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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国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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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江南氏族,盛京五宗,大泽一脉,甚至白海诸部,都陆续在此安排布置,想来便是为此,甚至像大师这样的世外之人,都会来此寻觅传人。”
老僧面色平静合十还礼。
虬髯男子冷哼一声:“这些都与我无干,我皇极一宗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不和大师争抢,只是掌门之女自幼体弱,需要个灵气充裕可静心修养的地方,这还烦请郭镇守行个方便,将鼓楼一带留让与我。”
郭镇守微笑捻须道:“好说,好说。”心中却暗自思忖,谁不知你皇极宗掌门之女天纵奇才,堪比二十年前的永乐公主,自幼体弱从何说起?至于鼓楼闲置已久,你要就拿去好了,还省得官府修缮。
“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天庆司在收揽学生的同时,也会帮大师物色合适的传人,鼓楼又官府划拨给皇极宗。”周喆伸了伸懒腰,活动着稍微有些僵直的颈部说道:“正事就聊完了,聊点其他的吧,诸位觉得刚才那孩子资质如何,算正好郑先生擅长望气之术,帮我看看,也省了我出题考试的功夫。”
被称作郑先生的虬髯男子冷冷说道:“经脉通常,通体无暇,堪称完美,然而体内精血如耄耋老人一般枯竭,应是幼时大病烧尽了气血,倘若强行修行便是逆天而为,取死之道。”
老僧不置可否。
周喆微笑沉默,心中想起另一个精血枯竭却鸟瞰世间的人。
郭佑摇头说道:“世上修行者众多,先天不足而成就大能者数不胜数,这还是要看个人的际遇和造化了,只是不知周先生这考试何时开始,方才也未见你通知。”
周喆笑答道:“已经开始了。”
赵五二人自学府出来,赵西枫说要去镇口补足今日清晨因为报名而欠下的炼体功课,赵五便允他去了,自己则回家做饭,想着大喜的日子,要多做几个赵西枫爱吃的菜。
赵西枫来到桃树下,其实他的身体在开始锻体以后,康复速度远没有如赵五认为的那般快速,只是在赵西枫懂事以后,就忍住不再喊冷了,免得赵五担心。此刻,他一遍一遍重复着那些已经熟悉到不用再想的动作,冬日正午的阳光透过桃树,斑驳成一块一块的光点,洒在赵西枫身上,如碎裂的琉璃,如落地的星河。
………………………………
第七章 轮回幻境
赵西枫炼体的桃树旁边有一栋土胚房,那是麻衣老僧亲手修建的小庙,庙里除了日常用到瓶盆瓦罐,并无旁的摆设,就连寻常庙宇里供奉佛祖金身的地方,也只摆放了一个蒲团,平日里老僧就坐在佛祖的位置,为偶尔来小庙还愿或求药的百姓讲经说法。房子外有一圈篱笆,圈住了包括桃树在内方圆八丈四尺,篱笆在正对小镇的城门的地方有一处仅已认可过的开楼,据老僧讲,这八丈四尺是八万四千世界,篱笆是红尘十丈的樊篱,开口是普度众生的方便之门,赵西枫对此不屑一顾,赵五却珍而重之的记下了。
今天,赵西枫站在着方面之门的门口,感觉很不方便,他已经尝试了好几次,只要一迈出这院子,就又回到了院子里,似乎这小院变成了一个循环,赵西枫拿起一块石头,对着院门扔了过去,石头透门而过,并未重新飞回院子,看来出不去的只是自己。
赵西枫瞪着大眼睛,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隐隐觉得这和早上学府那个先生口中的考试有些关系,于是不再盲目硬闯,站在门前开始思考解决之道。
顾家是小镇上两大家族之一,几乎垄断了小镇的南北商路。蟠龙镇地处边关,远离中原,包括盐铁之类的很多必需品要从南方采购,所以顾家在当地极有影响力,镇上百姓常说流水镇守铁老顾,绝非虚言。七年前,顾家二房生了个男婴,取名清源,本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却在星潮过后忽然开了窍,一夜之间开口说话,三岁识三千字,聪慧过人,家里人将之视为中兴之宝,不仅从京师高价请来国子监告老的先生,更是旁敲侧击打听到本次来蟠龙镇挂职的教司竟是来自清贵难言的天庆司,对本次学府考试极其重视,一大早便走了门路候在学府,报名结束后更是一刻不停开始准备考试。
