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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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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确是爱开玩笑。”

    紧接着三人穿梭,直达那间铺了红纱结着红彩的房。

    圆人把头贴在门前,嘟嘟囔囔。

    “姑奶奶,姑爷爷我给您带到了。”

    门“刷”地一声滑开。

    里面的女人披着艳丽的红色长裙,红盖头也静静地蒙上。
………………………………

错综复杂 (1)

    他举步,从阴影处走入,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就坐。

    随在他的身后,当然还有凌香、谢乌衣、穆羽蓉。

    再多的踌躇也在走出来的那刻起,抛落。现在四个人都高昂着头,以不屈的眼光,望穿着前方的朦胧。

    天知晓这些人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当面在组织人员的面前出落,甚至好整以暇,仿佛以男方亲属一般的身份围坐。

    连蒋启云都未免要咋舌,因为如今的情势已和昨天盘算的却是二辙。

    两个女孩子居中而坐,人皮面具下藏不住感受。

    穆羽蓉攥紧了一对小拳头,出门那样久,现在已是最刺激得时候,兴奋得不住发抖,浑身也不安分在动;凌香则对出生入死见识过许多,一切都那么安稳如常,唯有不知道如何摆的手才显露了内心的焦灼。

    两个护在左右的男人,看起来倒是轻松。

    谢乌衣当然还是那副愁眉密布的神容,身形却已然褪尽了臃肿,左手稍略搭在圈桌的边缘,右手随意搭在斜架住的左腿上。

    他则是一如既往地正襟危坐,红木的匣子轻轻地挂在他的腰后,没有分毫的荡漾和摆动。

    圆人该认得他,两人简直还在一张床前睡过,可是他易了容,又让圆人认不得。

    可这四张脸面,卓青和陶浊却分明是见过。

    两个人拍桌而立,歪歪扭扭地指着他和谢乌衣的鼻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灯结彩的高台上,孟卿衣倒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算看不透易容,由那只红木匣子已能把他的身份猜够。

    唯独是同样穿了喜庆衣服的薛岐风轻云淡,仿佛无论接下去发生如何,都可以装成不懂。

    佘毓香已揭掉了红盖头,阴柔的眼里有毒辣的尖锋。

    简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中,他道。

    “我们来讨一杯酒。”

    喜宴之上,怎么可能没有酒?

    而今天的酒,简直比许多人今年见到的都要多。

    “谴”组织既然要在阴影出滋长、生活,许多克制的事情无疑有许多,其中当以酒、色为首。

    来人讨酒,给不给呢?

    卓青和陶浊虽然站着,这样的时候却绝对轮不到二人出头。

    于是包括蒋启云在内的十个人有一同转目,看向了冷清河。

    冷清河比众人大了许多。

    大家都是二十出头,唯独冷清河已三十三,是寇文占收养的第一个孤儿,更被众人称作大师兄。寇文占不在的时候,一向是拥冷清河作为马首。

    冷清河提住酒壶,施施然起身,倒酒。

    酒水犹如落尽九天的银河,娇嫩欲滴地点在酒盏之中。

    酒盏沿口低平,不一会儿,已被酒花概括。

    多一滴,平静的酒面就要溃破。

    随后冷清河二指轻捉,将酒盏捏在了手。一路稳稳当当,向着他走。

    溢满的酒面在盏中轮回,几乎坠落时候,又荡漾回收,递与他面前之时,连半滴滑脱在盏壁上的酒渍都没有。

    要接这样的酒,当然无法随手。如果不欲输下半筹,那么非但也要用两指,酒水更不能洒脱。

    最有效的方法是用浑厚的内力将液体如果冻般凝固,那样无论怎么接,都很从容。

    可像他这般纯凭自我摸索的人,如何能接触高深的内功?

    这盏酒,一时间竟有些棘手。

    在场十数人中,恐怕也只有孟卿衣和薛歧能有绝对的把握。

    不论彼此有何嫌隙,冷清河露出的这一手,“谴”组织的众人都会敬畏许多。

    这也正是出自归流梨花掌四式之一的“繁花手”,冷清河不敢说是登峰造极,却亦是精通。

    他怎么接都不是,一时间手也僵在半空。

    忽然有巧声浅落,道。

    “我来喝你这杯酒。”

    赫然是模样妩媚的穆羽蓉在开口。

    那双紧扣的长腿也慢慢地分开,让其步步生莲地走到他的身右。

    于是,十数双眼光便纷纷往穆羽蓉的脸上投落。

    幸好有人皮面具,否则简直要暴露了脸红。可还是有一股羞涩沁入了眼中。

    冷清河准确无误地将那羞涩捕捉,恍惚之中,酒盏竟稍略斜动。只是“繁华手”又立刻抚稳,酒水没有纹丝异动。

    但见穆羽蓉从腰间取出一面光洁的镜子。

    爱美的女子,有几个不是时常注重自己的妆容?

