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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佛-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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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正气!”那两名修士,不由齐齐出声惊呼起来。他们二人,暗中对视了一眼。这股儒门浩然正气,是做不了假的,非人族儒门修士不能释放。前日,宗主传下令讯,言道天外天浩然峰派下大批儒门修士,至人世间各处,弘扬正气,要全宗上下暗中予以配合,必要时候禀告上去,予以结纳。
“两位前辈,浩然正气,令我等高山仰止。还请移步船舱小阁,容我等细细禀奏。”那名人族修士,态度更加谦卑恭敬。悟虚正想从这二人口中探知一些事情,便拉着张若月,随其上了那船舱顶楼。
那名人族修士,见张若月一直面色不善,便斟酌着说道,“这位前辈有所不知,东海龙宫治下,人妖一视同仁,再无昔日暴元三六九等之分。只不过此次船上的这些人,平素在中原大陆生活惯了,还是生平第一次离家出海,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未曾化形的妖族,心中忧愁畏惧在所难免。”
“是是。”旁边那名乌龟妖修,连连点头,“我妖族平时也一向散漫惯了,不拘礼仪,行事率性孟浪。初次接触,世人难免排斥抵触,难免不安和惶恐。”
他们二人这番话,貌似有些道理。悟虚本想开口驳斥,见张若月在那里若有所思,便打消了念头,以免又惹得她突然大动干戈起来。
悟虚便改口,问他们的来历,此次这归蓬号驶向何方?他们自称罗帆和拓里捷,都是来自蓬莱岛的散修。因为眼下,舟山一带的岛屿,已经不再接受外人,此次却是要将这些人送往东瀛扶桑。
“想不到一场浩劫,我堂堂中华儿女,却要流落到东瀛扶桑!”张若月,饮了一杯红红的果酒,拍窗而叹。只听嘎吱一声,窗栏裂出一条深缝,一直延伸到楼板上。
悟虚举起精巧银质酒壶,给张若月座前空杯复又斟满,示意其稍安勿躁。
那罗帆,见状,急忙笑脸说道,“前辈息怒,天地浩劫,人力难以抗衡。说起那东瀛扶桑,虽然是海外小小化外之地,但自从京都神宫宫主借了东海龙宫三万妖军,一夜之间收伏大小藩主之后,便大力革新,广纳人才,我泱泱上国子民,但凡有一技之长,去了那里,都是很受欢迎的,断不会受那奴役苦。”
悟虚默然,遥望着东方海天一线,缓缓饮下杯中红红果酒,慢慢问道,“此去东瀛扶桑还须多少时日?”
那身负龟壳的拓里捷,眼珠一转,拱手答道,“船底有一小小的辟水阵法,由此至东瀛扶桑,正常情况,不出三日即可。若是前辈有要事,在下命小的们日夜驱动阵法,明天夜里,便可抵达。”
悟虚看向张若月,见张若月一副无可无不可的神情,便对着罗帆和拓里捷拱手谢道,“如此,便有劳两位道友了。”他们两人,慌忙起身,拱手谦让,又见悟虚和张若月尽皆无话,便告退而去。
船舱顶楼,悟虚和张若月,各自默然而坐。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去,张若月方才凝声说道,“此番我奉师尊之命,随大师下山,一则是助大师摄取属下神识,彻底炼化九叶青莲灯,二则是为了修炼那儒门浩然正气。”
这一点,悟虚先前曾听张若月提及过。掩月宗的凝月诀,走的是阴柔一路。修炼到后来,需要另修一门阳刚功法,以此调和阴阳。此次,庐山儒门修士,为了迎接浩然的真正开启,暗地里笼络了云海中不少儒门一系的修士,并派遣下人世间,四处凝集、弘扬浩然正气,陆妙影便择机传了张若月一套九州浩然剑法。
此刻,张若月又突然提及,自然另有话头。悟虚静静地听着。却只见,张若月,浑身涌出道道白色灵气,充溢在小小阁楼之中,胸前一轮圆月喷薄欲出,随后其手腕一抖,星云竹剑在空中荡起一朵绿色剑花,经久不散。
“得知浩然峰此番举措,师尊便传了我这套九州浩然剑法。屈指算来,下山之时,我修炼此剑法已经有月余。”张若月的声音悠悠响起,“这月余,我虽然略有小成,却始终感觉虚有其表。所谓的浩然正气,一出体外,便四散而去,无法凝炼,更莫说用以对敌。”
