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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经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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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残一愣,答道:“这个问题张某倒还是真的没怎么去想。”
夜染尘道:“传天指使张兄对段氏三鬼出言不逊,又指使张兄杀死高丽的文恩,虽说传天才是罪魁祸首,但是日后相见,张兄会天真到能将此事善了?”
张残心想也是,这些人对传天或许有忌惮,但是看见自己,绝对会顺手就结果掉。
“所以,夜某并不觉得传天是在为张兄着想,反而是将张兄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张兄今后还如之前那般嚣张,难免意外身死。此次曲凡对张兄的羞辱,夜某干脆不闻不问,其实是想张兄认识到这个事实。而除非传天永远陪伴在张兄身边为张兄出头,否则,张兄继续这样出言不逊下去,只会令张兄遭逢更大的羞辱。”
“传天令张兄出尽一时风头,实则根本未曾在意张兄之死活。现在,张兄觉得传天此人如何?”
张残听得手足发冷,不知为何,想起了岳菱临去时,也不知道是相思不果的抱怨哀怨,还是真的道出了事情的事实:传天乃天生冷酷无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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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想杀传天。”这是夜染尘的话。
看着张残低头不语,夜染尘道:“传天天资聪颖,身负百家之长,于各种秘术如数家珍,当世或许只有耶律楚材可以比肩。如果这样的人执掌魔教,将会是中原武林正道的灭顶之灾。况且,如今众强环视,夜某绝不相信传天会有拯救黎民于水火的慈悲。所以,传天将会是中原武林的一个变数,不得不防。”
张残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传天没有杀死藤野新上,不就是在顾忌东瀛刀圣的反应,为了中土大地着想么?”夜染尘反问道:“那招惹阴阳仙师便又如何?阴阳仙师早已一气化三清,乃是葛洪、张道陵、袁天罡那类大地游仙级别的人物,照夜某来看,阴阳仙师更比东瀛刀圣恐怖!”
一个阶级有一个阶级的认识,武林亦是如此。以张残目下的实力,其实根本不清楚像耶律楚材、阴阳仙师、东瀛刀圣究竟有多么可怕。再者,这几个人又鲜少出手与走动,因此,张残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带着满腹的疑问,张残本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但是刚刚送走岳菱,又不能不向传天交代一下。于是径自推开房门,只见传天仍然一动不动地肃立在窗户之前,望着天上洒下的洋洋白雪。
张残见了咳嗽了两声,然后才说道:“岳姑娘已经走了。”
传天回过头来,看了张残两眼,这才洒然道:“怪不得张兄语气明显异于寻常。”
传天微笑道:“传某并不是愿意解释之人,但是因为是张兄,所以破例一次又何妨?夜染尘第一眼看到传某的时候,便动了杀机,但是传某却因此更加欣赏夜染尘。时势复杂,若夜染尘是可以欺之以方的君子,势必会死无葬身之地。他如此顾忌传某,正是因为他认可传某,传某亦受宠若惊。”
张残嘿了一声,说道:“如传老弟所言,时势复杂,然而我等却仍要勾心斗角,怪不得大宋落得今天的境地。”
传天笑道:“人若犯我,群起而攻之,这是汉人口中的蛮夷。人若犯我,所幸被犯者不是我,这才是汉人。这是司空惯见常事,不值得长吁短叹。”
张残动容道:“传老弟总结得确实精辟。”
传天负手而立,卓然不群,宛如指点江山般如数家珍地道:“春秋战国,道门林立比肩,各种新奇思想激烈碰撞,灿若星河。直至到了汉朝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任何有悖于儒家的思想便被指为邪门歪道,始有正邪之分。而我圣门,亦成了正派人士口中的魔门。正邪之争,其实是思想互异的道统之争。不过因为过多的流血事件,便演变成了今日的不共戴天。”
张残真的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传天气质异于常人,或许更是因为他是被儒家灌输后的自己眼中之异类。
传天续道:“世间所存物事,莫不阴阳,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正如人之善恶,永远不可能一家独大。彼此对立而存,才是完整的一个人。因此,传某还未傻到以灭绝人间之善为己任的程度。夜染尘的顾虑,其实是杞人忧天,画蛇添足。”
“至于他对于传某招惹阴阳仙师的不满,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们不能期待着困难不会来临,只有解决掉,才能高枕无忧。否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提心吊胆的惶惶不可终日,又如何踏上武学的最顶峰?”
