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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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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精灵,被你猜到了。”
“这个老人家啊,就是姓纪,名先生。”
穆羽蓉吐了吐舌头,事先可没有想到。
这时候的队伍又向前拢了拢,王梁一行人走后,再隔四五人,便轮要三人。
如此位置,他已能把纪先生口中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但见一人放下五十两的碎银,纪先生随口就念道。
“九扈鸣已晚,楚乡农事春。悠悠故池水,空待灌园人。”
果真是在吟诗。
还不只一首。
“山暝听猿愁,沧江急夜流。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还将两行泪,遥寄海西头。”
你若以为这是最长的诗,恐怕是想错。
纪先生已接着念道。
“木兰之枻沙棠舟,玉箫金管坐两头。美酒樽中置千斛,载妓随波任去留。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屈平辞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
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
他简直看着那个咨问的人已转向晕头,丝毫洞悉不透。
纪先生稍略发干的嘴唇已然又动。
“梨花有思缘和叶,一树江头恼杀君。最似孀闺少年妇,白妆素袖碧纱裙。”
接着,神神叨叨地说了四个数字。
“四、二、一、三。”
然后闭口,再不说什么。
那人简直就要拔刀出手,砍下这如似混账的人头,却还是被人止住。
毕竟有夹马道的维护,而夹马道中,更有一个无可对付的人物。任何人想对夹马道出手,都必须要考虑清楚。
拦阻的人将想拔刀的人劝到了旁处,又上前来,道。
“纪先生,我总是替您避了一刀,也求您指点我一条明路。”
说着,也将银子放下,然后问道。
“便求纪先生告知一下赵子暮的下落。”
纪先生不为所动,仍是念诗。
起先是“木兰之枻沙棠舟……”,再到“山暝听猿愁……”,又说是“梨花有思缘和叶……”,最后到“九扈鸣已晚……”。
仅在最后,喃喃地道。
“一、二、三、四。”
谁都听得出来,纪先生已有意在给此人简单的解密方式。
却仍是教此人听昏了头。
他忍不住对凌香道。
“幸好我们不用寻赵子暮,才不用解开这烦人的疑惑。”
而下一个,也轮到了他。
ps:有没有谁也愿意跟着纪先生的线索猜一猜赵子暮在哪?本章有答案。
………………………………
纪先生 (3)
迎着他的走近,居然是纪先生先开口。
纪先生道。
“等一等。”
除了诗和数字,这已是纪先生说过的第一句话。
你也别觉得他便有如何幸运。
纪先生忽如开口,其实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是台上的气氛渐紧,实在让人目不转睛,纪先生更是看入了迷,简直也屏住了呼吸。
但见那涂着红脸的老生仗枪而立,枪上的红缨鲜明,人虽被围在险境,眉色里却都是从容冷静。
随着红缨枪掠起,敌人如浪涛般在空中翻覆,抑或倒地。
可毕竟四手难敌,终究被一把护刀斩在脖颈里,单膝跪落在地。
伴着情景,瑟瑟的胡琴也起,园子里立刻弥漫着一片凄迷,有的人甚至看入了情,两行热泪惴惴于滴。
纪先生也稍略有着唏嘘,长长叹了口气,才道。
“你是来打听什么事情?”
他道。
“有一个人,却不晓得纪先生知不知悉。”
纪先生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他,此时就等着他把银两放下,随后赋诗了当。
他却只投了十两碎银。
纪先生的眉头皱了一下。
便听他道。
“孟卿衣,您知不知道?”
这当然也是整天以来,除了赵子暮的第一个问题。
也惹的纪先生终于偏过了头,向他看去。
接下来,纪先生的话却教人大吃一惊。
纪先生道。
“我认得你,你没有名,以前都和林凡在一起。”
他仿佛中了晴天霹雳,一双眼睛简直也要凸出来了。
即便是墨雨堂,也是在林凡让他去刺杀何解风之后,才了解他和林凡的消息,这个纪先生又是如何一言说尽?
