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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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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息 (1)
李波幽幽地看见三个人踏着飞雪走来。
三人看上去热络,其实是唐义跟连甲轮番向严利问来。
唐义和连甲最感兴趣的,自然还是方才的战局。
严利卷起的风雪太过绚丽,也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让旁人失去了观摩的兴趣,可胜负两人还是很深切地关心。
最重要的问题,自然就像连甲说的那样。
“你们俩走出来都像是没事的人一样,到底谁赢了?”
严利无笑,也无语,在适当的时候慢慢把上身的棉衣解去,旋即露出整块肩臂,就见肩头上有一块深褐色的斑点,围绕着斑点荡开的是淤青。
唐义和连甲同时吸了一口气。
严利道。
“他的手下毕竟留情,途中还调换了木刺的端头,否则被那锋锐的刺头击上,我便要无命。”
唐义和连甲都屏住呼吸,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严利慢慢拉上的领口,还能理性的分析。
“他像是在练着大武经。”
唐义点点头。
“他在。”
严利道。
“凭他的资质,从小修行,大武经或许能贯穿全身,突破五层境地。可惜现在终究是太迟了,大武经只能凝聚在足踝里,也至多能有四层境地的实力。”
在其的说谈里,明显地透露出几分惋惜。
唐义缓缓道。
“你的肩膀……”
唐义并没有说下去。
严利道。
“不打紧。”
虽然中了自刺,但遍身游走的大无上绝功仍是将其护得紧,倒不至于如铁狗一样,连肌理都被蛮横的爆发力给炸断。
这时候,还是连甲又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是怎么冲进的风眼里?”
龙卷风当然有撼山覆海的威力,龙卷风却也有淡泊平静的空隙,就在风眼里。
一个人只要冲入了风眼里,便不会遭受任何的摧击。
严利摇摇头。
“他冲不进去。”
严利很严厉地说。
“凭着一根木刺,他绝没有冲进我风眼里的能力。”
唐义道。
“你把风停息了?”
严利道。
“我必须停。”
三个人毕竟只是考官,哪怕武痴如严利,也绝没有任何要取性命的私心。
严利肯定道。
“他不会退的。”
唐义不禁点头。
的确,一个人如果身负着突围的使命,便是战死在疆场,恐怕也不会有丝毫的退离。
严利道。
“有那么一刻,他的脸颊甚至都贴入了风刀里。”
就连砖块都要在龙卷风的风刀下被撕切成齑粉,何况是柔薄的脸颊!
严利又道。
“他甚至没有顾及这些,脚底下仍是冲向前。”
唐义和连甲同时摇头,这种不要命的行动,也不知是让二人生敬还是生畏。
严利接着说下去。
“我若和他有血海深仇,他现在就该是一具绞烂的尸体。”
所以严利不得不撤,也不得不挨此一刺。
即便严利有心留手,他也绝非是全身而退的。
他所有大武经的内劲都蕴藏于脚跟,在冲突龙卷风的时刻里,难免会造成冲击,在脚腱上不可能不出现问题。
果然,他扛着二刚走出了众人视线后,脚下突然开始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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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息 (2)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只好换由二刚把他扛起。
直到拐出了三个拐,绕出了三个绕,两人才勉强敢休息。
二刚寻了一棵大树,让他在最隐蔽的角落里坐下去。
风雪更急,两人都把身上的绒衣裹紧。方才的争斗让二人都大汗淋漓,又兼之在冰天雪地,不小心处理,很可能就要病了身体。
二刚一边用双手环抱自己,一边道。
“你行不行?”