张残长舒了一口气:“张某受教了!”
传天摇头道:“不过夜染尘没说错,传某确实对拯救黎民百姓毫无兴趣。事实上,传某对任何争斗皆无兴趣。始皇嬴政,功盖千古,如今不也被一坯黄土所盖?”
张残愣然道:“难道传老弟就没有任何追求么?”
传天笑道:“传某的追求,非是今生今世便能实现。今次之所以愿意与正派合作,更多的只是想挑战一下如日中天的蒙古铁骑,是否在我中原正邪首次联手的威势下,依旧所向披靡。”
张残莞尔一笑,自信地道:“或许传老弟要失望了。”
传天摇了摇头,正色道:“传某自然知道,张兄所仪仗者乃是萧破。如果萧破愿意活下去,自然可使我中土固若金汤。”
不待张残发问,传天续道:“十岁那年,传某拜别家师,独自外出游历,直至走到**,看见了高耸入云的珠穆朗玛。”
张残虽不知传天为何讲起自己的游历,但是依然认真的听着。
“藏民热情,于家中出丧,亦倾情款待。于闲聊之时,得知新丧之人,正值壮年,名叫巴图库日。他自小就便珠穆朗玛有着特殊的崇拜,认为峰顶是与神最接近的地方,并以登上峰顶作为此生最大的目标。先后五次登峰,皆九死一生,宣告失败。终于在第六次,站在了世间之最高点。待得他下峰之后,喜悦的激动慢慢平稳,却日益沉默寡言,并于他下峰后第一百天,选择了自杀。”
张残紧皱着眉头,一语不发。
传天淡淡地说:“一个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实现了以后,不免日益消沉。他选择自杀,便是因为对余生不再抱有任何目的茫然,生无可恋。传某于张兄的思想世界里,接触到了萧破。萧破的寂寞,便是苦于世间再无任何能令他心动,死亦无憾。”
张残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传天。传天点了点头:“萧破更愿意把未来的重任,交付于我等手中,所以,张兄是时候收拾起高枕无忧的念头了。同理,假如张兄永远忍气吞声,不去面对迫在眉睫的生死,又如何能成为人上之人?传某令张兄处于风口浪尖,便是希望张兄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勇于挑战。长久以来,天赋高的武者不乏皆是,然而最后能登顶的,却只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沉淀的乘舟破浪者。”
张残的脸上阴晴不定,传天并未给张残过多的思考,问道:“张兄现在还有心情去想琴星雅吗?”
张残一听琴星雅的名字,倒是把其余的繁杂思想抛去了脑后。由于知道在传天面前无法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便稍一思索后道:“张某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去想的。她既然已经对张某心有芥蒂,张某今后便尽量不出现在她视线里便是。”
传天微微一笑:“这便是男子不该有的骄傲。”
张残哈哈一笑,更觉得岳菱说的实在是有道理。回想自己之前一直觉得岳菱是自己贤妻良母的最佳人选,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这个念头却不知为何更加挥之不去了。不过心下却又立马笼上一片阴云,先不说岳菱对传天情根深种,假如岳菱也目睹了曲凡对自己的羞辱之后,怕是也会如琴星雅般瞧不起自己。
想到曲凡,张残不由更是一阵无力,可以说,自己的一生,毁在了曲凡的手上。然而自己却不能做任何事,伤感袭来,挥之不去。
传天看着张残的脸,出声道:“那就杀了他!”
张残闻言,不由自主地猛然抬头看着传天,传天仍然面带微笑:“那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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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张残看着传天,传天的脸上仍是微笑。
迟疑了良久,张残才开口道:“可是,他是曲忘的儿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残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没用,一股热血上涌脑门,大力一拍桌子:“好!杀了他!”