    哪怕是凌香,这样的小巧镜子,随身也有。

    穆羽蓉将镜子横平在双指上,一分一毫地向着酒盏的支脚去靠,直到严丝合缝,才道。

    “这酒我便接过了。”

    冷清河松手之下,溢满的酒面仍是没有跌洒。

    穆羽蓉忙用小嘴抿舔了一口,此时的酒面已然陷在杯盏的沿口之下,再也没有洒的可能。

    这小丫头虽然取巧,倒是把这个难题解了。

    冷清河多看了一眼穆羽蓉,才慢慢地望向他。

    他平静地道。

    “我们还讨一个人。”

    冷清河乜斜着眼窝,缓缓道。

    “你说。”

    他道。

    “孟卿衣。”

    冷清河道。

    “做梦。”

    可他的神情却绝不像是在做梦。他起身,仍坐着的谢乌衣和凌香也同时起身。四个人肩并肩,一同向着高台走。

    高台之上,便是新人交拜敬酒之所,在知晓四人目的之后,委实应该阻止接近,偏偏等到四人踏在孟卿衣的身前,竟也没有人行动。

    卓青和陶浊瞪大眼睛看着,其实,以二人聒噪的性子,从来都是不讲道理地抢先出手。

    而方才以一招“繁花手”立威的冷清河亦只是默默站于圆桌。

    只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隐退。

    可也被警惕的谢乌衣完全看住了行踪。

    台上,还有一个圆圆的胖子,将肚腩一拨,想要拦在几人同孟卿衣之中。

    立刻就有一只淬了*的细针刺入圆人的皮囊口。

    一个人如果是这般大的身材,凌香的迷针实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躲。

    其余人,似乎就只好眼睁睁看着,不管佘毓香怎样睚眦欲裂,都不去叨扰。

    这群在桑陌林将墨雨堂众人圈屠的狼,此刻不为所动得如若任人宰割的绵羊。

    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
………………………………

错综复杂 (2)

    到处都张灯结彩,到处都有酒。

    深沉的地底,简直也被高挂的灯笼映得朱红。

    而酒,更比蒋启云这一年里见过的还要多。

    狂欢的时候,卓青和陶浊从来不会缺落;两个人都端着盛汤的碗,灌酒也是一口接连一口。

    不一会儿,脸上已是醉红。

    陶浊连眼睛也开始有了些惺忪。

    冷清河看在眼里,唯有冷漠。

    冷清河固然不是热情的人,冷清河的年纪也委实比二人大了很多。许些时候,都以为二人欢脱得教人烦躁,私底下的好脸色也就没有。

    朱几逢从房里踱步出来,于冷清河的身侧落坐。

    除了蒋启云,倒是这个朱几逢的年岁最小,偏偏性子沉稳,往往竟同冷清河一并论道。

    朱几逢一双慧眼顺着冷清河的目光望去,和惺忪的陶浊对上,颔首露笑,才回眸过来,把酒给冷清河斟上。

    两人对饮,却只是浅尝。酒能乱性,两人都接受不了控制不住自己,也和两个如痴的酒徒有了鲜明的对比。

    陶浊撞撞跌跌,就向着孤僻的纪烟白过去。

    坐下时,仿佛整个人都要坠入纪烟白的怀里,勾住纪烟白的肩,醉气熏熏地把一坛酒给上去。

    纪烟白手腕一侧,把酒挡了开去,人则轻旋半步,如泥鳅一样从臂弯里滑出,紧接着也起身,穿过密集在一起的同伴,在一只熄灭的灯笼旁站定。

    纪烟白头垂得低低,肩膀也不自禁地缩紧,与这样的场合排斥得紧。

    另一头倒是欢声笑语。

    当然是因为丁丁。

    丁丁从来都开朗至极,又可以同卓青、陶浊疯在一起,也能跟冷清河、朱几逢共处相宜,委实是十人之间的调和剂。

    丁丁说起故事来绘声绘色,也有趣得劲。

    现在蒋启云岂非正拉住丁丁,和仲秋铭、雷宾、慕容吕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草原的风情。

