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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国志-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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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钟璃沉默许久走回车厢,对众人说道:“上车。”
几人钻进车厢,只留下董二胖一人在外,准备拉车。
“你也上车。“钟璃冷冷说道。
董二胖满脸不解,都上车了那车还怎么动起来?
顾清源将头探出,冲着董二胖微微一笑,说道:“赶紧进来,你不会真以为这车是靠人力畜力拉的吧?”
董二胖歪着头想想,自己也笑了,在此次东行之前,蟠龙镇所有人都见过钟璃这辆马车被一匹黑色瘦马拖着到处跑,现在看来那马也属寻常,明显不是合意期的异兽,显然马车的移动自有其他玄机,于是不再犹豫,翻身上车。
在所有人都上车之后,钟璃伸手随意在车壁上一拍,“刷”的一声,几块精铁车窗与门帘同时落下,将车内外彻底隔绝开来,与此同时,车内顶板上镶嵌的晶石开始散发出淡淡光彩,保证车内光源,马车缓缓而动。
顾清源思索片刻,点头赞道:“这两马车上的各种刻文原本是一个独立的阵法,窗门落下的时候,各种符文自然对接,阵法自然启动,随即以车内的晶石为动力,驱动这个马车前行,设计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
皇极宗宗主的掌上明珠远行千里,一路轻车简从,身边除了车野相随,就只有这么一辆马车了,钟璃带着众人东归之时,明面上一个下属也没有,偏偏戴上了这么一辆笨重的马车,足见此车定非凡物。
董二胖一脸呆滞,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半晌过后拍着大腿哀叹道:“这车自己能动啊!亏老子拉着它跑了几千里地!那可是几千斤啊!”
车内孙文贞正襟危坐,假装没听到,顾清源低头研究符文,钟璃不屑回答,赵西枫还沉浸在一身剑意当中,没有完全回神,一时间对于董二胖做出的抱怨并没有人理会,而他自己也清楚,通过这一路的“负重”修行,自己成长良多,所以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说话间,马车逐渐加速,不多时已经赶上了平日里众人拉车的速度,再过了十丈距离,已经快如奔马,并且还在持续加速!
山谷中,车身化作一道黝黑的流光,扬起烟尘无数,眼见要脱离监察司众人的包围。
在马车即将驶出山谷之时,一道极细的黑索如冬眠初醒的蟒蛇,从一地落叶与尘埃中骤然弹起,拦在了马车的必经之路上,细看索身,意思细碎的银色在阳光下幽幽反光,显然也不是普通绳索。
在山谷两边各有一台丈许高的攻城弩,瞄准的地方正是谷口的方向!
这种弩箭,长一丈五尺,粗半尺,箭头经过符士的特殊处理,穿云裂甲不再话下,合意期修士也不敢正面挡其一击,通常情况下,这种攻城弩是在两军会战的时候的大杀器,江湖劫杀谁能用出如此可怕的武器?
但监察司竟然知道钟璃有这么一辆随身携带的马车,虽然不知其具体功能如何,但怎会不事先做出任何针对呢。
在攻城弩之下,别说薄薄一层精铁,就算是洛北城墙,也能射出个大窟窿来!
马车飞速奔驰,对于地上的黑索与两边的弩床毫不在乎,当然,也可能是铁板封闭了车内众人的目光,对于外面的危险根本毫无察觉。
下个瞬间,车轮与银丝黑索猛然撞击在一起,黑索瞬间绷直,银光大放,凹剑谷两座山峰的天地元灵以绳索两端为源头,瞬间被抽调一空!原来,这绳索竟是被祭炼过的法宝,能以山水为根,自动抽调元灵为己用,若马车硬闯,等于是要生生撞碎两座山崖!
在距离凹剑谷十里外,为避开曹熙云骄阳闪电一剑的陈公公看到马车义无反顾的撞上绳索,脸上露出了快意而残忍的笑容,双手猛然向下一挥,下令攻城弩发射的命令!他当然不指望两只弩箭与一根连崖索能要了车内几人的姓名,就算能,皇极宗小公主的安危也远不是他一介阉人能够承担的,但是能在这里驳了皇极宗的面子,将赵西枫捉拿归案,绝对是大功一件!在如今的盛京城内,敢于和自家主子硬碰硬的势力所剩无几,皇极宗绝对是其中最有实力的代表之一。
两辆攻城弩发出了一阵吱呀呀的声音,那是机簧拼命绞动即将攻击的前兆,那看似纤细实则承载着两座山崖之重的连崖索如一道铁壁般挡住了马车行进的方向,蟠龙学府众人一时间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退!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车轮狠狠碾压在绳索上,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轰鸣,没有金光夺目,事实上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连崖索如同山谷中一颗小草,被看似平平无奇的精铁车轮如风碾过,瞬间光芒散去,萎靡于地!
