妖修相斗,却不想一瞬间,便被定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白色骷髅头,闪动着七彩琉璃光,诡异万分地朝着己方飞来,不由吓得魂飞魄散。那谢亮更是大叫道,“大师,这是为何?”随即,又急声道,“大师饶命!”。。
“阿弥陀佛!”悟虚缓缓收回光彩夺目的金刚密因生死了义珠,套在手腕上,抖擞了一下,方才对着瞠目结舌的那两只丹顶鹤,点点头,笑而不语。然后,对着薛浮说道,“这三人去而又返,想必是已经疑心是我等在鄱阳湖杀了那两名刚下山的全真教道士。”
张若月,是第一次看见悟虚杀人,也是震惊得很,见悟虚如此说,有点茫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三人,与那先前下山的二人,都是全真教中弟子。这且不说,方才那谢亮刚追过来时,眼神有一丝犹豫,这也不说。最关键的是,应天府,便在前方,若是因为自己和薛浮是真人修士,应天府有三名厉害人物前来,那么在这三人与自己和薛浮碰面之后,便会出来,可到如今还未出现,这说明,这三人去了鄱阳湖,有所察觉,起了怀疑,才向上禀告,同时搜寻奉命确定悟虚等人的行踪。
这些道理,悟虚听谢亮说‘在下师尊玄华子,灵隐寺行愿大师,和儒门大修刘青田,已经前来迎接’便推断出来。但面对张若月的提问,悟虚却是笑了笑,眼睛看着那两只丹顶鹤和薛浮,合掌道,“不可说,说不得也。”
“好!够意思!”薛浮沉声道,“你这个和尚,不错。”
悟虚敛眉道,“薛施主,莫要误会。佛门既有低眉菩萨,亦有怒目金刚。这三人该杀,小僧依着缘法,便超度了他们。倒不是想和薛施主,斗气逞强。”不待其开口,复又说道,“小僧,最喜美酒,据闻薛施主收藏颇丰,不知可否化缘一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薛浮一怔,笑道,“好说好说,薛某须弥戒中,有千钟美酒。不知道大师平时喜欢喝什么样的?红的,白的,还是黄的,绿的?还是荤的,素的?”
悟虚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恭声说道,“红的,白的,黄的,绿的,都是这长江水。荤的,素的,无非浪花一朵朵。什么酒水,哪种颜色,都是缘份。薛施主若是能诚心布施一二,小僧便合掌恭敬,信受无穷。”
言语间,双手结成的莲花****印,徐徐转动,有光生,有香溢,却又随风而逝。转眼间,悟虚的身影也朦胧起来。
张若月,薛浮,还有那两只丹顶鹤,一时全都安静下来。便是那长江水,亦是无语向东流。
正所谓
鹤从东来无缘由,几番笑骂参话头。
欲说还休大江流,金刚怒目作骷髅。
………………………………
第二百九十一章 做杂役
自从东海龙宫妖修,从海上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张士诚、方国珍两股义军的属地之后,稍作消化整顿,又接连和朱元璋所部,在宣城、镇江、淳安、扬州等处数番厮杀。
好在庐山莲法峰、清静峰、浩然峰,派了不少修士下山襄助,朱元璋又借着释海等人,以白莲教教义,重造新军,高端战力、基础兵力,都不弱,再加上一干文臣武将、上下协力,竟然一时之间,只是略占下风而已,除开主动撤出的浙西等地,便只是丢了一个太平府属下的宣城。
这说起来,也北面和西面局势有关。北面,那元庭三皇子,巴尔措达,投靠了魔教,设连环计,杀君父篡帝位,陷害驱逐喇嘛教,逼得元太子依附王保保,在洛阳分庭抗礼,而喇嘛教则在多吉的统领下,大多迁移至五台山一带。还有太湖一域小明王所部,及李思齐在幽云诸州自立门户,凡此种种,也已经是乱成一团。西面,陈友谅在鄱阳湖战败之后,一直厉兵秣马,宣称要报仇雪恨,和朱元璋一决生死;却不知道,又是哪根筋不对,忽然调转方向,与巴蜀的明玉珍打了起来。
若是再加上,上了庐山,又重新下来的修士,那就更加纷繁复杂。这又得分两类来说。一种,是那些领了庐山六峰或云海中宝信岛、乾坤道、紫荆盟的指令,他们是带着任务下来的,自有去处。另一种,则是自行下山的。这部分,又分两种:原先的门派稍微大一点的,大多重返宗门,来回做搬运工,要将好东西尽数运到庐山云海去。那些小门小派或者干脆一直是散修的,没有那么多的累赘,下山来,四处流窜,偷鸡摸狗的有,趁火打劫的有,受雇于人的有,闲云野鹤的也有。
说来说去,就一个字,乱!
如此乱世,便真的如张若月所猜测的一般,你走上千里,往往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尤其是各方势力交错的地带。而就算是一方势力的内部区域,因为大劫一至,不但战火连连,便是妖魔鬼怪牛鬼蛇神也全都现世。普通人类,便是深山也不能随意苟且偷生。你想啊,你在深山老林,正男耕女织,幻想着建一个桃花源,却不知道哪天,一个妖怪,跑了过来,要占山为王,大嘴一张,一天便吃你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还怎么呆?或者一个鬼道修士,看中了这里,要建一个洞府别院,将方圆百里全都划为禁地,擅入者死,你又怎么办?
