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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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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或许只是一个细微的差别,在这个飘摇的时候,却可能是致命的。

    剑冥哪怕再没有什么江湖历练,却还是很快就读懂了凡儒的话。

    剑冥很郑重。

    “这次的任务,应该是绝密的。”

    便连隽永城的吕慕青也起早贪黑地打着掩护,就知道是多么的严重。

    凡儒问道。

    “可你并不是一个人。”

    和剑冥一起执行任务的,岂非还有四个!

    剑冥否定了有奸细叛徒的可能。

    “那些人都是房主亲自挑选出来配合我的。”

    “那些人甚至跟墨雨堂没有丝毫的瓜葛。”

    “执行任务前,那些人甚至丝毫都不懂,显然房主没有透露。”

    凡儒稍略点了点头,喃喃道。

    “对于人,房主从来很少看错。”

    吕慕青知人善用这一点,谁也不会辩驳。

    凡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旋即道。

    “我也希望江九斤是冲着我。”

    随后,两人同时在阴霾中沉默。

    这一天是一月初十。

    从此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超乎了两人的想象。而两人更没有想过会成为接下去一系列事情的*。

    初十的夜是最后一个宁静祥和的夜。

    一切的冲突就发生在第二天的清晨。

    雪还未停,霜甚至如雾一样朦朦胧胧。

    然后,还在沉睡中的凡儒就听见了一声嘶吼。
………………………………

怒 (3)

    凡儒看不到嘶吼的人。

    因为人已在雪中。

    凡儒默默地在窗前注视着一切,注视着剑冥扑向昨夜江九斤站过的街。

    雪愈演愈烈,无论在天地里再浇灌多少的血,想要掩盖,都只用一息的时间。

    可是那些衣物却是半悬在空的,仿佛就是特意要让人看见的。

    衣物里有黑色的棉袄,有青色的柳衣,有浅色的荷裙,甚至连最私密的亵衣和小裤都被悬起,大多数都是污秽的,撕裂的。

    普通人看见了,只以为是什么人在恶作剧。

    心中有邪的人看见了,就会顺着那些撕扯碎裂的痕迹去揣测着那个穿着这些衣物的女人被怎样的欺凌。

    剑冥看见了,就是嘶吼。

    剑冥一把将所有悬挂的衣物全部都摘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眼眶顿时更有泪涌了出来。

    这些都是于采青分别时的所穿。

    那一天两人甚至还做过,这两件锦红的亵衣小裤简直都是剑冥亲手为其穿下的。

    现在的衣物已不再有女子贴身的奶香味,更多的却是男人的恶臭。

    剑冥抱着衣物躺在雪地里,天和地都没有了声音。

    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愤怒跟仇恨在剑冥的心底响起。

    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死寂里默默地走出了一个身影。

    这人恣意地在风雪中摇曳着自己的身体,最鲜明的就是做出一些下流的肢体,然后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脚步落定,用一双极为怜悯的目光瞅着剑冥,可是嘴里却都勾着邪恶的笑意,不断有享受的低吟轻轻、轻轻地喘起,歪着脑袋,把头摇起。

    这人就是江九斤。

    这一次,剑冥不可能看不清。

    而剑冥更不会听不清。

    只听江九斤笑着说道。

    “我们见过。”

    两人当然见过。

    那时候鸦城还仍是墨雨堂的归属,那时候吕慕青曾亲自带着凡儒、凌香、祝洪和剑冥一同去审视过。

    可江九斤分明说的不是那次。

    “在那小娘子的门口。”

    剑冥的泪已然止住,拳头已然握紧。

    江九斤却还在继续道。

    “你大概是没能看到我,毕竟我带着斗笠,坐在马架前,而你的心思,又都在那小娘子的身上。”

    “当时你们抱得可紧了,我的心底却在发笑。”

    这时候的江九斤甚至连看都不再看剑冥,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抱得越紧,那小娘子就越会想你,后面做的时候就越会反抗。”

    “我可是最爱女人挣扎反抗的了。”

    说完,还不忘记舔了舔唇角。

    然后,剑冥就像鬼一样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阴煞,裂开的嘴里甚至全都是獠牙。

    江九斤却在规劝,道。

    “我劝你还是莫要这样。”

    “你要追我,我一定会跑。惊动了引君坊的人可不好。”

