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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末新世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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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朐本地多是以农耕为主,但是因为临河,还是有不少民户以捕鱼为生,所以当地的大小船只不少。于志龙当初曾有占据县城,收集船只,渡河而击的计划,只是这两日诸事繁忙,他一时忙于其他杂事,也没有筹划此事,至于刘正风等其他诸将更是沉迷于夺城之喜中,更是不加提防,才有今日元军渡河而击之事。
听闻军情,于志龙大惊。不料元军反应如此迅速,突击如此果决。
他这几日忙于诸事,一时忘记对河道的警戒和船只的收集,也没有提醒刘正风等人,现在是尝到了恶果!自己的营寨驻扎在城西,于志龙完全不知此事。
朐水在县城东侧数里外,河宽不一,河面最短距离有数十步,最宽处有百步。河深普遍在一丈左右,想要徒步涉河完全没有可能,即便现在过了雨季,河水水量减小,但是水深也不在一人身高之下。
没有了船只,想要渡河的向东进军计划成了泡影,于志龙恍然若失,秦占山、刘启等也是吃惊不小。
当初刘正风听闻后曾大吃一惊,再问元军动向,得知已经撤回东岸,并未有继续深入县城附近的迹象,刘正风这才放心。以他的判断,对岸的元军人马必然不多,估计是骚扰、防御为主,看见自己在河岸的警戒防御薄弱,趁机过来捞一把。他见再没有什么损失,而天色已经转亮,这件事索性就先压下,只是分派了部分人马加强了沿河的戒备。
这临朐城西边是群山,道路难行,刘正风、于志龙就是走的这条路。东边是朐水,北边是益都坚城,南边是莒县、沂州,也是山丘、山峦之地。现在东渡之路被敌破坏,只有南北两条路了!
“这鞑子夜袭,毁船即走,说明敌怯,不正是我军将要大胜之兆嘛!”刘启心思转得快,他最先反应说道。
“过不去河也就罢了,反正这点船也不可能将我军全部迅速摆渡过去,这益都的鞑子很快就要来了,大家伙打起精神把益都鞑子的大军彻底打败才是正经。难不成鞑子来了,我们再像以前跑路吗?”万金海大声道。
“这临朐城既然已经是我们占了,就绝不轻易放弃!渡河而击虽然是一条出路,没了亦无不可!正好大家绝了后路,一条心思跟鞑子作战!”夏侯恩接着道。
于世昌赞同道:“刘叔,鞑子毁船,只能说明他惧怕我等,否则,趁势偷袭我军,取得更大战果当为应有之意。只要我军加强战前操练,成就一支强军,打败益都来的鞑子,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胜,就是有船,又有何用?难道以前一路逃避的日子大家还没有过够吗?”
刘正风慢慢点头,叹了口气:“是我的疏忽了,这几日大家伙尽顾着高兴了,没想到鞑子还有此计。于小哥,看来渡河而击的计划是不成了!”
于志龙惊讶懊悔后,终于缓过心神,见刘正风对自己说道,稳了稳心神,道:“这几日实如大头领所言,大家不免高兴后有所懈怠,好在这渡河之策只是我军的一条出路而已,最关键的还是在近期击溃益都的鞑子大军,只要取胜,未来如何行事,主动权还不是尽在我手!”
刘正风点点头,爽快道:“不错,大家风里雨里走的路多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刚才既然已经树旗称王,今日就将王旗立起来,给天下然看看,我们这可是要做天下的人!”
刘启、秦占山、万金海、夏侯恩等轰然叫好,走到这一步,胜了固然海阔天空,败了亦不过是回复从前,反正大家这几日是尽情享受了,无旺今世了!
于志龙再问元军的动向,自有斥候回禀:今日凌晨元军毁船后撤回东岸,只见东岸有不少元军驻扎,沿河巡视,观元军旗号估计对岸的元军至少在千人左右。
“不可能会有千人!能有五六百人就不错了,否则,千人的军马渡河偷袭,我军不备下很有可能一击击溃!也无需益都鞑子再来了。”万金海立刻道。
大家深以为然,若真是有千人元军,夜袭之下,各部很有可能会承受重大损失,即使没有崩溃,至少损失之大不可想象,甚至这城池易手亦未可知!