见悟虚正要开口,张若月将手中星云竹剑朝着窗外挥刺去,星云竹剑绿光一闪,一道一指粗细的白气随即呼啸而出,在空中形成一条长练。然后,张若月不管窗外船上的惊呼,对着悟虚继续说道,“定海城见人族歌女,堕肢体而唱妖歌,若月心中愤气郁结,终在桃花岛不平则鸣,歌以舞剑,浩然正气第一次随剑而发,连绵不绝,生生不息,如大海狂潮。”
张若月,说这段话的时候,语势亦如剑,小楼里的浩然正气也是如大海狂潮一般,喷涌而出,激荡不已。
听到这里,悟虚已经隐隐有些明白。正在这时候,那九叶青莲灯又有动静。悟虚将之取出,放于桌上,微微一弹指,点滴佛光中,程松和赵秋鹤的神识之体分外灵动,面对着外面张若月释放出来荡荡浩然正气,好似嗅到了鱼味的猫儿,一个劲地要蹦出来。
悟虚,遂合掌而诵,佛音狮子吼,声震虚空。“受不平事,见他人受苦,心生不平,奋起而鸣,即发大慈悲心,发大无畏心。”
随着那声声荡荡的“发大慈悲心,发大无畏心”,那程松和赵秋鹤的神识之体,犹如分娩一般,从那点滴佛光中脱颖而出,如梦初醒一般,朝着悟虚和张若月拱手而拜。
悟虚衣袖一摆,将二人摄入自己的法界道场,随后继续对着张若月说道,“若月仙子,如今可是心中杀意甚重,觉得天下处处皆是不平事,随时便想拔剑而起?”
张若月,凝重地朝着悟虚点点头,“若月修习此九州浩然剑后,到了人世间,心中杀意便越来越浓。开始,只当是修出了浩然正气,自然嫉恶如仇。但今日,方才察觉,心中杀意之盛,竟然连早已修出的明月之心也难以抑制。可奇怪的是,师尊当时传授此剑法之时,并不曾提及有这等魔障。”
悟虚沉思片刻,不由合掌叹道,“阿弥陀佛,如此看来,却是小僧的罪过。若不是小僧几次三番阻拦,任若月仙子,路见不平,拔剑相助,这杀意也不会在仙子心中一直郁积,终成魔障。”
张若月,立刻说道,“这么说来,我便大杀一场,杀尽东海不平事!”说着,便站起身,“看我先杀了这船上的妖人!”
悟虚急忙起身将其拦住,“且慢!仙子莫急。”张若月,手持星云竹剑,浑身乳白色正气缭绕,疑惑地望着悟虚。悟虚沉吟道,“若月仙子,何妨等上几个时辰?待小僧,为三位属下稳固神识之体后,再与仙子一起下去,如何?”张若月,盯着悟虚看了好一会儿,方才颔首应允,重新坐了下来。
那罗帆和拓里捷,果然督促了属下,全力驱动船底辟水阵法。偌大的归蓬号,犹如一叶轻舟,在朵朵浪花上飞快地滑行着。
放佛顷刻之间,船似如梭光阴,已经将斜阳远远地抛在了后面的风波浪里。船舱顶楼,此刻已经淹没在一片白色云雾之中,那白色云雾中,隐约又有金光泛起,与斜阳余晖相接连天,恍如仙阙。那罗帆和拓里捷,以及其属下,暗暗吃惊和敬畏起来,更加的小心谨慎。船上众人,更是视为神迹,纷纷膜拜不已。
金乌西沉,圆月升起,分外明亮。船舱顶楼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便是在罗帆和拓里捷二人看来,也越发的悠远和朦胧,似乎已经与天上明月一体,好似那蟾宫一角。
悟虚缓缓睁开了双眼。旁边的张若月,随即收回胸前的明月之心,朝着悟虚望去。悟虚,露出无比疲惫地神色,只是眼中却闪动着欣喜地光芒。他满怀欢喜地对着前方虚空,合掌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便只见,张翠露、程松、赵秋鹤三人,渐渐自虚空浮现,与真人大小无异。
“多谢悟虚大师(师兄)为我等,重生本心,重塑灵身!”张翠露三人,在空中,月光中,稍一适应,便齐齐朝着悟虚拜谢道。
张若月,随即大悟,原来悟虚是耗费自身法界道场本源之气,为这三人重塑了灵体之身。因为功法原因而无比冷漠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关切。要知道这种方式,某种程度来说,是根本的损耗,若要弥补,不知要经过多少修行。
悟虚摆摆手,指着张若月说道,“三位道友,能于佛宝之中,涅槃之境,重生本心,重复此身,还要多多谢过这位若月仙子。”
张翠露等人,遂朝着张若月郑重行礼。张若月,望了一眼精气神大衰的悟虚,也是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比不上悟虚大师,大慈悲心,牺牲甚大。”
