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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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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缓过来的如苏说。

    “这么说,十天后简庆棠的寿辰,师傅也能有一席之地。”

    梁时雨点点头。

    “三大家族在生意上面多多少少有冲突,门人也多有嫌隙,但是老一辈的三位人物却一向扶持,这才让梨月城繁华至厮。”

    “我们华家的老祖宗或许过世了,但简家的和舒家的还在。老一辈还在一日,虽会有纷争却难有动乱。”

    “因此不论三大家族里谁的寿宴,彼此都会备上厚礼前往,好不热闹。你若想去,我便和家主商量一下,远远留我们一席也好。”

    于是如苏立刻兴高采烈了起来。

    “如此甚好,甚好。”

    梁时雨盯着如苏,突然开口道。

    “你想在寿宴上大展拳脚?”

    如苏点了三次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们凭这一壶香茶得到简庆棠的好评,不出三个月,饮茶就会成为荒北新的活法。我们只需要通过亲近的渠道和南边的茶商联络上,保证供给,就能打一个漂亮的仗,然后……”

    梁时雨截口道。

    “然后再过一月,何处的商贩便都会进茶,那时起,多销之下必定只有薄利了,家底不够雄厚的你随时都会被驱离市场。”

    如苏闻听此言,脸上的兴奋也慢慢敛下。其不得不承认师傅审时度势的功力委实在自己之上,到最后恐怕当真会应了师傅所说。

    但如苏却不曾流出一丝的沮丧。

    如苏道。

    “总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这即是梁时雨最中意如苏的一点。

    世上诸事万般艰难困祸,如苏都以为有解决的方法,可以强硬,也可以妥协;可以投其所好,也可以因势利导。所有的一切,纯乎于代价,有的代价舍得,有的代价不舍罢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点,在简庆棠的寿宴上,公子如苏简直大放异彩。
………………………………

公子如苏 (4)

    简庆棠二十一岁,是简老最小的一个儿子,其年纪简直比一些晚辈大不了多少。而如今家主简庆扬非但是其大哥,更是从小将其带大,既严厉,又慈祥,对其甚好。

    所以除了简老和简庆棠的生辰,简家一向很少铺张。

    这场寿宴办在绿红街上,是一条足足延伸了一百步的街道,被简家封住了,两侧各铺排了座椅,仍是被挤得密密麻麻,中间只留出了一条洒落花瓣的过道,留给下人食物分发。

    主桌上并坐的当然是简家和舒家的两位耆老,都是鹤发苍颜,但索性精神头很好。

    大概是许久不曾相见,聊得实在兴起。

    沿着主桌下来的左边第一席,自然就是还不谙世事的简庆棠。迎面而坐的,则是简家家主简庆扬。

    简庆扬稍略看了一眼风采翩翩的小弟,满是欣慰,遇上身侧华家、舒家的家主敬酒,才从晃过神来,眼中带喜,脸上却不言笑,共举酒杯。

    其余的人依照各自的辈份,都有一处落脚之地,光是简家的人丁,简直已要坐到六十步开外,里面当然还林林总总夹杂了荒北各方的势力,或来自唐城朝廷,也有三大帮派的代表出席。

    梁时雨只能算是华家的外戚,难免要坐远了些,仅拍在了六十二步的右手一侧,幸好其并不在意这些虚实,一对眼睛,若有似无地都在看着如苏。

    如苏今天真算得上是大阵仗,非但带来烹茶的杯、壶、炉,甚至还提了一桶子的水。是梁时雨托人去百年不化的雪祈山盛的,就算已融成了水,仍是有清凉的口感。

    然后如苏就开始起火,将茶水煮沸。

    别人都在寒暄,却见到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年轻人鼓动起了瓶瓶罐罐,谁都要好奇起来。

    席前的简庆棠也看得出后方的骚动,不免也探起了头,这时同样调皮的简庆扬*简慧如拉住其衣袖,撒娇一般地,说。

    “小叔叔,小叔叔,带我去看看呀,带我去看看吧。”

    简庆棠就爱欺负这个小侄女,划了划那个还未长开已经高挺的小鼻子,道。

    “我们走。”

    说着,就一下子把简慧如扛在了肩头。

    简庆棠要离开,自然会被简庆扬注意道。

    简庆扬说。

    “你们去哪?”