此时,顾清源正在抄写今年京师士子间赞誉颇高的《云山诵》,本来半个时辰绝对可以抄完的文章,竟然一个时辰之后仍只抄写到中段,宣纸已经用去了一大叠。
顾清源闭目凝神,略一思考,脸上出现一个极其典型的成年人从容的笑容,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继续抄写下去。
董家二胖从学府回家后就嚷嚷着饿,其实只是想早些吃过饭后早点去找李婶家的丫头玩耍,父母匆忙为他准备好午饭,然而真正坐上他饭桌才发现,今天的米饭竟是怎么吃也吃不完,肚子也一直填满。
苟以方回到家,看着仍未酒醒的父亲微微叹息,只得自己生火淘米做饭。苟以方的父亲是个落榜的秀才,年轻时薄有才名,只是科举屡试不中,自艾自怜间染上了酒瘾,这些年败尽了家产越发不求上进,若不是靠着苟以方已改嫁多年的娘亲时常接济,恐怕父子二人早已饿死街头了。
苟以方一边想着如今几乎无法见面的娘亲,一边烦躁的转动吊绳取着井水,然而今天的吊绳却似乎有无限长,井中的木桶始终没有出现。
此情此景出现在镇上所有报名参与考试的二十三名学生身上,正在做一件事却怎样也做不完,仿佛陷入一个时空无限循环的怪圈。
周喆四人依旧在学府偏堂,四人围坐一个八角圆桌旁,桌上错落摆放着二十三面铜镜,镜中景象正是诸考生目前的样子。
“轮回扣?”老僧赞叹道:“周先生年纪轻轻就习得如此高深的天庆秘法,后生可畏。”
周喆摇摇头说道:“大师谬赞了,这轮回扣本是我师父离开小镇时提前布就的,借由这些孩子手中灵牌触发,与我关系不大。”
郭佑皱眉说道:“轮回扣是天庆司内阁极高明的幻术,即便修行者也很难在一时半会破解,用它作为考题,是否过于严苛了,况且长期困于幻境,对这些孩子也会有所影响,李大人的布局有些唐突。”
周喆一面飞快的在铜镜上来回浏览,一面解释道:“这些幻境都是极简易的初级幻术,如果说完整轮回扣造就一方真实世界,让人迷失其中,那考生们所要面对的不过是皂水气泡,一戳就破。所以轮回扣作为本次初考的第一题,首先考察的便是这些孩童们的心性,诸位且看。”
说着话,他将手指向桌上七面铜镜,镜中孩童们在发觉自身异常后,开始惊恐,随后哇哇大哭,情绪崩溃,吵闹不止。
周喆一脸平静将这七面铜镜向下倒扣,盖在桌面上,然后说道:“修行之路本就逆天独行,遇到的艰险与困境不用我说在坐各位也都有体会,这些孩子性子弱了些,没有直面问题的勇气和决心,对他们来讲,做个普通人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老僧与郭佑轻轻点头,郑姓男子则有些不以为然,说道:“周大人,这一上午凡是你给出令牌的孩子,都是有修行天赋的,在星潮未落时的小年景里,放到哪里都可称之为天才,在我看来,断绝他们的修行之路是对我朝极大的浪费,要知道这些孩童长大以后,原本都可以成为北征白海的重要战力。”
周喆抬头看他一眼,说道:“朝廷自当以百姓利益为先,倘若我们培养不适合征战的人上战场,那这样的周朝,覆灭也罢。”
郑姓男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场面气氛一时间略显尴尬,郭佑深知此二人自己都惹不起,但偏生对未来蟠龙镇都影响极大,只得岔开话题,指着一面铜镜说道:“看,有考生破幻了。”
“这么快?”周喆讶异道。
三人看向那面铜镜,破幻之人正是苟以方,他见转绳迟迟摇不出木桶,便抛下绳子,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抛入井中,确认有水声回响之后,跑回自家屋内取出另一根绳子,与一块干净的海绵,他将绳子绑住海绵沉入水井,片刻之后,拉出海绵,将海绵的水挤在淘米的盆里,如此反复三四次,盆内的水慢慢没过米粒,幻术逐渐消解,苟以方端着米盆从镜中走开。
周喆笑道:“这孩子倒也聪明,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幻境的结症所在,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郭佑陪笑附和道:“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接下来陆续有考生破幻,其中董二胖硬是靠一盘红烧肉吃光了幻境提供的“饭量”,让人啼笑皆非。
