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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术神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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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太困了,夕用力眨了眨眼,想要寻一个可以避风的墙角。就缩那么一会儿,稍微休息一下。

    每一个可能避风的墙角,都缩了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影。有秦人,有宋人,也有辨认不出的人。

    这些,也许就是跟自己一样误入此处的倒霉鬼吧。夕扯了扯嘴角,努力做出笑的样子。

    只是笑容此刻只怕比哭还要难看。

    夕叹了一口气,弯腰抓起一把冰雪,略微用力的擦了擦脸,想要借助冰雪的寒冷驱散困意。

    他注定要失望了,早已木然的脸,丝毫感觉不到冰雪的存在。剩下的只有麻木。

    努力的回忆,回忆从出生起,到如今。只希望这些回忆能够让已经僵住的大脑重新活络起来。

    出生的屋子已经记得不清,就连父母的样子,也早已经模糊。

    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只小黄狗吧,伴着他,陪着他,一起守在篱笆外等父母回来。

    只是,好像最后也死了吧,究竟是怎么死的,怎么想不起来了。

    夕用力甩甩头。

    再后来,村里的人都死光了。杀人的是谁?周国?秦国?还是燕国赵国?

    自己应该是被收养了吧,收养自己的人,是谁?

    只记得一个宽厚的肩膀,一个没有表情的**。

    只在他临死的时候,见过他留下眼泪。为什么都死了?为什么自己接触过的人,都免不了一死?

    死前,他好像给了自己什么,那是什么?一块牌子?一柄剑?还是两者都有?

    再后来,是一对兄弟吧?剑上血的热度还记得,只是他们怎么样了?是死还是活?

    然后自己做了什么?是派人刺杀了燕王还是秦王?怎么记得不清了?

    形形色色的人脸在眼前一闪而过。最终留下的,是一个手捧着牙齿,泪流满面的孩子。

    那个人,好像我。

    夕重重的摔倒在雪地里,一阵风吹来,卷起了白雪,渐渐将他覆盖。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与我何干

    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是什么感觉?郑安平从没想过。曾经年少时听父亲讲征战的故事,也大多都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偶尔听说几次所谓血战受伤,其实也不过是郑二巧手做出的假象。

    就连家中那些书卷,大多也只是将军如何指挥千军万马,巧施妙计,极少有负伤流血。

    就在几天前,他也还是抱着坐镇中军笑看风云的心态。

    谁知一转眼,百万大军尽丧。往日里关系或近或远的众多弟子,也接连死在自己面前。

    第一次被鲜血泼到脸上,才明白。战争真的不是纸上书写的那么壮丽恢弘。

    这几天,不断的杀人、不断的负伤。

    从焦虑、痛苦、煎熬逐渐到了麻木。

    父亲给的众多保命之物,也陆陆续续消耗的差不多了。有自己用了,也有赠与别人。

    他们跟随我出了秦国,自然要让他们随我回去。这就是郑安平此刻唯一的想法。

    所以,可以护心保命的红丸被当做泥丸随手塞入了不是是谁的垂死门客口中。

    可以断肢重生的金蟾丹也毫不怜惜的送到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弟子手里。

    如果散尽身上宝物能够换得他们众人平安,那就尽皆散了去。

    只愿死我一个,可救此地万人。

    身边是策马狂奔的士卒,努力挣扎的门客,挥剑力战的弟子。

    前方是铁与血的死亡,是挥动的巨斧,是一望无际的残肢断臂。

    只愿死我一个,可救此地万人。

    我是谁,我是国舅的公子,我是秦王的侄子,也许我资质驽钝、也许我剑法平庸。甚至说,我气量狭小,过于自负。

    可我终究是个秦人,是个学过剑圣一门剑法的秦人。

    做不到心系天下,体会不到苍生何辜。

    至少,我手中剑应该能够庇佑这几尺方圆。守得几人平安。

    我是郑安平,安是平安的安、平是平安的平。

    郑安平步步行去,两旁车马木头根根断裂,不见出手,所过之处北狄带着剑痕飞身吐血。

    他的血、他的气、他的神都随着这逐渐充盈的剑气往外泄去。所过之处,万物俱灭。

    众多秦军燕军持着刀剑,木然看着身前的敌人倒飞而起,接着又在空中被搅成碎片。他们却丝毫不受波及

    紧跟着,就是持剑而过的郑公子。

    宝蟾真君扭头看了看,略有惊异的嘀咕了一句:“还真有人练这自残剑法?!”