    简庆棠笑着道。

    “那边好像有些热闹,我同如儿过去瞅瞅。”

    简庆扬道。

    “胡闹。”

    简慧如却嘟紧了小嘴,念叨着。

    “爹爹才胡闹,爹爹才胡闹。”

    向来处事明快的简庆扬在这个小女儿身上却是找不到半分威严了,竟不知该如何再说。

    简老却开口道。

    “老大,你便让老么带着如儿去看看热闹。”

    声音或许有些沧桑,气息还是足够的。

    简慧如立刻喜笑叫道。

    “还是爷爷最疼我。”

    简老眯起眼睛自豪地笑道。

    “那是当然,我的心肝宝宝。”

    舒老不由得打趣道。

    “看来简老兄最宠溺的人已变了,变成小如儿。”

    还不等简老亲自开口,简慧如已经抢着道。

    “那当然了。”

    众人哄堂大笑。

    随后简庆棠便驮着简慧如向着热闹里走来,许多人看见是其,都纷纷作揖问好,而简庆棠双手牵着肩膀上坐的小女孩,只有点头示意了。

    两人终于找到了源头,竟是那一抹袅缈升腾的云蒸,不由更好奇起来。

    等来到此人面前,简慧如不自禁就脸红了。想不到这个人竟生得如此秀美。

    简庆棠也对这个几乎同龄之人好奇着,道。

    “这位兄台在弄什么?”

    如苏连正眼也没有看,依旧仔仔细细地盯着炉上的火候,道。

    “我在为你烹茶。”

    像这样的世家大族,哪怕整个北方没有,也喝得到茶。

    可简庆棠却道。

    “茶里的滋味实在太少。”

    这也是北方人不饮茶、只喝酒的心声。

    如苏却自信满满地笑道。

    “我今天准备了三种茶,每一种都能给你不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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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 (1)

    路上,由孟卿衣领头,进往夹马道商榷联盟的三人已在路上。

    孟卿衣一向是个可以躺着就绝不会坐着、可以坐着就绝不会站着的人。所以孟卿衣特地要来了一辆马车。一路上,三个人可以轮番赶马,直到马匹累厥过去,才需要休歇一下。

    这时候的孟卿衣已然伸直了腿,闭目躺着,随着车轮辗过地面后溅起来的颠簸而颤抖。

    他则在一旁,对三天前自己于桑陌林中的身败仍有些耿耿于怀。

    外面驾马的听说是杜八指的贴身随扈段涛松,性格很是开朗,话也多,倒是很合孟卿衣的胃口。

    方才他行驶马车的时候,两个人在车里说得热火朝天,反倒是孟卿衣和他相处的时刻,俱是寂寞。

    三个人出发了两天,才慢慢地跨过属于墨雨堂势力的范畴,紧接着就要到多方势力介入的渝城,幸好因为大雪,才让三人的处境并不算是危机四伏。

    段涛松提议在入得渝城前率先歇脚,这样就可以得到些补给跟缓冲,好过跟渝城的商人们尔虞我诈。

    他没有什么异议,其实一路上他都在沉默。

    孟卿衣也没有拒绝,毕竟其在渝城也跌过无数次跤。

    于是走到平川小站之后,就由段涛松牵马去草厩里休息,孟卿衣则和他一同去打点住宿之事。

    小站本也只是容得人歇脚的地方,门口才不会有石狮子,就连头上的牌匾都有些陈旧了,左右两根立柱上不但有风霜的吹打,也有剑痕刀割,看来开在出了名的三不管周遭,也让这里稍略有些不安宁了。

    说是小站,自然以为里面的空间委实算小,横竖平铺下来,也只摆得齐桌子五张,早已坐满了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堪堪进门的孟卿衣和他。

    小二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丁点儿噪音,就怕把屋子里的这些凶徒豪客惹恼,简直是来到孟卿衣的耳边,小声唤道。

    “客官,您好。”

    孟卿衣便也撑出一只手,挡在嘴巴上,对准小二的耳朵,道。

    “你也好。”

    小二道。

    “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孟卿衣道。

    “我们想住店,还有没有房?”

