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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衔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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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试试。”
“……”
事实证明沈凌没有骗我,喝了药再含两颗糖青梅果然没有那么苦。只是药汁的苦味与青梅的酸甜在我嘴里的比例不分上下,实在是独一无二的味觉体验。
这体验,让我直接奔向桌台的另一方喝了两大盅白水。
沈凌在我身后笑起来:“长安,你怎么总是这么逗。”
我翻了个白眼,傲傲然说道:“这主意是你出的,所以逗的人是你。”
身后安静良久,我转身,手上还捧着一个盛满水的茶碗。又瞥见亮堂堂的屋外,于是放下手中的茶碗,将窗户尽数打开。
“你现在,最好不要见风。”沈凌好意提醒。
我笑盈盈开着窗户,一道道阳光洒进屋内,满室生辉:“你看哪里有风,进来的不过是光亮与温暖。”
张开双手,闭上眼睛,我扬起嘴角:“有阳光的日子,真是很美好啊!”
“亏你还是个神仙,竟然这么容易就满足。”
“知足常乐啊!我从小就喜欢太阳的。记得那时候还小,爹爹带着哥哥们去巡逻,娘亲身子又弱,我没什么事做,就带着阿樱四处逛着晒太阳……”
阿樱。微微垂了垂眸,我颇有些惆怅:“不知道卿尧还会不会找上门来。”
沈凌眸光暗了暗:“卿尧?”
我点点头:“总觉得阿樱的失踪熹元有关。只是熹元的梦境里没有这一段,她又不一定醒得来。这一条线索,只怕就断了。”
“那倒不一定。”沈凌也走到有阳光洒下的地方,“你忘了林月见。”
“林月见?她被卿尧收在身边了呀!”我略有不解。却又在对上沈凌目光的刹那明了:“你是说月见楼?”
沈凌点点头:“又让你猜对了一次。”
“这哪里是猜?这是推测。”我辩解道。
沈凌负手而立:“那好,就让长安来推测推测,我们要从谁的身上下手?”
“夕颜。”说出这个名字,我没有半点犹疑。
“何以笃定是她?”
我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说道:“你来猜一猜。”
他一脸的高深莫测,开了口,却是简简单单两个字:“直觉。”
我:“……”
直步走到床前,将前次夕颜送我的那块血玉找了出来。阳光底下泛起耀眼光泽的血玉显得晶莹剔透,玉的内里却有微不可察的白色脉络缓慢生长。
“魄血。”沈凌说得笃定。
“真是魄血?”我讶然,妖魔界人人趋之若鹜的魔物,此刻竟在我手中?
魄血世间少有,在天下至阴之处化成,与六界阴灵相通。夕颜既然身怀魄血,没有理由不知道林月见的存在。
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又想起卿尧戴在脸上的那张桃花面具,此刻一想,更觉得上面的红玉没有裂纹,而是生了白色的脉络。然而他还给我的那一张,红色桃花完整绽放,确确实实是红玉做就。
“长安打算在柏城留多久?”沈凌问道。
“嗯?”并没有听清沈凌问了些什么,我将魄血放在桌上,没有阳光照拂的魄血看上去,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血玉。
沈凌微埋下头,刚好与我四目交接:“原本打算待你伤好便回建业,现在看来,只怕要多留一阵子了。”
我扭过头,到桌台的另一方拈起一颗糖青梅,这一粒梅子酸得我呲牙咧嘴:“你那样要花两个月处理好的事情已经办妥了?现在还不到两月呢。”
他将茶水递给我:“那件事,不需要我做了。”
“怎么说?”
“自大哥掌管柏城业务以来,这里的利润连年下降。至半年前,已然开始亏损。我觉着不合理,便差人密探了几回。这才发现控制柏城业务的是公主,而公主,一直将沈家的财物向外转移。”
沈凌认真的语气让我也不再那样吊儿郎当,他的头发洒在肩头,在阳光底下美好得像一匹锦锻:“你是打算,把熹元转移出去的财产夺回来?”
他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若公主还不收手,出世的老爷子只怕要重新入世了。”
他说得诚恳又认真,我顺了顺身上的斗篷,偏头微微一笑:“你真是个好人。”
他狡黔笑道:“我有多好?”