两座山岳之重,竟不能阻片刻分毫,这是什么马车!
原本射向马车的一只攻城弩,因为根本没有想到如此情况,一箭射出,却只能莫可奈何的贴着车厢飞过,在飞行数十丈远后,插入了远处寿山另一峰峦脚下的石璧。
另一只弩箭因为操控者调整及时,倒是准确命中了马车车身,但也只是如败柳拂面一般,可怜兮兮的在车身上撞成两截,那经过符士特殊祭炼的箭头一触而碎,飞迸而去,掉在山间草地里,毁成一块顽铁。
就这样,山谷中的监察司官员眼睁睁看着通缉要犯坐着马车,向着京都的方向绝尘而去。
………………………………
第三十章 五绝之首
盛京城北无门,因为那里是周朝皇室所在的圣慈宫,所以从大周西边或北边赶来想要入城的人,通常会转到西门。
盛京城门九开,东西南各三,南城三门以武为名,分别是盛武门、光武门、烈武门,其中光武门居中,正对圣慈宫,可以说是京城正门,城东的三座城门直面中洲大陆上最大的港口城市泉城,贸易活络,多数商人旅客都从东边出入,便以华为名,取意盛世繁华,分别是昭华门、龙华门、沐华门,相比之下,城西则多了几分铁血肃杀,凡是北上西征远赴草原的军队,都从是从西门出城,百余年来多少英雄豪杰、热血二郎,从此出门,其中很多人都没有能再到回家乡看上一眼。这三个铁血之门分别是望北门、镇北门、哨北门。
今天,有一辆奇怪的马车从望北门缓缓入城。
众所周知,大周境内各个州府郡县,凡是有城郭的地方,过城门时都要进行严格的检查,看看是否私带违禁武器,运送通缉要犯。
而今日,一辆通体纯黑的马车缓缓驶进望北城,城门官员从领队到小兵,十二个人全都视而不见,任由马车径自通过!
再看那辆马车,几扇精铁车窗与车帘将马车内外分成两个世界,而在车身缓缓前行的同时,车前竟然没有任何畜力。
这样的奇景,在大陆上任何其他城市都足以引起百姓围观,这里是盛京城,是天下首善之地,天下间所有珍奇之事在这里都不足为奇,这里的人见过当代周皇后风华绝代的伽蓝醉孔雀,见过二十年前姑察寺住持枯海大师的天语曼陀罗,见过芙蓉剑客曹熙云的绝代风流,甚至不少人见过天庆司李淳號的一院江山,区区一辆无马之车,当然见怪不怪。
这辆马车自然就是蟠龙学府赵西枫一行人了,在经过凹剑谷一事后,接下去的行程一路无话,众人终于顺利到达此行终点,天下第一雄城——盛京。
当马车缓缓经过城门之后,钟璃收起了车窗与卷帘,让身边这群土包子可以看看京都繁华。
在进京以后,就算是监察司也不可能再对赵西枫等人造成任何威胁,毕竟,这里是大周第一剑修,中洲五绝之首,当代皇极宗宗主钟條尘坐镇之地,谁敢在这里对其爱女的弟子动手,就要承担皇极宗甚至钟條尘本人的怒火。
除去白海草原不谈,泱泱大周与南部诸国中谁是修为境界最高的那个人?有人说是天庆司首座李淳號,有人说是南国红叶寺不动和尚,也有人说是曹门老祖曹老爷子,甚至有人说是当今圣上仁宗陛下,各种坊间传言层出不穷,比来比去,比出个颇为不可信的中洲五绝的名头。
但是你要问大周高手,谁的实战最强,那么所有人的会告诉你同一个答案,钟條尘。
钟條尘生于大周建国立号的同一年,其父亲是当初跟随太祖打下江山的知微境修者,在当时那个群雄并起的乱世,知微境其实并不算十分突出的实力,所以钟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功勋世家,在京城里算不得一方势力。
在钟條尘十岁那年,大周镇北军第一次踏过万古天险密云山,并在山那边遇见了同样毫无准备的草原白海诸部,自此,大周与白海百余年的争斗拉开了帷幕。