    小二道。

    “有却是有一间的,但……”

    孟卿衣道。

    “但是如何?”

    小二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孟卿衣的脑袋后面,窸窸窣窣地道。

    “您往左看,有没有看见一个刀疤脸,对,就是那边,就是那个在剥花生的人。楼上其实还有一间,但偏偏在这人的隔壁,任何人想要住其隔壁一间,都会被这人海扁,然后给轰下来。所以……”

    孟卿衣笑了笑,说。

    “所以这个时候你就该替我准备几壶酒,我去跟这刀疤脸说说。”

    小二仍是惊恐,还有些要规劝的意思,却被孟卿衣拍了拍肩头,笑道。

    “去吧。”

    随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摇摇摆摆地走到那刀疤脸面前,拉椅子抽开,轰然就坐了下去。

    那孟卿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微笑着说。

    “你这刀疤长得可真别致。”
………………………………

行路 (2)

    刀疤脸不由得便是一愣。

    这抹刀疤一向让其感觉到耻辱,任何人提及,都要让其动怒,但被别人说“别致”,倒还是这辈子头一次,立刻就让其有点哭笑不得。

    可刀疤脸毕竟还是板着脸。

    刀疤脸道。

    “如果可以,请走开。”

    孟卿衣的身上当然有一股无赖的劲。

    “我也想走开,可是……啊呀……可是我这一双脚,一坐下来,就不动弹了。”

    孟卿衣甚至很认真地赔礼道歉了起来。

    “打扰了,打扰了。”

    刀疤脸必须得承认,这样的人很难处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就只好不理。

    任何人遇上一块不动声色的冰,恐怕都是要没辙的。

    但你若认为孟卿衣也没辙,那就太小看孟卿衣。

    孟卿衣道。

    “我其实也问小二讨要了一些吃食,只是现在都没运来的动静,如果你不介意,花生我能不能剥几粒?”

    刀疤脸认定了不去理孟卿衣,所以既不会同意,也没有拒绝。

    而孟卿衣又哪里需要别人的同意,堂而皇之地伸出手去,也捏了一粒花生剥起来。

    随后只见其把花生上的那层红衣搓揉开,然后一摸自己的头发,就从里面钻出一只老鼠出来。

    那老鼠愣是长得机灵,两只前爪一下子把花生捧入怀,小嘴“吱吱吱”地咀嚼起来。

    刀疤脸就算不想去看,也已经晚了。

    刀疤脸实在都要看呆了。

    孟卿衣则又是笑起来。

    “这只小老鼠同我出过生、入过死,实在是位好朋友,于是我一向带在身上。”

    刀疤脸实在是不由自主地动了嘴巴。

    “你这位朋友也很别致。”

    孟卿衣大笑,笑得每一桌的人向其看过来,也不管。

    这时候小二终于也端着孟卿衣点的酒肉,举步上来。不等小二将酒肉铺满,孟卿衣就动手帮忙起来,还刻意把酒肉都铺在刀疤脸的面前。

    小二点点头,回退的时候忍不住还要再看一眼孟卿衣,委实有些感慨这人的厉害。

    孟卿衣把酒给刀疤脸倒了一碗,道。

    “喝一口,就当是我还吃你的花生了。”

    平川小站里的酒虽说算不上好,可酒香依然袅袅勾入刀疤脸的鼻腔。

    刀疤脸有些挣扎,终究是道。

    “那我就先谢过了。”

    刀疤脸端起碗,仰头就喝,一口已把整个碗底都喝干。

    孟卿衣赞道。

    “爽快。”

    有一碗酒下肚,胃里面的暖立刻让刀疤脸稍略亢奋起来。

    “当然。”

    孟卿衣又倒了一碗,嘴里却已然开始在劝酒。

    “只不过这一碗你却不能再喝得太爽快了,否则就该醉了。”

    这话刀疤脸可就不爱听了,囔道。

    “两碗酒就想把我放倒,你却是把我丁松看低了。”

    孟卿衣圆睁着眼,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道。

    “莫非你可以连干三碗?”

