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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末新世界-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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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有趋利避害之心。大船将覆,明白人自然早做打算。”哈麻指点雪雪道,“如今已不易再静观其变,明后日再齐各部百官,弹劾老贼。至于成尊、吕思诚、傅公让、老的沙之辈虽然自诩清廉刚正,与我不睦,不可彼等视我,不外乎是贪财货的佞臣,那老贼可是祸国殃民的权奸!此时大可与他们同舟共济,可寻人知会其高邮消息,只需他们明白老贼不臣之心即可。”
“当年御史李澄九当廷力举修河之弊,被老贼怨怒,蛊惑今上降旨罢黜,后闻老贼余怒未消,遣人至其故土毁墓,以致令百官不耻。御史台本是令我兄弟哽咽在喉之地,如今其多数与老贼有隙,也真是天助我也!”
成尊、吕思诚、傅公让等虽然认为哈麻兄弟佞君贪鄙,但是对于脱脱更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哈麻才愿借彼之力。
元御史台职司监察考课文武百官,司黜陟,纠举政治得失。
御史大夫一职必须由蒙古贵族担任。秩从一品,下有御史中丞、侍御史、治书侍御史等,各地还设有行御史台。
中台和行台之下,全国分为二十二道监察区,每道设肃政廉访司,分驻各地,督察地方官府违法行为,同时还受理基层官民不服判决而依理陈告的案件。
中台直辖腹里八道,南台辖有东南地区的十道,西台辖有西北和西南地区的四道。中台、行台与肃政廉访司相衔接,形成了一整套司法监察体系,由于元朝废除大理寺,唐宋时期原大理寺与刑部之间监督制约权全部归御史台,御史台监察司法权得以扩大和加强。
“多添一把火总是好的,明日某就寻桑哥实里、明理明古、袁赛因不花再表奏劾之!”雪雪兴奋道,“可万一主上还不下决心,奈何?”
“主上不喜老贼,就算一时犹豫不绝,吾已经在军中做了准备,老贼性命绝不可留!只是此乃图穷匕见之策,不到万一,绝不可用。且看这两日陛下决断再做计较。”哈麻微微一顿,他精于心计,此等大事干系满门生死,怎肯把唯一的希望单放在元帝身上。
雪雪性莽口快,虽是亲弟,哈麻亦不放心,具体细节仅自己掌握。雪雪亦知自己个性,索性不问。
两人说的兴致,室外管家突然敲门来报,宫内元帝急召,宣哈麻觐见。
十余日后,京师一彪人马行色匆匆,一路南下到了高邮城外元军大营。
人马不多,不过两三千,皆是京师宿卫精锐右卫率府。
辕门警卫百户见了钦差仪仗,大惊,稍稍请问,早有前锋元将展示手中虎符、旗牌。那百户这才确认,不敢怠慢,吩咐手下大开辕门,迎钦差一行入内,同时飞报自家千户,千户再急入中军禀告脱脱。
此时正是至正十四年冬,北地已被寒风遮蔽,士绅百姓开始着冬衣。江淮尚有几分暖意,草木还带有几点残留黄翠。南征元军此时还有部分军士仍一身秋装,尚未换冬服。
中军大帐内,一人高座案后,正挥笔做书。眼见得数张宣纸书就,那人最后落款,盖了私印。再取来一张信封,小心将信塞进去,涂上油蜡,打上印戳,这才轻出一口气。
正寻思着是否在信封上书写姓名,忽然帐外有亲卫大叫:“禀大帅,营外忽来一彪人马,前锋指挥使称是京师钦差来到,有要事传大帅。人马已经自行入了内营,大帅是否出外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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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高木难支广厦倾1
脱脱一身裘服,闻报暗吃一惊,自己自八月出师,南征已近四月,期间钦差也曾来过三四次,每次不过仪仗百人,今日亲卫报是一彪人马,只怕军马不少。
况且这次钦差来得突然,竟然不待自己领诸将出营相迎,竟然直接入营。透着古怪?