    凡儒沉声道。

    “不要上了当。”

    凡儒当然是冲着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抱住了剑冥,一遍遍再剑冥的耳畔说道。

    “不要上了当。”

    凡儒道。

    “现在天色还早,你的出现说不定还没被发觉,可一旦追上去,必定会再次被引君坊的人追杀。”

    剑冥还是捏紧拳头,毕竟是闭上了眼。

    头是微微仰抬着,又是晶莹的、无声的泪,流淌。

    所以也只有任由江九斤说道。

    “便是这样,便要听话。”

    “那小娘子如此漂亮,你就当是和我分享了一次。”
………………………………

怒 (4)

    剑冥的拳骨捏得作响,实在用尽了一切的蛮荒之力去困束自己的愤怒。

    只是在那句“分享”过后,便什么都没用了。

    剑冥冷冷地把话说出口。

    “放手。”

    这是第一次,凡儒听了剑冥的话。

    剑冥一步步向着江九斤走,如同伺机的野兽。

    可江九斤却浑然没有在害怕,依旧是左摆右摇,堂而皇之地面迎着剑冥退后。

    两个人的距离一直没有拉近过,可是越走,剑冥的煞气便越重。

    江九斤还能干笑得出声,但脚步毕竟是抖了抖。

    有一步没有退稳,剑冥就绝不会放过,突然迈足,如豹子刮躁起风,眨眼间江九斤的笑脸已经是唾手可得,毫无章法可言,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埋入了拳头,重重砸在面门中。

    摧枯拉朽的力量刹那间便把江九斤扔了出去。

    几颗左侧的牙立刻就沾了血折落,顿时就脸肿。

    而像江九斤狐假虎威之人,当然也不会有回吞腔血以反击的威风,甚至来不及站立,就以四肢屁滚尿流般仓皇逃走。

    剑冥健步如飞,由身后追。

    二人一前一后,在夜凉城特有的窄道里面穿梭。

    毕竟,江九斤把所有求生的气力都用得彻底,速度之快,常人当是无法匹及。

    偏偏剑冥浑身都被怒煞给占据,竟似和人类都有了脱离,宛魔若神,一脚就踹在了江九斤的背心。

    江九斤一头栽了出去。

    简直要在一面石墙上都刻出几许印记。

    随即就有血注从头顶潺滑了下去,遮蒙在江九斤的眼里。

    人是已经站不起的。

    可江九斤还是要挣扎着,要活下去。

    于是江九斤滚,当真是把自己的身躯蜷缩着,向窄道的阔口滚。

    这个人虽然无耻卑鄙,对生命的珍惜,却足以让任何人都向其致敬。

    雪地松松垮垮,也让其这样地滚走不至于对骨肉有伤及。

    江九斤一边滚着,一边喘息,艰难地靠着刺眼的雪色白芒去寻找阔口在哪里。

    突然,天地的白都被罩进了一抹黑影里。

    剑冥就在翻滚的江九斤的头上,一双狰狞的怒眸,似要把其抽筋扒皮。

    果然,剑冥直挺的身子低袭,仿佛要将地面都裂碎的拳头直迸着江九斤的胸膛捶去。

    身后却有一声疾呼。

    “不行。”

    白驹过隙之间,江九斤突然由唇舌里舔出一只偷藏的机括,顷刻间一十七根细如牛毛的针雨尽数朝着剑冥打过去。

    剑冥眼神一凛,可浑身的劲道已用到老,凭此刻的修为,无论如何都卸不去力。

    “塔塔”,立刻就有三根针钻进了凡儒的小腿里。

    庆幸的是凡儒毕竟把剑冥顶开,毕竟还是让剑冥留下了一条命。

    凡儒苦涩地摇头。

    “‘舌下针’,江九斤最善用的伎俩。”

    再回过头来,江九斤已有半个身躯跨过了窄道的阔口,仿佛有曙光沐浴。

    凡儒拉了一把剑冥,道。

    “前面是引君坊的本营,江九斤是故意引你来的这里。”

    剑冥的拳头在颤抖。

    凡儒感觉得到,凡儒明白此时此刻还有一丝机会可以拉动剑冥回头。

    凡儒道。

    “就差一点,我们的努力就差一点。”

    剑冥含着泪,终究松下了拳头上的劲。

    凡儒疲累地松了一口气,终究能倒在雪里。

    就在剑冥要上前把人扶起之时,天上地下突然有了缠绵的声音。

    “啊,啊,啊!”