    草原一望无垠,有时候要奔马数十里,才得见几家包篷,草原人呢好客,不必相熟,也会拿来上好的马奶酒。

    小兄弟们眼睛里都有期望,也想着那天能喝上一碗马奶酒。

    蒋启云没有多说话,却咽了咽喉咙,口干舌燥一样,赶紧用酒坛子把嘴巴堵上。

    雷宾和慕容吕看见了,就跟着笑话,把蒋启云手里的坛子抢过来,也往胃里倒。

    卓青一看这边也喝得潇洒,哪怕踉踉跄跄,也往上靠,拉着仲秋铭道。

    “你也陪我喝几杯呀。”

    仲秋铭为人随和,也就推脱不了,撕了一坛泥封,好几个碗里都倒上酒,道。

    “丁丁,雷宾,我们跟小云走一个。”

    五个人抓着五只碗,一同跟蒋启云敬了酒。

    丁丁又把酒碗满上,向着冷清河喊道。

    “师哥,几逢,也来跟我们喝几口。”

    冷清河只是轻轻地摇晃着头,倒也端起了酒盏。

    朱几逢也是笑意浓浓,把一盏小酒捧到了双手。

    卓青则把瘫睡的陶浊拉了起来,脸上还是迷蒙。

    雷宾哄堂道。

    “祝小云多了一个后爹。”

    随着蒋启云的酒碗砸过来,欢叫声震耳欲聋。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唯有纪烟白抽身在所有人之后。

    纪烟白稍略低着头,在灯笼难照的黑暗虚空中,竟似看见了什么异动。顿时,一双眼目如同箭羽般射落。

    哪怕渺小得如同虫蚁,也无法逃脱。

    纪烟白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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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综复杂 (4)

    杯酒相撞,激发出脆生生的响。

    有些污言秽语就都伴随了笑。

    酒香简直把整座地下甬道给笼罩,让藏在一旁的穆羽蓉忍不住舔了舔舌头,朦胧地笑。

    四个人从蒋启云挖的细洞中潜入而来,本是要一块躲在几堆草芥之下。

    这草芥是用来燃烧发热,以驱冬日地下凄冷的,柔软的同时,却也干燥。

    偏偏还未躲好,竟有脚步徘徊在了狭窄的道上。

    间不容发时,谢乌衣一把将凌香搂住,飞也似地,攀到了岩顶,与不起眼的乌黑色嶙峋的石混为一谈;他则把穆羽蓉扑倒,跟地底的苔藓一样,不为人知。

    穆羽蓉舔着舌头的时候,他正压在其身上。

    那小巧的舌尖稍略在盈唇上浅挪,小女子特有的唾沫竟能让男人如此心动。

    他突然觉得下半身难受。

    穆羽蓉也是发怔着眼眸。固然还未尝过男女之事、鱼水之欢,却也委实明白自己的身子让眼前的男人有了激动。

    若不是脸上罩着一张人皮面具,哪怕是阴暗也掩不住脸上的绯红。

    偏偏又因为脸上这张人皮面具,也令人察觉不到还有一缕笑意弥漫在穆羽蓉的脸窝。

    穆羽蓉轻轻地唤了一声。

    “残空。”

    他有些尴尬地在耳边说。

    “哦?”

    穆羽蓉有些支支吾吾的羞,小声道。

    “你难道想一直这样压住我?”

    他竟会有些舍不得摇头。

    他道。

    “等到甬道里再没有人走动。”

    哪知道却是正好遇上尤路领着两个娇嗔的小女子在暗道里穿梭。二女的笑音尤为的浓,稍略都要把穆羽蓉给迷惑。

    等到三个人从暗道里错过,穆羽蓉才忍不住开口。

    “那些姊姊,可当真……活泼。”

    这时候,他已从身子极度膨胀中摆脱,微微弓起身,道。

    “你且去寻你的谢大哥。”

    难得空旷,四个人复聚首,幽暗中,不能望清彼此所有的神色面容。

    他紧紧把攥住凌香的手,凌香笑了笑,说。

    “怎么?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我?”