脱脱无暇细想,就听到帐外传来阵阵马蹄声,并有千百军士大步行来,身上铁铠震震有声。脱脱老于军伍,单听士卒编伍行军,即知是一直训练有素的元军。
脱脱起身,将信收于衣内,稍稍整理一番裘服,来不及披甲、戴盔,直接虎步出了帐。
苍茫暮色中,只见一彪衣甲鲜明,兵锐士健的军马正齐整而来,千百军士分成四列,鱼贯而入,很快分列于中军帐前后。观前锋旗号,正是右卫率府之军。
右卫率府取兵三部,分别是怯那万户府兵、迤东女直两万户府、右翼屯田万户府兵。主官率使二员,正三品,副使二员,从三品。
右卫率府兵左右排开,中间依次走出三人,当先者是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后面是中书平章政事月阔察儿,最后是知枢密院事雪雪。
太不花,弘吉剌氏。世为外戚,以世胄入官,仕途虽有些波折,然多是一路辗转累升。
至正八年,太平为丞相后,力荐太不花,擢为中书平章政事。但太不花却对提携之恩无感激之情,闻太平官拜中书左丞相,他意不能平,叹曰:“我不负朝廷,朝廷负我矣。太平汉人,今乃复居中用事,安受逸乐,我反在外勤苦邪!”
十二年,河南反元大盛,因知枢密院事老章出师久无功,元廷诏太不花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加太尉,将兵征伐。数月内,平南阳、汝宁、唐、随,又下安陆、德安等路,一路招降纳叛,军声大振。
因太不花前者归附脱脱,算起来算是脱脱一系了。
见是太不花为首,脱脱心方安,但见了后面二人,脱脱心内无名之火滕然而起。
脱脱出京时,月阔察儿本是监察御史,如今看他官衣服饰,这次竟然官至中书平章政事!月阔察儿素交好哈麻,因职御史台,与中枢和枢密院分列于朝堂,脱脱虽对其有不满,却无法罪之,不想这厮升迁如此之快。脱脱心道:待己回京后,再给他好看!
最后露面的知枢密院事雪雪一向惧见脱脱,朝堂廷议多不敢直面答奏,这次见到的雪雪却面色肃然,目不斜视,昂昂然颇伟器。脱脱暗骂:沐猴而冠,败絮匪类!
脱脱不理会月阔察儿和雪雪,面对太不花道:“钦差入营何其速,本帅刚得知,未及摆案焚香迎驾,尚请恕宥则个!”
“圣上有旨,太师帐内接旨吧。” 太不花淡淡道,两人并肩入内,右卫率府的两个主使当即领部众团团围住帅帐,竟然隔开脱脱众亲卫,严禁他人靠近。
那亲卫千户大怒,欲要分说,右卫率府一主使立即张剑拦阻,呵斥其退下。
脱脱见大异寻常,余姚发问,太不花目视其微微摇头,脱脱这才令众亲卫不得妄动。
右卫率府隶属东宫,地位尊崇,无论品秩还是在元廷地位皆高于这太师帐下亲卫,故这千户不得不忍气吞声,暂退。他暗地寻思,只觉形势不对,召来几个手下,分报军中脱脱心腹众将。
右卫率府公然打着钦差仪仗入营,很快各部元军将佐、军士逐渐知晓。再加上传有大帅亲卫急报,渐渐的不再当值的元军诸将或遣亲信围聚到大帅营帐外,打听消息。此前早有私下布置的一些人心内紧张,自己赶来,却留下副将等坐镇各自军帐,时刻等待军令。
参议龚伯、骑将万户颜赤等心腹焦急的赶来,见右卫率府兵如临大敌,列队中军帐外,禁绝出入。虽不知圣旨究竟,总觉得不好。几人心内忐忑,彼此目视,不发一言。
湖广副都元帅杨通贯,高丽军大护军柳翟等亦先后至中军帐外,至于京师部分宿卫、西域、陇右和汉军将佐等面色各异,各部主将有不至者,亦多是副手前来。诸将佐皆不大言,相熟者彼此小声谈论。
右卫率府两主使,一者仗剑率部属严守帅帐,另一人则整顿本军,分列中军帅帐四周,将其拱卫的水泄不通。因其打着钦差仪仗,帅营各部亲卫内皆不敢阻拦,任其布下警戒。
诸将在帅帐外静候,奇怪的是这次钦差宣旨只是在紧闭帐帘的大帐内,厚厚的帐帘放下后,里面的景象根本看不到,就是一丝声音也传不出来。
莫非下得是密旨?