    那声音还在发着抖,还有伤痛带了呜咽,却就那样在静静的皑皑白雪中响起。
………………………………

怒 (5)

    “啊,啊,啊!”

    江九斤一边*地在叫,下半身的躯体一边不由自主地抽动,青紫的脸上还满是笑容,大吼着道。

    “我就是这样干的。哈哈哈哈……”

    于是凡儒再一次瞧见了剑冥手臂上的青筋。

    凡儒已无力再劝说,轻轻地缩在墙角上,眼睛里一向有的神光都开始有些空洞。

    剑冥也无法在抑制住自己。

    滚烫的泪浇在了心口,旋即化成了深仇。

    挺拔的身子再次转身,向着窄道的阔口而走。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的引君坊驻卫发现了一边*地叫着、一边做着下流的动作的江九斤。彼此或许也觉得有趣,可毕竟是多事的寒冬,面面相觑过后,便有四个人围成一支小队,要去检视一番情况。

    四人来到江九斤身旁,正巧遇上剑冥走出了窄道。

    一人指着剑冥,开口道。

    “站住。”

    剑冥闻所未闻,浑身都有煞怒。

    江九斤觉得好笑,道。

    “剑冥怎么会站住!”

    那人继续提醒道。

    “如果你再不站住,休怪我们动手。”

    江九斤喃喃低笑说。

    “剑冥杀你们人的时候,可从不让你们站住。”

    另一个人脸色大变,却只是用棍子敲住江九斤的口,道。

    “闭嘴。”

    江九斤一丝反抗都没能有。

    而这边,那人已经和剑冥动起手。

    那侍卫提起长棍,砸向剑冥当头,剑冥身子一偏,轻巧躲过的同时,欺身而近,右手立刻便抓住了侍卫腰际的佩刀,随后脚足在侍卫的腹上一蹬,把人踹开的同时,刀也拔脱。

    其余三人一见剑冥来势汹汹,也就一同为了上来。

    两根长棍分左右齐攻,专点剑冥的双肩。

    第三根棍子却是扫在脚踝扫动。

    剑冥立刻就有应对,顿时鱼跃在空中,那扫堂的一棍自然落了空。悬空之际,连抖三刀,分别将冲着肩来的长棍荡开,最后一抖,则是深深在侍卫的胸前划过。

    幸亏如今是冬,两人都裹着袄衣,否则胸前必定是鲜血直流,现在不过是棉絮洒落。

    三人整齐地退后来一步,与最先被踹出去的那个侍卫合在一处,一并要向着眼前人再次出手。

    可对于四人来讲,剑冥委实是太快了。

    一眨眼之际,竟然已蹿了上来。

    只有一人还有反应,长棍捅了出了,却被剑冥一把握住。

    紧接着,剑冥一脚踢在一人下巴尖,顿时这人倒飞而出,哪怕是坠落雪中,也是不明不白了。

    另二人这才有了动作,一左一右挥来,企图把人夹杀于其中。

    “嘭。”

    但听这声巨响,就能了解二人皆无留手,势要把人打得皮开肉绽。

    偏偏这声响是两根长棍相撞所发出来的,而剑冥岂非早已脱身出来。

    不知何时,剑冥已溜到了三人身后,钢刀再次出手,刀背重重地敲在颈后,瞬间让三个人同时丧失站立的理由。

    随后,剑冥带着怒火向那个在雪中爬滚的人走。

    而天际飘舞的雪花,终究在寂静的清晨停止了零落。
………………………………

回望 (1)

    对于此刻的墨雨堂来说,最大的消息莫过于引君坊出使宣布,将在三天以后的元宵夜上,借由团圆的名义,结盟。

    消息一出,帮众欢呼,接连几个月里对于青花楼的恐惧终究是消弭而空。

    两个对峙超过五十年的帮派竟能达成联盟的共识,虽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一时间消息纷走,无疑把整个大荒的江湖甚至朝堂都震动。