悟虚,确实晕得很。方才,在法界道场之中,悟虚为程松、赵秋鹤二人,如同对张翠露一般,小心稳固其神识之体后,便琢磨着如何为三人恢复肉身。最简单的办法,是夺舍,但此刻,茫茫大海中,很难找到合适的肉身,并且合情合理地予以夺舍。悟虚想来想去,忽然想到自己的寂灭法界,可以寂灭一切为法界本源的特性,于是便尝试着逆向而用,以法界本源之气先为三人继续稳固壮大神识之体,却不料竟然误打误撞地将三人神识之体变作灵体。
所谓灵身灵体,乃是庐山上,那些天外天修士流出的一个名词,指的是全部由灵气构成的生命,常见的是一些仙器级别的宝物中的器灵,如莲法峰梵音木鱼之中的真灵;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指的便是一些肉身损毁的修士,不想入鬼道,又不想夺舍,便凭借一些特殊的功法或者宝物,以神识凝聚灵气,渐成所谓的灵体。这类灵体灵身,颇有一些玄妙之处,修行速度也很快,只不过前期劫难重重,成长起来殊为不易。
“悟虚大师,以后你可以要小心了。”张若月神识传音,暗中叮嘱道。
悟虚自然知晓,灵体因为种种特殊之处,最是容易遭人窥觊,心中也是担忧,但目光落在张翠露三人身上,却只剩下欢喜。听罢张若月叮嘱,只是笑问道,“不知若月仙子,有何妙法,令他们三人的灵体之身稍作遮掩?”
张若月,沉吟片刻,答道,“悟虚大师的敛气术,便是一门妙法,可令三人灵气收敛如寻常修士。不过,这须得一些时日。若月这里有凝月丹,本是我掩月宗弟子修习凝月诀之时所用。今夜,乃是月圆之夜,他们服食之后,丹药便会遍布其灵体之身,吸附月华而蔽体,若非真灵大修,粗粗一看,也只当作是我掩月宗门下。”说罢,掌心浮现三颗犹如夜明珠一般的丹丸。
悟虚遂带着张翠露等人谢过张若月。
张翠露三人,服食那凝月丹后,稍一运功便将药力尽数化去。天上月华,在张若月的明月之心的相助之下,犹如瀑布般倾垂下来,将三人淹没。一遍金刚经的时间,张翠露便从月光中重新显现,灵气内敛,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悟虚合掌而笑,对着张若月道,“多谢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且让我等陪若月仙子下去走一遭。”张若月,手持星云竹剑,笑道,“不劳大师动手,若月去去就来。”
悟虚又是一合掌,“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却不一定非得是杀。世尊说法,句句不离慈悲心,儒门讲仁爱,道门讲慈俭不敢为天下先。所谓正邪之分,便在于此。所谓浩然正气,不在其外,而在其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如此,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若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方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悟虚老气横秋地淡淡一笑,“方才是方才,此时是此时。小僧为三位道友重塑灵身,忽有所悟。仙子不必心疑。”
悟虚带着张翠露、程松、赵秋鹤,与张若月悄然下楼,来到甲板上。此刻,那罗帆和拓里捷,带着一些属下,正在船舱内觥筹交错。甲板上只有数名护卫,稀稀拉拉的靠在船舷上,有的更是抱着一个酒坛子,瘫倒在那里。那出海避难的众人,依照陆地时候的关系,各自围坐在一起,大多是相对无言,默默望天。悟虚和张若月走在前面,张翠露三人稍后一些,一行五人,缓步而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一个老者,锦衣华服,似乎很有身份和来历,被一群人毕恭毕敬地围坐在中间,手举酒杯,对月而歌。
“原来今夜中秋。”张若月,忽然传音给悟虚。悟虚,微微一愣,想不到今夜是中秋,难怪难怪,悟虚抬头望了望天上圆月,又摇摇头,暗叹流年暗中偷换,不知今夕何夕了。
悟虚一行,自有一番气度。很快便引起了许多注意。那方才歌咏苏东坡那首脍炙人口的水调歌头的老者,对着悟虚等人招手笑道,“几位从哪里来,几时上的船,老朽怎么从未见过?”
