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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龙腾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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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出全身气力,一只手攀在天枢柱上,另一只手去抓那铁环。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他并未放弃,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的四根手指拉住铁环,向外一提。
船身内部的机关齿轮,唧唧咔咔响动起来。首先是连接船身与巨大气囊之间的缆绳断裂开来,跟着宝船右侧的风帆随即脱落。从船身两侧又长出一对新的翅膀来。这新翅膀并不上下扇动,而是直挺挺的伸着。上面不断放射出蓝色火花。船头的雕刻的龙头左右摇动,整个船身又恢复到水平位置。
由于失去原本的平稳动力,宝船飞速下沉。这时,船身两侧翅膀向上翻起,不断向中心聚拢。原本摇晃的龙头自动扭转回来,缩入到船身内。两侧的翅膀左右扣合后,船身有弹出弧形的铁皮与那翅膀一样,左右扣合。跟着一连串钢板扣合之声,整个宝船化作一只橄榄状的巨球,飞速向下坠落。
轰地一声巨响,那橄榄状的巨球落在山林间的一块泥地中,砸出一个巨大泥坑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云帆才转醒过来,只觉浑身酸痛。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心想:莫非我死了,可人若死了,又怎会感到疼痛?那种清晰的疼痛感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心下一阵喜悦。
他爬起来,四下摸索。忽然想起衣兜里有火媒,拿出来,轻轻一吹,眼前有了一丝光明。他推开压在身上木板,扶着板壁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外走去,抬头见天是黑色不由得大为惊奇。
心下顾念水含烟,忙向船舱方向走去。萧云帆走到舱门前,暗运真气,一张将门板拍的碎裂开来。又伸足踢了几下,门板向内倒去。他举着火媒,叫道:“烟妹,烟妹,你还好么?”
微弱的火光一闪一闪,终于他在一个角落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水含烟。
他慌忙伏下身子,伸手去探她的鼻端,还有一丝暖意。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只见她额头的刘海被血粘住。萧云帆看在眼里,心中无比怜惜。
用火媒点亮屋内一盏琉璃灯,挂在板壁上。而后左手将水含烟的头揽在臂弯内,右手伸出拇指,按向她的人中穴上。她先咳嗽了一声,微微睁双眼。萧云帆满脸汗水,微笑着看着她。
水含烟低声道:“萧……萧大哥,我们没死。”萧云帆笑道:“那是自然。你先躺着别动,我去弄些水来。你头上有伤,当心些。”说着转身要走。
水含烟伸手拉住他的衣襟说道:“萧大哥,我……”萧云帆道:“放心吧,萧大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找来清水和食物让水含烟吃过,而后又替她处理了头上的伤口。二人又说起不久前那惊险一幕,均是心有余悸。水含烟显然十分虚弱,没过一会儿工夫,就沉沉睡去。
萧云帆提着灯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头顶的黑漆漆一片,犹如一口锅倒扣下来。看着那黝黑的铁板,他心想:想来我们大难不死全仰仗它的功劳,若一直这么呆下去,也非长久之计。
他找到自己佩剑,将内力灌注于剑鞘之上,朝铁板砍去,锵地一声,火花四溅,那铁板上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豁口。依样画葫芦,如此又砍了三次,将铁板打开一个五尺长宽的矩形天窗。
耀眼的阳光从方孔间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外面清新的空气吹进来,也让他精神一振。萧云帆将剑鞘握在手中道:“好朋友,我果然没看错你!”说着又向船舱走去。
一炷香之后,水含烟悠悠转醒。他二人便从这天窗内跳出。看着地面砸出的巨坑,压折的树木。二人均不由得咂舌。水含烟看见萧云帆虎口渗出血来,好是心疼,忙问道:“萧大哥,你不要紧吧?”