    楼下欢庆的人潮。

    大雪在前两天已默默地停下,这些在家中闭足了许久的百姓们得了一个肆意的时光,自然就在隽永城中奔走跑闹。

    有些孩子带着暖耳、手套,追追打打,在路角堆起真人大小的雪人,用削切的胡萝卜为其添上五官,倒委实也有几分好看的模样。

    而大人们则肩并着肩,上街去吃肉喝酒,吹弹奏唱。

    春节的时分,又加上如此利好的消息,果然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了笑。

    而此刻极力促成连纵的推手、墨雨堂第二房房主吕慕青,悄悄倚靠在楼栏旁,孤独地仰望着被皑皑的白云遮笼的苍穹。

    将近一个月的早出晚归,吕慕青实在已有些疲惫。

    晚时的风缓缓把衣袖吹动。

    可无以震动这位果决坚忍的男人。

    可是吕慕青如何能笑。

    吕慕青的心,岂非还在煎熬。

    固然,在别人的面前,其一向是个面如冷冰、心如水清的人,但若说当真没有半分情感,也是污蔑了。

    只是其竭尽全力将那些汹涌的情绪,全部都包藏在这一副巍峨不动的身躯里,不跟任何人倾诉。

    吕夫人上了楼,稍略给夫君披上一件皮袄,旋即淡淡道。

    “还在担心剑冥?”

    吕慕青道。

    “也不知由何时开始,前方已再没有多少消息回报。”

    吕夫人道。

    “剑冥是个好孩子,懂分寸的。”

    吕慕青道。

    “可是毕竟却还是个孩子。只要是孩子,七情六欲,就抛不了。我怕,我真的怕。”

    “特别是这一二天,仿佛总有不详的预感一直笼罩。”

    “我的眼皮,也一直再跳。”

    吕夫人稍略回头望望,在确定四下无人的时候,才从身后轻轻地把自己的夫君搂抱。

    身上温婉的芳香,让其不像一个四十多数的女人,眼角上淡淡的细纹非但让其不显得苍老,反而有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味道。

    吕夫人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好,我一直会陪伴在相公身旁。”

    吕慕青没有回头,只是手也悄悄抚在了女人挽在腰际的葱白嫩手,心头蓦地,就有了一丝安定。

    吕慕青终究在夫人面前叹了口气,道。

    “那孩子从小长在身旁,我虽对其严厉了,其实还是把其看做自己的孩子一样。”

    “剑冥表面听话,其实内心里倔强,一方面自是因为家破人亡、必须从小就对人生有所思考;一方面又因为毕竟年少,还分不清世态炎凉。”

    “我本是不欲让其掺和于其中的。”

    “可是事到临头,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吕慕青默默地低下了头。
………………………………

回望 (2)

    而眼泪也平静地顺着吕慕青低下的头轻轻地流。

    谁能想到,这个一向看上去平淡寡情的吕慕青,竟也有泪洒的时候。

    吕夫人将自己的侧脸慢慢贴上吕慕青的背,不再说一句话。

    吕慕青脱力地跌坐下,吕夫人便也用尽浑身的气力去搀扶着。

    在这个女人面前,吕慕青的脆弱,才终于不用收藏。

    远方的天空还是发白得很,夜却缓缓再罩下。

    这本来就是春节的档口,再过几天又是元宵,难得趁着无雪,就有人发起了礼花鞭炮。

    小孩子们过街串巷,一只手拿着“噼啪”燃烧火柳在涂着一闪而逝的图画,一只手则提着一根亮红堂堂的冰葫芦,嘴角洋溢着笑,仿佛除了这个愉庆的年头,再也没有了别的想法。

    吕夫人便在吕慕青的耳畔边安慰道。

    “相公快看看那个顽皮的孩子头,是不是跟当年的凡儒一样。”

    那时候凡儒、祝洪、剑冥都算是住在二人家,每到年关的时候,便会在凡儒的领带下,拿着一串剩余下的小钱,在隽永城里东蹿西跑。凡儒一向机灵,诙谐打趣,最会调节邻里间小孩子们的气氛,很多人也以其和东城的王良光为孩子头;祝洪以有了个大块头,也虎头虎脑的,旁人不论与之说些什么,就是虎头虎脑的笑;剑冥本也比众人小了二三岁,又孤僻许多,从来不出声,习惯了躲在人后。

    一群孩子会吃糖,会燃火柳,会哄跑,会讨红包,会看戏,直到热腾腾的晚饭做好,才散。

    吕夫人丝柔地抚着吕慕青的头,道。

    “再过几年,暖儿也要在这街上追跑打闹了。”

    脸上,有几分甜丝丝的笑,仿佛回到了少女时光一样。

    吕慕青恢复了平静,却依旧还是跌坐着。

    身与心都竭尽了全力,吕慕青已不愿再动弹一下。

    吕慕青喃喃地道。

    “暖儿,是怕我吗?”

