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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国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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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置可否,闭眼说道:“走吧,去见郭镇守与郑先生,他们应该等得急了。”
老翁点点头,不再说话,驾车远去。
谢朴严看到马车渐行渐远,收回了目光,眼见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柳寒枝与马茂才,显然距离典礼结束还有好一会,于是不远再等,低头与前者交代几句便退入了后院。
半个时辰后,柳寒枝擦着汗水走进屋内,小心翼翼的对谢朴严行礼后,在谢朴严的下手位落座。以一镇副手的身份,给足了在明面上尚是白身的谢朴严面子。他心中清楚,自三天前答应谢朴严前来主持开学大典。自己的政治生涯已完全和北岳书院或者说其身后的江南宗姓挂在了一起。他将成为江南宗亲氏族在蟠龙镇上官方一脉的马前卒。
谢朴严见柳寒枝落坐,点头之后对其问道:“柳大人来到此地,也有些年头了吧?”
“约摸也有十余年了,”柳寒枝双手拢在袖中,小意的回答道:“我本是洪秀十一年进士及第,中留后补缺位两年后,于洪秀十三年派驻盘龙镇,十一二年间毫无建树,到目前为止仍然还是一介小小的主薄,让先生见笑了。”
谢朴严摇了摇头:“官场之上,蛰伏十年而一鸣惊人者比比皆是。我来时曾翻看过,这十几年来,吏部对刘主薄的考评年年中上,主薄一职,实在是屈才了。”
柳寒枝双手抱拳:“还望先生提携。”
谢朴严笑道:“柳大人言重了,谢某不是官身,何来提携一说?只是这如今,朝中嘉元学运之事相信刘大人也有所耳闻,大周朝正迎来百年未有之变革。十分有幸,这场学运当中,我北岳书院正是大力推动革新的主力,院长还曾与裴相私下有一场会晤,裴相断言,数年之内,当朝政局必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在这场变化当中,柳大人是乘风而起,还是甘愿沉沦,就要看大人自己了。”
柳寒枝沉声说道:“自是愿为裴相、为书院赴汤蹈火。”
谢朴严点头表示赞许,随即说道:“赴汤蹈火自是不用,只是在我与院长看来,目前的蟠龙镇存在两大弊端急需改革还要请柳主薄多多配合。其一,是这镇上的学府制度,自我大周立朝以来。便在各处洲府城镇兴建各类学办学府。往好了说,确实有部分贤才。因此得益,成为后来我朝的中流砥柱,但如此一来,天下英才,十之八九被朝廷一网打尽,说一句野无贤才也不为过。而四野之中却人才凋敝,长此以往,大周朝则一直是赵家的周朝,与学运中所倡导的民政一说,相悖甚远。如何打破帝王一家一语以决天下的局面,裴相与院长都认为,最根本的,就是办学,所以我这次前来盘龙镇,主要的目的,就是以蟠龙镇为窗口,用北岳书院的招牌代表民间与官府的学办来一场竞争。”
柳寒枝唯唯诺诺,点头称是,心中却想到,如果大周朝真的把集天下英才尽收入官府学办,那这百余年来,你北岳书院是如何存续的?心中虽如此想,面上却恭谨依旧。
只听谢朴严继续说道:“这第二个弊端,就是目前的镇守郭佑了,郭佑本出生于京城官宦世家,与周后氏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是国子监里出来的人,可以说是皇室的嫡系人马,如今在星潮过后,蟠龙镇于西北乃至整个周朝的地位愈发重要,若蟠龙镇掌握在这样一个皇派人士手中,对学运,对改革,都是莫大的阻碍。所以老夫本次前来,另一件要紧的事情,就是请柳大人出面,当仁不让,接下这镇守一职。”
话到此处,谢朴严已阐述清楚江南氏族与北岳书院的全部意图,微笑的看着柳寒枝,静待答复。
柳寒枝静静思索片刻,说道:“朴严先生莫怪,学生胆小,在答应您之前,有几个问题,还望您不吝赐教。”
谢朴严点头应允:“请。”
“敢问先生,自多年前天庆司内阁阁主李淳號在此长住之后,去年又换来其关门弟子周喆。蟠龙学府表面上仍是大周礼部的普通学府,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已由天庆司内阁完全接手,在天庆司如此强势的介入时,书院这边有几分胜算?”