“很好。”
“是么?”他摸着我的头:“既然我那么好,不如,你嫁给我好了。”
我的脸瞬间升温,定是烧得火红。假意咳了两声,我默默朝着里屋挪步子:“呀!我一定是没有休息好,心里有些闷。沈凌,你一会儿出去了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身后良久无话,我心虚的回头望了一眼,沈凌一身站在阳光之中,日光与紫衣相撞,撞出公子,举世无双。
我慌乱移开眼,急步走进里屋,一头栽在了床上。
那夜月光淡淡微风凉凉,他眼眸若星辰璀璨,眼睫似蝶翼轻颤,俯下身来,隔着个面具烙下一个冰凉的吻。
我将头埋在锦被里,脑海像是要炸开一般,万年时光兜兜转转,又归于雪中的那片梅林。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这真是,躲也躲不掉的事情。
………………………………
34 以命相换
冬末的天气开始转暖,我正想着要找个时间好好会一会夕颜,她便自己找上了门来。
怀中仍是抱着承平,一岁多的孩子,眉眼刚刚长开,皮肤又粉粉嫩嫩,着实讨喜。承平应该是好动的,刚到了我这房里,便扭动着身子,口齿不清说道:“走、走……”
我还以为是自己实在不讨小孩子喜欢,正有些失落,却见夕颜挂着和蔼笑意,将承平放在地上。小家伙一着地,撒着脚丫子,摇摇晃晃往我床边走去。
“这么着急就要爬床上去,可是困了?”我蹲在地上,牵起承平的小手。
他却看也不看我,反捏着我一根手指继续上前。
顺着他行进的方向看去,我又把脸转向夕颜,她看着那桃花面具,也是久久无神。
我笑笑,抱起承平,将那桃花面具捡在手中,他果然伸手来抓。我故意唬他:“你娘亲在这儿,我可不敢随随便便把东西送给你。若是这面具划伤了你的脸,你家娘亲怪罪下来,我可吃不消。”
“他那么小,哪里听得懂这些。”夕颜尴尬一笑:“承平。”
承平的小手便在空中顿了一顿,回过头去望了他家娘亲一眼,又锲而不舍的把手伸了出来。
我扑哧一声笑,将承平抱在夕颜身边放下,又将桃花面具递到夕颜手中:“一岁多的孩子,有一点沉。”
夕颜又笑:“难得长安愿意抱他。”说着,却把承平勾到身边,将面具放在他手上由他戏耍。
我在另一方香枝木交椅上座下,倒出两杯绿茶:“夫人可得好好检查检查,小孩子娇气,若是一不小心沾染上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长安与我终究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若你藏着什么不好的心思,左右我是防不过的。”她稳稳当当端起一盏茶喝下,再放回桌上,却已把碗盖拿开,里面茶水全无。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端起另一杯茶一饮而尽。
她笑笑,唤了奶娘将承平抱走,忽然在我身前跪下。
“你这是……”
“夕颜自知身份低贱,并不配与姑娘姐妹相称。但如今景况,夕颜所能信任相求的人不过姑娘一人!”她低俯着身子,额头看似贴在地毯上。我拨弄着茶碗,“你来求我?我不轻易帮人的。”
她微微仰头,从我这角度看去,润鼻樱唇,颇为娇柔。想着她跪在我身前始终不是那么妥当的事,我将茶碗放在桌上:“你先起来。”
“待姑娘答应夕颜,夕颜方才起身。”她又将头俯了下去,我看着她盘成回心髻的头发,忽然有些恼怒。
我向来觉得做人做事要直截了当些,她这般长跪不起,说什么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看似一种请求,但实质,更像是一种威胁。
我讨厌被强迫,于是冷了脸色站起身作势离开:“你不说是什么事儿,我也无能为力。”
许是没料到我会如此回应,那俯在地上的身子僵了僵,再抬起头已不复方才娇弱模样:“姑娘是修过仙的人,想必早已看出了夕颜上次赠出的那块玉的端倪。”
我顿住脚步,表示并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起那块玉。
“魔玉魄血,姑娘不好奇我是怎样得到它的?”她缓慢起身,本就魅惑的眼睛沾满笑意。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护两个人的性命。”
“谁的性命那样重要,需要你用惊天秘密来交换?”