于志龙道:“鞑子渡河夜袭,说明益都城的鞑子已经开始动作,至少他们绝了我军东渡的可能,只要我军想坚守临朐,未来一战不可避免,所以今后数日我军应抓紧时机尽快整训为宜!”
“没错,今日树旗后,各方必然响应,只要打胜了这一仗,何愁将来没有出路!所以练兵是当今最重之事!”于世昌难得的赞同于志龙。
“这朐水两岸的船只多在本地,鞑子毁船,所剩的船只必然不多,即便是鞑子再想故技重施已是难上不少,若所料不差,鞑子还是防备我军渡河为主,近期东岸的鞑子想主动渡河击我的可能性不大。”夏侯恩咂摸咂摸嘴道。
众人细想后多赞同,随后议论纷纷,刘正风早已指定一部移防驻扎在河岸,严密警戒东岸后,众人就不再关注河东的元军了。
刘正风席间再将于志龙准备的檄文和告示一一取出,告知众人。这种拟文的本事军中谁也不会,得知是谢林操刀,于志龙润色,大家面色皆古怪,想不到于志龙还有如此细腻心思。
………………………………
第八十五章 树旗3
檄文内容文白杂陈,大家听得不甚了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主要就是讲蒙廷无道,百姓不堪其苦,我等为民请命,解民倒悬之意。
告示的内容就简单多了,主要是宣告四方,刘正风等将在所据之地内取消各种匠户和军户之策,所有匠民和军户自通告之日起,全部除籍,不做约束。各家各户自凭今后出路。同时刘正风等将为其提供部分粮米、牲畜、农具、田亩等物,重新登记造册。
原先的奴户全部废除,若双方仍愿继续雇佣关系,则应在县里签订雇佣合约,被雇佣者有相当的自由,不允许受到雇主的伤害,同时雇主应支付被雇佣者的工钱。
原先的高息或佃租借贷基本作废,对所有原借贷合约清查所还利息数目,只要已经偿还一倍本金的,全部终止合约。新的借贷利息将不得超过本金的三成。为了避免纠纷,双方可持文约至县衙或周围几个大乡村处加以检验、重新签订。凡是债主不遵的,县里将强制执行,蓄意违抗的,抄没其家!
各项细节另有规定,不做赘言。
总的来看,这些条款还是相当粗糙,许多地方只是提出一个模式,并没有详细加以规范,具体操作时必然会有人利用这些漏洞上下其手。不过作为一项重大的施政纲领,还是有着巨大的现实意义的。
众人多不识字,由一个识字的先生在旁一一讲解,不明白的由于志龙在旁解释。通了一边后,大家没有异议。
于世昌心中郁闷,这于志龙处处出众,有了这个安民告示和檄文,这四周的民户等闻讯后必然望风景从,刚才还说要树旗,招兵买马,有了这个,无异于是大杀器。
看看于志龙双眼泛红丝,面容有些憔悴,相比这小子这几日是没有休息好。当初他一力留下谢林,看来是用对人了。
于世昌心中暗暗计较,今后自己也要注意网罗各色人手,总不能被他再次比下去。
万金海算是爽直性子,不由得哈哈一笑:“于小哥,你做了这一手可是为咱们涨了志气,说书的讲揭竿起义就是咱们这回事吧!好得很,这告示一出,四周的百姓还不是潮水般过来!今后咱们的人马是不用愁了!”
夏侯恩、曲波纷纷点头称赞。
刘启眨巴眨巴眼,觉得这于志龙做事是一步赶一步,自其领前锋后,竟是步步抢先,难怪此人今日有如此规模。不过他一家实力独大,对大家今后总不是好事,万金海、夏侯恩心眼少,还不觉得。这刘正风可是大头领,心内难道就没有不舒服?