他也不刻意隐瞒,道。
“跟腱上恐怕出了问题。”
脑子里,还是跟严利相搏的场景。
那场龙卷雪下,自己的木刺并非没有找到空隙,冥思的过程里,他觉得如果那一刺不那么正,甚至有一些偏、有一些奇,都可以对严利带来更大的危机,而自己也远远不用落到如此的境地。
他突然问起。
“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并不充分,让人无从答起。
所以他又道。
“当你知道要牵制四个人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二刚还不懂他的用意,二刚却已然说起。
“自然是想着如何在把损失降到最小的情况下和四人对敌,光是想想,当真也不容易。”
他稍略斜了斜脑袋,二刚看在眼里,发觉这可能就是两人的分歧,于是也不由得问道。
“你呢?你应该也遇过严峻的时局。”
他耸耸肩,不清楚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思忖了许久,才说下去。
“通常我什么都不会想。”
“唯一想的,或许是大不了拼命。”
二刚睁大了眼睛,问。
“做什么事都是如此?”
他肯定。
“做什么事都是如此。”
就连这几天的训练,他都抱着这样的意志坚持下去。
二刚哑口无言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稍略大几岁的男人,二刚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却还是对他有些尊敬。
等到飞雪慢慢迂停,二刚才道。
“你这样的人,实在是世上最可怕的几种之一。任何人应对上,都要肃然起敬。”
“但我还是有个问题。”
二刚的目光灼灼,让人无法回避。
他直视着二刚,道。
“你问。”
二刚道。
“你以为自己究竟有几条命?”
他发了怔,不知该从何说起。
作为孤儿,从小他就开始拼命,拼命地取别人的性命,拼命地延续自己的性命,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可以靠着拼命坚强的活下去,却在林凡死后,才了解生命的单薄。
见他久久无以回答,二刚缓缓开口道。
“依我的见地,人终究只有一条小命,不必要事事拼命。有时候用脑子多想想,也许会有别的谋计。甚至有时候稍略放弃,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二刚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
方才其以一人之力限制四人,就算铁狗等绝不能同严利睥睨,却也足够伤神费力。
只是连二刚都想不到自己的无心一语竟会在他的心底发酵孕育。
他一向是个执拗的人,心里面刻满了许多的坚定,以至于自己活得很紧,活得失去了有血有肉的人生。
也许自己的确不用什么事都要拼命。
他点头,又摇头,到了最终仍是没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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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息 (3)
而他要的答案,别人当然也不会有,二刚也没有。
两个人默默在安静的风雪中坐了一会儿。
身上的伤或许都不致命,却也不轻。
铁狗当然有几百斤的力气,适才飞掷过来的斧子哪怕是木头制的,也撞得二刚胸腔里的血气翻搅,哪怕是休息了一会儿,仍是流淌得不顺畅。现在趁着风絮也未太急,二刚盘住腿,稍略运流一下内力来调养生息。
他脚腱的伤却不是内里,而是在跟那夹着雪的龙卷风硬碰硬时落下的。外伤好愈,却十分不好调理,至少在余下几个时辰的拼搏中,都要把脚上的不便考虑进去。
就这样无言地坐了一会儿,二刚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带着些试探,二刚猜测道。
“你们并没有进入树林。”
他没有否认,而是投来很欣赏的眼神,正面回应。
“我们没有。”
他顿了顿,接着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二刚用指头戳了戳自己的头脑,道。
“因为我早已经想好。”
二刚的神色好了不少,嘴唇上的血色也渐渐浓郁,道。
“我想过自己的处境和你对调,该怎样在这片林子里撑过难熬的数个时辰。要知道,你小组中的人虽然都很好相处,但这样性情好的人也往往可能缺乏顶尖的实力。更何况,你们还有一个拖油瓶的孙永文。”
他道。
“你对了。你也错了。”
二刚眨了眨眼,露出稍略的疑惑,说道。
“透露一下。”
他道。
“你给几个人的评价都是中肯的。三个人都并非擅长与敌人拼搏厮杀。你应该知道,孙永文的武器甚至是一支狼毫。”
他简直忘记了那支狼毫是在他的教唆之下。
他重重地道。
“然而孙永文不是拖油瓶。”
二刚盯着他,只见他眼底全是坚信,忍不住好奇道。
“你对孙永文也有评价?”