起初,钟條尘的修行之路走的并不顺遂,经当时天庆司首座,也就是后来李淳號与墨秋阳二人恩师挽月真人亲自评测,钟條尘的修行天赋只能算是一般,若是修行得法,勉强能跨过知微的门槛,于是,钟條尘索性自暴自弃,平时日斗鸡走狗,安心当了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
如果事情就这样继续下去,那么未来的中洲五绝就会变成四绝,大周兵部则会多出一个平平庸庸的书记官员,但是在钟條尘十六岁那年,钟家发生了一件大事,钟家家主,也就是钟條尘的父亲,在密云关被当时强行闯关的白海四魁联手袭杀,与之一同阵亡的,还有另外三名大周军中的知微境俢者。
噩耗从西北边关传入盛京,正在与狐朋狗友饮酒作乐的钟條尘只是微微一愣,然后当席大笑说道:“无妨,且歌舞之!十年之后,我必独赴草原,杀尽贼寇,为我父报仇!”
借着酒劲,列席众人轰然叫好,却也没人当真。
从此以后,钟條尘辞去了兵部递补的缺位,回到家中,拿起父亲当年的佩剑摔门而出,从此不进家门一步。
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就在所有人已经忘了当初密云关上那场惨烈的大战时,一个刚刚晋升知微境的少年剑客,带着一把破剑,从当初父亲阵亡的地方纵马出关,开始了一人对一国的战斗。
之后三年,少年一剑向北,数度险死还生,以一人之力陆续将当时的白海四魁逐一斩杀!
当钟條尘带着四颗石灰腌制过的透露返回大周时,整个中洲的修行界都沸腾了!一个人,一柄剑,完成了整个镇北军十三年也没有做到的壮举!
回到京城后,当时还只是知微境的钟條尘在京都自立门派,大周皇帝亲自赐名皇极宗以示恩宠。
成名之后的钟條尘并未在京都安定下来,而是仗剑游历四方,挑战天下高手,时不时还远赴草原,大肆收割白海新晋高手的性命,于生死间磨砺修为,后来他有一句名言,修为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一百年来,钟條尘大大小小经历过数百战,与人对敌的经验可谓天下无双,手中之剑也显有败绩,如果真的打输了,他一定会在自省复盘之后,继续挑战。
洪秀元年开始,钟條尘出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天下间值得他挑战的人也所剩无几,而那少数几人,身上都有大责任,不可能轻易与之生死相向。
一人一剑一百年,钟條尘完成了对整个中洲大陆修行界的压制,五绝之首,实至名归。
………………………………
第三十一章 笔与剑
这一路行来,钟璃有意避开了大周境内各座城镇,只在洛北城稍作停留,除了躲开监察司的眼线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有很大程度上是要让几人更为接近自然,用天地浩渺洗涤学生的凡心,所以一个月下来,几个十几岁的孩童幕天席地,风餐露宿,眼神中比当初上路最初多了几分风尘,但反而更见清澈。
原本钟璃以为,赵西枫等人初入京城,难免新奇于城里的亭台楼阁,风情人物,但是在经过凹剑谷一战之后,所有人的心神归属都在修行上,对窗外的繁盛街景虽也偶尔关注,却并不太放在心上。
几人之中,状态最放松的是刚从神定中清醒过来的赵西枫,他一改前几日精神恍惚时刻悟剑的状态,整个人懒洋洋的,对放在车厢角落的龙牙碧看也不看一眼,仿佛之前强烈的出剑意愿都是假的一般,只有钟璃看得出来,赵西枫眼神四处游走,唯独对剑的方向避之不及,显然还是心有所忌。
于是,钟璃随手捏过龙牙碧,塞进赵西枫怀中,后者的身体立刻僵直。
“修行切忌逃避,”钟璃郑重说道,“面对它。”
赵西枫犹豫半晌,缓缓点头,伸手握住剑柄,整个人又恢复到颤抖不已的状态。