悟虚淡然笑道,“今夜刚从后面上来。老伯在船上可还习惯?”
那老者,见悟虚等站在那里,没有丝毫近前的意思,复又招手自笑道,“习惯习惯。平原大海,妖魔鬼怪,见怪不怪,自然习惯。”
这倨傲老者,话语之中,自然另有一番意味。悟虚却只是笑着对张若月传音道,“见怪不怪。何分人妖?”张若月,冷哼一声,神识回音到,“此人一看就是个攀附妖族还故作姿态的老不修。”悟虚,身躯有点佝偻,微微一叹,带着一丝倦怠和沧桑,轻声说道,“人妖一视同仁,他攀附妖族,有何不可?只要不为非作歹。”张若月没有说话,悟虚神识传讯解释道,“小僧的意思是,从我们修士的层面来看,仙子你是没理由因此而杀他的,更没有理由因为他而去杀船上的妖修,何况这船上还有人类修士与妖修为伍。”
悟虚和张若月一会儿神识交谈,一会儿发声直言,张翠露、程松、赵秋鹤三人只是在后面恭敬地默默跟着。
不一会儿,五人来到一群人身边。这群人,一个个面带愁容,不时唉声叹气。张若月走到他们跟前,问道,“不知诸位何故如此唉声叹气?”那群人,顿时吃惊而狐疑地望着张若月,好半响,方才有一人语气萧索地答道,“今夜中秋佳节,明月皎洁,远照千里,我等出海,远赴东瀛扶桑,却不知何时才能与亲朋好友重聚。”张若月,一言不发,满脸寒霜地便要离去。悟虚却一屁股坐了下来,又招呼张若月等人坐下,然后接过那人话题,说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位兄台看来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中原战火纷飞,此去东瀛扶桑,也未尝不是明智之举,大展宏图之际,又何必作此感伤之怀。”那人沉吟片刻,洒然笑道,“在下何铮,敢问几位兄台名讳。”悟虚拱手,“不才宋熊,与几位族人,出海游历。”
那何铮拱手一回礼,又慢悠悠地说道,“如今中原战火纷飞,各方你争我夺,打着各式旗号,到头来,遭殃丧命的还是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更为可虑的是,大陆内战,原先的化外之地东瀛扶桑却在励精图治!而我等这般惶惶前去,难保不被当作如丧家之犬。”
悟虚淡淡地答道,“灵山只在汝心头。如今,人妖同居,妖魔鬼怪横行,若不修行,陆地海岛,于我等皆是险地。天行健,君子唯有自强不息。窃以为,何兄等人既然已经选择出海,便应该志在四方,漫说东瀛扶桑,便是那东海龙宫,龙潭虎穴,有机会也要去闯一闯,至多不过一死而已。”
何铮一群人,顿时连连颔首,以手击船板,慨然而道,“至多不过一死而已,有何惧哉!”他们这番举措言行,迅速惊动并影响了周围的人群。很快,大家都纷纷击掌拍板,奋然而歌,“一死而已,有何惧哉!“
张若月,也似乎受到了感染,举起手,在空中挥舞着星云竹剑,高声和道,”一死而已,有何惧哉!”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一浪接一浪,响彻于海。悟虚,笑着,暗中释放出了神识,满含杀意地警示着罗帆、拓里捷及其属下。
这时候,围拢过来的人群中,有人眼尖,依稀认出了悟虚和张若月,恭声询问,悟虚等人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于是,船上的气氛,空前高涨。所有人都涌了过来,恭恭敬敬地依次跪拜在五人周围,有的更是高呼上仙云云。
悟虚耗费法界道场本源,为张翠露三人重塑灵身,已是元气大损,此刻又一直全力施展神识震慑着罗帆、拓里捷等人,张翠露三人担心悟虚,全都默默地护卫在其左右。悟虚见此情形,只得含笑着以目示意张若月。
张若月,感激地朝着悟虚望了一眼,手持星云竹剑,站起身来,环顾了一遍四周,朗声喝问道,“吾等乃儒门修士,东海游历,偶遇此船,是以莅临。诸位乡亲父老,若有不平事,可一一报来。“
悟虚在一旁,暗中一声苦笑。张若月,估计是第一次经历此种场面,非常忐忑却又极其兴奋,是以开场白,便是这般,搞得有点像后世打土豪分田地的诉苦会。
张若月此言一出,自然便有人诉苦。有人控告船上修士巧取豪夺,有人哀号,说他们肆意打骂,不把众人当人看,有人哭诉他们奸淫妇女的禽兽行为。。。。。。