传天似乎这才满意,哂笑了一下:“曲忘又如何?武林盟主的儿子又何如?难道不去招惹曲忘,张兄便能长生不老?”
张残生起了这个念头之后,顿时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很多。传天笑道:“不过保护曲凡的两个老头,倒是有些棘手。他们是药王谷的人,要想杀曲凡,肯定得先过了他们这一关。药王谷谷主护短的程度,绝不逊色于上官冰。”
药王谷地处于巴蜀一带,谷里的人皆过着世外桃源般的隐居生活,与世无争。药王谷的子弟们皆精擅医术,偶有外出游历的弟子,个个都受武林人士的追捧。毕竟刀剑无眼,常在刀头舔血之人,才有几个不被伤痛所扰?而有些留下不治之伤,或者后遗症的,这些又绝非普通医者可以治疗好的。这个时候遇到药王谷的子弟游历,那真是祖坟上都冒烟的大好事。无论什么疑难杂症,皆会被良善的药王谷子弟药到病除。甚至曾经有人说,药王谷的人医活过已死之人,足见药王谷的人手段之高超。
如果药王谷谷主一声令下想让某个人死,那个人绝对会是武林公敌,黑白两道正邪双方都会像疯了一样取这个人的性命来讨好药王谷。
还有人说,武林中号召力最强的,不是曲忘,而是药王谷谷主。
张残苦笑了一声:“传老弟这么玩是不对的。张某刚生出一点激斗之心,立马又被传老弟一席话给浇灭了。”
传天洒然笑道:“曲忘打的,便是这如意算盘。他本以为有药王谷的人做护卫,足可令曲凡安稳无忧地行走于江湖,传某这就给他来一个惊喜。至于药王谷,屹立百年无人敢惹的神话,也要被传某打破了。”
传天这么一说的话,无疑是把杀了曲凡之后所引起的各种纠纷,全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张残听了不由生出微微感动,但是左思右想,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牵连太大,也会给传老弟树立太多的敌人。”
传天摇了摇头,淡然自若地道:“张兄的敌人,目前仅限于华山派的代兰和金国的完颜伤。而传某自师从烈震天,投身圣教那一刻起,便知道传某的敌人将是整个江湖,整个中原,乃至整个世界。”
张残听得传天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忽然觉得豪气顿生,于是意气风发地说:“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传兄可知曲凡现在何处?哦对了!他肯定是陪着琴星雅一起去了丐帮。”
传天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还有一件事,张兄确实比之之前有所变化。不过这变化是因琴星雅而来,倒是和传某并无太大关系。”
张残笑道:“随便!往事已矣。哦,这样的话,曲凡应该也会入宿这间客栈了?”传天摇了摇头笑道:“夜染尘确实问起曲凡的留宿之地,并邀请他同宿于此。不过曲凡说,如张兄不喜荤腥的饮食一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他并不习惯下榻的客房不是天字一号房。”
张残不由就笑了出来,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传天此时却闭言不发,把头又转向了房门处。
张残知道,又有客人来了,只看传天的眼神,张残知道来人也是传天并不相识的。
张残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房门已经被叩响,由此可知来人至少在隐匿声迹这一方面造诣甚高。
“敢问传少主在吗?”
这是一个平和的声音,语气听起来甚是客气,令人未见其人,便知绝对是个彬彬有礼之人。
张残打开房门,入目的是一个神采飞扬五官俊朗的年轻人。青年宛如出鞘的宝剑一样锋芒毕露,但是又恰到好处的将自己的风采隐匿在一个不至令人反感的程度,让人不敢过分亲近,当然也不敢让人小觑。
不过张残更是被他旁边的一个大胖子给吸引了。
这或许是张残见过的最胖的人。
他一颗滚圆滚圆的大脑袋上寸草不生,油光可鉴。虽是寒冬大雪,但是袒胸露背,那一圈圈白花花的肥肉,或许三个成年人都难以合抱。单单他的一只胳膊,张残就觉得或许比自己的腰身还要宽,因此,相比较而言就显得双手略小。
他的眼睛实则很大,但是眼皮上都是满满的肥肉,就使得眼睛看起来很小,好像一条细缝儿。眉毛过于淡,因此看起来长度还不及眼睛长,整个人生的好像一个囧字,令人忍俊不禁,感觉颇为滑稽。
张残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以貌取人的笑最是毫无素质,因此张残又赶忙道:“朋友勿怪!”
