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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佛-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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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虚坐在木筏上,对着众人笑道,“离开木筏,概莫能助。到时候船上有事,贫僧却是难以顾及。”
贲、锐等,却在高大华丽的船上,一边取出美酒佳肴,一边齐齐笑道,“大师可不像是苦行僧哦。”
悟虚叹了口气,“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贫僧倒好,却是与尔等这般浪荡公子浪荡行。”拍了拍肚皮,飘然上来船,却又对着众虎妖说道,“此乃贼船。”
众虎妖,哈哈大笑。
便有贲,在悟虚施施然落座之后,对着悟虚微微一抱拳,“既然是贼船,大师为何还要上来?莫非真的是来点化我等?”
“**,空即是色。大师,不是常常说,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么?”仲,亦在一旁笑道。
悟虚,端起案几上的酒杯,饮了一口,抬手轻轻拂了拂,算是以僧袍擦了下嘴巴,悠悠说道,“早就知道,尔等化形之后,便得意忘形,不将贫僧放在眼里了,没了大小尊卑。”
贲、锐、翼、仲,都又笑了起来;便是连那个一脸冷漠的英俊少年妖,英,唇角微微一瞥,似乎含笑,又似乎有些不屑。
悟虚,又举起杯,与众虎妖,饮了一口酒,“所谓酒,终究不是荤物。佛门之所以有此一戒,乃是其能醉人,令神志不清。神志不清,便不能定,更谈不上后面的慧。”
“佛门的戒定慧。”那一直沉默的英,忽然开口,“既然如此,大师身为佛门中人,为何屡屡犯戒?”声音不轻不重,很是沉稳,却显出一丝考究和责难。
悟虚举着酒杯,斜睨了英一眼,然后环顾四周,对着贲、锐、翼、仲四妖说道,“我若饮酒,却不醉,能入定,为何不能饮酒?所谓万法皆空,即是此理。”
“可英听说,大师在虎园之中,三天两头都是酩酊大醉,污言秽语,裸奔啸叫!”英,似乎对悟虚在虎园的情况了若指掌,当即冷笑着,字字句句如投枪匕首,要毫不客气地揭穿悟虚的虚伪狡辩。
悟虚,哈哈大笑,复又对着贲、锐、翼、仲四妖说道,扬眉漫声,“人须在事上磨,方能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是不饮酒能定,饮酒亦能定,乃至醉亦能定。所谓出世修行,便是如此。”
“一派胡言!”那英,似乎对悟虚颇有成见和敌意,听罢悟虚如此言说,当即冷声清喝,“早闻佛门与儒门中人,最是善于高谈阔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这叫做英的少年虎妖,似乎身份尊贵。旁边的贲、锐、翼、仲,都有点无措地看着悟虚,神情之间,似乎希望悟虚不要与之翻脸。因为,之前在虎园之中,悟虚有时候是说翻脸就翻脸,饮酒之后尤甚。
悟虚微微一笑,对着贲、锐、翼、仲,说道,“吾饮尔等美酒,即与尔等说甚深微妙法,实不足为外人道也。”说罢,便要起身离席。
那个英,见悟虚如此对自己视而不见,白皙的脸庞泛起一丝血色,更加恼怒起来,“且慢,吾有百花虎骨酒一坛。大师若能再回答吾一个问题,这坛酒,便请大师享用!”
悟虚眯着眼,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点头,复又坐下,“这百花虎骨酒,贫僧在虎谷三年,却是未曾听闻。英老弟,可否介绍一二?”
“这百虎虎骨酒,贲倒是知晓一二。”贲坐在旁边,徐徐说道,“吾等虎妖,也多有喜花者。山中呼啸,但有遇见,无不驻足,赏玩嗅闻,曾有传说,吾族前辈一口吸走一谷花香。是以,凡虎嗅者,骨中藏香,若以之泡酒,即是百花虎骨酒。百花对猛虎,去了腥味躁性,中正无比,若常饮之,强健筋骨不说,身体也会散发出百花之香。许多女修士,若是修习比较刚猛的法门,最是喜欢此酒。只不过,酿此酒者,多是外族之人,却不知道英公子又从何得来?”