“既然柳大人已经入了局,那您必须明白一点。”谢朴严说到,“蟠龙镇上的胜负之争,关键从来不在小镇本身,柳大人是否想过,原本只是简单回京述职的周喆,为何到目前为止仍未回到镇上?既然天庆司首先乱了规矩,插手星潮降世之地,那朝中自然也有人,相应会出手牵制。所以李淳號师徒,并不是你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柳寒枝满意她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再来,枯海大师在镇外清修已有多年。可以说这些年来,他才是蟠龙镇无人敢轻启事端的关键,是每个人顶上的一片天,若他还在,学生实在不敢稍有异动。”
谢朴严微笑说道:“这点不劳柳大人操心,早在半年之前,我方就有人请来了枯海大人的冤家在此布局,不说能将他如何,至少让其再无余力他顾,还是做得到的。”
至此,柳寒枝心中顾虑全部解开,再也没有半点犹豫。从座位中站起身来,对着谢朴严双手抱拳:“既然如此,那柳某但凭先生吩咐。敢问先生接下去学生该如何配合您行事?”
谢朴严双手扶起柳寒枝,笑说道:“既然都是为了学运改革大业,你我也算是同路人,柳大人就不必客气了,接下来,自然就是抢学生了,至于具体事宜,我这便交代于你。”
二人凑近脑袋,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奇怪,世间多少阴谋事,都假以改革之名,并以之为信仰,但若是阴谋者自己真的相信那一套说辞,又怎会每次谋划之时,都自觉的压低声音呢?
像是偷偷摸摸的贼。
………………………………
第二十五章 初见钟璃
最近这四个月的生活,对董阿胖来讲颇感无聊。自从周先生离开小镇回京之后。学府偏厅有关修行的课程就停了下来,尽管众人也已猜到,钱夫子八成也是修行中人,且修为可能不低,但老先生对这部分的内容始终只字不提,于是每天的课程只剩下的规矩礼仪,圣人教化,无聊无趣至极,只有顾清源与苟以方乐在其中。
赶巧的是,偏生在这个时候,赵西风受伤休养在家,董二胖平日里少了一个好玩伴、好对手,而心仪的李家小妹,总是一下课就往赵西枫家里跑,着实令人气恼。
少了名师,少了损友,还少了青梅竹马的姑娘,二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的滋味。
这日清晨,董二胖在家吃过早餐后,无精打采的晃悠着来到了学府偏殿。进门之后四下环顾,皱起了眉头。
蟠龙学府的偏厅并不大,摆开桌椅大概刚好能坐下十几个多个学生,而今日,往常坐得满满当当的偏厅,只半数学生落座,而且在座之人也并未如往日一般谈笑打闹,而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交换着什么信息。平日里,每当董二胖走进偏厅,总有三五个关系较好,颇为相熟的学生上前招呼,而今日却并无一人理他,董二胖来到并未与人聊天的李璇身边,皱眉问道:“李家妹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学堂的人呢?”
李璇怯怯的答道:“二胖哥哥,你还不知道吧,昨日,在马家祖宅那边,一个听说是什么北岳书院的新学办开学啦,今天括蒋家兄弟在内的五个同学,都去那边上课了,以后就不来这边了。”
“混账玩意,岂有此理!”董二胖大怒,拍桌骂道。出身军旅家庭的董二胖,自幼耳濡目染的便是忠诚、军纪、集体荣誉等思想,而此刻,整个学府偏厅在周喆未归的情况下,有一小半学生离开蟠龙学府转去北岳书院,对于他来说这无异于背叛,“先生的功法也学了,葫芦里的药水也喝了,说走就走,半点感恩的心思也没有,难不成平日里钱先生的圣人道理都讲进了狗耳朵不成?”