萧云帆笑道:“不碍事。定是方才用剑过猛的缘故。”水含烟拉起他的手,轻轻地吹口气,撒了些药粉后,用手帕替他包好。萧云帆看着手上的绢帕道:“我这么一点伤真的不碍事,弄脏你的绢帕真是对不住了。”水含烟微笑道:“不过一条手帕而已,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二人沿着树林见的小径向北走去。大雨过后,道路泥泞,二人行起来甚是吃力。水含烟头上有伤,更是不能走快。萧云帆道:“烟妹,我们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走出这林子。你头上有伤,行动不便,还是我来背你吧?”水含烟摇头道:“不用萧大哥背我,烟儿还走得动。”说着强自撑着往前走。萧云帆暗叹:这丫头的脾气真倔。我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不由分说,赶上前去,他将包袱和剑挂在前胸,而后将她背起。水含烟满脸飞红说道:“你……你快放我下来。”萧云帆道:“偏不,你这丫头如今病着,我可不能坐视不理。”水含烟咬着嘴唇道:“你不放我下来,我可要骂人了。”萧云帆笑嘻嘻道:“你要骂就骂吧,反正我又会掉下一块肉。”
水含烟嘴上虽说不愿意,但心底却十分感激。她吐气如兰,又近在尺许,萧云帆大是受用。当下他展开提纵术奔行起来。
终于走出树林,二人看到一条小河。河水缓缓流淌,奔向远方。
萧水二人拣了块大石上坐下。萧云帆自包袱中拿出油纸包裹的肉脯以及点心,二人将就吃了些。
水含烟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忽然叹道:“萧大哥,我这些天来和你在一起,感觉就像梦一样,有时我在想若是你没去过玄女宫,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相见。”
萧云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世上的事本就如此玄妙,就像上苍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这些天来,我的种种经历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曲折离奇,好在天可怜鉴,总能逢凶化吉。要不我这玉狮子早就成了死狮子。”
水含烟不觉莞尔,怔怔地望着他。萧云帆不敢与她的目光相交,忙转过身去说道:“烟妹,我要去行个方便,失陪了。”说着,匆匆跑开。
天光云影一派祥和景象。微风拂面而来,无比惬意。水含烟缓缓闭上双目,心想:若是萧大哥就像刚才那样,一辈子背着我多好。萧云帆站在一棵树下,望着她俏丽的背影,心道:这小丫头多半对我动情了,可我心中只是把她当作妹妹。
过得多时,萧云帆抓起长剑向松林走去,口中说道:“小妹子,我去砍些松木来,咱们做个筏子,沿水路走肯定比你我两条腿要快些。”
水含烟道:“那萧大哥我要帮你做什么好?”萧云帆道:“这筏子恐怕还要需费些功夫的,一会儿我去砍树,你找些树枝来生火,咱们恐怕要在这林边住上一晚。”
他来到一棵松树下,伸手拍了拍碗口粗细的树干,而后运足内力,长剑一扬,朝树身挥去。咔嚓一声,树身折为两段,砰地一声倒在地上。跟着他又砍倒了好几棵,一共凑足了九棵。
松树上结着许多松果,萧云帆让水含烟摘上一些。水含烟捡了许多,堆在石头上。她先剥了几颗尝尝,只觉清香无比,甚是好吃。当下又剥了一把,奔至萧云帆身旁,送至他嘴边。
萧云帆尝了几颗便不再要,笑道:“嗯,水妹。想来你我这一路还有许多路要走,这些松子倒是可以当小零嘴吃。”水含烟道:“没错,我已经剥了不少。”
他手里有活要忙,也只是偶尔和她说上几句。萧云帆计划将一根根松木削枝留干,而后裁成一样长短。奈何松树皮甚为坚硬,打理起来十分不易。将一根松木削好,他已累的汗透重衣,还有八根等着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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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金波雪鲤 第二十四章 智者千虑
萧云帆取了件厚衫子给水含烟披上,而后道:“水妹,这木筏一时半刻也无法造好,你不用管我,你累了,自去睡。”
水含烟摇头道:“萧大哥,我要陪你说话。不然你一个人会闷的。”萧云帆抬起头来,微笑道:“丫头,你的心意大哥领了,不过你有伤在身,还是多歇歇好。”水含烟道:“你不是也有伤在身,也没歇着嘛。”
萧云帆皱了皱眉,无奈摇了摇头,也不再劝下去。忽然,他指着地上的松木道:“水妹,我来考教考教你,若是不用藤索,你可有法子将这一根一根的松木连起?”