贲这样一说,气氛又尴尬了起来。虎族之人,有虎骨酒,还取出来打赌,这真的是,嗯,说起来不好听。
悟虚,正要一身正气,义正言辞,痛心疾首地批判一番。
那叫做英的少年虎妖,却又是一声冷笑,“同族自然不能相残,但吾等妖族,本就是血脉相承,若生死相斗,又或者惨死于外族之人,取虎骨而酿之,以泽被后人,又有何不可?倒是口口声声不吃荤食的悟虚大师,你,这几年来,不知道趁着族内训练,吃了多少吾族血肉!”他眼光烁烁,似乎恨不得显出原形,扑上来,把悟虚给生吞活剥了。
悟虚猛然起身,手指着他,愣了片刻,旋即又脱口而出,“原来是你!”
当日,悟虚初至天外天,在一处丛林中,杀了一头虎妖之后,却碰到了接踵而至的百虎道长胡屠和一名小男孩。当时,悟虚还和这个小男孩,打了一场。还被咬了两口,鲜血直流。
悟虚,一下子全记了起来。当时,他也是刚才那般,张嘴露齿,要把悟虚给吃了!想不到,居然是他!想不到,三年前的“小男孩”,如今变成了这番模样。
英,见悟虚认出了自己,反而收敛了锋芒,似仰似卧地坐在那里,淡淡地笑着,只是微微张嘴,两排牙齿晶莹泛光。
片刻之后,悟虚也回复了心神,抖了抖僧袍,,坐了下来,沉声说道,“原来是胡公子。既然这样,贫僧倒也不能不奉陪一二,请提问吧。”
胡英,翻手挥掌,一个精巧的酒坛,出现在其身前的案几上。他伸指一弹,酒坛上的木塞松动。一股奇特而诱人的酒香,顿时充斥四周,随江风而流动,飘进在座所有的鼻中。
随江风酒香飘扬,还有他的声音,“吾之提问,早已言罢。那便是,大师既然不吃荤,却为何喝吾族精血,吃吾族骨肉!?”
这是事实,悟虚当初为了修炼虎族淬体法门,继而修己身为法界,确实饮用了不少虎族妖修弟子,在生死比斗中,洒落的鲜血,甚至骨肉。
船上一片寂静!
悟虚不但不能否认,还必须面对胡英,乃至贲、锐、翼、仲。有些事,你做了,大家都知道,都默认,但若是在特定的场合,被当众揭开,那便是另外一回事,另外一种情景或者局面了。
这一刻,不但悟虚沉默了,便是贲、锐、翼、仲等也沉默了。方才的嬉笑怒骂,全然消失,只剩下莫名的凝重。
“你饮吾族之血,吃吾族之肉,自然便有些许感应,在吾族弟子化形之时。按照佛门说法,这便是业障!却不知悟虚大师,作何解?”胡英,步步紧逼,对着悟虚遥遥一指,指风如箭,隐有虎啸之声,掠过酒坛木塞之上,酒香不再四溢,渐渐淡去,只剩下水声、风声,呼吸声。
水无形,风有声,贲、锐、翼、仲等的呼吸,像水,又像风。
悟虚坐在那里,静看两岸青山飞过,思虑再三,终是幽幽一叹,“施主所言之事,确是情非得已。是缘分,亦是业障。”
那胡英,顿时心中一喜。他本是胡屠之子,身份高贵,先前和悟虚如何交手,如何的有敌意,也不会如此这般不顾大局。只是临行之前,胡屠和周炎也有嘱托和暗示,不但要他暗中争取主导此次天妖峰之行,更是要他设法疏远悟虚和贲、锐、翼、仲等的关系。
只不过,他太心急了,也许是看着悟虚便心烦了,或者是刚出山,只觉得天高海阔,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便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但是,悟虚,随即又说道,“这吃肉喝酒,其实也差不多。若能定得住,又有何妨?反倒是胡英公子你,有这百花虎骨酒,似乎也不是很恰当吧?”
说罢,不待胡英辩解,悟虚已起身离席,一跃下船,落在木筏之上。
胡英,白脸变青,手指着船外,一时竟不能言。片刻之后,冷哼一声,提着那坛百花虎骨酒,也纵身一跃,落在了木筏之上,悟虚的对面。
他也学着悟虚,盘腿而坐,两眼逼视着悟虚,“大师,你还没有回答清楚,你为何破戒,喝吾族精血,吃吾族骨肉?!”