不知何时,原本独行的那车周围多出四个身着黄衣的中年男子,单看一身装扮,与蟠龙镇鼓楼中的皇极宗值勤并无二致,显然是钟家弟子。
这四人风尘仆仆,眼中虽有疲惫之色但身姿依旧挺拔,可以看出,这几人一定是是蟠龙学府众人一路东行时的暗中随护,这样的人这一路上应该还有更多,直到此时也没有露面,直到最后马车全速飞奔,才顾不得隐藏身形,施展身法跟了上来,由此看来,即使曹熙云不出手,也有足够把握将钟璃平安护送归京,钟條尘何许人也,怎会允许爱女的安危出现哪怕一丝理论上的差池。
马车从西边入城后,并未转去皇极宗,而是在城内绕了一圈,为赵西枫等人添置了些衣物,又原路出城,来到西郊外的一处客栈,安排几人下榻。
在几人安顿妥当之后,钟璃与四人作别,说是去打探一下如今京中的消息,等到有确定情报之后,再来通知赵西枫。
赵西枫的房间在客栈的第二层,临窗俯瞰可以看到街对面的是一间酒楼,楼下有两棵光秃秃的桃树,树杈上坐着一个绯红长裙的女子,裙摆随着双腿一荡一荡的来回飘动,为冬日的京城增添了一抹亮色。
“我看这楼子也不怎么样,和老孙家原先那座也差不多,你看那女的,大白天爬树,没规没矩的,比咱西北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与赵西枫同一房间的董二胖四下环顾之后撇了撇嘴,明面上的意思是大概是想通过鄙视盛京的酒楼,来表达对这座天下雄城的不屑,其实只是因为没有见到五绝之首的钟條尘而心有不满。
赵西枫并未理他,关了窗户坐回床上,看着手中的龙牙碧默默发呆。
阿大,我来救你了。
每次朝会过后,裴元厚都会在顺和斋小坐一会,喝一杯豆浆,吃两碟小菜,这个时候的当朝相国绝不谈公务。
但今日的情况有些例外,裴元厚的对面竟然破天荒的坐着一个人,而且那人大马金刀,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笑意,其实竟丝毫不逊于这大周一人之下的当朝宰相!
一柄六尺长剑,就随意的扔在平日裴元厚放豆浆小菜的桌上,什么人竟然能佩剑与裴元厚见面?
“有人说,大周这二十年间,之所以能在与草原蛮子斗智斗力的过程中,始终保持主动,究其原因主要有三,”那人身形向后一靠,木椅发出一阵咯吱吱的声响,随时可能散架,仿佛被睡虎翻身碾过的草木,“一柄剑,一张图,一枝笔,剑,自然说的是我钟某人,图,是淳號先生的镇国星图,而那枝笔,自然就是你裴相手中文治天下的春秋笔了,相国以为这个说法如何?”
有如此气势如此资格与裴元厚对席而坐的剑客,大周境内当然非五绝之首钟條尘莫属了。
裴元厚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摆在桌上的巨大长剑,平淡说道:“先生一剑支起大周百年脊梁,当此一赞绝不为过,天庆司镇国星图这百年间也无愧其名,至于鄙人,只是做些修修补补的杂事,愧与钟师、淳號先生齐名。”
面对当朝宰相如此敬言,钟條尘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也这么觉得,你裴元厚从如朝到拜相,也不过三十余年光景,在此之前七十余年,大周有我,有天庆司,有镇北四军,更有皇族的连城碧血,为民守国,北拒蛮夷也从未弱了声势。”
“先生说的是。”面对钟條尘的当面折辱,裴相身后随扈脸上早已变了颜色,但裴元厚依旧神态从容,唾面自干。
钟條尘大笑一阵,伸手拍了拍桌上长剑,沉吟半晌后忽然神色一冷,说道:“既然如此,我钟某之女从蟠龙镇游学东归,一路下来你三番五次命监察司阻挠,甚至连工程弩都用上了,这是和居心?真当我这把剑折不断你那只笔么?”