    脚步声又大作。一个由左,一个从右,在四人藏匿好身形后,于暗道中碰头。

    尤路连忙恭敬地道。

    “姑奶奶。”

    佘毓香的口吻却是一向的高傲和冷漠。

    “你给孟卿衣的房里送去了什么?”

    尤路胆颤地道。

    “两个伺候姑爷爷沐浴的女子。”

    立刻就有一个大耳掴子在尤路的脸上抽落。黑暗中,虽看不见佘毓香的脸,却也想得到那种阴沉,但闻佘毓香接着道。

    “你倒是懂得让人快活。”

    尤路闭紧了嘴,什么都不敢说。

    佘毓香吩咐。

    “你赶紧去换上新衣,待会儿把人给我领来。”

    尤路如释重负,连忙道。

    “好。”

    旋即,便消失在甬道上。

    那女子稍略徘徊,本是要原路返还,莲步踏出几脚,又是蓦地回身,去往尤路来时的方向。

    凭着女人的直觉,凌香道。

    “跟上去,就能找到孟卿衣。”

    几个人想要动身,却忽然听见几声伶仃。

    他的耳尖,分明听懂那是暗器打入了石壁。于是立刻将众人拦了下去。

    仿佛是在石缝里,有人道。

    “看起来你已把我这座沼窟摸了个干净,否则机括无法装置于这里。”

    却无人回应,颇有些像病态的自言自语。

    不一会儿,竟是适才两个女子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

    又过些时候,一来一往,雷厉风行的佘毓香眼底里早已没了尤路,堂而皇之地错身而去。

    尤路转进暗道里,很快带来了几人想见的孟卿衣。

    却赫然在四人身前停下,竟对住一面石壁,道。

    “寇老大,时辰已到。”

    壁里传响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恰恰是方才那个自言自语的人。

    “好。”

    尤路等了一会儿,道。

    “寇老大不来主持大礼?”

    里面的人道。

    “不了。你让二娘安心的出嫁。祝福我迟些时候补上。”

    穆羽蓉只以为每一件发生在眼前的事都足够奇异,忍不住朝着他,一眼看去。
………………………………

错综复杂 (5)

    孟卿衣和佘毓香饮交杯酒的时候,四个人才总算才草芥中脱爬出来。

    现在四人都知道寇文占再不会是自己的麻烦,现在四人的信心都有些高涨。

    他坐着,对众人道。

    “我要向你们讨一个人。”

    谁都知道他是来闹事的,谁都没有把握将他阻挡。连一向沉稳的冷清河,脸色看起来也不好。

    这一晚,众人的酒,实在喝得有些多了。

    佘毓香揭开了头盖。

    新娘本绝不该在行礼前露面的。

    佘毓香拔出了刀。

    又有几个人料得到成亲的当天,新娘会带刀。

    刀赫然是孟卿衣的快刀。

    这把刀快,便是因为薄。

    事实上,委实像极了女人用的刀,佘毓香握在手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

    孟卿衣的快刀赫然便架在了孟卿衣的脖颈上。

    孟卿衣还有苦笑,已然是心态大好。

    佘毓香冷道。

    “你们若想带走,也好。死的,要不要?”

    孟卿衣赶紧道。

    “活的已经臭了,死的还能得了!”

    佘毓香道。

    “你想不到会被自己的刀架在脖子上吧。”

    孟卿衣道。

    “我想不到你会拥有我的刀。”

    “我以为你实在该怨恨这把刀。”

    佘毓香的面魇便悄悄变作了烟雨模样。

    “这把刀上有我丈夫的血,我何以能怨?”

    孟卿衣长叹道。

    “很快,你另一个丈夫的血,也会被这把刀染上。”

    穆羽蓉和凌香就在一旁,无论如何都要佩服起孟卿衣来了。一个人若在生死面前尤能开着玩笑,心眼实在不是一般的大。

    他突然冲了起来。

    声势迅猛,当然不是一干醉酒的男人可以阻拦。

    腰后的鬼刺亦已出手,刹那间抵在蒋启云的腰口。

    众人本该将其包围,众人却在丁丁的指挥下退后。

    蒋启云虽同众人一起住落,却不属于“谴”组织中。

    脑袋早已被酒灌成了浆,没有人往他如何一眼就看破蒋启云和佘毓香的关系上去想。

    无论佘毓香都阴冷,此时都有些动容了。丈夫死后,相依为命的,就唯有这个儿了。

    佘毓香像个疯婆子一样,道。

    “放开。”

    一边刀锋默默深入孟卿衣的皮肉之中。

    很快,刀锋上就沾有了血红。

    穆羽蓉和凌香禁不住都叫出声来,仿佛能感受到孟卿衣被鱼生一样割在砧板上的痛。

    紧接着,却是佘毓香尖叫。

    “啊!”

