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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经诀-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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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再见了。”
等琴星雅和夜染尘离开了好久,张残依然是耷拉个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起来,茫茫人海,芸芸众生,而每个人能够认识并且叫得上名号的,当真是沧海一粟。而就算能够叫得上名号的相识之人,很多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别之后,再无相见之日。
没办法,用最直白的话来说,那就是很多的人与人之间,都是从陌生慢慢变得熟悉。然后再从熟悉,又转而慢慢变得陌生。
周而复始,不疲不倦。
然后到了下午的时候,万利商会的府邸内,都在传诵着一个令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周长鹤的嫡子,即周心乐的大哥――周处,这三五日内,便会从昆仑派赶回大同府。
这个周处,并不是“周处除三害”的那个周处,他们只是名字相同罢了。
有传闻说,周心乐的这个大哥,自出生到现在,说过的话可能还没有过一百句。但是在大同府里,但凡有人提起周处的名号,没有人不翘大拇指的!他是有名的外冷内热,古道热肠,常常赠以穷困潦倒的百姓以米面金银。
一个大好男子汉,他却有着一颗女儿家柔软的心肠,因为他似乎天生都看不得,其他人受苦。
那么,从最广义的理解中,不难看出,这个周处是一个好人,而且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而我们的前文中,也提到过一句话:好人,不见得就肯定有好报。
张残和李越就在济仁堂里,商量着怎么把周处彻底解决的计划。
周处是周长鹤的长子,也是嫡子,那么如果他回到万利商会的话,他才是这个基业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绝非张残。
因此,在商量着如何除去周处这个人的时候,张残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能成大事的雏形了。就拿现在来说,且不论周处这个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他和张残连面都没见过,然而只是因为他阻止了自己的计划,只是因为他成为了自己通向成功和目的道路上的绊脚石,那么张残就能做到毫不犹豫地“永结后患”。
“如果李某帮助张兄解决掉周处,那么张兄在成为掌门人时,是不是就该把洛书放在小弟的手上了?”
李越品着香茗,悠悠地问。
张残点了点头,李越一直想要得到洛书,他提出这么一个交换条件,根本就在张残的意料之中。
不过点头归点头,口头上答应归口头上答应。如果周长鹤的手上真有洛书,张残肯定会据为己有的!毕竟他现在已经有了河图,再得到洛书的话,相传河图洛书两者合二为一,就能看见这个世界最初的本源。
至于本源是啥,至今无人知晓。
“张某在此地的事情了结之后,便会再返回上京城,上京城里才有张某记挂着的人。所以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得错误,我不是归人,只是一个过客罢了!李兄想从万利商会得到的东西,其实张某只是慷他人之慨罢了,所以李兄尽管放心就是了!张某或许说过无数的谎言,但是这次,绝对是真心的大实话!”
李越看着张残诚恳的眼神好久,终于点头:“李某信得过你!”
得!又一个上当受骗的大傻瓜!张残心中暗自摇头。
李越对周处的了解肯定多过张残,便开始耐心的为张残讲解:“在西北这一带的青年高手行列,周处的实力绝对称得上前三!以你我二人的实力,即使能有天衣无缝的默契联手,除非是迫周处做死斗,不然的话,要留下他依然是很难的。”
“他绝不能回到大同府!”
李越也是清楚其中的利害的,可以说他和张残,现在就是一荣俱荣,至少在大同府里,两人的基本目的是一致的――他同样也不想看到周处回来。
思索再三,李越又叹了一口气:“如果周处一个人回来还好,万一还有同行的高手在列,那我们的刺杀,就更难了!”
张残摇着头笑道:“话要分两头说,如果周处真像传言中那么好的话,我们大可以擒拿到他的伙伴,以此来要挟他,或许就能省去很多事情了。”
李越打量了张残几眼,然后才赞同地说:“张兄一定是勒索界的老江湖了!也对,性情明显的人,确实很容易被人抓住命脉的。”
张残就当没有听见他的调侃,只是说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残只能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李越去打点,因为刺杀周处,最佳的地点自然是在他赶回的途中。
如果张残也去半路埋伏的话,那么他就得找一个“短暂外出”的很合适的理由。
其实就算真的找到了,也是白搭。因为现在周心乐就知道张残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自己刚刚消失几天,眨眼间又传来了周处噩耗的信息,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回到自己的房内,张残刚刚迈进房门一步,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看着木小雅复杂的脸色,张残无奈地说:“我的姑奶奶,谁又招惹到你了么?”
木小雅从身前的圆桌上拿起了一个信封:“为什么谈伯伯要向你下挑战书?”
看来木小雅还不知道谈蛟已经变成太监的这个消息,反正这事情也瞒不住,也没有什么好瞒的,张残便笑着说:“昨天我去了洗剑池一趟,在比武切磋中,一不小心把谈蛟变成了女人。”
木小雅听了这话,娇躯剧震,那双大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真的?”