他转眼偷觑刘正风脸色,果然,刘正风虽也是一脸喜色,但眉眼中却是隐隐透着一股冷色。这于志龙再怎样礼敬刘正风,但两者的实力差距在这里摆着,刘正风若想稳当的做这大头领,这于志龙早晚是其肉中一根刺。
刘启暗暗思索,面上自然还是一片春风,继续说着刘正风称王的事。
这件事议毕,檄文和告示立即被刘正风下令四处张贴于城内,同时令于志龙等四处遣兵将在城外的乡野广为散发,张贴,务必将这些内容尽快宣告于四方。
一个时辰后,于志龙终于走出了这座精美的府邸。
于志龙长长的出了口气。回头再看看这座府邸的两扇红漆大门,此时两扇大门洞开,正对大门的是里面一个巨大的照壁,上面绘制着白山绿水,一轮红日照地,一幅万里江山无限的风光。日光照耀着这幅画面,闪闪发亮。
于志龙恍若如梦,刚才众头领兴奋癫狂的神情还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最终刘正风的王号被定为顺天王,意为承天命,顺天意。刘启、秦占山、万金海、夏侯恩分受前后左右将军,因为于志龙曾领前锋,为全军开路,在石峪村附近又挽救了全军,刘正风特命其为飞将军。于世昌、曲波因为一直在刘正风手下作战,被刘正风授予校尉,品级仅低于将军,另外还有几十人也被授予校尉、千户之职。
从总的派系来看,刘正风、于志龙、刘启、秦占山、万金海、夏侯恩是最大的头领,手下人马最多,再小的头领们则多是分别依附于刘正风、刘启、秦占山、万金海、夏侯恩五人。
见刘正风做了顺天王,心情异常的高兴,于志龙当众提出为自己的部曲请名为靖安军,靖安之意即为保境安民。
众人一听,心里都觉得俗气,这比那些常胜军、亲卫军、忠勇军之类的差远了,见刘正风许了,大家也就纷纷举杯祝贺于志龙一军自此有了自己的军名。
诸将多是关心自己的将军名号,对于给自己的部曲专门起个名称不感兴趣,只是在座的人谁也没有料到今日取了这许多的名号,大多是昙花一现,付之于流水,只有靖安军的军威扬名于长城内外,江淮两岸。
今日找刘正风所议之事结束,于志龙不再继续与他们闲扯,告辞出来,想起昨日在私塾的一幕,不知那家现在怎样了,遂与孙兴来到大街上,寻到一家杂货铺,敲开门进去,让孙兴买了最好的一小包莒州雪青茶和两刀上好的泾县雪白宣纸,一方端州砚台,让伙计包好,问明道路而去。
那店家因惧兵事,故此这几日闭门不做生意,听到于志龙敲门,忐忑不安得开了门,见这些入城的贼寇居然客客气气的只买了茶叶和宣纸,而且还以银两付账,不由得啧啧称奇。
一路上于志龙见一些蒙色权富之家已经开始被将士们查抄,男仆女婢等皆被就地还其自由之身,蒙色亲族等人无分男女老幼则被绑执,驱赶出宅,集中到县狱关押。其家资等尽被收缴。于志龙不时见蒙色人等中杂有一些幼子,面对凶神恶煞般的破家之人,或哇哇啼哭,或满脸惊恐神色。个别性格桀骜的蒙色男子不愿被拘,竟然挺身反抗,直接被士卒们强行捆绑,拖行至大街上,当众斩首!鲜血噗得溅起老高,惊得围观的民众不由纷纷退步。
当然围观者中也有叫好之人,毕竟这些大户日常欺凌汉民的事情多了去了,今日遭遇在人们眼中不过是因果报应而已。
于志龙微微皱眉,这种血腥场面他素不喜,虽然被绑之人并非全是有罪者,但是既然汉家百姓已经受虐多年,今日蒙色人等有此结果也是报应。
按照万金海等人意思,除了奴婢外,这些人应是全部被斩杀,不过于志龙觉得杀性太大,建议还是留下妇孺,多造杀孽总不是好事。
刘正风等琢磨了一番后才终于决定:男子皆不放过,无论其年纪大小,女子倒是可以留下为婢为奴,毕竟自己现在做了老爷,身边总是需要人侍候的。而营中士卒也需要发泄,到时分派一些女子至军中为妓亦可稳定军心,毕竟那些汉子不可能一直在城内逛青楼。
在世人的观念里,家族的延续必须是男丁,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了生下一个男丁,男子可以光明正大的休妻另娶,或纳妾;而女性更偏重是一种繁殖后代的母体。家谱中只是给其列出出生日期,而姓名往往不过是某某氏,嫁于某某家某某子,再想继续查找这个女子的信息,就必须到其夫家的家谱中翻阅了!