脑筋转得快的人已然开始聚在了这个念头上。张贼已经力穷,虽然大军先后攻打高邮,损兵折将不少,但是城内抵抗的力量也逐渐减少,若不是太师脱脱下了屠城令,逼得城内军民不得不死战,或许前几日就已经破城了。
如今严冬已至,张贼外无可救援兵,内无坚守之粮,未来的战况如何,诸将还是大多看好的。只是大军顿于城下,每日粮米柴薪、将士军饷等日耗极大,附近为之筹措的各地的官府多是告苦不迭,只盼早日除贼,大军凯旋。有消息灵通的宿卫指挥使,暗中道:京师御史台等已经多次面谏陛下,言南征之役前后费国帑极大,中枢再难支持,望陛下苛询战况,早日平定张贼。
帐外一帮武人皆知元廷缺钱,这也不是最近的事了。元廷立国数十年,很快国库就入不敷出,历任元帝皆无扭转之策。懂些时政经济的将佐还多少知道太师脱脱新政之利,余者多是懵懵然,只道各级官吏贪渎,上下豪奢或下民不恭,屡屡暴力抗元,以致朝廷不得不多次进剿,大耗国帑。
龚伯见副将张凯、云大河挤过来,低声问道:“钦差来的突然,正在帐内密议,营内可有动静?”
脱脱四人入内已经数盏茶,至今再未有消息。龚伯见场面怪异,特别是这次钦差的护卫军乃是右卫率府,而非寻常宿卫亲军,遂开始猜测元帝用意。
右卫率府隶属东宫,本次南征脱脱都未擅调,怎的这次会是右卫率府亲来?
“昨日营内那些藩属似乎就有些噪乱,今日俺见得营内的巡视、警戒增加了不少,尤其是苗藩和高丽人。子约莫非以为他们有异动?”云大河附耳轻声道。
子约是参议龚伯的字。
“吾原以为这些藩属是为军饷粮米不足发放而不满,担心其扰乱军心,误了太师大事,今日看来,似乎另有原因。”龚伯忧虑道。
张凯不解:“能有何事?眼见着张贼城破,大军旬日内可得胜回返,朝廷还有何不满?”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虽然大元朝立国疆域版图之广,古未有之,但是汉民久居中原,对西域、吐蕃、高丽,甚至蒙古人,总有族异隔阂。事实上,这些藩属军队也多未把中原汉民视为同国之民。各藩部侵扰、残破当地民众之事不少。
这次来的苗军不只一家,其中尤以杨通贯部的苗军最著。元史有记:苗蛮素犷悍,日事杀掠,莫能治;苗军素无纪律,肆为抄掠,所过荡然无遗
去年淮东都元帅余阙力陈元帝:“苗蛮不当使。”
于是元帝不得不令苗军停止军事行动,并命余阙监视杨通贯军纪,史书记载“苗军有暴于境者,即收杀之,凛凛莫敢犯”。
苗军军纪差,军中规矩亦少。各部喜著斑斓衣,衣袖长短与臂同。衣长不过膝,袴如袖,裙如衣。束腰以帛,无论晴雨,皆披毡毯。因是义军,亦无军中制式盔甲、金鼓,故以小锣为号,其锣若卖货郎担人所敲者。
临战,常夜埋伏于路,以偷袭为主。因苗军悍勇,战则常胜,元廷不得已而用之。这次战高邮,元军兵少,故脱脱复用苗军。
云大河接着忧道:“此次钦差入营,不让吾等下官迎驾,只召了太师一人入帐。你没有注意到,有些达鲁花赤和宿卫指挥使等亦被某人逐个唤去?”
“是何人?”张凯奇道。他听说有钦差来,特地过来拜见,朝廷钦差乃是代天子出巡,每逢使来,太师脱脱皆是召诸将齐聚,跪拜迎旨,故不当值的的将佐闻之往往自来。
龚伯冲着侧处一帐微微努嘴:“张兄来的晚,喏,那里就是!吾见右卫率府副使亲自召集部分将领和达鲁花赤入内,只不知所说何事。”
汉军中设达鲁花赤,乃元廷所重,入元以后,路、府、州、县和录事司等各级地方政府,都设置达鲁花赤,虽然品秩与路总管、府州县令尹相同,但实权大于这些官员。
蒙古军和探马赤军一般不设达鲁花赤。其他各族军队除特殊情况外,都在元帅府、万户府、千户所设达鲁花赤以监军务,品秩与元帅、万户、千户相同。
达鲁花赤品秩最高曾达正二品(大都、上都达鲁花赤,后降为正三品)。品秩最低的是路府治所的录事司达鲁花赤,正八品。在重要地方和军队还设有副达鲁花赤。
张凯和云大河是汉军下万户所副万户,从四品,军中自有达鲁花赤,不过两人与之关系泛泛,来时只是打了个招呼,未作他想。
“怎的我部未有人来唤?”张凯反问。
龚伯苦笑:“吾亦不知,看来并非传唤全部蒙人。”
中军帐内还没有消息,这个侧帐倒是很快有了动静,不久厚厚的帐帘掀起,陆陆续续奔出二三十人,这些军中将佐也不理会外面诸将的好奇问询,一个个默默自归本部去了。
云大河、张凯等仔细辨认,多是宿卫和汉军的达鲁花赤,倒是没有藩属部将。
………………………………
第二百八十六章 高木难支广厦倾2
不提诸将心中忐忑在外等候,帅帐内又是一番光景。
脱脱呆坐帅座良久,看着两侧明亮的数十根火烛,只觉半生殚精竭虑,如今尽付水东流。
月阔察儿笑嘻嘻道:“太师为国操劳多年,陛下亦是心系太师贵体,此次不过是朝堂众议汹汹,陛下不得已,方降召为太师避嫌耳。还望太师深察!”