张残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调侃道:“他不是你的好朋友么?怎么你好像一点想去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木小雅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很多,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却在语气中分外显得畅快:“朋友也分为很多种的,比如说真正的知己朋友是交心,而维持酒肉朋友的,就是利益的关系了。我和他之间,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的。”
木小雅没有把真相告诉张残,不过张残却并无被欺瞒的伤害感觉,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十分光彩的事情。毕竟每个人身上的污点,都不会希望搞的路人皆知。
于是张残坐了下来,笑着问:“都说人生难得一知己,但是我却觉得,有时候酒肉朋友比之知心知己更为可爱。”
木小雅撇了撇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浓如油。当你真正遇见什么特别了不得的大事的时候,你看看所谓的酒肉朋友,才有几个干干脆脆的站出来为你排忧解难呢?”
张残自然不会否认,表示了一下赞同后,说道:“但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他们一生之中才能碰见几次‘特别了不得的大事’?在日常生活中,至少一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之事,靠的还是酒肉朋友的担当。”
木小雅思索了一下,缓缓地点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说完之后,她又猛地一个激灵:“那么,谈伯伯向你下挑战书,是为了给谈蛟报仇?”
张残若无其事地说:“当然啦!不过我觉得报仇的方式,很有可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木小雅皱着眉说:“谈伯伯的武功,是很厉害的!”
张残本想宽慰她,哪知她下一句话登时便让张残哭笑不得:“没关系!就算小雅真的守活寡,也会对夫君举案齐眉的!”
“你真不会聊天!”张残气道。
这几天张残都没有别的事情做,因为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的眼里,周休还算得上周长鹤的半个儿子,那么守孝自然也是需要进行的。
说起来,张残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更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这种“披麻戴孝”的丧服,张残穿在身上,还感觉蛮新鲜的。
对于正常休息得普通人来说,白天守孝一般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就需要尤为注意了。
那具装载着周长鹤尸身的棺材前,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香炉里面,必须不间断的一直焚烧三炷香。要是人一不小心打了个盹,这三炷香燃尽熄灭了,那就意味着“香火断了”。而古时对传承啦,香火啦这种东西,看得是特别重的。所以守孝的人,必须得在漆黑的长夜漫漫里,一直都得挺起精神来。
干脆说个守灵的真事儿吧!
几年前的春节,寒冬腊月的,本人一个长辈去世了,连着几个晚上都在守灵。假如说明天我的这个长辈就要入土了,那在今晚后半夜守灵的时候,当时在灵堂的七八个人,却看见了一只蛾子。
那是我第一次在白雪飘飞的冬天见到蛾子。
然后那只蛾子,绕着棺材,飞了两圈,又飞走了。
我们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了同样的想法:那只蛾子,或许正是我的那个长辈的灵魂,他来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或者说,他来看我们这些晚辈们最后一眼。
这当然不是什么特别怪异的事情,只是在我个人的印象里,却很深刻很深刻。
不再瞎扯,闲话到此结束。
周长鹤并未留下什么遗孀,他的女人都比他死得早。周长鹤膝下也只有周处和周心乐一儿一女,周处远在昆仑派,周心乐断骨还未痊愈,因此这几天倒是把张残给累坏了。
每当那些一个个来客肃穆的脸上,带给张残沉重的哀悼口吻时,张残只觉得自己都快被他们搞疯了。
气氛太过压抑了!
不过没办法,就算张残是一个真正的“打酱油”的人,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撑下去。
“洗剑池谈老爷子到!”
这个唱诺让张残提了一下精神,然后龙行虎步的谈桂文,也是一脸肃穆的走进了灵堂。
正常的流程走完之后,谈桂文来到了张残的面前,低声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你我之间,绝不可能善了。”
反正灵堂之前,肯定打不起来,张残又怎么会害怕和人吵架拌嘴?想都不想的笑着回答:“现在来说,整形是时尚和潮流。如果今日有人向谈前辈打探令子的近况的话,不妨大大方方告诉他们,令子也去整形了。”
谈桂文的一双红目当真就要喷出火来,张残微笑着续道:“对了!告诉他们,令子去的不是hanguo,而是taiguo。”
谈桂文不怒反笑的点了点头:“好久没有人,敢和我这么说话了。”
貌似也有人和传天说过类似的话,于是张残现学现卖传天的口吻,毫不客气地回呛了过去:“看得出您很欣慰,真是万幸您老不是一直躲在那种深山老林不见人烟的地方,不然的话,这么简单而又小小的愿望,这辈子都别想达成。”
谈桂文的头无风自动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如常,淡淡地说:“年轻人心高气盛,不把任何放在眼里,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你不该对好意前来祭拜的客人,如此态度!”