“教了你这么久,就这句话听着还算顺耳,看来这几个月的功夫也没有白费。”身后传来一阵严厉而温润的声音。
董二胖一回头,只见钱先生背负着双手走进偏厅,第一次目光略带赞许的看着他,所有人立刻停止低语,起身行礼道:“钱先生。”
钱夫子环顾四周,看着剩下的这些学生,点头说道:“想必各位也已听闻了北岳书院在蟠龙镇上开设分院的事情。没错,没有来的这些同学,家里人确实已和我打过招呼,从今日起,转去北岳书院那边。”
众人哗然,董二胖等几个军中子弟,甚至在下面叫嚷着要去砸了北岳书院的场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钱夫子微微一笑,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镇里有其他书院肯开办学校,这是好事,没必要气急败坏,我们潘龙学府的气量还不至于狭窄到如此程度,至于离开的这些同学,想在哪里读书,是他自家的选择,也与我等无关,诸位与其为了这等闲事浪费口舌,不如抓紧课业,也好让老夫有个安慰。”
众学生听闻钱夫子都如此说辞,也都无可奈何,各自回到了位置上。
钱夫子继续说道:“有送往便有迎来,今日我要向诸位介绍一个人,钟璃姑娘,有请。”
昨日在马车上的少女,此时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听见钱夫子召她,背着手冷着脸走了进来。
众学生伸头望去,然后就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学府偏厅内此时剩下的八个学生,都是镇上土生土长的小孩,大多数人甚至从未出过小镇,哪里见过这种谢朴严都为之震撼的容颜,集体陷入石化当中。钟璃对众人这般反应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未说话。
半晌过后,同为女子的李璇第一个反应过来,抬头向钱夫子问道:“先生,这个姐姐是不是新的同窗?”
钱夫子摇头笑道:“不,她是之后几个月,暂代你们修行课业的老师,直到周先生回来。”
众人再次哗然,被像少女的美貌震惊过后,又被另一个同样震撼的消息砸在头上,顿时把刚才倒吸的冷气全都吐了出来。
董二胖首先不服,说道:“先生,她与我们差不多年纪,甚至还是个女娃儿,凭什么来当我们的先生?”
钱夫子一皱眉,说道:“闻道有先后而无大小,钟姑娘无论修行学识、见识眼界,都远超你等,当你们的代课老师,绰绰有余,以后有修行方面的事,要多向钟姑娘请教。”
随后转身对钟璃说道:“钟姑娘,拜托了。”说罢一摆袖子,离开了偏厅,径直走向教习室。
学生们目送钱先生离开偏厅,又傻呆呆的把目光转移回钟璃身上,呆呆的看着她,也不知是欣赏其美貌多一些,还是质疑其修为多一些,就这样,一个小女生与八个同龄的孩子之间对峙了半盏茶的功夫,最终还是直性子的董二胖首先忍不住,拍桌子喊道:“我不服,就算是周先生不在,那老钱亲自来教,我也认了,凭什么是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钟璃点头说道:“没错,若论修为来说,我是不如钱夫子,更不如周先生,但你知道为什么我比钱夫子更适合教导你们修行吗?”
众学生沉默的看着她。
钟璃继续说道:“因为你们都是天才,虽然你们的天才,大多与你们自身无关,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周境内,再也找不到一个地方,像潘龙镇这般,聚集了如此多的适合修行的年轻一代,也就是你们。而钱夫子虽然修为精深,但并不是这样一个天才,他是靠着后天的努力,达到了如今的高度。所以他明白,一个天才在修行当中需要面对的问题,是与普通修行者是完全不同的。”
董二胖哈哈大笑两声,轻蔑说道:“这么说,难道你也是个天才?”
钟璃负手微笑,竟是默认了,只不过这样一个成年人的表情,被一个十一二岁小女生做出来,并没有什么侵略性,反而更显娇憨可爱,台下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是可笑,”董二胖,定了定心神,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说道:“你胖爷我去年初感,今年年初已然照体,军中的叔叔伯伯都说,从未见过像我这般,在修行路上走得如此迅速的天才,同龄人之间,不可能有人境界比我高,你如今又是个什么境界?有什么资格来教导我?”