看着他惶恐的模样,纪先生只是淡淡地道。
“我与你也属于半个同行,你也不需要太过惊讶。”
他的脸色这才稍略缓好。
他艰难地重复道。
“孟卿衣,您……”
纪先生已截道。
“大荒天下五把刀,当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人好友遍交天下,剑道之神、邪魔歪教,关系都不浅薄。仇人更不少,也是各式各样。”
“你是想知道孟卿衣的朋友,还是孟卿衣的敌仇?”
有那么一刻,他委实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样。
这样的感觉就连吕慕青也不曾给到。
他再维系着平静,额头也不免有汗落下。
他道。
“仇人之中,可有一个圆圆的胖子?”
纪先生伸出手,直待他又交出了十两,才道。
“这个胖子同孟卿衣原本无仇,只不过其有一个姑奶奶,而那位姑奶奶的丈夫恰好死在孟卿衣的手中。”
他的思绪稍略漂流,回到那个雪天,与那个浑身都圆的圆人相望的时候。
他想起那胖子的口中的确有一个委实忌惮的姑奶奶。
这个纪先生果然知道。
还没等他张口问出声来,纪先生的手又伸了过来。
他无奈,递上。
于是纪先生接着道。
“这些人的确属于一个组织,领头人也是我的老相识,可惜我无可告诉你名字。”
他不想线索就断在这里,他连忙追问下去。
“那你可以告诉我什么?”
纪先生的手掌又空了,只有白花花的银子可以填上。
然后纪先生笑道。
“我可以告诉你,三天之后,你就会知道那个组织的地址。”
………………………………
纪先生 (4)
纪先生如何就能肯定他会在三天后知悉那个组织的位置?
连他也难以置信。
却又不得不信。
因为纪先生的笑容太过笃定,就好像雨过后一定会天晴一样的笃定。
他还想说什么,纪先生却缓缓站起身来。
近距离看上去,这个老人已和残烛无有二般,倘若不是通晓天底下的各种奇闻异事,眼光投来都难。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老人,却在龙蛇混杂的渝城开张了一个不小的生意。
委实是做到了三“虽”,才渐渐有了自己的余地。
“第一,虽得过连余殇的护庇,却从来不向任何一方势力斜倾。”
纪先生正是做到了第一点,才让自己生长在墨雨堂、引君坊、夹马道的狭缝里。三个帮派固然也有探听消息的渠道,一旦不如人意,也都会向其咨询。
这时候,纪先生就会向这些人出起哑谜,反正答案就在谜底里,率先猜着的人,就能领先其余。
也是如此做法,才让人将心思放在解谜上,而不是逼迫自己。
“第二,虽知悉天下事情,却绝不制谋定略,只卖消息。”
无论是哪里,无论什么事情,知道得越多,越有利。
纪先生简直是天底下知道得最多的人,纪先生却很小心。
从来不利用消息为任何人出谋划策,也从来只顾及自己的买卖生意。
如此胸怀无志,才不会遭人惦嫉。
“第三,虽对一人有百害,却对百人有一利。”
要杀纪先生的人,没有一个营,也有一个连。
只要有秘密,都恨不得将纪先生抽筋剥皮。
可世上有藏宝的人,自然就有挖宝的人。
有人为了掩盖秘密要杀其,就会有人因为揭露秘密要救其。
这一点纪先生向来把握得很好,何况也有连余殇的包庇,才落得一身自在轻游。
站起身的纪先生将钱袋子系了系,看了一天戏的工夫,就有一千多两的现银。
即便是最灵光的商人,也和纪先生不能比。
然后纪先生向穆羽蓉道。
“闺女,你爹的身体可还行?”
穆羽蓉立刻来了好奇,道。
“您还认识我爹?”
纪先生道。
“也是老相识了哩。”
“若是被穆胡子知道你来了渝城,肯定要吹胡子瞪眼睛。”
穆羽蓉失笑。
便是在家里,爹爹对自己的髯须也是顾及得紧。
连日常琐事纪先生都能知道,不是老友如何行?