脱脱讥笑一声:“众议汹汹?某自领相来,所颁政令哪一件不是众议汹汹?”
这次旨意说得明白:“出师三月,略无寸功,倾国家之财以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为自随。”
自脱脱两次禀政,元廷政令频出,中枢大政初始或为好意,然颁行各地时难免失之偏颇,或大违本意。如修治黄河,本是善政,然地方各级官吏蛮征民夫,不恤民力,不顾民生民事,好大喜功,兼中饱私囊。最终闹得民怨沸腾,久抑之下,如火山爆发,终成红巾之患!
脱脱虽有治世之念,苦于元廷积弊日久,蒙汉及官民矛盾渐渐已成水火之势,势难回转。且朝廷立国始,就**横生,官商勾结,残民日甚,脱脱再行科举取士,本意是激浊扬清,手下虽有不少破有才智之士,但这些读书经的士子多是醉心筹划,却少有甘于干琐事之图实际的人。
自古民事各地多不同,大政颁行哪能面面俱到?况且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均极为考较当地主政的能力和用心,稍稍不奋进做事,轻者偏离要旨,重者效果则有云泥之别。
而历朝历代,特别是立国久后,难免各级官吏上下贪墨不法,皇室家族更是横行无忌,地方恶绅劣霸巧取豪夺,勾结官府,民苦不堪言,待不聊生时,必揭竿而起,前死后继,九洲翻腾,四海鼎沸。
脱脱多少亦知历史典故,只是他平素自负大志,又有才情,朝廷内外,笼络了许多人士,各项政令多出于己手,虽有弊端,但是脱脱多不以为意。瑕不掩瑜,况且脱脱励精图治,元廷这几年还是有些亮点的。若非如此,怎能传绵至今?
脱脱端坐帅座,一时沉吟不语。
月阔察儿等入帐后,并未摆开仪式,宣读圣旨,而是分座后,将圣旨的意思点明。
赘文不言,只道朝廷对太师征伐张士诚,三月未见全功,劳费国家钱粮无数,元帝极为失望,朝廷上下非议如潮,今儿三人代圣上言:太师脱脱即刻革职,领衔行军事者暂有太不花、月阔察儿和雪雪执掌。
脱脱听后大恨!
这一年,惠帝与脱脱已成隔阂,彼此有了猜忌之心,两人在朝政上虽未针锋相对,但是暗地里都开始有了提防。
早有太师府幕僚谏道:主弱臣强,功高震主,且太师长期执掌元廷牛耳。臣下不思改,乃取死之道也。
无奈中枢和各地权贵自有其利益,为谋私利多顾念国家长远,民众福莘,此类人的家谱和利益多与深宫后室有牵连,是新政的绊脚石。
自脱脱力行大政,非强力推行、监督不得已。京师中枢因为有脱脱亲自干预尚能基本禀意执行,到了各省各地官府后,这效果如何,往往差强人意,实在是令脱脱一系人等焦急;再加上新政并非尽善尽美,执行者又非完人,这些新政到了下面,难免有面目全非之事。无奈,脱脱只得挑选敢为可靠之人,四处巡查、督导。凡不合乎新政之意者,多有训诫、罢黜。
数年积累,欲显脱脱朝政跋扈,主断。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脱脱常以此自勉,但内心亦是无奈。
自察觉惠帝有猜忌,政敌有不利之心后,脱脱亦是开始做些准备,枢密院、中枢等暗中布置,拉拢不少。他怀里刚刚书就的密信就是要发往大都,叮嘱布置。未料这圣旨来的如此之快。
“本帅自倾力南征,每日国事无不殚精竭虑,战战兢兢。国家艰难如此,思之令人捶胸顿足。京内宵小只知搬弄是非,贪渎暴敛,欺上瞒下,哄骗圣君。吾执丞相位,早不知得罪朝廷上下多少小人,这道旨来得如此突然,莫非并非陛下心意?”