“熹元,朝颜。”
我摇了摇头,“熹元命格本就单薄,又做了许多折寿的事,只剩下一两年性命。而现在她溺在梦境中不愿醒来,这是我想帮也帮不了的事。”
她眉心微蹙,叹了口气:“保不了熹元,就保承平吧。”
夕颜委实是个麻烦。这结论,在我答应了她的请求之后又躺回椅子上坐了许久,方才得出来。
手边放着一轴画,手中是一个细口瓷瓶,瓶子里头盛着夕颜放出的血。在我表示同意保护朝颜与承平之后,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眼睛眨也不眨,朝着手腕划了一刀。
涓涓血流,我拿着素绢递给她:“血放多了,你还能撑得到见他二人安好无恙的时候?”
她接过素绢,将瓶口闭合,又用绢布缠住伤口,面色苍白:“我的房里已有医师侯着了,无须姑娘忧心。”言罢,将瓶子放在地上,又跪下朝我拜了三拜,起身离去。
我端详着这细口瓷瓶,一想到打开它是红殷殷的一汪血,便有些不寒而栗。卿尧定的规矩,与他签生死契约的人必须服下一粒药丸,那药会转移到人的血液里,但凡签约之人要与他相见,便要放出血来,滴到特定的一张画上。
这样血腥的规矩,果然符合他魔君的身份。
缓缓打开那副画轴,画面上墨色氤氲,缥缥缈缈一副泼墨山水。墨色上三两点血色殷红,夕颜见卿尧的次数,并不多。
我在细口瓷瓶上刻下咒印,保持着里头血液的新鲜,旋即将它与那幅泼墨山水一并锁进了小柜里。
缓缓舒了一口气,我想,若再过两日,天气晴好,黎谓就该来看望他的女儿了。
在这之前,还是去看一回朝颜。
沈凌已不再逼我喝药,每日看我,总给我提些滋补的膳食。这不,十多天过去,脸上的肉都软了些。
午后他还是提着个小笼子过来,我趴在桌子上,看他将菜一碟碟摆出来,怏怏说道:“你是要把我喂成什么样才肯罢手啊。”
“还没想过。”端出一个汤瓮,沈凌把筷子塞进我手中。
“我都胖了。”手支着头,我嘟囔道。
沈凌毫不客气的用手捏了捏我的脸,半晌,嗯了一声:“也不算胖,只是有肉感了些。”
他那洋洋自得的神情叫我实在不敢恭维:“怎么我胖了你挺高兴的样子?”
他盛着汤:“都说了不算胖。”良久,又玩味笑道:“其实吧,你丑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本来的样子,就不会错过了。”
我愣愣无神,良久,扒了一口饭,指着他的汤:“这是团鱼?”
“嗯,王八。”
………………………………
35 强买强卖
按理二月应该回暖了,我正惆怅没有春天的衣服换,一场倒春寒又把我冻回了之前的粽子状态。
按理我是个神仙什么冷暖凉热都是用不着担心的事,可是我一碰到冰寒天气就萎靡不振是个什么道理?
再按理,天凉了添衣天热了脱衣不该是人之常情么?怎么月见楼里的某些姑娘还是露着胳膊腿儿的,她们是不是正好与我相反,天生就怕热不怕冷?
沈凌领着我钻进月见楼,递了两锭金子给老尼打扮的姆妈。姆妈毫不客气地将金子揣进了腰包里,眉眼一转笑得欠抽:“真是不巧,朝颜姑娘病了两天,见不得人。”
“见不得人你还收钱?不带这样欺骗群众的。”我看着门后那道虚掩的门,作出窥探的样子来。
姆妈脸上仍挂着谦卑的笑:“请公子谅解。”那意思,是绝无可能再把金子掏出来的。当然,沈凌有钱,自然也不会在意那两锭金子。于是咳了咳,指着沈凌:“你可知道他是谁?”