大胖子果真心宽体胖,虽然肥肉浓厚令人看不出表情,但是听着语气还是很和善地说:“张将军客气!在下田运,所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今日便算相识,张将军日后再见田运的话,可以随意大笑,胖子绝不介怀。”
张残听了忍不住大生好感,还未说话,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抱了抱拳,开口道:“在下陆凝欢,敢问张将军,传少侠可在屋内?”
无论是敌是友,都有先礼后兵的基本礼节。何况看着这两人,张残怎么看都觉得此二人极易打交道,是那种你为我交心,我便愿意为你拼命之忠义之辈。因此张残根本没再多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陆凝欢和田运引入屋内。
陆凝欢和田运相继抱拳,身后还有四名卫士打扮的青年都停在屋外,其中一人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这么一来,更见陆田二人办事有风度,因为倘若四名卫士也步入此屋内,就会不自觉地带给人“以众凌寡”的压迫感,亦会喧宾夺主般令人不悦。
陆凝欢看见传天的气质,几乎不容被观察到般忍不住微微一滞,然后抱拳道:“这位便是传少主了吧?”
传天也是极为客气地抱拳:“陆少侠好,田少侠您好!”
两人都是客气寒暄后,陆凝欢爽快地道:“在下是奉林城主之命,请传少主移步至城主府喝茶。”
所谓的林城主,自然便是张残等人要前来刺杀的目标林承运。
林承运近年来招兵买马,手下能人辈出,高手如云。
张残等人抵达泗州城后,一来琐事不断,二来确实不知从何下手,因此此事也一直未被提上日程。而以林承运的神通广大,再加上泗州城是林承运的地盘,不可能不知道张残等人的到来,但是他偏偏装作不知。因此双方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默契,互不干涉。
不过看样子,林承运似乎失去了耐心,率先打破了这个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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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手下之人的品德操行,最是能反应主人的气度涵养。而无论陆凝欢和田运,都有着让人印象深刻的绝佳风度,由此亦不难推测林承运也该是如此这般之人。
传天听了之后,却是洒然道:“任何一个人要传某移步,传某便必须听从么?”还未等陆田二人说话,传天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般道:“请贵上移步于此,传某恭候大驾。不然的话,请张兄送客。”
张残还未作任何表示,却见陆凝欢毫不动气地说道:“在下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喽罗,做不得主。还请传少主稍待片刻,我等再给传少主一个足可令您满意的答复如何?”
这就是所谓的主上动动嘴,属下跑断腿。遇见棘手之事,自己又不敢随意做主,只能来回奔波,有的还会被留下办事不力的不良印象。
传天淡淡地笑了笑,一言不发。张残不知道传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由于立场原因又不能帮陆田二人说话,只能代传天答道:“有劳陆兄了。”
陆凝欢和善地朝着张残点了点头,但是却驻足不动,一旁的田运也是如此。张残本以外门外的护卫或许有人离开已经向林承运去汇报此间状况,却突然听田运开口道:“片刻到了。”
陆凝欢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传天道:“所以,传少主可以做选择了。其一,随我二人到城主府,其二……”
“传某选择其二。”传天淡淡地打断。
这陆凝欢和田运一搭一档倒是演得真像!