在部分县里差役的带领下,天一亮就开始对城内的各家蒙人大肆搜索,按照计划,明日会集中处决这些蒙色权富之家的男子,若是些小户人家倒是不必过刀了。城门虽然开放,但是城门看守将严加盘查过往之人,没有坊官等的身份出具不得外出。
有元时期,在县一级下面设立两套行政结构:城里实施坊里制;城外乡村实施村社制。坊里制于城内分若干片,名曰隅(如东西隅、西南隅、东北隅、西北隅)。隅下设坊,置坊官、坊司。坊下设里或社,置里正、社长;有的设巷而不设里,置巷长。城外县下设乡,置乡长;有的设里正而不设乡长。
想到可能会有数百人丧命,于志龙亦是无奈。这个时代的执法动不动就是灭族,株连,一次往往牵连数十人,数百人,其中绝大部分人皆是无辜,只因一件谋逆、造反或触怒帝君之事而遭飞来横祸,这份冤情真真无处述说。
但是从另一方面看,当世时宗族观念极盛,除了君权能够直接对各省、腹里的大小城池有着无以伦比的莫大威力外,到了乡村,特别是偏远之地,主要行使统治力量的却基本是乡族之权,故自古就有皇权不下乡之说。在乡村宗族管理乃理所当然,例如偷奸女子被浸猪笼,完全是族里自行处理,官府不究。
这种根于血缘的宗族管理,往往导致族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斩草要除根的观点就自然产生了。这与后世的法理观念完全不同。
于志龙不是圣人,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的道理还是懂的,倘若失败,自己这些人的下场绝不会好过他们!再说现在不是做烂好人的时候,眼见这一天天过去,益都的鞑子大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这些事自己根本无心也无力去管。
………………………………
第八十六章 恻隐之心
天色渐亮,城内城隍庙内一间厢房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从地上的茅草垫上勉强爬起来,她先坐着,闭着眼睛,等到头脑渐渐彻底清醒过来才慢慢睁开双眼。
这个乞丐身子瘦小,体长勉强够到成人的胸口,分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若是仔细打量,估计也就是大约十来岁。
小乞丐眨眨眼,转过身看看身侧扔在沉睡的同伴,摸了下她的额头,感觉她额头热乎乎的,高热仍然未退,两个眼圈似乎比昨日更显潮红,脸颊深陷,嘴唇干裂。小乞丐起来到一侧拿着一块破瓮片,从旁边一个木桶里取了一点凉水,回来小心的托起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把凉水给她稍微的喂了一口。这个同伴更是瘦小,看年纪比喂水的还小两岁。
凉水入口,小孩无意识的舔舔嘴唇,嘴里发出一声呻吟,“姐姐,姐姐,我饿”
给她喂水的女孩听了,晶莹的眼泪哗哗得落下,她无声的抽泣着,肩头抖动了好几下。
这个妹妹已经发烧几天了,自己无力给她医治,只得在街上多方行乞,每日里早出晚归,好不容易讨来一点吃的,就赶紧回来喂给妹妹。见她高烧不退,自己在街巷垃圾堆里寻来一个小木桶和一块破瓮片,每日给妹妹喂点水,找块布条浸湿了贴在额头上,不时的更换。
自父母殁去后,姐妹俩相依为命,一路乞讨坚持到了现在,眼见得妹妹的病情越发沉重,自己却无力改变,现在上街乞讨更是难了,这两日城内动荡不安,贼寇入城,官军逃的逃,降的降,各家各户都尽量紧闭大门,自己难以讨来吃食,昨日她看见贼寇和投降的官府衙差更是满城搜索逃跑的官军,就是城隍庙里也被里外搜索了两遍。街面上行人匆匆,肯开门的民户自然更少,自己苦苦哀求了近百家,才勉强讨来一点稀粥。眼下城里还有很多流浪乞讨的人,与自己姐妹相似的人还有不少,所以乞讨时更加艰难。
把妹妹放好,在她身上盖上一层茅草,小乞丐看看左右,这个房里还有几个同伴,年纪大小不一,她看看已经发亮的天色,下了决心,裹紧身上的破烂衣衫,拿上一个豁口的大碗,开了屋门,走了出去。
来到街上,小乞丐才觉得双脚发软,眼冒金星,昨日把讨来的稀粥全部喂给了妹妹,自己至今是滴米未沾,长期饥饿的影响下更觉得身上乏力。
她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呆呆的休息了一会儿,早晨的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到一丝温暖。觉得缓过来一些力气,小乞丐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行。
转了好几家,一无所获,小乞丐腹内更觉得饥饿,想起在庙里还躺着的妹妹,不敢多耽搁,这条街巷已经走遍,前面是街口,打算过去,换一条民户较多的街巷再试一试。
到了街口,感觉身体乏力,她走起来开始摇摇摆摆,眼前一恍惚,不自觉地方向发生了改变,突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知听得一声“哎呀”的声音清脆娇嫩,然后她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乞丐悠悠醒转,睁开眼,见到的是屋顶,左右传来一些声音,扭头看去,是几个姑娘在旁边收拾,手里缝补着衣衫,或纳着鞋底等。
“兰姐,这小妮子醒了!”跟前一个圆脸姑娘见小乞丐醒来,高兴的对旁边一个同伴说道。
那被叫兰姐的女子听到后,凑过身来,见到床上的小乞丐迷茫的睁着两眼,笑道:“你个小妮子,街上走路怎的这么不小心,撞了人不说,自己反昏倒在地上?”转过身,对另一个同伴道:“妹子,帮我把粥取来!”