    这个叫做丁松的刀疤脸长笑一声,也不多言,操起碗就是往嘴里一灌。灌完这一碗当然没完,从孟卿衣的手里抢过酒壶来,又给自己添上一碗,才侃侃而谈道。

    “这样的酒,我就算一次喝上十七八碗,眼睛也不带眨的。”

    孟卿衣很明白这个时候绝不要跟其争辩,只是温煦地笑道。

    “别光顾着喝酒,这里有肉,吃起来。”
………………………………

行路 (3)

    除非是绝对的对立,否则无论是谁都要被孟卿衣动。

    孟卿衣劝得高明,刀疤脸丁松索性也放开了肚皮。

    其实这个丁松表面看上去当然是凶神恶煞,内里得本性却还是善良温柔。完全看不出孟卿衣的把戏,就只好被骗得喝了至少十七八碗酒、又吃了四五六斤肉,跑进茅厕里吐了三次,现在只好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桌头。

    孟卿衣嘴中还念念有词地道。

    “劝君更饮一杯酒……”

    一边的他提醒道。

    “这人已经醉了。”

    段涛松也不免应和道。

    “醉得简直不省人事了。”

    孟卿衣眨了眨眼,笑道。

    “这小哥的酒量毕竟有些差劲,我简直都还没有几分醉意。”

    他却一语点破,说。

    “你一碗酒也不见得喝完,就劝得这人连干了四碗酒,不醉怎么能够!”

    段涛松也露出了一丝警惕。

    “看起来以后可不能和您一块儿喝酒。”

    听过后,孟卿衣笑,大笑。

    随即,孟卿衣叫来了店中的小二,说。

    “现在再也不会有人海扁我了,你可不可以将那间屋子腾给我们?”

    小二当然不会拒绝。

    夜深人静之际,平川小站的大厅只有一个搬不动的醉鬼躺在桌子上打起呼噜。

    小二打了个哈欠,也不想着将人抬上去,收拾一会儿后,木栓插好,也要回到自己的小间里去。

    突然“嘟嘟嘟”,外面有敲门声响起。

    小二走上门前,隔着纸糊,道

    “谁呀?”

    门外的人道。

    “我是北方下来的商旅,有朋友在这里为我预订了一间房,给我歇息歇息。”

    小二的眉心稍略发皱,然后说道。

    “可是我们平川小站一来不接受预订,而来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空房了。”

    门外的人道。

    “那恐怕是我那位朋友没做好了。无论如何,我都赶了七八天的路,能否让我进来歇歇脚,喝口暖茶也好。”

    听着这门外人说话客气,小二心中顿时流露了些许好感,口中喊道。

    “稍等。”

    脚下,也麻利了起来,很快踱到门旁,将架好的门栓放下,敞开门的时候,屋外的鹅毛大雪依旧在飘,天上不曾挂着一丝月光,却因为漫天的雪,有一种形容不了的白亮。

    门外站着一人,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气度算好,眼睛里有令人讨喜的明亮。

    这时候雪早已让此人变作了白发,低头望下去,就连靴子似乎也湿了,不由让人感慨其终究在厚重的雪下步行了多久。

    小二连忙道。

    “您快些进来吧。”

    身子一侧,为其让出了一条道。

    小二忧心其着凉,紧接着说。

    “您先找把椅子坐坐,我去拿条毛巾,也顺便提个火炉子来。”

    这人道。

    “劳驾了。”

    小二进去了两趟。

    第一趟取了一条干燥的毛巾给其擦身子,再把一个生着火的小炉子递了过来;第二趟则是端了一些腌制的毛豆跟着一碟椒盐花生。

    小二端着吃食,一边低头看路,一边道。

    “现在已是夜了,灶台已经歇了,您先吃点毛豆花生,填填肚子也好。”

    等其抬过头来,却看到这人竟挑在刀疤脸的身前坐下,吓得小二身子都难免一跳。
………………………………

行路 (4)

    小二只有悻悻地把吃食放下,赶紧离开。

    这人的手掌如暴雨梨花,在刀疤脸的脸上拍了拍,直把这条醉猫拍醒,才算完。

    无论谁被拍醒,脸色都不好看,又兼之丁松本就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更是狠毒起来。

    但是当其看见面前的人是这个翩翩儒雅的佳客,立刻就跳将起来,大叫道。

    “你怎么才来!”