贲、锐、翼、仲,也纷纷飞落到木筏之上。他们,互视一眼,默不作声地坐下来,坐在悟虚和胡英的两侧和中间。
悟虚,认真地与胡英对视着,认真地说道,“恰如你当初想吃了我,我当时为了活命,便拼了命,所以破戒,所以在胡屠和周炎的默许下,喝了汝族弟子精血,吃了汝族弟子骨肉。”
胡英,没想到悟虚竟是如此光棍的回答,不由气极而笑,伸出指头,几乎是戳到了悟虚的鼻梁,“哈哈,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大师,只不过是从下面爬上来,为了活命的狗而已!”
悟虚伸出双手,猛地扒开自己的僧袍,一阵虎啸声中,露出略显赘肉的胸膛。,紧接着,一头猛虎飞出,朝着对面的胡英,直扑过去。
贲、锐、翼、仲,大惊,各自有所动作,似乎要阻止悟虚和胡英这番直接而正面的交锋。
“哼,原形毕露!”胡英见状,却是不慌不忙,冷笑着,祭出一面令牌。令牌放光,亦有一头猛虎飞出,气息非凡。
贲、锐、翼、仲,顿时僵停在那里,只能以神识惊呼道,“虎王令!”
所谓虎王令,估计是虎族之中号令百虎的令牌吧。悟虚心中冷哼一声,这虎王令可以压制百虎,乃是血脉的缘故,但自己胸中这头虎,却不是单纯的以虎族弟子精血骨肉而炼化成,是经过自己的曼陀罗法界法门,而且是无尊相,以众生平等之信愿,施展于己身。
便只见,悟虚胸膛左边部分全都塌陷,似乎全都化作这头猛虎,不受任何影响,一往无前。
胡英,一声尖叫,急忙祭出一个玉佩,方才全身而退。
左胸塌陷的悟虚,大笑着,取过那坛百花虎骨酒,也学着胡英的做派,一指弹开木塞。
百花,虎骨,还有所谓的骨藏香,种种气息,悟虚全都闻到,全都嗅到。这些气息,这些芳香,贲、锐、翼、仲,亦闻到,嗅到。
飞出去的猛虎,对峙着胡英。胸膛半塌的悟虚,把这百虎虎骨酒,一一倒满,对着胡英,对着贲、锐、翼、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随后,悟虚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铮铮虎骨,邈邈花香,悟虚细细体会。体内,有一股劲,还有一丝香。
自己改换容貌不必了,气息有这百花香,也似乎足够了,周炎所说的通缉令,想来也可以蒙混过去了。悟虚心里想着,不由站起身来,拎着酒坛,喝了个精光。然后,将酒坛扔还给满脸怒容,浑身发抖的胡英,对着胡英,还有贲、锐、翼、仲,说道,”全都上船去,没有什么事,不要来打扰老子!“
正所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众生平等,打了杀去。
………………………………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事上磨
木筏浮在江水上,悟虚坐在木筏上。清冷的江水,随着浪头,不时从木筏下面,钻了出来,浸泡着悟虚的双腿。悟虚微微摇晃着上身,喷着一口口酒气。那百花虎骨酒,果然效用非凡,此刻已在悟虚的体内化作千万缕,如细蛇逡巡,如猛虎下山。还有那股酒劲,亦是直冲脑门,令悟虚颇有醉意。
真可谓,身内身外,一片动荡;六感恍惚,肉身飘飘然。
但,悟虚神识在识海,却是紧守清明。所谓,身醉,意醉,神不醉,是也。
普通之人,亦有类似的饮酒之法。所谓,花要半开,酒要半醉。说的便是,既要身体醉,但意识却不能醉,至多半醉。于是便在这样的半醉之间,摆脱平素的惯性反应和思维。粗浅一点的,得片刻不同寻常的体验;深层次一点的,以紧守而未醉之清明性灵,观除此一切之外物。此外,又别有一种,便是那遇人接物须得饮酒之人,他饮酒便是历练,若能半醉,便是兼顾,方能众人皆醉我独半醉,方能做人做事。
悟虚,此刻,也算是半醉着。这胡英几年未见,依旧是那么的令悟虚感到莫名的厌恶。自己这三年,在虎园之中,尽心尽力,却还是逃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尽管悟虚也不稀罕也不打算和虎族同心同德。但胡英这样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争夺主导权,要离间悟虚和贲、锐、翼、仲等人,要把悟虚说得一文不值。。。。。。悟虚自然有些情绪,所以悟虚夺酒而醉。