水含烟低头想了想,缓缓道:“不用绳索。那就得用胶漆。”萧云帆道:“若是不用胶漆呢?”水含烟睁大了眼睛道:“不用胶漆的话,只能用楔子、钢钉。”萧云帆笑道:“若是既不用胶漆,也不用楔子呢?”水含烟微笑道:“你这倒真将我难住,不用绳索,不用胶漆,也不用木楔,除非神仙来。”萧云帆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么说来,我就是这个神仙拉!”水含烟摇了摇头,表示不信。
萧云帆拿起一小块木料,放在手里掂了掂,而后道:“既不用胶漆也不用楔子,要将这些松木连接起来,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榫卯。榫者,指的是一个物件上的凸出部分;卯者,是另一个物件上的凹槽部分,只要将两个物件凹凸的部分拼合起来,便牢固无比。”只见他将那块燕尾形的木料,轻轻一按,嵌入到另一块木料的凹槽内。而后递给水含烟道:“你且试试看把这小玩意儿拆开。”
水含烟接过那小玩意放在掌心,而后用拇指与食指捏住那燕尾形的木料想要将其取出,费了半天功夫,却仍无法做到。
她望了一眼萧云帆,见他满头大汗,笑道:“萧大哥,你先擦擦汗吧,没想到你懂的真多,这样巧妙的法子是你师父教你的?”
萧云帆道:“不是,是我自己学会的。我们紫玉山有个藏书洞,洞内有很多书。记得小时候我玩累了,便会去藏书洞歇着。翻翻里面一些有趣的书,对于那些有文字的我是不爱看,里面画着小人的最爱看。久而久之,肚子里装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学问。”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萧云帆站起身来,伸了伸腰,而后举起长剑。将九根松木分成两组,一组五根,上面挖有燕尾形凹槽;另一组四根,两侧削成凸起的燕尾状。
待到天黑时分,他已经将九棵松木上的榫卯做好,并将其进行了拼合。待忙完之时,整个人已累的筋疲力尽,躺在筏子上便睡着了。
翌日,二人坐上筏子沿着河而行。萧云帆撑着篙,水含烟坐在筏子上,看着两岸风光,心情无比喜悦,唱起了歌谣。她声音婉转,好似百灵鸟一般,萧云帆听在耳里,心下也十分欢喜。
他转头笑道:“你这歌唱的可真好听?”水含烟道:“方才我唱了,那萧大哥你也唱一支歌给烟儿听好么?”萧云帆道:“若是别的事,我还是可以做,可这唱歌我却全然不懂。”水含烟笑道:“我原以为萧大哥才略无双,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事啊。”萧云帆哈哈大笑道:“这才略无双四个字,我可不敢当。江湖上聪明才智之士甚多,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要说起不会的事来,还有一桩恐怕我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水含烟问道:“是何事能难倒萧大哥?”萧云帆道:“那便是女人生孩子,这件事打死我我也不会的。”水含烟年纪尚幼,对男女之事也甚是懵懂,对于男女如何生孩子也十分好奇。便问道:“萧大哥,你说男子和女子在一起便能生孩子,到底要怎么才能生孩子?”
萧云帆见她问地天真无邪,忽觉是自己失口,那种事终究不便对少女明言,赶忙岔开话头说道:“这件事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对了,你们玄女宫的九曜玲珑到底是什么宝物,那贼人要费尽心机的得到它?”
水含烟吃了一颗松子,缓缓道:“九曜玲珑是掌门信物。在木兰阁内供奉,每日宫内会有巡逻弟子守护。而九曜玲珑我听师父提起过,玲珑内暗藏本门的上乘武功。那贼人为了夺走此物,害死我们宫内好几名弟子……”说着她不由得心下黯然起来,竟怔怔地流下泪来。
萧云帆回头见她脸上泪光莹然,心中后悔提及此事。忙劝慰道:“烟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想开些吧。这个恶贼我一定将他亲手擒拿,交由你们玄女宫处置。”水含烟伸袖拭去泪珠点头。
筏子顺流而下,倒也十分轻快。萧云帆瞧见远处的青山说道:“那是天回峰,我认得。想来咱们快到巴山派的地界了。离此处不远有一座镇子,今晚我们便可以在哪儿歇脚。”
日暮时分,二人弃了筏子,又走了四五里来到黄陵镇上。夕阳落在屋顶的瓦上,发出淡淡地金光。晚风拂来,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几片枯叶上下翻飞。萧云帆四下张望,街道上并无一人。不由得奇道:“这偌大的镇上怎么空荡荡的?”水含烟跟在他身旁说道:“是啊,萧大哥。你瞧这些店铺都关着门。”
萧云帆纵身一跃,跳上屋顶。向四下一望,见各家院落内空荡荡地,不由得起疑。心道:莫非此处闹鬼?跟着他跳下屋顶,与水含烟继续前行。走到一家客栈前,看到那被油烟熏黑招牌上金字闪闪发光,门上却上着锁。
他抽出长剑,朝那铜锁子砍去,铮地一声,火花迸溅,铜锁分为两半掉在地上。而后他伸手推开客栈的门,只见大厅内桌椅板凳摆放井然有序,地面灰尘也十分稀少。
柜台上摆着量斗,酒坛,算盘,账簿,笔墨等物,墙面上挂着各色菜肴的木制小牌。萧云帆推想,若是掌柜的急着走,这账簿怎么会不带走?