正在志得意满之间,董阿胖忽然看见少女手上轻轻一晃,紧接着就是自家屁股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于是惨嚎一声趴在了桌上,再回头看去,只见少女手上持着那只钱夫子经常用来打众人手掌心的戒尺。
钟璃抱胸而立,说道:“与老师讲话时竟敢自称爷,我替钱夫子教训教训你,什么叫礼仪,什么叫师德!”
众学生尽皆凛然,就连一直看着窗外对教室内漠不关心的苟以方也回过头来,刚才少女出手之快,在场众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的清楚。
钟璃继续说道:“不妨告诉你们,我如今的境界也不过照体而已,但与你们不同的是,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合意,将自身修为压制在此处只是为了稳固境界,像你们这种刚踏上修行之路,还不懂修行为何物的所谓天才,同等境界我一个人可以打你们所有人,信是不信?”
说罢,眼神颇有霸气的环视整个偏厅,看向每一个学生,而在场学生与她四目相对时,都低下了头,就连董二胖也揉着屁股没有做声,通过刚才那一下,他知道自己少女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于是众人纷纷把目光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啪的一声,顾清源合上书本,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视钟璃。钟璃不屑笑道,听说顾清源是这天才镇上最天才的那一个。初次问道,便直破初感与照体两境,但是可惜了,你修行起步太晚,这条路上一步慢步步慢,你目前还不是我的对手,更有可能一辈子都追不上我。”
顾清元目光温和的与少女直视片刻,微笑说道:“你说的不错,我暂时非你之敌,愿意接受姑娘教导。”说罢重新打开书本,认真阅读下去。
这下众人彻底死心了,连镇上公认修行第一的顾清源,都自承不敌,那真就没有人可以做到了。难道之后几个月,大家要接受这么一个同龄女孩的指导?想到这件事情,所有人心下皆有戚戚焉,却又不服不行。
钟璃不耐一笑,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就开始。”
“我有问题!”
钟璃眉头一皱,脸色阴沉下来,目光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向门口,只见一身着普通青色布衣的少年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眼神清澈而玩味,正笑着看向她,口中说道:“怎么?我西枫教主在家休养了几个月的身体,今日一回来,便遇上了过江强龙,听说你要一个人打我们学府偏厅一群?在下不才,倒想和您试一试手。”
来人正是赵西枫!
学府偏厅里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
………………………………
第二十六章 对拳
钟璃手握戒尺,面色铁青。
昨日在郑先生与郭佑同她会晤之时,郑先生对钟璃交代了周喆离开镇上时的安排。
原来,周哲早知本次归京述职之旅会有变数,很可能不能按照既定时间赶回镇上,便与郑焰极商量,是否能让钟璃暂代教习之职。
一方面确如少女方才所说,修行天才之路,只能由另外一个天才引路,这一点上周喆可以,钟璃可以,钱夫子却不行,郑焰极也不行。另一方面,皇极宗掌门幼女入主蟠龙学府也是对外界的一个态度,表示双方在蟠龙镇一事上正式结盟。
钟璃初来乍到,深知自己年龄太小不能服众,便想以雷霆之威震慑学生们,日后再以春风化雨的手段,让众人渐渐接纳。而在这件事上,皇极宗也有私心,如果蟠龙镇新一代天才少年们半数以上都是钟璃的学生,那么,黄极宗在未来百余年的发展中,无疑积攒了巨大的人脉优势。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董二胖束手,顾清源认输,苟以方更是没有争锋的念头,谁知病愈归来的赵西枫横插一脚!这次对峙过后,赵西枫无疑在学府众人心中,担当起了主心骨的角色,学生们自然会抱团,拥护周喆,排斥自己这个外来新的老师,再想坐稳教习之位,乃至收复人心,便要付出成倍的努力了。
再加上,钟璃本就是天之骄子,又是皇极宗掌门最疼爱的幼女,天才之名响彻京师,无论门内众人还是其他宗派的修行人士,从无一人胆敢对其用如此轻慢的态度说话,就连钱夫子都以同等地位待她,而今日竟然被一个刚刚踏进修行大门的乡下小子如此挑衅,小公主的心里,早已气恼的无以复加。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既然当众提出挑战,那么正好拿你立威。
眼见赵西枫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钟璃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说道:“在来之前,郑叔叔曾经对我提起,说有一刚修行的少年,在面对大陆最阴森诡谲的杀手组织时,能凭借一己之力,只伤不死,想必就是门口这位小豪杰了。”
此事第一次在学府曝光,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赵西枫漫不在乎的拱手说道:“好说好说,敢问小姐是?”