顺和斋里空气瞬间冷凝,钟條尘明明没有运功,裴元厚身边那两个知微境的高手却感觉体内元灵已经被压制的几乎冻结,连抬一抬手指都困难,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此时钟條尘起了杀心,只要抬头看他俩一眼,他们就死了。
在所有压力的中心,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裴元厚却依旧从容,仿佛面前之人并不是明面上的大周第一剑客,只是个发脾气的普通老友,沉吟片刻之后,轻声说道:“令媛人中龙凤,裴某人不敢轻动,但若其继续和监察司通缉要犯纠缠不清,万一有什么意外,裴某也会痛心大周将来失一栋梁。”
这一番暗带威胁的话语一经说出,身后两个随扈心中不禁惊惧,若是此时钟條尘拔剑杀人,任裴元厚再如何权势滔天,也受不了这身前一剑。
还没完,裴元厚又紧接着说道:“先生有没有想过,三十年前朝中无我,北蛮不得南渡,若是某一天大周无你,我裴某人或许同样可以力保山河永续?”
………………………………
第三十二章 不须归
关于后来顺和斋内的谈话,没有人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半个时辰后,裴元厚推门而出,自嘲一笑,撤了跟在蟠龙学府几人身边轮岗监视的监察司探子,至于一直跟在相国身边的两名知微境高手,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当然,也不会有人问起。
三天以后,赵西枫等人收到来自钟璃的消息,可以自由在京城走走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当晚,孙文贞拉着董二胖出去考察京城的酒楼,二人出门后不久,顾清源也出门了,赵西枫问他去哪里,他笑而不答。
修行完毕后,赵西枫百无聊赖,于是也独自走出客栈,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
盛京城地处帝国江北,冬季时节虽比不得西北那般落雪如毛,寒风透骨,却也是十分寒冷的,如果这是在蟠龙镇,那街上肯定不会有什么行人,哪怕是平日里最热闹的东集,然而这里毕竟是一国之都,在城郭外西郊的一处普通客栈之外,来往之人依然络绎不绝,大部分都进了街对面的酒楼。
赵西枫停停走走了好几圈之后,还是跟随着夜中灯火来到了酒楼门口。
不同于他一路的想象,京城的酒楼并非比洛北城的更加高大雄伟,也没有极其细致的雕梁画栋,只是在一片枯林中星罗分布着七栋低矮的建筑,看上去与一般民房并无不同,但在烛光树影的层层叠叠之间,也别有一份旷达与雅致。
他不知道的是,这里是京城一年间最有名的酒楼了,相传学运领袖梁东元,就是在楼里奋发立志揭开科举的肮脏弊案,于是常有学子在此聚会,谈古论今,针砭时弊,其中不乏一些声名在外的才子,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学运活动的主要活动场所之一。
就在前一阵子,梁东元在一次游行集会后被歹人暗杀,第二天数百名学子在这里集会,悼念心中的精神领袖,那一天,盛京天降大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和大雪一起落在这座城中的,还有梁东元的千古名声,自此以后,这个死在“保皇派”手中的普通书生不再普通,他的名字变成了学运的一面旗帜,一种图腾,甚至有学生说他是当代圣贤。
在这种氛围下,西郊这座酒楼也随之声名鹊起,一时间游客数量大涨,就连酒水的销售量也翻了三翻。
赵西枫当然并不知道这些,此刻他抬头看着酒楼随意潦草写就的店名“不须归”,心中默默想到,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这趟进京还是要归去的,并且要带着父亲一同归去。
正在赵西枫抬头出神的时候,忽听有人对他说道:“喂,我们这儿可不卖酒给小孩的。”
赵西枫闻言看去,在桃树枯枝下找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第一次让赵西枫对“女人”产生理解的女人。
西北苦寒,女子往往都需和男子一样下地劳作,于是常年日晒风吹之下,其实性别差异有时候看上去并不那么明显。而赵西枫的几个同龄人中,李璇自小性子娇弱,赵西枫一向将其视为妹妹,至于钟璃,冷峻霸道就连一般男人也比不上,虽然容颜俏丽无双,但和女人这两个字也不太沾边。
但是眼前这个斜着身子靠在树干上的女人,身形高挑,嘴角上翘,丝绒长裙顺着一身温柔的曲线流淌而下,脖颈下一抹狐裘为其平添了几分妩媚,整个人在大气而不失婉约,比江南道那些梅雨泡出的女子多了几分明朗,又比北地风沙中的女人多了一缕娇艳。
这样的女人,往往都是话本中剑仙的红颜,或者演义故事里君王的宠妾,看之只需一眼,忘之则需一世。
那女子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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