张残见此情况不由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不明就里的傻子般被陆凝欢玩个团团转,但是心中又发作不得。因为明明是自己撞枪口上去的,怪不得传天之前根本不做回答,想来是早用观心术看了个明白。
在陆凝欢出剑之前,传天还朝着张残笑了笑,似在赞许张残愚不可及的机智,张残更是气结。
一声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陆凝欢拔剑出鞘,亦未再说任何话,直接朝传天心口刺去。
陆凝欢拔剑的样子颇为潇洒,剑法同样凌厉。剑尖泛起一点银光,异常夺目。只见那点银光于房间内不住地宛如鹰击翔空般游走,那一点银光快若闪电,到了最后,银光又连成了一条银线。随着陆凝欢不断舞动,整个屋内银线有若蛟龙飞空,煞是美丽好看。
传天的内伤还未痊愈,但是丝毫不落下风,并且给人气定神闲的感觉。双拳挥出,强劲的真气嗤嗤作响,张残刚开始离得有些近,直觉面上宛如被刀割一般隐隐生疼,不得不后退了几步。不过张残倒是发现,与陆凝欢交锋时,传天双拳的威力远不如他与藤野新上。所以料来传天留有余力,当然也不排除传天或许因伤势之故,再难发挥全力。一时之间,倒是和陆凝欢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只有传天知道,在和陆凝欢的交手之中,田运的眼睛一直在自己的身后窥视着自己的要害,宛如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般,时刻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别看田运身形臃肿,传天早已从他丝毫不蹒跚的步伐中,推断出他身手之敏捷。如果不知情之人以为田运行动迟缓而掉以轻心,绝对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传天不是不想迅速结束与陆凝欢的战斗,而是没把握背对着田运躲过他的偷袭。
传天眼见不可能毫无代价地击杀陆凝欢,忽然收起了外泄的气劲,凝神一拳,穿过陆凝欢的剑网轰向其面门。
这一拳才是传天的真功夫!无比纯粹的一拳!拳起时风惊云动,又无迹可寻。明明直直而来,却让人根本无法把握其刁钻的角度。拳势迸发,足可开山碎石,破碎虚空!
陆凝欢乍逢传天这返璞归真的一拳,更被传天的真气破网而入,自问绝对无法抵挡,只能抽身而退。
随意后退,只会令对手乘胜追击。不过陆凝欢心知传天于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不敢深入追击自己,因此倒是毫无此顾虑。
传天一招逼退陆凝欢后,也是变换站位,与陆凝欢、田运互为犄角。
两人的交锋来得快结束的也快。
而在传天换位之时,田运肥胖的身躯微微一晃,似欲出手,但是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因为传天最后攻向陆凝欢的那一拳,即便田运乃是旁观者清,亦觉心寒,更无把握能够接住这一招。而且那时陆凝欢仍处于后退状态,自己轻易孤军深入,完全是以身犯险。
后退了四步,陆凝欢方能稳住身形。
传天微笑着看着陆凝欢,瞟了田运一眼后,方洒然道:“虽有取巧之嫌,不过陆兄确是传某第一个想杀而不死之人。”
陆凝欢又是潇洒地收剑回鞘之后,方目光炯炯地说:“传少主果真名不虚传,陆某佩服!”
没有了田运在身后威胁,传天油然道:“倘若陆兄再攻传某十剑,传某便立刻随陆兄至城主府,要杀要剐,传某绝对任林城主施为。城主府上下人等,亦无须担忧我圣门报复,陆兄意下如何?”
陆凝欢看着传天略带紫芒的眼睛,身躯微震,不由皱起了眉头,思索了起来:传天如此,分明是有把握在十剑之内取自己性命!陆凝欢本想爽快地点头,却又想起了传天最后攻出的那一拳。此刻越想越是后怕,十剑之内全身而退的信心不免有些动摇。
传天见状,微笑道:“三剑亦可。”
陆凝欢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并且自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传天三招之内便能取掉自己性命。但是细细一想,却仍是没有绝对的信心。丢掉性命应该不太可能,但是伤筋断骨等甚至更严重的伤势却难以保证。因此虽然如此被传天奚落轻视,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最终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陆某今日认栽!就此别过,不过,传少主要保重了!”
说完之后,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田运也是紧随着陆凝欢的步伐,从传天面前走过时,传天开口道:“田兄!”
田运停下了肥胖的身躯,讶然道:“传少主?”
传天指了指桌子:“桌子上有茶水。”田运摇了摇硕大的肥头大耳:“传少主的好意田某心领了!田某喜酒不喜茶。”
传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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