所以,为了避祸求生,普通人类,大约便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要么逃到大都城,无论哪一方的大都城,都会严禁滥杀。你就算是东海龙族妖修掌控的都城,那也需要两脚羊作奴隶不是?另一条么,则是投靠修士宗门,磕破了头在里面做个杂役。你就是无上仙人,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种了几亩花花草草,也需要蜜蜂蝴蝶不是?
以上便是人世间目前的形势和状况。
悟虚在庐山上待了月余,哪里知道人世间已经是天翻地覆,一派原始洪荒景象。待小船,沿着长江,飞流直下,快到那燕子矶时,江面上有高大的战船出现,一队队修士,脚踩法器,在空中巡行,悟虚方才莫名地松了口气,笑道,“燕子矶到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两队修士,手持利剑,朝着悟虚等人左右飞来,其中一人高声叫道。却是看到小船速度甚快,快到巡逻点了也不减速。
悟虚正要开口,对张若月说,要不要减缓速度,转念又一想,此次被胁持,下来去那太湖,快去快回也好。自己本来就是不想再管人间事,若是此处停留,难免生出事端来。
反倒是张若月,知道悟虚和朱元璋应天府的关系,主动将小船速度稍微放缓了下来,对着悟虚说道,“悟虚大师,你去说说,我们只不过在在江上行船,路过此地而已。”
悟虚,便合掌对着那远远飞来的领头修士说道,“这位道友,我等乃是庐山下来的修士,欲往太湖拜祭故人。路过应天府,还望行个方便。”旁边的薛浮配合着,将真人气势稍稍一放。
那两队修士,便在空中倒退了数步,方才停住,那最前方的左右队长模样的领头修士,对望一眼,一个小心翼翼地迎上来,恭敬有礼地问道,“两位前辈有礼了。在下肖进,应天府神策营巡检,原是正一教俗家弟子。”另一个小队领头的,则在那里取出一面玉符,似乎在传讯。
悟虚,微一沉吟,说道,“幸会幸会。我等急着赶路,便不打扰了。”话音一落,那边张若月便又加快了小船速度,眨眼功夫便从前面数艘高大战船的缝隙,飞驶去而过,消失不见。
那两队修士和战船上的军士,看得愣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一时间,分别发出各种警讯。
待到悟虚等人来到八卦洲附近之时,此处的守军,早已是严阵以待,五艘战船一字排开,船与船之间,被两边伸出来的长矛封得死死的。每一艘战船的上空,更有数人,个个手结莲花印,相互激发出一阵阵熟悉的气息。最前方,有一将军,手持一把黑色玄铁剑,冷着脸,沉声道,“两位前辈,有礼了。廖永忠,奉吴王命,恭候大驾。”
廖永忠!?魔气入了五脏六腑,还没死?悟虚看着前方熟悉的面孔,那冷漠刚毅的神情,那视死如归、毫无生志的语气,心中暗自一笑,传音给旁边的薛浮,“道友手下留情,这是一位故人。那些手结莲花印的,皆是白莲教教众。”
那望着前方,不屑一顾的薛浮,晒热一笑,“薛某便高抬贵手,给你一个面子。”说罢,猛地一抬双手,一阵狂风,江面上荡起千重浪,在浪头的小船,一瞬间攀升到高空中,然后如宇宙飞船一般,御空而飞,直接从廖永忠及其身后的五艘战船头顶高高掠过。
再次落在江面上之时,已经是在其后面数里之外。这时候,那廖永忠方才调转过来,化作一道黑影,追了过来。而战船上空,那些白莲教教众,也堪堪才反应过来,一声暴喝,齐齐出手,在头顶天空打出一朵朵白莲虚影,好似给悟虚等人送行一般。
悟虚回首笑了笑,转身挥挥手,一股绵力,挡下了廖永忠,然后望着天空那莲花状的云气,几分满足几分欣慰几分遗憾,低声吟道,“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后面,小船的速度更快,经过栖霞山与镇江交接处,薛浮又是如法炮制,大秀鹰击长空的神通术法,终于是过了应天府的势力范围,进入东海龙族妖修的势力范围。
随后,便简单了。沿途遇到巡逻拦截之人,薛浮浑身气势一放,然后在头顶浮现出一尊所谓的天鹏展翅的法相,顿时群妖退散,如入无人之境。正得意着,却冷不防,张若月脸色一变,薛浮便一声惨叫,气势也没有,法相也散了。
“如此招摇,难道是想暗中通风报信?”张若月一边冷声问道,一边素手一挥,木船上一阵光华闪动,沉入江面。
那木船遁入水中,随即变作一个封闭的圆球,然后越来越小,最后变作一颗小石子大小,合着无数沙石鱼虾,鱼目混珠般,在水底疾行。
其内部,张若月一脸煞气地虚坐着,薛浮倒在旁边,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痛苦地呻吟着,求饶着。悟虚有点看不过去了,“前辈,薛道友,也是想避免一些麻烦,早些到达目的地,不一定就是有其他心思。”顿了顿,又说道,“现在这样行走,小僧却是辨别不了方位了。”
张若月抬眼看了悟虚一眼,“无妨,到了此处,吾等已经有所感应。”
此言一出,悟虚不由大吃一惊,心中暗暗后悔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同时,神色凝重地望着此刻变了魂的张若月。那薛浮也不再呻吟求饶,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悟虚几步。
张若月说完方才这一句之后,便闭目入定般,似乎在全力感应范蠡隐居洞府的位置。
悟虚和薛浮到了此刻,也顾不得忌讳,急速地交换起眼神。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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