    “公子,你说的是谁?小六子怎么感觉不到谁是宦官?公子这门辨识阉人的活计改天教教小六子呗!”话刚说完,不出所料的一柄扇子已经砸在了脑门上。

    郑二双耳略动,这主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接着闭目感受了一下宝蟾真君扭头所看的方向。

    心头猛然咯噔一下。

    再不顾自己受伤不浅,强行提了内气奔着郑安平所在方向追了过去。

    徐傲不解的看着刚才还好似快要断气的老人,此刻快逾奔马的速度往北狂奔。

    别看孙显圣性子火爆,可关键时刻比徐傲等人醒悟起来早得多,此刻皱着眉头:“是郑公子?”

    宝蟾真君笑道:“如果你说的郑公子,是刚才持剑往北的那位,就是没错的。”

    孙显圣抓着棍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咬牙半天。还是敌不过心中渐起的愧疚。也低头奔着北方跑去。

    本来倚靠在孙显圣身上的徐虎还在呻吟,这么忽然靠山落空摔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宝蟾真君看了看四周,扇子敲了敲掌心,一道看不见的壁障将几人笼罩在其中,又挥扇打晕了江中游小六子二人:”这里四下无人,碍事的也不碍事了,现在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既然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了,为什么不乖乖承认?要知道,仙界搜魂的法子也不少,可不是你们传说中的那么干净正派呢。“

    “我、、、”徐傲口中略显苦涩,本还以为可以拖上几天,谁知道遇上个急性子的仙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去圆了这个谎。

    不过还好,倒是没让徐傲烦恼多久。他的意识就已经被驱离出了大脑,只能在一旁看着:“哟,宝蟾道友,好久不见。”

    “姬宫湦,你果然躲在这小子的身体里。我就说嘛,我这鼻子,在仙界总还是能排上号的。”宝蟾自得无比。

    “老夫不叫什么姬宫湦,老夫是鸡尾道人。不做凤头,甘**尾的鸡尾道人。”姬宫湦很满意这个道号,自己取的,自己明白就好,别人明不明白,无所谓。至少说,天上地下几千神仙几万术士道人,应该不会有一个重复的道号。这可不是清风明月那些一抓一大把的混账名字。鸡尾道人,天上地下独此一家。

    宝蟾点点头:“所谓道号不过是一个称呼,就如同别人称我宝蟾、宝蟾真君、宝蟾上仙,我就是我,无论怎么称呼。鸡尾道友,觉悟很高、很高啊。”

    “蛤蟆道士,你这次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按理说,追查我和跨界者应该是柄烛那厮的事情。你这个闲散性子,怎么有空。”

    宝蟾暗自皱眉,这好好的名字怎么就成了蛤蟆,随即也就释然了,这道法境界还要高过自己一截的姬宫湦都能是鸡尾道人,自己怎么就做不得蛤蟆道士,当即神色一凛,肃容正色:“多谢。我说下此行目的,你也知道还有二十年左右,就该是这次域外天魔入侵的时间了。仙界众人还在盲目享乐。我因故被贬下凡,你也知道,我是坐不住的人。所以就带了我这坐骑小六子云游九州,倒也快活。几年前,我途径卧牛山,就感受到了跨界者的味道,只是我不清楚你的想法,也就懒得去管。但是就在前些日子,我返回中原的时候,就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宝蟾努力回忆,当初姬宫湦是何时留在了人间,青木又是何时断绝:“禹王用九鼎炼制九州结界的时候,你应该在吧?”