但,另一方面,胡英质问得也不无道理?你悟虚天天喝酒作乐,表面上不食荤,暗中却饮食虎族血肉,又算哪门子和尚?所以,悟虚半醉,需要暂时摆脱这现实中尖锐的矛盾和尴尬,静静思索,静静自观。
胡英,贲等人,早已回到高船之上。
悟虚一个人,跌坐在木筏之上,任凭体内酒劲肆虐,如滔滔江水起伏,如迢迢大山连绵。
自己确实算是破戒了!但自己却是为了活命啊!悟虚来自后世,思维不是那般保守,“与时俱进”,“理论要联系实际”。。。。。他还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也做不到守戒而死。
何况,经历过莲花生大士七十二藏之戒藏,悟虚也常在思索自己在这修行世界,该如此变通,如何修行?来到了这天外天,六大宗门,各自争锋,难说佛门最厉害,而极光宗这样的佛门势力又进不得,悟虚早已有“求同存异、兼容并包”之心。
说到这个戒律,悟虚内心其实是把这个看得很重的。没有规矩无成方圆,从某种角度来说,佛门的戒律,不能单单理解为类似“纪律”这样的东西,它其实是可以延伸的一套隐含的规章制度。
但悟虚,却于自己现实际遇,无法全盘做到。他在苦苦思索中,想到了后世历史中记载的明朝大家,王阳明,心学创始人。此心学,有不少佛家的思想,但落脚点却在当下,却在现实。
譬如守静(戒定),王阳明便有说道,“人须在事上磨,方能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佛门,也有言,烦恼即菩提。
打个简单的比方,你守着戒,躲着酒肉,其实遇到错综复杂的情况,你不一定守得住,躲得了,只有经历过了,磨砺过了,方能真的定得住。
再譬如,你不喝酒,你躲着它,但若是谋个事,你偏偏要饮酒,怎么办?一杯就醉,再也干不成事!又或者你坚持不喝酒,但别人往里杯中偷偷倒了酒,你一口饮下,又怎么办?!
佛家讲戒贪,儒家讲安贫乐道。但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做到?倒是你腰缠万贯之后,拿钱修桥铺路,周济乡里,造福社会,也许那个时候,你拥有过后,再舍了出去,方能真的看淡,看穿,看空,不戒而戒。
悟虚心里面想着这些,心情终于渐渐趋于平淡,理得而心安。
当然,这并不能说佛门戒律有错。此是后话,暂且不提。此处,只专讲悟虚于尘世于现实中,如何彷徨而艰难的思索。
那百花虎骨酒,早已经被悟虚炼化吸收。他把那股子酒劲,全都引导加诸于左胸那头虎灵之上,而把那股子花香,却散诸己身。自己如今容颜已改,若是身有花香,则气息也多少有些遮掩,如此便甚好。更何况,古代名士,多身配香花香草,自比高洁;悟虚一人于这天外天,深觉险恶孤寂,自然也要憋屈愤慨之余风骚几分。
那胡英,站在高船之上,嗅着那自悟虚身体散发出来的花香,不禁面色煞白,又急又恼地对着悟虚大喊道,“你就是个野和尚,花和尚!”
悟虚扭头,斜斜地看了胡英一眼,笑道,“花和尚?英公子,莫非想要贫僧做那鲁智深?!”
“你!你若敢做鲁智深,我便将你拨皮抽筋,生啖汝肉!”胡英被悟虚这么一激,浑身不由颤抖起来,双眼圆睁,似有血红,似有泪花。
贲、锐、翼、仲等人,神情各异,欲言又止。
悟虚,转回头,背对着胡英,冷冷说道,“闲话少说,贫僧既然应承了下来,便自然会出力相助汝等至天妖峰。除此之外,平时一应事宜,英公子自可随意决断。”
你这小孩子,得了长辈的暗示,在这里和我耍心机,贫僧却是没有兴趣!到了时候,贫僧自然去也。悟虚如是想着,却又莫名惆怅起来,难道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己这三年与贲等人的朝夕相处,也抵不过这一句古训?
悟虚乃是后来人,知道这人啊,也是从兽类中脱颖而出的,其实也是动物,佛门也讲究一个众生平等,在悟虚的心中,自己其实和他们没有多大的区别。不然也不会,这三年,和他们嬉戏在一起了。
只是,这些都无从说起,只看滔滔江水,青山两岸,唯继续前行罢了。
那胡英,自知打不过悟虚,又被气得靠着栏杆宛如花枝乱抖,只得在贲等人的劝说下,回到船上阁楼之中,落得个两不相见。
悟虚也不再理会他,半醉之间,暗中祭出曼陀罗法界,悄然入内。
张翠露、何其峰等人,静立在法界中。悟虚一一走过,他们神情鲜明,玲珑活现,却无声无息。悟虚用力的喷了口酒气,对着他们说道,“罢了罢了,还是不能令尔等醒来!吾下次真的是要拿美酒,于这曼陀罗法法界,祭奠尔等一番了!”