“哎。”那人利索的答应着,放下手中针线活,从桌上端过来一碗稀粥。兰姐接过来,先是放在嘴边试一试冷热,觉得刚好,一手扶起这小乞丐,递给她,软语道:“今早幸好多熬了些粥,小妮子,趁热快喝了吧!”
这兰姐年纪不大,上衣是黄色粗衫,下穿青色长裤,衣服虽然陈旧,却很干净,头上简单的挽了发髻,用一根木钗固定住。长长的睫毛下两只眼睛顾盼生辉,她说起话来,脸颊处隐隐显出小小的酒窝。
这个姐姐言语温柔,神态亲切,倒是与自己村里的邻家大姐姐非常相似,只是可惜,若不是长年天灾,家里食不果腹,自己一家也不会阖家外出乞讨度日,那曾经对自己姐妹疼爱有加的邻家姐姐也不会被其父母因衣食无着而卖至外地,想必两人是再也无法相见了。
看到眼前的兰姐,小乞丐想起以往的旧事,这小妮子一时怔住。
兰姐以为她尚未清醒,慢慢对她道:“我和姐妹上街正巧在街口与你相撞,见你一言不发的就倒在了地上,可是吓了我们一跳!后来见你脸色又黄又瘦,浑身肌肉无力,想必是饿急了,所以才将你带到这里。看你的光景,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先喝完粥再说。”
这小乞丐本来浑身衣衫破烂,蓬头垢面,难分男女,兰姐将其抱回来,给她擦拭完脸庞,简单梳理了头发,大家才认出是个小妮子。同是天涯沦落人,又是感情丰富细腻的女子,兰姐等人才对她格外同情。
闻到稀粥的香气,小妮子腹内饥饿感立时上来,腹内咕噜咕噜的响声紧随着兰姐的话落下就响起来。
她二话不说,接过大碗,呼噜呼噜的大口喝下去,见这小女孩的吃相,屋内的几个姑娘都停下手中的针线,不由得暗自叹息。即使是天下安定,四海生平的时候,城里、乡下也仍然有不少四处流浪的乞儿,更何况现在天灾**,民乱四起,官军虽到处剿匪,但其行径多与贼匪无异,民间百姓更是凄苦。大家都是过来人,感同身受,年纪最小的几个姑娘眼眶就不由得湿了。
快速吃完一碗,腹内明显不觉饱,早有那圆脸姑娘又端过来一碗,吃到第三碗时,小妮子猛然惊醒,想起庙里的小妹,双手捧着碗,再也吃不下去。
“小妮子,怎么不吃了?饱了吗?”兰姐奇道,见她犹豫,明显是尚未吃饱,“锅里还有,要是不够,我们还有些干粮,只是见你饿的久了,此时还是喝些粥最好!”
这小妮把碗先放在床头,下得床,给兰姐等人跪下,哭诉道:“谢谢各位姐姐了,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妹,现在还躺在城隍庙里,已经病了好几天,我昨日好不容易讨来一点吃的给她,今早出来,我还没有讨得饭食,求各位姐姐再给我些粥,我带回去给妹妹。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报答!”
“哦,你有妹妹等你。那好办,这碗粥你带着,我跟你回去,灶房里还有几块饼,一起带去!”兰姐爽快道。
“兰姐,我也去!”圆脸姑娘接着道。
说走就走,三个女子收拾一下碗筷,出门去城隍庙。几人急匆匆地转过街口,却不知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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