镜中身影越来越少,只剩下寥寥数人,眼看太阳已西斜,若在日落之前扔无法破幻,说明虽有毅力,但仍缺了些悟性也就失去了修行的资格。
就在这时,顾清源破幻了,只见镜中孩童奋笔疾书,落笔有神,旁边抄书的手稿已经有两寸来高。老僧点头说到:“此子愿力,不输法空。”
法空是三年前京都姑察寺主持所收的关门弟子,素有小弥勒之称,以老僧在释门内的地位,这评价若是传出,顾清源怕是要一夜成名了。
终于,云山诵翻过了最后一页,顾清源放下手中的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幻境已破。
就在众人即将移开目光时,郭佑双眉紧凑咦了一声,说道:“奇怪,这云山诵我也看过,的确才气纵横,但与顾清源抄写的这篇,却是大不相同啊。”
众人细细看来,才发现原来顾清源破幻的方式,竟是以自己的笔触重写了一篇新版的云山诵。
顾清源不过十一二岁年纪,身陷幻境却不焦不躁,仍一心学问,且能写出可堪媲美科举士子的骈俪文,如此天赋,如此心性,如此才华,着实令人啧舌。
郑姓男子沉默许久,说道;“此子资质,当属第一,不知与白湖那边这些年被吹捧的犹如神人的小公主相比,究竟孰高孰低。”
众人知道,他所说的第一,是整个大周朝的第一,言下之意,竟是已超越了皇极宗的掌门幼女。
接下来的破幻之法也各有各的精彩,只是与顾清源相比,还是失了几分颜色,最终,只有一面铜镜中还有人影闪动。
郭佑看着镜中人皱眉说道:“这孩子我认识,是酒铺李婶家女娃儿,父母早夭,只剩下她跟着姑妈过日子,没有什么修行天赋,本不该报名参加这次初考的。”
李家小姑娘名叫李璇,她面对的幻境是穿鞋,这时候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想去看看隔壁的赵家哥哥,于是穿起左脚的鞋,然后穿右脚的鞋时发现左脚的那只还是原原本本放在地上,如此循环往复,重复了一下午,眼看黄昏近没,夜晚将至,还是没有丝毫进展,忍不住小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
周喆四人心中有数,只要她一哭,本次考试就算是失败了。而就在小女孩将哭未哭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收了眼泪,赤脚走到地上,闭上眼睛极虔诚的念到:“伏地三滚,西枫来救。”然后在地上,认真的滚了三圈。
周喆与郑姓男子面面相觑,不知此举是何意义,而老僧与郭佑在镇上常驻已久,都知道这是某个混世小魔王搞出的恶作剧,相视莞尔。
此时,黄昏的落日懒洋洋的即将收起最后一抹余晖,整个学府偏堂被晕染的一室金黄,周喆已伸出手按在代表李家姑娘的铜镜上准备扣下,忽然看见镜内房间的门开了,赵西枫皱着眉头站在门口。
“他何时出的幻境?!”郑姓男子皱眉站起,他一向不看好赵西枫,因为赵西枫体内精血枯竭,而破除幻境最根本的,就是精血消耗。董二胖接吞下十二大碗米饭,顾清源整日枯坐写出锦绣文章,苟以方最轻松,但也以孩童之躯取水半个时辰。轮回扣除了考察孩童们的心性与天赋,更要考察精血底蕴,是否能人所不能。他本以为赵西枫早已在考试开场时就哭闹淘汰,却未曾想早已从幻境中脱身。
周喆面色古怪的说道:“他是第一个破幻的,在铜镜还都没摆好的时候,就已脱困而出了,所以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
这时,沉默许久的老僧突然接口说道:“这孩子,眼见出不去门,就一脚踹倒了我那樊篱,破墙而出了。”
众人沉默半晌,均是面色古怪,说不出话来,原来周喆在接人天庆司内阁副司之位以前,就经常在天庆司翻墙进出,后来更是传说他翻墙而入,随手为苦寻星潮已久的李淳號指点出了正确地点,传为一时佳话。
郑姓男子冷笑着说道:“投机取巧,没规没矩,不登大道。”也不知是说周喆还是赵西枫。
麻衣老僧罕见的反驳道:“心中无樊篱,则世间无樊篱。”
周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失笑摇头:“我当年还只是翻墙,这小子直接把墙踹倒了,还踹的是大师的庙墙,后生可畏啊。”
众人继续把目光投向铜镜内。
赵西枫正双手叉腰奶声奶气的质问李璇:“李家妹妹,不是昨天说好了今晚来我家吃饭的嘛,你怎么还不过来?”