    徐傲点头。

    “九州结界按照我的估算,是可以运转上万年不出任何差池的。可近些日子,我感受到不止一次有域外天魔的气息一闪而逝。应该是有人帮他们掩盖气息。姬宫湦,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不做出危害人界的事情,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徐傲面色一冷,现出不悦之色来:“我姬宫湦虽是天界的弃子,却也不会因为个人的蝇头小利,做出危害三界的事情来。我在谋划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可以告诉你,我绝不会与域外天魔合作。”

    宝蟾笑道:“我信你,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继续去游山玩水了,天塌下来,也是先摔死上面那几位,与我何干,与我何干呐!!!”说罢,宝蟾大笑三声,点醒了迷糊的小六子与江中游,施施然往南走去。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聊完了?”徐傲问。

    “聊完了。”徐傲答。

    “聊的是什么?”徐傲再问。

    “聊的是秘密。”徐傲再答。

    “小气鬼,好歹你现在也是占用着我的身子,就不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识海中徐傲撇撇嘴,摆开架子坐在鸡尾道人对面的木凳子上:“我说,鸡尾老道,刚才那个什么宝蟾,不会真是什么仙人吧?”

    鸡尾老道笑嘻嘻的给徐傲倒了一盏茶:“是仙人,如假包换的仙人。来来来,尝尝我又想起来的一种仙茶。可能比你世界的什么黑咖啡还要再苦一些。不过下肚之后,口留余香。”

    徐傲端着碧绿的茶水摇晃几下:“听你们的意思,你也是仙人?你说你一个仙人怎么混的那么惨,肉身都没了。”

    “唉,你是有所不知。我呀,算仙人,也算不得仙人。至少说在仙界大多数人的眼里,我算不得仙人。”鸡尾自己咕咚一口喝下杯中碧绿的茶水,用手点了点徐傲的茶盏:“放心,识海里的东西,只是幻象,毒不死你。”

    徐傲索性放下了手中茶盏,盯着鸡尾老道那副世外高人的尊荣:“你怎么越跟我说,我就越糊涂?你又是仙人又不是仙人,那那个宝蟾呢,他是仙人吗?他是仙人为什么不抓我,仙人不是三仙山背后的主子么?”

    “我跟宝蟾他们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一点。我曾经做过周王。千万人敬仰百万人供奉的周王。只是,不说上天不会允许人间存在一个永生不死的帝王,就算是仙界也是一样。恰巧我那时突破了地境,跨入了天境,就被仙界强行功德成圣,接引了过去。”鸡尾摇摇头,嘀咕着诸如往事不堪回首之类的话语。

    “不对呀,我听说现在的周王可比你那初入天境的实力要厉害得多,为什么他就没有被接引去仙界?”老鳏夫曾经说过,大周好多术士都是天境实力,是可以自有往返仙界人间的存在。作为九州第一人的周王,没理由会更弱。

    “他们?”鸡尾老道嗤笑一下:“我的术法和力量,是我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天道修炼而成。他们的力量,是来自血脉传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用你世界里的概念来诠释,那就是,他们相当于五四式手枪,我相当于八五式微冲,使用同样的子弹,你说我和他们,谁的杀伤力更大?”

    “你还知道五四式手枪?”嘿,徐傲来兴趣了,前世好歹也曾摸过几回真枪。要是能弄一把出来玩玩,岂不是狂拽炫酷?

    鸡尾老道不屑的撇了撇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堆枪炮横扫九州?想太多了,先不说,你要知道具体结构才能做出实物来,就算你做出来又怎么样?不等你接近别人几十米,你已经被法术杀死不知多少次了。”

    嘿嘿,见到被戳破心思,徐傲也不难为情,反正这个鸡尾老道就跟自家人一样,也没啥可瞒的:“诶,鸡尾老道,你跟那个宝蟾什么关系?他不会回去就出卖了我们吧?”

    “哼,你以为仙界仙人是什么?流氓、骗子?虽然那样的王八蛋仙人也不少,可宝蟾真君觉得不是。”鸡尾老道顿了顿,更加坚定的说道:“如果他肯同流合污,你见着的就不会是一个接引仙雷还需要用仙器的术士,而是一名一怒之下赤地千里的仙君。”