穆羽蓉道。
“我却没听爹爹提起过您。”
纪先生思想了一下,道。
“我和你爹一别,也有三十几年,那时候,你二哥不过将将出生,你还在娘胎肚子里。这么些年不着面,如何能把我说起。”
穆羽蓉连忙道。
“既然您是我爹爹的老友,来到了您的宝地,怎么能不好好照料一下您的小侄女?”
纪先生“嘻嘻”一笑,道。
“果然是父女,顺杆子就爬,一模一样哩。”
穆羽蓉喜笑颜开,一把也挽住纪先生的臂弯来,道。
“我们今晨才刚到这里,立刻就来看您,现在五脏庙呀,实在很吃紧。”
纪先生好久没有这样开心,呼喝道。
“好,好,好。”
“这一顿,我们就到天府楼吃去。”
………………………………
纪先生 (5)
夜,深如冰。
天府楼里却沸腾着烟气。
一桌桌涮开的火锅,躁着气泡,时不时有滚烫的朝天椒沉浮在红油和辣汤上。
之前看来恹恹的纪先生,现在精神饱满,筷子上正夹着一串金钱肚,压在汤汁下,等着随时咬下。
其余三人,则都是额头爬满了汗。
自打他从事杀人行当以来,就吃得清淡,突然吃到这样极具野性的辣,一时间喉咙也被烧通了,舌尖上简直分不清有多少只蚂蚁在爬。
凌香也只吃了几口,就停下。
女人岂非珍惜脸上的皮囊!这种容易诱发长痘的食物,也向来吃不下。
就只有穆羽蓉在大快朵颐,甚至都不顾有汗从眼帘上滴下。
所以纪先生一边嚼着嘴里的金钱肚,一边道。
“还是穆家的姑娘顶好,你们两个倒是差了。”
凌香挺起凹凸有致的双峰,就想反驳,却被他按住了纤腰,不得发作。
只见他稍略咽了咽唾沫,将一杯盛了冰的水倒进口中,随后才艰难地向嘴里塞肉。
并非要证明什么,只希望宾主尽欢,谁都不难过。
纪先生当然也往穆羽蓉的身边凑。
纪先生皱了皱眉头,说。
“小姑娘家家,来渝城做什么?”
穆羽蓉也被辣的吐了吐舌头,却满脸期待地又将两串豆腐插入了汤中。
穆羽蓉道。
“我来找人。”
纪先生斜了斜眼,接着就有一股坏笑,在嘴角里偷偷。
“男人吧。”
一句话就惹来了穆羽蓉的羞。
就想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就埋低下来头,自顾自地把豆腐拨弄。
遇上别人,这般装着沉默或许还能起作用,纪先生却继续在说。
“怎样的男人才能让穆家的小姑娘也追出来呀?”
看那模样,就像是好奇的猎犬一样。
穆羽蓉还是不说话。
不说话却未必就不能回答。
纪先生凝盯着绯红的脸颊,缓缓道。
“整个渝城里,年纪上、身份上,配得起我小侄女的男人,至多七个。”
“是大柳吗?”
渝城里闻名的有大、小二柳,都是引君坊的客座。大柳靠“星云剑”在江湖中博得响亮名号,小柳则使一只“玉如梭”。都是人中龙凤,也俊朗威风。
穆羽蓉却是不自禁地摇摇头。
当然被纪先生捕捉。
纪先生又道。
“若是小柳可不大好,家中的老婆实在有点凶。你做了小的,日子可不好活。”
甚至都被编排着给人做妾了,穆羽蓉如何能不开口。
穆羽蓉赶紧道。
“才不是呢!”