    这一声果真是大,甚至都顾不上夜寂人眠。

    刀疤脸既然是丁松,这人只好是步亭。

    十年前两人是丁小松和步小亭;十年后两人已是名动一方的夹马道侍卫。十年前两人一向黏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十年后两人却终究是隔在两地,一个在夹马道里继续奋力,一个则在梨月城里守护着李拓的知己。

    这样的守护通常都是三个月一换。

    而这一次,自然是由丁松将步亭换下。

    步亭幽幽地一叹,道。

    “我知你苦等了良久,一定还把店里面的人都给得罪了。”

    步亭的心思很缜细,瞧着原本热络地小二连忙走开,就能明白丁松绝对在小站里胡闹了一番。

    其接着道。

    “只是我不得不上一次雁荡山,将烟火放出来。”

    丁松的眼睛瞪得如若铜铃,说道。

    “你上了雁荡山?你放了烟火?”

    步亭含上眼眸,点了点头。

    “李拓应该就会在这三天里赶来。”

    丁松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丁松的心神已难免开始慌乱,方才还是大吼大叫,现在却是轻声下来,甚至连自己也不愿意听见一般,问道。

    “难道是简姑娘……出了什么……祸端?难道是离火门的人卷土重来?”

    步亭摇头,道。

    “简姑娘好,很好。”

    听到步亭这样肯定,丁松才把憋紧的气松下来,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步亭稍略低着头,复又睁开的眼睛里,眸光微微地有些黯淡,道。

    “简姑娘要嫁人了。”

    丁松身形一晃,落寞也跟随着飘下来。

    丁松分明知道这样的一天总是会来。丁松甚至不断地安慰过自己要积极去面对。可当自己真真切切地遇上时,还是如遭雷劈一样,呆若木鸡起来。

    这样的寂静延续了一炷香,丁松才总算想起来,问道。

    “什么人?什么时候?”

    步亭道。

    “公子如苏。”

    丁松无奈地笑。

    那如苏虽是手无缚鸡的商贾,却能在短短数年里做到名动大荒的天南地北,的确不是一个夹马道侍卫的名头就可以相提并论的。

    一个是大荒有数的公子,一个是天下第一的美人,无论知道了,都有用天造地设来评论。

    步亭又道。

    “日子还没定好,有可能是开春,有可能是上元,也有可能继续往后延。”

    “简姑娘说自己像是一阵风,还不愿意停留歇脚。”

    突然,丁松就开始有了眷念。

    丁松甚至巴不得现在就起程赶去梨月城,静静地守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环伺整个院子,默默地保住简姑娘的平安,哪怕就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
………………………………

行路 (5)

    当阳光再次融化了风雪,那佳客和刀疤脸已然不见了。

    只不过二人的存在与否,又有谁会关心呢!

    而有这么一间屋子也很是热闹。

    屋子窄小,却睡下了三个男人。

    其中有一个睡觉极为不老实的孟卿衣,一双脚还攀在床上,脑袋却不知何时枕到了地上,整块腰都浮悬在空中,竟也能酣睡无妨,也只能教人感叹其神经有多么粗犷。

    段涛松倒是起得早。

    段涛松本也不是一个细致的人,但是看过孟卿衣的睡姿后,也难免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在不惊扰孟卿衣的情况下从里床穿了出来,找了把椅子坐下,眼睛则若有似无地盯住了他。

    他一直是不声不响。

    他就在角落上,双脚盘着,也不知是否睡着。

    本来谁都无话,突然“卟”的一声,有些味道开始在密闭的空间里面回响。

    这房间委实是小,居然难以散得了。

    段涛松的脸色惨绿,连忙推开门房。

    他也是睁开了精明的双眸,霍然起身离去。

    已经算是在孟卿衣头顶筑窝了的小老鼠也是掩住鼻子,灰溜溜地向门外逃去。

    那臭气又荡了几荡,让孟卿衣简直也要窒息。

    孟卿衣简直是逃命一般飞出房去。

    三个人倚在栏杆上,拼命地呼吸。

    特别是孟卿衣,张大嘴巴,拼命地喘气。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人竟是天底下最有盛名的五把刀之一。

    只不过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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