女孩怯怯的说道:“教主哥哥,我穿不上鞋子啦。”
赵西枫摇了摇头,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走到床边,伸手去拉女孩的脚丫,女孩不知是有些害怕还是害羞,蜷腿躲过,又见赵西枫抬头一瞪眼,终于还是屈服了,缓缓伸出一只脚来。
幻境破了。
………………………………
第八章 一年之约
天色渐晚,一盏盏昏黄的灯火透过家家户户的窗棱,将初冬的塞北小镇晕染出了几分温暖的颜色。
赵西枫父子、李婶与李璇,四人此时正围坐在赵家厨厅里,桌上摆着一尺来高的铜架高炉,炉锅内炭火正红,羊肉初熟,入冬前存下的大白菜在肥美的汤汁里来回翻滚,令人垂涎欲滴。
餐桌上喜气洋洋,甚至透出些许过节的味道。
李婶从自家树下挖出一坛陈酿十多年的陈酒,不同于镇上清澈凛冽的琉璃烧,这是李婶江南老家的黄酒,酒浆在窖藏多年后,呈现出浓稠的琥珀色,经炉火一温,散发出悠悠的香气。
李婶首先倒满两小碗,分别让赵西枫与李璇郑而重之的洒在地上,纪念二人已不在身边的血亲,李璇一脸懵懂,想到许久不见得娘亲,一边敬酒一边泪水涟涟,而赵西枫自小没见过亲生父母,则满脸不在乎,草草泼出酒水了事,大咧咧的舔着碗底剩下的酒水回到桌边。
接着,李婶将四人酒杯一一斟满,就连从未喝过酒的李璇也分到一杯,不一会儿,羊肉与黄酒都已被消灭大半,醺然间李婶想到李璇父母,于是不知是第几次湿了眼眶,而赵五又在吹嘘自己年轻时纵马疆场的故事,说蛮子多凶残,说将军多威武,说密云关多雄壮,渐渐的,这些都不说了,开始说赵西枫幼时的趣事,前天造了什么孽,昨天又捣了什么蛋,李婶在旁微笑着补充,李璇不知今天长辈们为何如此高兴,但也猜到大约与学办有些关系,童声稚气的承诺一定好好读书,众人开怀大笑,而赵西枫则是从屋内取出棉衣披在已颇有醉意的赵五身上。
酒酣饭饱之后,李璇不剩酒力昏昏睡去,李婶把还在喃喃自语的赵五扶进里屋躺下,自己则留下来打扫收拾。
赵西枫默默走出家门,随意闲逛,不一会儿又走到了桃树下,看着桃树,又看看今早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小门,略一犹豫,走进寺庙小院,倚着树干慢慢坐下。不知为何,他对这棵桃树有种莫名的依赖,当初赵五说要带他炼体,他就选了这个地方,学府报名之后,也想来这里坐坐,今日饭桌上听大人们在讲关于亲生父母什么的,尽管脸上再表现出不屑,心里还是泛出一丝淡淡的怅然,他低头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慢慢划出两个字,并轻声念道:“妈妈。”
月光悠然洒下,一根桃枝的影子在赵西枫的脸上摇曳着,像是一只安慰他的手,轻轻抚过脸颊。
小庙内,麻衣老僧看着赵西枫在树下静坐片刻后逐渐远去的背影,目露悲悯之色,口宣佛号。
片刻之后,老僧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说道:“丁施主大驾光临我这山野陋寺,不知有何贵干。”
小庙那处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一阵抖动,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声如夜枭,形似鬼厉:“枯海秃驴,十七年不见了,老夫还真有些想你。”
老僧淡然回到:“二十年前,丁原施主在埋水河边假借水鬼之名暗害来往商旅性命,收集生魂炼制法器,贫僧在河边守了你足有十年,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日难得有缘,不如你我切磋印证一番,看是世间少了一只水鬼,还是去了一个大和尚。”
丁原桀桀怪笑道:“枯海秃驴你可莫要诓我,这几年你枯坐于此,早已把整座蟠龙镇炼化在十方樊篱之内了,整个小镇就是你的世界,除了连城碧血无人可破,可只要我不进镇门,你也奈何不得我,因为我比你快。”
在与枯海说话期间,丁原的身形始终是一道虚影,原来他一直催动身法在原地反复进退,快到了身形模糊的地步。
枯海闭起双眼,确认只要丁原不踏入小镇,就无法被锁定的事实,于是叹息一声,放弃了尝试。
丁原得意的笑了两声,继续说道:“这次我来,也不是可以与你这和尚为难,只是受人之托,向你讨两样东西,顺便把我师门法器带回山里。”
枯海眼皮略抬,说道:“丁施主所说的法器,可是当年百鬼行刺永乐公主时失落在此的鉴魂筒?不知其他两件又是什么东西?”