他没有直接的回答,而是反过来问了二刚两件事。
“你以为我们不入腹地的计划怎样?”
二刚甚至不用再思索,已然回答。
“极好。”
他问出第二件事。
“你以为让我一个人入场来碰碰运气的计划怎样?”
二刚很肯定地说。
“也是极好。”
他道。
“凭着本能,我也觉得这样做是极好,只是在我说出想法之前,孙永文已经把一切都谋划好了。”
二刚露出些许的诧异,一时间竟也难信那个文文弱弱的书生也有此意,但更让二刚上心的,却可以是不起眼的四个字。
二刚追问道。
“你刚才好像有说‘碰碰运气’。”
他承认。
“我有。”
二刚想要确切地了解到底什么叫做“碰碰运气”。
他便也没有隐瞒,道。
“孙永文说,如果半途上寻得见旗子,就把旗子拿下;如果半途上有偷盗旗子的机会,就把旗子偷到。”
二刚察觉到了细微之处。
“孙永文为什么只要你窃偷/不需你强抢?”
他目光灼热,道。
“因为孙永文说过绝不该把力气浪费在错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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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息 (4)
二刚思疑的时候,两条眉毛就会不住地皱紧,看上去倒很有趣。
只听其道。
“强夺的确是错误的方向。”
“一个人要对付四个人,那种滋味可不怎样。”
随后,二刚就给了他一记白眼。
他却是很懂得装看不见,偏过头,仿佛是在望雪,一边道。
“孙永文说还不如留些体力静观其变。”
二刚又直勾勾地盯住了他,目光里的若隐若现着惊讶。
在茫茫的大雪之下,两个席坐一起的人便不用隐瞒什么了。
二刚是这么想的,所以二刚还是问出了口。
“我以为你一心求胜。”
他道。
“我求。”
他的目光变得郑重。
“如果不求,便不会知道我与孟卿衣到底有多少的差距。”
于是二刚更无法解惑了。
“你既一心求胜,怎会听取孙永文的言辞,什么都不做?”
他道。
“因为孙永文说服了我。”
孙永文还是有点担心的。
毕竟他经常照顾自己,现在自己却让他孤身犯险,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
所以孙永文焦急地来回踱步,一只拳头攥得老实,时不时就会重重地砸在另一只手中。
徐向和赵白光一直都蹲坐着。
两个人心中倒是一片舒坦,什么样的负担都没有。
赵白光本就渴望着安安逸逸地通过连营的训练,然后再栖身于一个安安静静的门房,最好是得入洛九郎的大房,多跟雪花花的白银打些交道,而不是费力不讨好地去跟别人厮杀。
所以赵白光简直都伸直了脚,乜斜的双眼,恍恍惚惚都快睡着。
徐向则是个天真的人,天真的以为只要在路口等着他回来就好。
对于胜利,徐向也绝非有太大的奢求,只是希望不要以后吃不着饭菜就好。
所以徐向便也学着赵白光那样呆着,只是眼瞧见孙永文左右来回不断地徘徊,心里面竟也开始有了丝许紧张。
徐向问道。
“永文,怎么了吗?”
孙永文的慌张展露无遗。
“我怕。”
三个人分明好好地在出口处的不远,有一个甚至四仰八叉着“呼呼”睡觉,徐向实在感觉不到半点的危机,也全然理解不了孙永文的害怕。
徐向道。
“怕什么呀?”
孙永文额上的汗已有豆大,这可是冰天雪地里。
“我怕自己的分析出错。”
从小开始,孙永文常常会对许多事情做出自己独到的解析,通常都只有换来人们的嗤之以鼻,就连自己的弟弟也不会尽信。刚才,孙永文就像往昔一样稍略地说了些见地,却是从来没想过会被他全盘认定并且采取的。
现在孙永文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委实庞大,接下去发生的任何不测,都是自己失算的引发。
徐向却连忙安慰道。
“永文,你便不要瞎操心了。就连……”
徐向一时想不到他的名字,狐疑了一会儿,才发现他根本未曾与任何人提起过名字,索性才不管了,接着道。
“他也很赞同啊。”
孙永文还是低着头,一拳重重砸进掌里,道。
“可是……”
没等其可是,赵白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赵白光厉声道。
“可是个啥?”