姆妈似乎很嫌弃我的作为,她轻挑细眉,颇有几分自得:“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月见楼头的规矩素来向着姑娘们,若是姑娘们不乐意,天王老子来了也是白搭。”
我还欲说些什么,却瞥见姆妈身后飘来一个粉衣女子,甜美面容上犹有几分苦色,不禁一怔,悻悻躲回沈凌身边去。
出门前仍是沈凌给我换了装,他非要把我化成上一次的柔弱书生样,还说什么总不能让人觉得沈家二公子刻意炫富,每逛一次花楼都要带上另一个相较而言穷苦一些的公子作他的陪衬。
我被他这一番无敌理论并无深刻理解,只是觉得男人的思维方式当真比女性奇葩很多。回过神来,便已到了月见楼前。
凡世还有一句很经典的话叫作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那渐行渐近的粉衣姑娘,正是上一次被我耍了的那一个。
姑娘明显是看到了我,躲也躲不过,她委委屈屈的声音窜入耳中,紧接着手就扒在了我的肩上:“公子好狠的心肠,竟舍得这么久都不来看望奴家。可知奴家日思夜盼,已然相思成疾。”
我猛地一颤,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姑娘该是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怎会认错?”她的手指划过我的面颊,指了指我腰间挂着的刻了芍药花纹的玉坠儿:“公子这个玉坠儿玲珑别致,奴家记得清楚。再者,公子虽是不似前次清瘦,眉眼间的韵味,还是分毫不差的。”
我不禁又抖了抖,极哀怨地剜了沈凌一眼,他张开折扇摇了摇:“你自己惹的桃花债,自个儿解决。”
姆妈的脸笑成一朵菊花:“既如此,沈公子也另寻一位姑娘吧!”
“我不急。”脂粉堆中的沈凌端的是一副玉树临风佳公子模样,只怕他点一点头,月见楼外的良家妇女都会不顾矜持来与他对歌对酒。只是他话锋一转,听来有几分情痴:“还请转告朝颜姑娘,沈凌会一直在楼下侯着,直到她愿见我为止。”
我在众人的唏嘘声中被粉衣姑娘拖走,心里是难以名状的悲愤。沈凌这厮,竟然不帮我解围!
被粉衣姑娘拖到屋子里,这才发现我那不入流的几十个字被小心装裱后挂在了墙下。心下不禁更加惴惴难安,这姑娘,不会当真是相中我了吧?!
刻意拉长与粉衣的距离,我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忽又想起花楼里面的吃食大多都有些催情助兴的“副作用”,于是又搁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路:“姑娘可知道在我楚国,强买强卖是违法的?”
“强买强卖?”粉衣愣了愣,缓过神来却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算不上强买强卖,奴家是自愿的。”
我默默扶额,看来,自己还是把人的普遍智商估高了些。
见我不说话,粉衣姑娘更是红了脸:“奴家虽然不精诗书,但自幼在月见楼里摸爬滚打,也识得几个字。公子字中的‘桃’字,正是奴家的闺名。”
“你的闺名是什么?”
“春桃。”
“……”
真是没想到,这月见楼这么个盛名在外的烟花所里,有这样单蠢可爱的存在。但总归是自己理亏在先,我也不好意思惹她伤心:“其实,这是悼念林月见写的。”
春桃先是一愣,染上哀色的眸很快转回神来:“一般人来了这里,都会悼念月见姑娘。”
尴尬的对视实非我愿,我看着墙上挂着的手书,“春桃今年几岁?”
“十六了。”她羞赫笑道。
而我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瞬间明了:“十六?只怕还差上几个月吧?”
她怔了怔:“没有的事。”
“果真?”这一次,我顺势将她带到怀中,“若你说的果真是实话,那公子我就不怕会给你带来困扰了!”
她的身子软下一分,惊惧看我:“公子要做什么?”
“你不是自幼见惯了风月,我要做什么你看不出来?”一边说着,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去解她身上的腰带,纱质的衣裙本就增添风情,更何况她因惊慌失措而变红的脸蛋更衬得香肩处肌肤胜雪。
“公子!公子万万不可!”她拼命挣扎着,试图阻止我的动作。
我放下她,挑起一个邪魅的笑:“怎么,被你引进屋的公子都只是来喝茶的?”