张残憨厚一笑:“所以,明天午时,您老就能痛痛快快教育我如何做人了。”
谈桂文没再说话,似是不屑和张残交谈一样,走出了灵堂。
都说母爱伟大,父爱深沉。
张残把谈蛟伤得如此之重,谈桂文对自己不善,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张残只能继续去戳他的痛处,只能想方设法的去激起他的愤怒。因为从几天前的交手之中,张残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武功,终究还是略逊谈桂文一筹。
所以,张残只能从心理战上开始打压谈桂文。因为如果明日午时,谈桂文能调整出最佳的心态和自己作决战的话……
木小雅真的就要守活寡了。
………………………………
第324章
接近午时,阴云密布,若无意外的话,待会会有一场滂沱的大雨即将从天而降,洗涤满是铅华的尘世。
很奇怪,人们在心情低落的时候,总是觉得很恰好的,当时的天空也是一片阴郁。那么如果再来一场淅沥沥的雨,那和糟糕的心情相搭配,难兄难弟的,简直就是再完美不过了。
木小雅俏脸上没有沉重,也没有任何欢颜,只是一副很如常的样子。正常人的脸上,其实除非有很特别的外界因素影响,都是面无表情的。就像彻底熟睡时,脸上所呈现出来的安详那样,面无表情。
她正在给张残整理青衫外套的领口,就像是妻子为丈夫拾掇那样,蛮认真的样子。
以往来说,她和“周休”糟糕的夫妻关系,是断不能会出现这样的举动。再者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即使这么简单的为他人服务的动作,都显得很是生疏。难免的,张残会觉得她有些笨手笨脚的。不过,这样的笨拙,和张残心中升起的一点点的幸福感,并不冲突。
“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吗?”
木小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马上,张残就要和谈桂文决战了。
在谈桂文前来拜祭之前,张残相信,即使自己不敌谈桂文,他一个前辈名宿,最多也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把自己变成一个“阴阳人”而已。不过在灵堂上发生的那一幕,张残已经把谈桂文逼上了必须下死手的地步了。
没办法,张残这时必须铤而走险,因为不彻底激怒谈桂文的话,不让他处在“暴走”的边缘的话,自己十有**必输无疑。
用最难听的比喻来说,会叫的狗是不咬人的。平心静气与人决一死战的谈桂文,才是张残最可怕的敌人。
所以,张残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谈桂文失去常态,失去冷静。如此一来,谈桂文的气势或许会前所未有的高涨,但是出手之间,就失去了大家风范的挥洒自如,其招式之间,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出供张残可乘之机的破绽。
如果有的人觉得,干嘛张残本来有活路可以走,为何偏偏要选择一条死路?只能说,张残的想法很正常那就是死,也不愿意输。很简单,就像天底下大部分男人一样,谁人都并不想变成一个阴阳人。
所以,他宁愿选择死。并且,也只有选择死,才有可能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绝不给自己留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大凡对某件困难的事情留有后路的人,十有**不是输在了这件事情艰难的程度上,而是输在了留有退路的懈怠上。
人们说的很对,不逼自己一次,就绝不可能知道自己能够发挥出多么巨大的潜力。
张残本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在木小雅再一次重复之后,他才笑着说:“如果真的抛下了你,你会不会哭?”
木小雅睁大了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残,很认真地回答说:“绝对不会!因为我是一个很特别女子,绝对不会把眼泪,挥洒到一个狠心到离我而去的人身上。即使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张残笑了笑,没有选择回答。因为在未见到谈桂文之前,他心里也是没底的。
“你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张残很清楚,木小雅只是想听到自己肯定的回答而已。在前程未卜的道路上,有时候一个勉励的眼神,或者一句简简单单的鼓舞,就能让人莫名心安很多。
张残长出了一口气后,又笑了一下:“这个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用来献给很特别的小雅而已。”
即使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木小雅还是忍不住嘴角牵起了一个弧度。然后她闭上美目,很主动的凑了上来,吻在张残的双唇上。很简单的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然后她学着张残的语气,微笑道:“这个吻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用来留给承认我很特别的人而已。”
张残点了点头,点评道:“好像欠缺了一点温度,有些冰冷。”
木小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调皮地说:“等你再踏进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小雅会把最炽烈的热度送给你。”
张残忍不住哈哈一笑,欣然道:“最好是让我五脏俱焚的热度!”
言罢之后,张残走出了这间温暖的小屋,刚刚迈步而出,天空中忽然轰隆一声巨响,转瞬间电闪雷鸣,瓢泼的大雨,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它的狂野,以最为凶狠的姿态,飘洒在了世间。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不过这也不能阻止自己前行的脚步。
张残大步向前,体内的真气在没有自己意志的指挥下,便自发运转,形成一堵看不见的气墙,将靠近自己三尺内的豆大雨滴,拒之于外。
因此,在行至距离二百三十七步的后院时,张残全身上下,都不见得半点沾湿。
后院里已经站满了闻风而来的见证人,他们其中,有不少是亲眼见到了张残创伤谈蛟的那批人次。
张残不由想到,如果这次自己栽在了谈桂文的手中,那么这批人次,是不是就是很有幸的,亲眼见识到了有因必有果的这么一个报应循环?