    众人寻着那对怨恨的眼眸望去,但见他的鬼刺也寂静地刺入了蒋启云的腰中,颇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只是蒋启云实在喝了太多,这时候甚至感受不了身体的痛。

    血由蒋启云的身前缓缓流落,滴在黑暗的石窟中,清脆,嘀咚。

    佘毓香明白自己必须住手,毕竟谁也看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在别人手中被折磨。

    可佘毓香又担心他不讲信用。

    于是佘毓香道。

    “一个换一个。”

    他什么话都不必说,他已压住了人向前走。

    冷清河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当然是被他的果断给折服。

    交换虽是佘毓香提出,此时此刻,形势却全然是被他给掌握住。

    随后冷清河的瞳孔又慢慢放大,因为注定了,在他面前的事一条死路。
………………………………

两人成虎 (1)

    冷清河确信,只因为冷清河已在黑暗中把纪烟白看到。

    还不待他发难,纪烟白已往阴影里躲藏。

    如果不是相处十年,现在纪烟白的置身处,恐怕连冷清河也找不到。

    一旦纪烟白将自己,哪怕是天下第一的关独往,也绝对没有办法。

    对于这一点,“谴”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确信,毕竟死在纪烟白箭下的高手,实在不少。桑陌林里,枯朽的老人梁鹿禹以寡敌众,甚至把一干人等都挡在林间,慕容吕稍略大意,简直都要死在其手上,纪烟白三箭连弹而发,一支箭穿破梁鹿禹的脚踝,一支箭击穿了梁鹿禹的腰腹,一支箭直取咽喉,留下死亡。三箭连发,分先后中,每一箭简直都宛如折磨一样。

    自然,更让人无法对纪烟白小觑的,还是荷塘满月追朱辽。

    朱辽算不上什么武学大家,寇文占需求的,亦不过是其身上的一件锦鳞甲。

    锦鳞甲是宝,大荒三百年中,委实有一百多年为此争破头,朱辽也不知是掘了哪座坟墓,才把这件水火不侵、刀枪难入的甲胄戴在身上。

    穿便是穿了,那锦鳞甲持有者的后人都无法追究,偏偏朱辽这人的嘴巴透风,不经意间竟然告诉了几个好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友人中,总有一个表面关照、心底却不从的人在。因这人大肆宣传下,朱辽怀有锦鳞甲的风声不胫而走。

    天底下虽绝无几个人因为一件甲胄就名扬四海,却还是引来了争夺。

    其中,就有寇文占。

    寇文占的“归流梨花掌”早有了八成火候,却还是不敌关独往与赵子暮的联手,归根结底,关独往的拳头固然是翻江的蛟龙,但更使忌惮的,仍要数赵子暮的无命锁喉枪。

    不进则退,不翻过跌倒的槛,寇文占就永远有缺漏。

    像这样一个有不世的贪心之人,实在无以忍受,也便有了方才说的荷塘满月追朱辽。

    朱辽有一样最好,即是如泥鳅一样。

    五个人的行动,雷宾和卓青这样的强横人,对其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丁丁也许还能在其后追,几次三番,却都被朱辽溜了。守在纪烟白身旁的陶浊一直抱着脑。

    陶浊不喜欢这样。

    陶浊也想立功,也想爬在每个人的头上,却只能在一旁守着纪烟白。

    只要有任务,只要有纪烟白,就必定该留下一人,护在纪烟白的身旁。

    这是“谴”组织的铁规,谁都不能破掉。

    那个滑溜的朱辽简直都要走掉,突然纪烟白道。

    “一百一十七步。”

    陶浊眉头都皱大,反问道。

    “什么?”

    纪烟白道。

    “一百一十七步,那是我的弓失所能笼罩的最大范畴了。”

    陶浊实在不明所以,干笑着,随意答道。

    “如此远吗?”

    纪烟白道。

    “再让朱辽跑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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