    “老道,仙君在仙界地位有多高?那么高?那么高?那么高?”徐傲挨个比划着。

    “唉,之前的我是不是对你太疏于调教了,怎么那么基础的东西你都不清楚。”鸡尾老道挥手收了桌椅,变出一根树枝来,在地上比比划划。

    忽然被撤掉了凳子,徐傲险些摔在地上,还好这是自家的识海,刚要摔倒,一个新的凳子就出现在徐傲屁股下头,恰巧接住了他的身子。

    “看好,我可只说这一遍!”鸡尾老道用树枝在地上勾画:“仙界最顶端的,是仙王,你叫他仙帝也行,就是那么个存在。你是没机会见到他的。然后是十大仙君,就相当于藩王或者是封疆大吏。每个人的手下都有数量不等的金仙,再往下是天仙,然后是普通仙人。宝蟾算是十大仙君里头资质最老的一个,据说本体是开辟天界的时候伴随仙界本源诞生的三足金蟾。受到神人点化,修成了人形。所以虽然他做事任性了些,却因为谁都奈何不了他,所以倒是跟其余仙君相安无事。这次下凡历练,恐怕也是激起了仙王的不满,不然依着宝蟾的资历,是根本不用经受那些活罪的。”

    鸡尾道人顺手抹去了勾画出的天梯图,继续画出新的图案:“不过对他也是好事,他本体是兽类,多几次轮回,也是有助于他修炼。如果没有这点好处,就算是仙王也很难让他甘心寄存了全身修为,只带了一只坐骑就下凡历练。”

    “老道,你在仙界算是什么?仙君?金仙?总不至于只是普通仙人吧?宝蟾真君看来对你可是相当重视呢。”

    鸡尾道人嘿嘿一笑:“我?我算是高不成低不就,勉强爬上了金仙的位子。有几手别人不会的法术。加上我有功德紫气护体,仙王仙君也奈何不了我。”

    这下可轮到徐傲撇嘴了:“奈何不了你,奈何不了你你还需要躲在我的身体里?”

    “哈哈,也是也是。”鸡尾老道再次抹掉面前沙画:“仙人再往下,就是停留在人界的地仙。也就是俗称的天境。他们有着近似于仙人的实力,却没有仙人经过化仙池化形的身体。所以无法支撑他们使用过于强大的仙术。”

    鸡尾老道偏头想了一下,好像总觉着有什么遗忘。忽然一拍脑袋“对了,遇见两种人,不管是敌是友,立刻躲得远远的。”

    徐傲奇道:“这两种人比仙君还可怕?”

    “你以为每个仙君都跟宝蟾那厮一样好说话?”鸡尾老道站起身来,用脚抹去了地上的痕迹:“这两种人,不是可怕,而是难缠。一个是神人,不论哪种神人,见到了,立刻转身就逃。另一种,是古仙,见到了,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鸡尾老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烦躁的事情,挥挥手:“今天跟你说的太多了,外头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处理。慢走不送。”

    等到徐傲一睁眼,满天乌云早已散开,战场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喊杀声。
………………………………

一百一十八章 咸阳城外二里地

    北路军败了,败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败的是那么的迅速,一时间就连国舅爷的政敌都没反应过来。

    整个咸阳城内议论纷纷,那可不是三五万人,那是秦燕两国百万大军啊。就是伸着脖子让人砍,也要砍上几天吧?

    消息传来的当日,太尉在内的一众大员齐聚王宫,商谈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这曾坚定不移站在秦王一边的国舅爷就在如雪片般的奏折中告了老还了乡。秦王并没有说准也没有说不准,只是让宦官传了一道口谕,让其注意身体,安心静养。

    常年伴在身边的郑二随着郑安平去了燕北,风雨雷电四个明面上的高手也一同随往。

    陪着他一路回乡的,只有一名马夫以及国舅爷那苦命夫人留下的一名婢女。

    眼看着咸阳城的大门越来越远,人烟也越来越稀少,驾车的马夫不由开始担心起来。国舅爷在咸阳得罪的人可不少,虽然不是人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却也难保不会有那么几个落井下石之人。

    他的双眼再不复出城时的散漫,不断审视着偶然经过的每一个人、每一辆马车,生怕交错的一刹那,就会有人撕裂了马车,取了国舅爷的性命。

    这台马车,与寻常富贵人家所乘的马车没什么分别,都是用桐油混合着色料染成了常见的黑色。一身蓑衣打扮的马夫也是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屁股下头露出的半截刀柄,谁都不会联想到,这个普通下人一般的车夫,会是所谓的高手。

    马车与一辆又一辆相似的马车交错而过,不时有人指指点点。这是哪,这是咸阳城,是大秦国都,任何一个乘坐马车的人,哪个不是前呼后拥足足十几二十个从人。只有这一辆,独独一个车夫驾着车子。