“好!”
应接张残的,还有他们不约而同的叫好声。
这不是赞誉,张残很清楚。充其量,不过是他们见识到一场好戏即将开始的激动罢了。
不过张残还是很顺着他们,留给他们一个淡然的笑意。
面对虚假的奉承,只有不会做人的人,才会还以不屑的冷笑。
张残是踏着准点而来,因此当他刚刚立定的时候,也看到了谈桂文。
他今天穿着纯白的衣衫,倒也像是一身素缟。如果一不小心其上沾染到一点血红的鲜艳,必定十分现眼。
看着谈桂文脸上的淡淡笑意,张残一颗心却不免生出了几分踟蹰,因为张残更希望,谈桂文只是以笑容来掩饰他内心的仇恨。
似乎意识到了张残的想法,谈桂文笑道:“见到谈某的冷静,周公子似乎失去了几分冷静。”
张残被他道中了心事,然而如果现在矢口否认,那么只能让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状态。因为这个时候,张残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能够再去思索到一个谎言。
平时的交谈之中,张残谎话那是信口开河般源源不断。但是在这样生死一线的紧张下,再去分心,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因此张残很坦然,笑着答道:“谈掌门一定很欣赏周某现在的惊慌姿态。”
谈桂文点了点头:“当然!不然谈某来这里图的是什么?”
张残哈哈一笑:“周某很高兴能让前辈在百无聊赖的烦闷雨天,找到了一些值得开怀和欣慰的事情。当然,这远远不够,对吧?”
谈桂文也是哈哈一笑,点着头笑道:“绝对不够!”
下一刻,谈桂文缓缓抽出长剑。随着长剑出鞘,亮光骤现,锋芒毕露,在这阴沉沉灰蒙蒙的大雨天里,如同指引人前进的最后一丝光明一样,反而让张残生出了些许的憧憬和期待。
张残没有见过谈桂文用剑,上次的短暂交锋,他只是一对肉掌已经差不多和自己平分秋色。而且,那种平分秋色,还是在谈桂文心神不定、歇斯底里状态下。
谈桂文乃是洗剑池的掌门,不难想象,他于长剑上的功夫,肯定要远超于双掌。
张残暗自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他只是尽可能的让自己,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因为再想下去的话,他会更加把谈桂文想的更加的恐怖。还未交锋之前,绝不能先让心底的恐怖,将自己一败涂地。
一声清鸣脆响,张残同样拔出长剑。
不同于谈桂文的缓慢动作,张残一气呵成,显得尤为的干脆,颇有一种快刀斩乱麻的节奏。
围观的宾客似乎欢天动地的在叫好,但是张残却恍如隔世般闻所未闻。他绝非刻意,但是已经将这如雷的、近在咫尺般的叫好声,疏远到了若有若无的距离。
同一时间,张残和谈桂文收敛气势,凝于于一。
下一刻,两人身上凝结出的气墙,也一同消失。只是眨眼之间,本来滴水不沾的衣衫发梢,就那么被无情的雨水冲刷击打着,变成了一对儿狼狈的落汤鸡。
嗡地一声,两人的长剑又是同时轻颤,奏响了一场针锋相对的乐章。
谈桂文无声无息,一剑洞穿雨幕,那剑尖所激射出来的冷意,登时将雨珠练成一线,甚至将之冰冻成了一把冰刃,朝着张残眉心而来。
张残无惊无喜,无论是心里还是眼里,对于一切都已经视而不见,只留下自己的长剑,亲眼看着它神奇的消失在了手中。
幻影剑法。
握着一把虚无,张残迎面而上。
伴随着一声兵刃交集的脆响,一点火花刚刚绽放,便已经被瓢泼的大雨给浇熄。
透过谈桂文的长剑,张残深切的感受到了谈桂文雄浑的内力,以及他心中那不可遏制的杀意。
张残不由就是一声笑:“都说眼神骗不过人,但是剑意也是如此。它能最为深刻的反映出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渴望,谈前辈原来并不是表面上的平静。”
谈桂文哈哈一笑,同样没有矢口否认:“那又何妨?谈某本就为了杀戮而来!”
长剑下滑,张残挥剑格挡,叮地一声,两人像是互相吸引的吸铁石一样,透过交锋成十字形的两把长剑,紧紧相连在了一起。
半尺之外,就是谈桂文那双平静底下,满是暴戾的眼神。
张残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正常的人类,却蕴藏了野兽般那种本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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