一声轻笑响起,紧接着,一阵大笑响起。张翠露等人,纷纷笑了起来。
悟虚一愣,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却看到,张翠露他们,在法界之中,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这不是做梦吧?悟虚环顾四周,看见张翠露、何其峰、毕澜澜等,都在周围,而于此刻忍不住大笑起来。
悟虚遂笑着疾问道,“那虎族子弟,化形之际,生命转换之气息,果真有用?”
张翠露、何其峰,看着悟虚一眼,连连点头,却又扬手一指,对着悟虚说道,“水下有妖物靠近,我等即刻将其驱逐!”
水下妖物?悟虚哈哈大笑,正待开口说话,却又愣住了!张翠露、何其峰等人还在原地,神情姿态还是那般,哪里醒转了过来?!
“大师,江中有蛇妖作祟!”贲的神识,传音而来。
悟虚沉默地看着那依旧如泥塑一般的张翠露、何其峰等人。
因为悟虚进入了曼陀罗法界,不在木筏之上,贲的神识传音,接连而至,既有通禀关切之意,也隐隐有催促之意。
悟虚,站在法界,阴沉着脸,神识外放。
此时,已是夜晚。高船的灯光照耀下,无数的蛇,吐着舌,从江中钻了出来。撺飞之际,蛇涎飞射,强烈的腐蚀性,竟然转眼之间,不但令木筏销毁,沉入江水中,更是疯狂地朝着高船涌去。
只听胡英一声尖叫,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这些毒蛇的进攻。高船法宝,光华大甚,那些原本攀爬上船壁的毒蛇,纷纷被弹开,然后莫名燃烧,腥臭无比地灰飞烟灭。
那在江水中的毒蛇,似乎被激怒,齐齐又跃起,笔直着身躯,嘶嘶吐着蛇舌,如悍不畏死的战士,如千万支利箭,对着高船,随时待命而发。
悟虚正欲从曼陀罗法界出,江水翻腾,一个妇人带着数人,却先从水中出。
这妇人,看上去,约莫五十多了,神情阴郁,巍巍然杵着一根黑色的拐杖,容颜却宛如十八处子。她头顶发梢之上,横插着一根玉簪,似龙似蛇,泛着光,看不清。其气息深远,周遭灵气更是隐隐有化灵之相,只怕随时便可晋升真灵层级。其身后,两男两女,身着洒金长袍,带着年少而独有的笑容,肤白貌美,甚是俊俏。
这五人一出水,毒蛇便纷纷退去,遁入水中。当然,也有一些,乖巧地盘绕在那少男少女的足上。
“原来是佘前辈,及四位金蛇兄妹!”高船上,胡英的声音,徐徐传来,“却不知,有何见教?”
那被胡英称作佘前辈的妇人,眯起眼,望着光华流转的高船,用尖细的嗓音,恻恻笑道,“这难道便是虎族的待客之道么?”
“悟虚大师,此乃蛇族佘长老,据说已经是真人境界大圆满,吾等修为皆不如她,还请大师出来,共同担待一二。”仲,神识传音过来。
我只是承诺遇有危险,出手相助,却没有答应事事出头。悟虚在曼陀罗法界中暗道,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作答,也没有出去。他要看看,胡英如何应付。
见高船上一时没了动静,那佘妇人身后的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出来。他脚踏在水面乱踹蛇群之上,对着高船,风度翩翩地一折身,施施然行礼,细声说道,“不才张秋,见过诸位。此次妖族大比,我等一出门,便遇到诸位,也是缘分。不知道高船丽舟,可否能与我等一同前行?”话语说完,挺身而笑,引得江面嘶嘶声一片,甚是恕�
片刻之后,高船光华一闪,贲走了出来,站在船头,对着下方拱手行礼,“原来是张秋兄弟,在下胡贲,幸会幸会。此次妖族大比,能与诸位巧遇,实乃幸事。方才,我等已经略备宴席,还请诸位登船,把酒一叙。”
“这八宝玲珑舟,何等珍贵,我等怕是高攀不起。”那佘老妇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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