钟璃表情平静的背手走出偏厅,与赵西枫错身而过,头也不回的冷冷说道:“你不是挑战我么,若你能打赢,我就告诉你。”
赵西枫放下书袋,对着神色焦急的李璇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扭头,快步跟了上去。
在受伤修养时,赵西枫曾与枯海交流过几次,老和尚指出,目前赵西枫最大的问题,正是与修行者的交手经验太少,而今日白捡到一个同龄高手作对手,赵西枫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二人走到学府偏厅外的小院站定,偏厅内的其他学生也都一轰而出,出去看这一场比试,毕竟众人自从修行开始,每日只是养气炼神,从未有过与人动手的经验,也没有看过修行者之间的争斗,心中难免好奇,就连平日里并不爱凑热闹的苟以方与顾清元,也忍不住出来一看究竟。
教习室内,钱夫子也慢慢走到了窗边,微笑关注着窗外院中的这场较量,在他身边,是为钟璃赶车的老翁,老人此时站在钱夫子半个身位之后,不同于昨日面对钟璃时的慈祥甚至略带谦卑,此时的老人平静淡然,一派宗师气度,他低下头去默默喝茶,对窗外的比试似乎毫不关心。
此时的院子里,正值人间四月,冬日的刺骨料峭逐渐褪去,春风吹绿了树梢的枝桠。一群几乎可以代表大周一小半修行界未来的年轻人正站在院内,互相切磋,各有竞争,怎叫钱夫子能不欣慰的临窗而笑?
赵西枫看着两丈外的钟璃,摆出个标准的军中格斗技起手式,微笑说道:“远来是客,又是这么个俊妞儿,让你先出手吧。”
钟璃皱了皱鼻子,表情可爱,语气轻蔑:“还是你先吧,如果我先的话,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然而,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赵西枫拳头已经飞到了眼前。原来自始至终赵西枫根本没有交出主动权的意思,他这些年在镇上,与董二胖、蒋家兄弟等人的无数次交手中,得出了最基本的江湖经验——先动手赢一半!眼前这个只十岁左右,甚至比自己看上去还略小一些的少女,既然有胆代替周先生站在讲台上,那就定非泛泛之辈,单从修为来讲,一定不是自己这个刚刚入门几个月的半吊子所能匹敌,如果再不抢占先机,那就只有等着挨揍了。
钟璃心中怒意更盛,在京城,她与同龄修者乃至长辈切磋之时,哪一次不是双方各自行礼,按照规矩比试,哪有如此无赖之人!
但她也并畏惧赵西枫这奇袭一拳,毕竟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修为,这个乡下小子,再怎样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于是她同样伸出一只秀气可爱的手掌,向着眼前的拳头迎了过去。
两拳在空中相遇,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那是周遭的空气受到挤压所形成的气爆,场中气浪翻滚,好似学府的小院内点燃了一支炮仗。
一拳过后,赵西枫倒退两步,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而钟璃却止不住身形,倒退了七八步,直到靠在了学府偏厅的墙上,才停了下来!
这一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更是钟璃做梦也没想到的。原来,赵西峰虽然才修行了不到半年时光,然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自幼在每一个星空明朗的夜晚,都自觉不自觉的吸收着天上繁星向大地播撒的某种能量,如果说,钟璃自从记事开始就在修行,并且一直压制着自身境界,夯实基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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