悟虚一看不好,急忙要神识传音,却见张若月一边悄悄地放出神识扫向众人,一面悄悄地对着自己摆手。随后浩然正气化作朵朵祥云,托举着她徐徐升空之。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张若月空灵地立定在空中,曼声说道,”诸位所言之事,吾已尽知原委内情。“手一招,将两名躲在角落的修士摄取到跟前。
”此人勒索残虐同族,罪该万死!”说罢,手起剑落,当众斩首之。
“此妖奸淫妇女,罪该万死!“说罢,手起剑落,当众斩首之。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血腥,悟虚在警告罗帆和拓里捷等修士之余,不得不释放出善意的安抚。倒不是怕他们拼命,悟虚是不想破坏今夜为张若月苦心创造的修行体悟情景。
”吾等修士,追寻大道,万物平等,人妖一视同仁,殊途同归。”张若月在空中,话说到一半,却卡了壳,想必是因为方才连开杀戒的缘故。
悟虚神识传讯,张若月的声音复又在海空中响起,“许多纷争,无外乎种族语言,相貌肤色,习性偏好,功法派系。所谓无眼耳鼻舌身意,我人族自诩为万物之灵,更应该明白其中道理。见怪不怪,天下大同。“船上众人,尽皆拜服,四周一片寂静。张若月,似有所悟,悠然飞身向月,飘摇直上。
悟虚,望着天上的张若月,望着天上的圆月,望着天上的彩虹,不由起身,对着张翠露三人和船上众人笑道,”中秋佳节,海上升明月。”
张翠露,随即打曰,“天涯共此时。“
声音很低,却传遍四周。众人顿时起身抬头,呼喊道,”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在这”海上升明月”的呼声中,张若月脚下浩然正气贯长虹。她越飞越高,渐渐的,明月之心也从张若月的胸口浮现,与天上玉兔交相辉印。到了最后,浩然正气,如汪洋大海,浩浩荡荡,横贯夜空。乳白色的大海上,唯有一轮皎洁明月,转腾浮沉不已。
悟虚遥望夜空,见那一片清冷光亮中隐约又有星辰闪烁,便知道那是张若月正在挥舞着星云竹剑。他含着笑,忍着目眩神迷,低声浅吟,“心璀璨,影缥缈,舞竹剑,乘风乘月去,浩然星空间。”
正所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前世今生,究竟是何年。
我欲自观自在,又恐青灯古佛,绝情参空禅。
铁剑破杀戒,桃花香如前。
堕肢体,黜聪明,复忘言。
离形去知,风里浪里总有缘。
明知众生皆苦,明知万法皆空,明明无相念。
乘风乘月去,浩然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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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纷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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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下,张若月脚踏乳白云雾,仗剑而舞,心中益发畅快,胸前那明月之心亦益发璀璨,益发灵动,开始环绕着其周遭漫飞。渐渐地,明月之心与其身躯不分彼此,在浩然正气云蒸雾腾下,共成皎洁一片。
船上众人鸦雀无声,目瞪口呆,鱼虾乃至水中妖兽,也全都停止了游动,一片静谧,他们还有它们,全都仰望着夜空。
但,悟虚却站了起来,示意张翠露、程松、赵秋鹤三人布下结界,笼罩住船上众人,自己则升空而去。月光下,两条几乎和归蓬号一模一样的船舶,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驶了过来。罗帆和那拓里捷,已经不在此船上。
悟虚今夜为酬谢张若月,苦心营造场景,如今张若月正在感悟中,悟虚自然不能叫她受到惊扰,是以,悟虚抽出了铁剑,神识朝着四下里传讯,“今夜中秋佳节,诸位道友何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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