    两旁茶棚酒摊中,几个看似行脚的汉子正双眼紧盯着这辆马车,坐在中间那人不时口中说些什么,看似说笑,其余人却丝毫没有笑意,而是紧握着挑东西的担子。

    不远处的田间,十来个干活的汉子,不时抬起头来望望此处,随即又低下头来弯腰干活。

    似乎是连讨论的性质都有些缺乏。

    一切显得如此正常,驱车的马夫却不由将手放在了刀柄上。那些行脚的汉子,看似真的是一般的行脚苦力,可是却没有那些真正行脚苦力常用的搭巾,若单单只是缺了搭巾还能说是一时忘了。可那些汉子的衣物上,肩挑的位置没有丝毫磨损,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那些田间劳作的汉子,破绽更是明显。冬季还在刨哪门子的地。

    车夫拉低了帽檐,悄声道:“老爷,两旁都埋伏了许多人马,恐怕来者不善啊。”

    “无妨,此处离咸阳城不过二里地,他们敢在此处动手,城头上巡视的术士难道真的是死人不成。”国舅爷端坐车内,那个也有三十余岁的婢女捧着甲胄跪坐一旁。

    官道上,一人忽然勒马:“前方车内可是反贼郑光明!我等奉了大王旨意捉拿人犯,闲杂人等速速散开!”

    驱车的汉子猛然握紧了刀柄,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转头一看,国舅爷已经穿着一身素布衣服,出了车厢。那个婢女捧着一身甲胄和宝剑,站在一旁。

    “不知,监御史大人,奉了哪家大王的旨意,要捉拿郑某?”国舅爷郑光明戏虐的盯着前头略显慌张的监御史:“更何况,检查郡县官员的监御史,何时又有了进京捉拿人犯的权力?”

    “大胆叛贼郑光明还敢狡辩!来人!拿下反贼,随我回京领赏!”马上的监御史一挥手,两旁前一刻还在装作行脚农夫的汉子纷纷抽出兵器,将马车围了起来。

    路上马车行人纷纷躲的远远。

    郑光明回头看了下咸阳方向,数名术士显然发现了此处动静,已经高高升起,却又被人阻拦了下来。

    国舅爷微微一笑:“想不到,咸阳城的城防都被你背后的主子接管了?让我猜猜是谁那么想要老夫的性命,甚至都不愿意老夫出了咸阳范围,就迫不及待的动手。是宗正大人吧?”

    “满口胡言!宗正大人一向奉公守法,怎么会做出拦道杀人的勾当!”监御史怒斥。

    国舅爷笑道:“既然宗正大人奉公守法,那么你们也不会不认识先王御赐甲胄宝剑吧。先王赐下这套盔甲时曾当众说过,可赦免我三次死罪!你们是想陷大王于不义还是说根本就是宗正大人想要趁机谋害老夫!”

    婢女适时上前半步,站到国舅爷身边,捧着的甲胄宝剑在惨白的日头下熠熠生辉。

    “这、、、”为首的监御史显然没有料到,这只带了一仆一婢出门的国舅爷,居然将先王御赐的盔甲随车携带。一时间犯了难。

    “跟他费什么话,乱刀砍死,回城领赏就是!”刚才坐在酒摊正中的汉子,此时站起身来,一拍桌子,自由一番威势。

    郑光明笑道:“太尉大人的高徒孙仆射,我郑某人没想到,还得罪了太尉大人。倒是要托你向太尉大人带个好儿,若是哪里得罪了,还请多多包涵。”

    那孙仆射眼见身份被揭穿,当即取下脸上人皮面具:“动手!”

    一场众人围杀国舅爷的好戏,即将在这咸阳城外二里地上演。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国舅爷,对不住了!

    “孙仆射,何必如此着急取老夫性命,如果是大王要你们动手,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分别。”郑光明挥手阻止了已经抽刀跳下车来的车夫。

    “我们对大王忠心耿耿,自然要尽心竭力。你郑光明勾结燕人北狄,坑害我大秦数十万精兵。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我们有大王旨意,你还不乖乖领死!”孙仆射几句话的时间,已经抽出了担子中的双锏,赶到了马车旁。与之前那么些人,正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既然是大王的意思,那大王的旨意何在?”郑国舅笑了笑:“难不成是口谕?鹰扬,看清楚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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