不远处的地上,几只苍蝇来回飞舞。萧云帆走过去一看,地面并无一物。水含烟皱眉道:“奇怪,这地上没有任何东西,苍蝇怎么如此多?”
萧云帆俯下身去伸手赶走苍蝇,若有所思,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这地上大概之前定是有血迹,虽然不知被何人擦去,但血的腥味却无法完全掩盖,所以才会有苍蝇。”
他又转身到后厨查看了一番,柴草堆放整齐,水缸中的水也是满的。后院天井内有一块地,他检视了一番,仍无所收获。客栈中的房间他也一一打开门,仔细查看。水含烟跟在他身后,忽然道:“奇怪这里怎么也会有这种香味?”萧云帆道:“什么香味?”
水含烟道:“是幽兰草的香味,不会错的。我们玄女宫的后山生长着一种草,便是幽兰草。这种草看似极为普通,但四师叔能用这种草制成香,每月月初会分给各部一些。”
萧云帆点头道:“这么说来,玄女宫的人曾住在这里。”他转身走到床边,在枕头上又寻到一些细长的发丝。水含烟看着发丝说道:“师叔师父她们会去哪里?”萧云帆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但一时之间又无法言明。在床边坐了下来,一手托着下巴,眉头紧皱。
过了半晌,他去后厨找些了食材,熬了一锅粥,炒了两个菜。二人将就吃过。水含烟头上有伤,吃过饭,便歇息了。萧云帆回到自己房中,烧了热水洗过脚,倒头便睡。
却说霍中原与冯遇春商议之后,派出两名巴山弟子乔装成武林人士,携带千金帖入神农谷做内应。
原来,冯遇春怀疑神农谷出了变故。据萧云帆当日所言,徐寿拿出的药方是桃花墨写成,桃花墨又是神农谷之物。金波雪鲤并未有任何效用,那么那张药方自然是假的。写药方的墨迹是真的,如此一来,只有一种解释,有人控制了神农谷。于是他们才出此下策,先派两名弟子混入神农谷以窥谷中虚实,而后相约暗号由巴山三老作为后援。
为防敌人识破,这两名弟子一人服了毒药,另一人受了重伤。这二人乘了快马, 不到两日功夫便至神农谷地界。神农谷位于巴山腹地,山谷之中常年云雾缭绕,气候温宜。再加之谷中珍禽异兽,奇花异草甚多,堪称洞天福地。
相传元朝末年,天下大乱。神农谷的前辈们为避兵祸,便隐居于此,断绝与外界往来。直到永乐年间,神农谷一些年轻子弟萌生外出之念,这才远涉江湖,闯出不小的名头。江湖之上每日都有武斗纷争,流血受伤更是极为平常之事。寻医问药更是在所难免。神农谷弟子医术精湛,治病有方。无论黑白两道都毕恭毕敬,难保日后不求上门去。
所谓树大招风,正德年间,神农谷首脑与宁王朱宸濠过密,宁王叛乱兵败,神农谷亦受牵连,其门人经营的医馆药铺也惨遭朝廷所查封。不少人为此送命,神农谷在江湖上也渐渐销声匿迹。直到嘉靖年后,前朝之事为人所淡忘。
神农谷云氏一脉才重出江湖,鉴于前人教训,祖师立下规矩门人不得参与朝堂之事。于是他们只与少数江湖朋友往来。
巴山派那两弟子走进山谷,余人皆在谷外等候。那山谷中白雾弥漫,透着一丝神秘。谷口立着一块生满苔藓的界碑,上面刻着篆书的神农二字。 二人相互搀扶向前走着,不远处山崖上建着一座碉楼。那谷中之人,居高临下,见有外人入谷。向下喊道:“楼下何人?报上姓名!”