“正是鉴魂筒,百鬼当年趁我师兄闭关期间,盗出我宗远走白湖,如今我来取回,也算物归原主。”丁原负手点头说道,“至于另外两件,一件是本次星潮凝聚的星石,另外一件则是赵家丫头的龙牙碧。”
枯海怒道:“那鉴魂筒本就是集炼阴物搜魂夺魄的歹器!贫僧若不是还念你家掌门与我师父的旧情,早就毁了!又怎会交于丁施主这般品行的人手中,龙牙碧更是永乐公主陪葬之物,且不说贫僧并不知公主葬于何处,就是知道,也不可能挖人坟墓!至于星石……”枯海顿了顿,说道,“贫僧多年来多方寻找,也未见下落。此三物皆为珍贵无匹的宝物,托丁先生办事之人,嘿,真是好大的面子,好贪的胃口!”
丁原抬手扔过一枚腰牌,阴笑说道:“面子大不大的,你看过再说吧。”
枯海抬手接过,只见令牌上一只金翅狮鹫顾盼雄豪、振翅欲飞,不由得沉默片刻,说道:“就算是皇家人物,也不是天下所有事物都尽归其有的,再说京城嘉元学运之后,未来皇族赵氏一脉未来走势,谁也说不清楚,还请丁先生替我转达宫里,世间没有永恒的富贵,想取星石与龙牙碧,要先过贫僧的城门。”
丁原本就是性情乖戾之人,今晚耐着性子与枯海费了半天口舌,一是忌惮枯海一身修为,二是此事实在太过重要,到此刻,他已是不耐其烦已久,偏生枯海依然拒绝的斩钉截铁,不禁勃然大怒道:“秃和尚,不要以为你缩进蟠龙镇这个乌龟壳里,老夫就奈何你不得。”
枯海淡然道:“丁施主大可试试,贫僧求之不得。”
丁原嘿然一笑,双手拢入袖中,似乎在不停的揉搓着什么事物,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片刻之后,小庙的地砖上,土墙缝隙里,甚至枯海的蒲团下,都开始流出浓稠的血浆,血浆飞快的灌满整个小庙,淹没枯海的口鼻。
枯海神色淡然,丝毫不理这些血浆,依然开口说道:“丁施主十七年前就在摆弄这些腐血烂肉的小玩意,而百鬼小姐五年前已可搜神御鬼做出身外法身,不得不说,天赋所限,格局所限。”
一边说着话,枯海一边拿出一只木鱼,轻轻一敲,小庙内隐有佛音回响,一切恢复正常。
功法被破,丁原却无丝毫沮丧,仍将双手拢入袖中说道:“你这秃驴老而不死,功力深厚,可你觉得,是不是这蟠龙镇上人人都有你这份能耐?”
枯海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你所言何意?”
丁原盘腿坐下,懒懒的说道:“没什么意思,我打不过你,你抓不住我,所以老夫就在你这镇子旁住下了,凡有镇上居民出镇超过三十里,老夫见一个杀一个,反正宫里急要星石,动用些非常手段,无奈之举,不会有事。”说罢狷狂大笑。
枯海眉头越来越紧,沉默不语。
丁原见枯海已经被自己拿着软肋,也担心着老和尚玉石俱焚,于是退一步说道:“老夫也不占你这老和尚的便宜,这样不如你与老夫赌上一局,若你赢了,老夫扭头就走,若你输了,刚才我提的那三样事物,你选其中两项给我,也好让我有个交代,你看如何。”
枯海沉吟半晌,问道:“不知丁施主想如何赌法?”
丁原说道:“我知道周喆那小儿,这两天在镇上搞什么学府考试,嘿,不过是想为一向人丁单薄的天庆司内阁拉几个壮丁罢了,正好这批孩子里有我看上的小娃子,想教他点东西,不如我们就比一年后这批孩子的成就修为,若和尚的传人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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