纪先生笑了笑,再道。
“陆叶红呢?除了桀骜一些,陆叶红不错。”
只是这个名字穆羽蓉简直都没有听过,面上的茫然也真切许多。
也让纪先生忍不住感慨道。
“当然不是!像你们这般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不喜欢狂的。理应是温如玉,雅如云。”
“那就是沈星离,落英剑派的沈星离。那小子的模样,和你这小姑娘,倒委实般配得紧。”
沈星离知书达理,不少人都有预计,将来必定要接任落英剑派掌门之礼。
这样的人,当然不会辱没了穆家的赫赫声名。
穆羽蓉嘟起嘴来。
“您这样乱点鸳鸯谱,可不行。”
纪先生又夹了一筷子的腐竹,咬在嘴里,喃喃低语。
“王秦人固然是好,可呆木如愚。小侄女就算看上了,我都不能同意……”
“洛几道为人难免有些粗鄙,更不行。”
突然眼光一亮,突然道。
“是不是靳夜?”
“这些年,靳夜虽染了些血腥,可六七年前,也是浑身的书卷气。你可以问问这两人,岂非也是墨雨堂的人。”
二女一路上早是融洽的关系,其间凌香谈到靳夜的时候,穆羽蓉都没有半点反应。
所以凌香当然觉得好笑。
只觉得纪先生信誓旦旦的样子,好笑至极。
看着凌香的笑意,纪先生如何不能明白过来,也不介意,仿佛也要一笑过去。
只是突然有一个名字在脑中浮起,鬼使神差地说上一句。
“总不会是姓谢的。”
立即,穆羽蓉的耳垂都红得干净。
纪先生重重地拍桌子,沧桑的、有些佝偻的身体绷直着站立,那严肃的神情简直和方才说亲的模样判若两人。
纪先生生硬地道。
“只有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
冬方 (1)
和纪先生分别后,已是无声有寂寥的夜。
天边,翩翩,像是若有若无,零碎着小雪。
寒冷仿佛将心也冻结。
这样的夜,就连他也想将自己丢进被窝里面,可穆羽蓉却选择只身游离在长弄的宽街。
街上的人还有不少,有的还在喝酒,有的已经醉了,都睁着眼。
一个红着眼的小姑娘穿过这些人的眼前,模样里的沮丧再如何掩饰都看得见。
于是当然会有混混长相的人上前,目的明确,就是要跟小姑娘睡一夜。
这时候的穆羽蓉已无力拒绝。
随时就能被人拖进后巷里强奸。
如果不是他和凌香跟在后面,实在太过危险。
他想让凌香去劝。
只是就连他也明白,并非三言两语,就能将穆羽蓉心头的伤心解决。
那个人姓谢。
那个姓谢的人就扎在穆羽蓉心头里面。
如同刺入了皮肉里细碎的木屑,非要拔出来不可,却又不是轻易就能剔除,触碰一下,就会迸出痛楚。
那个人该是极为优秀的。
否则,不会连纪先生也感慨道。
“天底下的女人都愿意下嫁。”
那个人却也是充满秘密。
所以纪先生才会道。
“可是你想都不能想,如果可以,连靠近也不要。”
没有原因,没有解释,从纪先生的口吻里,那个人简直像是病毒一样。
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他在心底忍不住问着自己。
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忽然就明白,自己出错了。
假如被林凡知道他竟在背地里想着另外一个男人终究是怎样,早就要笑掉了大牙。
林凡当然不会想,他也实在不应该再胡思乱想了。
他没有让凌香去劝。
他上前,一把拉住了穆羽蓉的臂弯。
他拽着穆羽蓉回头,就见到了眼睛里带雨的梨花。
他轻声道。
“回去吧。”
穆羽蓉不要。
穆羽蓉只想要放纵心里的委屈和悲伤。
这么多年来的江湖梦,不就是为了见那个人吗?却被纪先生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自己的期望。
教养,让穆羽蓉无从当面反驳;于是纪先生所说的每个字都堆积在胸口上,抑郁得让人无处释放。
穆羽蓉用仅剩的一些气力甩开他的手,接着向前走。
他不让。
又一个箭步踩到了穆羽蓉的手旁,还是去握同样的地方,只不过这次用力更大,甚至捏红了。
他却不管,只要把人握在手中就好。
穆羽蓉想把手抽出来,却无论如何都从五指间逃脱不了。
那泛起红来的臂弯疼痛难当。
穆羽蓉一咬牙,竟挥舞出巴掌,掴了他一个耳光。
“啪”,天上地下,仿佛就只剩这么一声脆响。
他怔怔地看着女人,女人的目光里忽然也有了稍略慌张。
穆羽蓉从来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样。
现在,穆羽蓉的心里面只想着跑。
可毕竟是女人,毕竟还哭过,又哪里能跑过一向靠冲袭迎敌的他!