脱脱沉声道。
月阔察儿嘻嘻一笑,左右看了太不花和雪雪一眼道:“咱家是想着先与太师倾心谈谈,太师数月在外,可能京师之事不甚明了,如今数十万大军驻足江淮,此乃国家根本,需得朝廷仔细看顾。太师若能体谅吾等心意,自然最好。到时摆开仪仗,当众宣明圣意,军中大事也就定了。咱家实在是不愿看到军中有何不测之事!”
太不花叹了口气,他曾党附过脱脱,知道脱脱有志革新,虽然太不花并不完全赞同脱脱的朝政,但多少有些敬佩之情。太不花性格骄横,掌军就时时有不尊朝廷法度之说,甚至有纵兵四掠,贻误军机之事,最后脱脱不喜,两人关系转淡。
“太师勤劳国事,天下皆知。只是世事变化,莫测难知。今圣上加旨,某亦是无法,不得不奉旨办差。实不相瞒,京师内不少太师故旧、门生已被禁足或拘押,就是太师三子及家眷亦是被禁令于府邸,何去何从,请太师思之!”太不花一字一句道。
脱脱听后,几欲昏厥。
想不到自己念旧情,一直踌躇,酿成今日祸端!
有元后期朝堂争斗,元帝更迭频繁,幼帝登基很快夭折,下面权臣彼此倾轧,败者身死族灭,比比皆是。到了脱脱时期,元帝与之互为倚重,终于迎来一个朝廷稳定的黄金期,自元帝登基,至今已是二十一年,本要留一个主贤臣忠的美名,如今竟成水火!
脱脱不甘心,自然在腹里留下不少手段,他能够屡次领大军外政,自然放心后方无恙。上次徐州大捷,凯旋盛景尚历历在目,元帝对其嘉勉之言不吝词句,故这次他矢志相信仍会如此。
见脱脱似不信,雪雪暗自得意,缓声道:“忠翊侍卫、宗仁卫、隆镇卫诸军指挥皆已被诏拘,其爪牙及家眷悉入狱,但圣上宽宥,尚未对其动刑、发落;唐兀卫则全军被贼灭于益都临朐,李振雄身死;西域亲军、左、右都威卫诸部指挥使已经向中枢革面输诚。京师断事官审核无误,诸人皆已签字画押,并举告太师有不臣之心。”
“事已至此,下官奉劝太师还是放手吧!”
脱脱心内一沉,这几部宿卫皆是其南征前,特地留驻腹里,所部将佐多出其门,唐兀卫南去益都剿匪,脱脱亦知此事,本想完功后,直接下高邮,甚至脱脱已有令其随后西出濠州,助剿赵均用贼部的计划,不料突然听到雪雪言唐兀卫全军尽殁,真是大吃一惊!
临朐贼竟如此能打?
脱脱转头看太不花,太不花微微点头:“中枢已接到益都急报,临朐贼频死反扑,官军不察,李振雄指挥使临敌处置不当,被贼军夜袭。至于京师变故,现已非今夏之容。”
“阿速卫指挥使拔古、兀都,副使阿列燕、博里抗拒圣命,抵死不悟,已被禁军当场格毙;至于中书令史路至、左司郎中朱凯来、吏部员外郎鸠莫离、肖明、宝钞总库达鲁花赤阿默达,大使司空照等贪墨渎职,已被御史台拘押;工部侍郎全兴,上都留守司同知华世本等暗谋背国从伪,罪属十恶。现已革职查办,族人同狱!”雪雪一一道来,他边说边仔细观察脱脱面色,揣摩当今权相的心境变化。
“匠都总管府达鲁花赤祈焉思、京畿都漕运使司陆康、采金铁冶都提举司杨昭、大都河间等路都转运盐使司言期中等体念国事艰难,不惧上司官威,已具表上陈太师政事弊端,愿荡浊扬清,先自本衙署等开始,一一梳理政弊,伏请圣裁!” 月阔察儿接着道。
脱脱大怒,自己这些京师骨干或悉被朝贼拔除,或改换门庭,倒打一耙,自己在京中再难有呼应。况且这些人份属各司,皆是脱脱行政的得力人物,为新政颁行尽了大力,不料因己而受株连或倒戈。
“尔等如此欺君罔上,罔顾民意,难道不惧本帅金刀在手吗?”脱脱斥道,“主上一时不明,受宵小蒙蔽,某虽武夫,亦知清君侧!”
太不花大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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