赵白光稍略坐起身子。
“就跟你说的一样,义哥那组人马,就是来强取豪夺的,谁的手里面有了旗子,就会遭到围剿。”
“也跟你说的一样,我们偏安一隅,休养生息,而义哥经历过几场争端,体力上总会有消耗。那时候才需要我们奋力一搏。”
孙永文重重点头,孙永文就是这样想的。
只见其目光稍略有些明澈,只是风雪一狂,又开始担忧道。
“可是……”
赵白光简直是恳求了。
“你就坐下来好不好,连他都同意了,这个方案便是极好。你要相信自己,更要信任他,他可是鼎鼎大名的残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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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息 (5)
雪色茫茫。
方才的缓停不过一会儿,凌厉的北风再次把大雪吹来,将整个桑陌林笼罩在霜絮下。
林深之处还有等待着二刚归返的几人。
常飞和段玉明紧紧相靠,精神上维系着警惕,肌肉上则是尽量保持着舒缓。
大刚离二人就有些远,愣头愣脑窝在一旁,浑圆的胖脸上嘴巴噘得可高了,显然因为二刚不在身边而稍略心情不好,口中不是发出“波波”的声响。
两人就算想去管,也不知如何能做到,索性就任由了,毕竟声音不大。
风飘、雪降、脚步踢踏。
突然段玉明的脸上变了颜色。
段玉明简直是飞身起来,一把将大刚的嘴捂上。
大刚当然有些发燥,可是看着段玉明铁青的脸,也没有肆意地挣扎。
三个人同时把呼吸都闭紧了。
从皑皑的雪白中缓缓走出了一行身影。
不知怎地,照常刮的风、照常落的雪、照常漂浮的空气,一瞬间都凝结了一样。
幸好三人秘藏之处是二刚和常飞一同挑的,只要不主动透露出杀机或是声响,绝不会有人径直找到。
段玉明的瞳孔都撑大了,眼睁睁看着这行人浅浅走进腹地中央的那片空旷里,竟就这么随意地驻扎了一样。除却那个高挑的剑客还站立着,其余二人都是悠哉游哉地盘腿坐下,甚至还有人搬出了一把木板凳,安安然然地连二郎腿都在翘。
这令人敬畏的一行当然是唐义四人了。
唐义直来直往,既然是存心要将所有的旗子一网打尽,也就不东躲西藏,这片腹地是谁都要通过的地方,所以唐义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别人把旗子送到。
就是这独一份的气势,才让人觉得可怕。
别人对于唐义心悸的认知也许是把铁狗给过肩摔了,可从小在隽永城内长大的常飞却是知道,当初的唐义可是拿来跟孟卿衣做过比较的,虽然终究只是成了牧离的副手,却是因为屡次输给孟卿衣后开始淡泊了。
那站立的木剑客严利更是很有来历。
墨雨堂里成名的高手都跟此人有所一拼,胜负不论,却都对此人的剑有所赞许。
而知道内幕的常飞更明白那个永远在插科打诨的连甲,才是真正难以应付的硬点子。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在与其交手中讨到好处,就连性子狂蛮的杜八指也是避而远之的。
无论如何,这些人都不该被惊动。
更何况现在二刚不在。
可正是因为二刚不在,有个人终究是耐不住了。
这个人当然是大刚。
大刚的嘴巴或许被堵了,大刚的肚子却开始“咕噜咕噜”。
这本来没有什么,体态如此臃肿的大刚每一顿都需要进补,而刚才却只是吃了几个冷硬的馒头,一口油水都没有,肚子当然抗议。
饥肠辘辘的声音就算段玉明还有一只手,也捂不住。
饥饿的声音算不上大,在风雪下,简直有些细若蚊蝇。
可是严利却突然转身,一双严厉的目光正投向三人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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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败 (1)
突然那人影眨眼消逝,常飞和段玉明都感到侧面袭来了一阵狂烈的风潮。
天地安静后,严利已站在三人身旁。
严利的表情里没有半分惊讶,道。
“你们好。”
然而常飞和段玉明的眼底却分明写尽了“不好”,甚至是很不好。只有大刚的肚子又“咕噜”一声翻腾了一下。
这时候的段玉明已再无力气去堵住大刚的嘴了。
“那个……”
大刚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一脸认真憨厚的模样,对严利道。
“我肚子饿了,你有没有吃的?”