恍惚间,他也滑到了穆羽蓉的身前,稍略抹开腰,就让跑动的穆羽蓉撞进了他的肩上。随后胸膛腰间同时一挺,不算魁梧的身子如标枪一样,笔直。
穆羽蓉,也就被扛在了肩上。
他淡淡道。
“我们回去。”
随后,就调转了方向。
城里面当然会有驻足的地方,无论在哪,只是睡上一觉,世上的事再不济,都能想出办法。
一切,凌香只是看着,没有出声、说话。
………………………………
冬方 (2)
整片天空都已被飘飞的雪洗白。
屋外,裹上了银装。
枯木枝条,也在冰晶凝结下,璀璨地掩映着光芒。
穆羽蓉爬起床上。
目睹这样白皑皑的天下,浮躁的心,也稍略安放。
忽然就想起了昨夜的他,也想到了在他面上掴落的几巴掌,心里面不觉疼了一下。
伸了一个懒腰,扫去了疲劳。
将美妙的胴体遮掩入新衣裳,推开门房,就见有丰盛的早餐已铺在了桌子上。
凌香瞥了一眼,却没有说话,兀自把脸沉下,仿佛专心在自己的食物上。
女人心,如何察觉不出变化。
穆羽蓉脚步都迈得小,在身边坐下,也拎起了筷子,捧起了豆浆。却不知道怎么下嘴,却只好悄悄看着凌香。
凌香侧颜的线条是极美的,如同罂粟的花瓣一样。
穆羽蓉鼓起勇气,开口道。
“凌姊姊,早。”
凌香还是没侧过来脸,只轻轻道。
“早。”
穆羽蓉道。
“这早餐是姊姊做的?”
凌香道。
“不是我,是他。”
穆羽蓉忍不住笑了笑,竟有稍略的改观了。
“他还有这么巧的手?”
凌香淡淡道。
“他需要照顾自己,从很小。”
大概就是从那个夜晚开始的吧!凌香从睡梦中转醒,发现坚毅的他裹着被子,不住地发颤,紧闭的眼睛里,有滚热的泪在落下。再怎么强硬,也只是为了掩藏心房的脆弱呀。
凌香的手悄悄颤抖,呼吸也粗了。
穆羽蓉慌忙凑了上来,安抚地拍着凌香的背,柔声在耳畔低囔。
“姊姊,你怎么了?”
凌香居然一下子就将穆羽蓉抱住,眼里,也浮动起了水花。
凌香哭道。
“我是不是不好?我是不是配不上他?”
声音哽咽得教穆羽蓉的心也要碎了。
穆羽蓉温声在说。
“当然不是。”
“没有姊姊在他身旁,他怎么过呀!”
环顾四周,也不见为二女做早餐的他,穆羽蓉忍不住问道。
“他不在吗?”
凌香还在呜咽,脸上的妆都被眼泪给弄花,喘息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他一早……就……呜……呜……就出……去了。”
穆羽蓉牵起凌香的手,道。
“我们去找他。”
凌香一边哭,一边愣住,道。
“找他干吗?”
穆羽蓉道。
“当然是找他问清楚,问清楚他的想法,问清楚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嫁。”
这样的话简直让凌香脸红心跳。
可凌香还是抽回了手,慌慌张张,犹豫,溢满在泪湿的脸颊。
“不要。”
凌香在怕。
耿耿于怀的,当然是自己的出身不好。
在吕慕青收其做义女之前,凌香其实有过一段放荡的生涯,并不吝惜自己的身体,更不认为和不同的男人上床就是不雅。
可现在,凌香却在为自己的过去觉得耻辱。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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