    吕夫人道。

    “是怕的吧。”

    “暖儿还小,相公又是个严父,在相公的面前,当然是藏起小尾巴了。”

    吕慕青不能说话,那双眼睛蓦地又有些涨红了。

    吕夫人又道。

    “可暖儿还是想你的。”

    吕慕青愣了半晌,柔声问道。

    “怎么想?”

    吕夫人道。

    “这些日子,相公总是早出晚归,暖儿醒来见不到,便常常会拉住我要去堂里寻找。”

    “那样子的暖儿,极其的不听话。可终究还是因为想相公了吧。”

    吕慕青笑,惨笑。

    夜更深,却不再寂寥。

    各家各户都敞开了门,迎着岁寒,也希望迎来新气象。

    而吕慕青哭过了、笑过了,终究还是要站起来的。

    下楼的时候,吕慕青已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哪怕眼眶仍有些泛红,却也只被人觉得是进了风。

    墨雨堂的侍卫都向其低头。

    在洛思冰休息的时候,吕慕青已隐隐成了墨雨堂新的领袖。

    吕慕青发话。

    “三天后的结盟仪式,一定不能有错。”

    跟在身边的墨雨堂大管事点头,旋即就吩咐几个手下去向各房通知,也谨慎去做。

    吕慕青又道。

    “既然已达成了结盟,派一支轻骑,去把凡儒接回来,庆功。”

    大管事点点头,遵照着吕慕青的话去做。

    吕夫人悄悄伴在那抹青衣的身后,看着自己崇拜的男人,唇角稍略绽开一些笑容。
………………………………

回望 (3)

    远方的喧嚣终究渐小。

    马车驶离了隽永城,向着离湖。

    凌香在他的肩头找了一处最舒缓的位置倚靠。

    十指也紧紧地缠绕。

    这个春节,两人虽都在隽永城,却都是聚少离多,知道引君坊的出使宣布要在元宵节那天与墨雨堂结盟,派出去盯梢的人才终于能回复正常的生活。

    凌香当然温贤,却也是个爱折腾的人,一早便拉着昨日才算放春假的他。

    只是他的困意不多,便也向着凌香。

    路途中的粉花青草都被雪晶冻上,可当真又有了别样的风情。

    时不时,凌香又会撩开帘幔,去欣赏。

    而他的记忆,却也在清风之中慢慢地悠扬。

    记忆里当然有离湖。

    印象最深的还是湖畔边的小亭。

    小亭处最适合乘凉,曾几何时,更是他爱来喝茶的地方。

    当时是初秋的时节。

    风,渐微有些发凉;虫鸣,鱼跃,在离湖边都可以看到;红花绿柳稍略有了些更变,却依旧由残缺的美好。

    每隔几天,他就会牵一头慢马,准备一点泡茶的器皿,向离湖骑来。

    他喝茶以戒酒。

    所以他泡茶的功夫毕竟算不上好,和吕慕青当是天差地别了。

    可离湖实在飘着香甜清爽的空气,便是他泡的茶里,竟也有了这样的味道。

    风会吹散他身上的戾气,茶会洗清他体内的躁火。

    于他而言,清清淡淡的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好。

    直到那天,他在亭间被人找到,被林凡找到。

    他固然没有躲着林凡,却也不希望被林凡找到。

    林凡却像是有魔法一样,无论他藏在了何时何地,都能知道。

    那一次林凡要他给一个人带几句话,给何解风带几句话。

    就像以往一样。

    他没有让林凡失望,他把话带到了。

    林凡却让他失望,因为死人再也没有笑。

    甚至连面庞,别人也再见不到。

    彼此之间,甚至连一张可以缅怀的画像都没有留下。

    而回忆里的对方,不论有多么的深刻,面容,大概还是会模糊的吧。

    他从回忆里抽出思绪。

    凌香不再欣赏窗外的冰景,已是抬起了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眸,看着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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