一个瘦长脸山羊胡须的人道:“在下丁友,我身旁这位这是白云寨二当家,持千金帖,特来拜会云神医。”
那守卫道:“既然二位有帖,那就好办了。劳烦二位将帖子放在竹篮内,我兄弟验看过后,自会接阁下上来。”说着从碉楼上放下一个竹篮。
那二人的千金帖与随身携带兵刃放入竹篮后,楼上守卫差人将竹篮吊起。他们翻看了一下名帖,确认无误。这才向下放出一个大竹筐,两人走进竹筐后,楼上的守卫转动巨大的绞盘,将那竹筐沿着山崖慢慢吊起。
二人上得楼来,见那守卫带着面具,忙拱手问好。守卫打量了二人一眼,抱拳说道:“本谷规矩多,二位贵客见谅。外人见谷主他老人家,必要蒙上双眼。”说话见,让另一名守卫拿出黑布,蒙了二人双眼。又吩咐他们站一列,将双手搭在前一个同伴的肩上,由接引人给他们引路。
行程之中,二人不敢多说一句,生怕露出马脚。过了一盏茶功夫,走在最前面的接引人才替他们摘下黑布,说道:“二位请吧。”
二人缓步走进一个小院子内,只见一个满头白发,身穿长衫的老者背对着他们。老者手握一把金色的铰剪正全神贯注的修剪院中的菊花。
他二人对望了一眼,开口道:“拜见云神医。”
那老者回头望了二人一眼,缓缓的道:“二位贵客远道而来,先去厅上用些茶水。老朽忙完,在来作陪。”他二人心下惴惴,不敢不从。
不多时,一个童子奉上茶水。一名弟子只觉口干,端起茶水,便呷了一口,另一人也跟着喝了些。
大厅内香气弥漫,一人低声说道:“师兄,你闻到了么?”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话还未说完,眼前便朦胧起来。
那童子快步走到花圃跟前,对老者道:“神医,他们睡着了。”这被称为“神医”的老者,闻言捋着胡须说道:“好,你吩咐人把他们抬到药庐去……”说着,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
众人在谷外等了一夜,未见他们放出信号来,心中不觉忧虑起来。冯遇春猛然醒悟道:“不好,他二人定然凶多吉少。当初大家伙以为拿着帖子,假戏真做便能瞒天过海,实际上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这帖子来自那幕后,上面多半是有记号的,拿着他的帖子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冯遇春此刻心下懊恼不已,田朝为人精细,见冯遇春这句话说出,巴山派众人脸色不悦,忖度着他们心中也是对老楼主怨恨之极。要知道这事是与他们掌门一同定下,可巴山派众人眼中的神情摆明了是说,二人性命若有三长两短,便是他冯遇春的错。田朝当下一拱手沉声道:“老爷,让我再去探探。”
………………………………
第一卷 金波雪鲤 第二十五章 洞烛先机
云来客栈,丙字号客房里的灯亮个通宵。
水含烟背靠在床棂上,一夜都未合眼。她心道:师父,师姊到底去哪里了?她思来想去始终无法理出个头绪来。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她才走下床来。洗漱后,赶忙去找萧云帆商议对策。
待走到隔壁门口时,她又转回自己的房间,心知萧云帆连日来奔波劳碌,不曾睡过一个好觉。不如晚些时候再去敲他房门。
萧云帆其实早早就睁开眼了,在他心头一直压着一块大石,那便是金波雪鲤之事。当日他与楚方舟夫妇便是在这黄陵镇上投宿。次日他们分二车而行,中途那徐寿借口离开,之后楚氏夫妇便死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楚氏夫妇在当天晚上就被人灭口,而第二日他所见到的楚氏夫妇是别人易容改扮的,其目的就是造成楚氏夫妇还活着的假象。他二人的尸首也是一开始就放在车上的,徐寿下车就是为引自己入局。可想而知,这黄陵镇一开始就被徐寿的人控制,所以他们才能为所欲为。即便后来霍中原派人来查,人家早已将罪证毁灭。
可是如今镇子上空无一人,玄女宫的那些人又去哪儿了?忽然他心念一动,想到敌人真正的目的。也许从自己在玄女宫盗骨开始,那些人的计划就已经进行。火烧木兰阁也罢,盗走九曜玲珑也罢,其目的就是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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