又见她眼眶泛红,两只手紧紧搂着肩膀。想来她终究只是个未满十六的小姑娘,我心生不忍,打开衣柜找出一件衣裳给她披上:“我无意强迫你,只是想要告诉你,有些时候,是不能说假话的。”
她仍是坐在地上,并不肯站起身,抽泣声隐秘而细微,我摇摇头,又掏出一张丝帕让她擦眼泪:“若实在难过就好好哭一场,哭完了将实话说给我听。”
她看着我,半晌,终是接过了丝帕,“我**桃,再过五个月满十六岁,当年是作为夕颜姑娘的贴身婢女进的月见楼。后来夕颜姑娘觅了良人离开,又将朝颜姑娘接了来,并让我留下照看朝颜。”
………………………………
36 能伸能屈
36
“自幼服侍……”我皱紧眉头,既然有钱养丫鬟,又怎么会沦落到要靠出卖色相维生的地步。
再开口却是温温和和的:“既如此,你不必接待他人才是。”
春桃眼神慌乱,将衣裳理好:“楼里的主人有意捧一批新人,春桃……春桃恰好被选中……”
“哦?”我轻轻一笑,打量着她甜美的一张脸,“历来听说月见楼预捧的新人须得过一个考核期,在这期间新人要攒够足够的人脉为选魁一夜做准备。春桃这是,将我也当做人脉中的一位了?”
她的脸羞得赫红,微微颔首,颇有些不胜风凉的娇憨之意。
衣袖长挥,我冷声中带一份不屑:“你既不愿与我说实话,我也不必给你指一条明路!”
“公子此言何意?”
“你当真以为,月见楼那位老板会捧你?”
桃色纱帐被风吹起,案边香炉里细烟缭出香甜味道。春桃愣愣的,望着那烟雾久久元神。
好半天,坚决又固执地开口:“黎大公子亲口说的,定不会有错。”
真是,天真的小姑娘呢,随随便便一个人的话听进耳里,都深信不疑。黎家那位老爷还在,且素来为两位儿子的能力长吁短叹,又哪会把生意中的事交付于二人?
大概,也正因这两个儿子没什么实权,才派出老大来诓这小姑娘吧。
于是也不打算与春桃啰嗦下去,“你看新选入的那一批姑娘,除了你之外哪一个身边不跟着几个乐师或是教授诗书的人?没有出色技艺,你真能为凭你这略显孩子气的面容,能入得了各个豪门公子的脸一举夺魁?”
眼见着春桃笃定的神色慢慢萎靡,我还觉得该添上一把烈火。有些人的信念生得极其牢固,不下猛药,难以摧毁。
瞥见那幅被她裱好的字,我悠哉游哉踱步上前:“月见楼不做亏本买卖,若是他真有意扶持你,首先就该给你改个名字。春桃虽是意寓极好,但到底太接地气了,不符合上层贵族的审美。”
终是不忍直接说她这名字有些土,我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青衣,觉得自个儿在长成这副柔弱小生模样的同时还能扮成冷面郎君,很是心喜。
只是应该把沈凌的折扇抢来,那样,可能会显得本公子更有风度些。
到底春桃的脑子还算好使,颓然了片刻整理仪容:“果真是命数吧!乌鸦又怎会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
我敛起先前的种种神情,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伸出手去拉她:“朝颜是被囚禁了吧?带我去见她。”
春桃借力起身,盯着我:“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命运而努力一次,我只是没有一直陪在她身边,并不算背叛,对吧?”
我不作答,“走吧。”两个字的尾音拖得长长又长。
朝颜的门前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人看守,只是门锁着。春桃大大方方开了门,在我进屋之后也紧跟着进来,又从内把屋门闩住了。
貌视,这沈老爷对春桃,倒是十足的信任。
朝颜穿得很素,鬓边别的都是白色珠花。隐隐觉得有些不祥,却不待我开口,朝颜放下停住手中的针线翻飞:“她是叫你来接我?”
“她……有跟你说过?”
“五年前便说过。”
“吱呀”一声,我警惕的向窗户看去,却是沈凌从窗户边冒出半个头来。
额边不禁滚出两行冷汗,翻窗爬墙这等事,原来沈凌也会做么?又觉得这桩事一定要好好的记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可以拿出来调侃调侃沈凌,也算是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把柄。
他的愣神却只是一瞬,利落的跳进屋里,折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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