谁都要为其老实的样子感到可爱好笑,常飞和段玉明却委实笑不出来,两双目光如利箭一样死死盯住严利,仿佛要把一举一动都看到。
严利却只是探手入怀,不过一会儿,摸出一块饼来。
那饼上风中飞舞的花,被严利甩了出来。
这时候当真再不会有人比大刚更灵巧。那具瘫在地上的身子鱼跃般一番,一个臃肿的胖子竟似飞在空中打了几转,张着嘴把饼子叼进口中,随后整个人像是山崩一样砸在地面上。
大地的确为之稍略在颤。
而疼痛大刚自是一点都不管,细细地品味起那张饼子来。
严利问道。
“能不能把旗子交出来?”
常飞和段玉明都是下意识地摇头,但“不能”二字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旋即,二人立刻对望一眼,心思所致,不必言明简直都可明白。
常飞硬着头皮顶了出来;段玉明则是什么也不管,一股脑只顾着跑开。
严利身材高挑,一双眼轻轻地俯视下来,正见常飞的手边是把木剑。
剑与剑之间,岂非总是要演绎些传奇出来。
难得的,有一抹笑从严利的嘴角勾开,不为别的,只为一探常飞的剑道手段。
常飞把持着窄剑,眸光也开始冷冽起来,哪怕心头有再多的惶恐,也要把面前的敌人挡下来。
没有什么比一场剑中的对弈厮杀更能让严利痛快。
严利剑起,风霜绕着剑尖游漾起来。
常飞不敢让起蓄力太久,必须抢攻袭来。
一剑直指严利的气海,志在让严利的大无上绝功无法彻底凝聚得形。
严利剑花一抖,已把直刺的剑逼开,剑尖上的风还在缠绕,将常飞的长发都卷开,紧接着使出“长虹贯日”,向常飞的眉心点来。
常飞见招拆招,“空谷莺啼”轻巧地以剑面顶开剑尖,整个人也贴近来,要同严利展开近身厮战。
连甲对着身边的唐义笑叹。
“这个武痴,遇上用剑之人,就只想着在剑招上高低立判,也不嫌累得慌。”
连甲却没有等来回答,这才不经要挪动起脑袋,往唐义的方向看过去。
唐义当然不在。
唐义岂非已飞身而出,脚下凌波,在枯木瘦枝上连踩几步,由段玉明的头顶侧旋空翻,霍然在其身前落下来。
段玉明的速度从来不算慢,唐义后发仍能先至,足见差距。
段玉明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
“义哥。”
唐义很简洁地道。
“不要说话,我攻过来了。”
………………………………
惨败 (2)
唐义的轻功绝佳,出手却绝对称不上快,段玉明的眼眸稍动,简直就能跟上变化。
但哪怕段玉明跟得上,也应接不暇。
双手虎爪,从缝隙中穿过,径直抓拿段玉明的掌腕,以至于段玉明的星河刀还未尽数施展开,就不得不撤招。
抓住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时机,那双虎爪又捏做了实拳,化成两行重炮奔着段玉明的胸膛打去。
于是本来还裹挟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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