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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姬gl-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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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翎只有过了黄昏的逢魔时刻才能现形; 对于她来说; 这个时候才是一天的开始。
大燕的夏日晚上戌时天才会全黑下来; 而这个时候正是饭后消食的好时机。从百年前大燕就开始渐渐形成了一个传统,除了每年春寒料峭的元宵花灯节,年中的七月也举办了灯会; 因为这个时间点出门凉快,所以甚至比花灯节的时候更要热闹。
为期一个月的七月灯会已经开幕了两天了,而旻秧这几天一直在找寻雀翎; 也没怎么注意到这件事。
现在; 这件事也由洛嘉树提起了。
他一提起,旻秧就拉着雀翎的手; 站到洛嘉树面前:“皇后爹爹,咱们一起去灯会吧!”
“好啊。”洛嘉树微笑着答应。
七月灯会。点点片片的灯光,犹如天女撒下的朵朵金花; 又似满天繁星。叫人分不清远近与虚实。
四人穿梭于灯会间,侍卫在暗中保护着。
旻秧兴冲冲的指着远处的球形灯笼:“今天的月亮好圆好亮呀!”
胧月无奈:“那是灯!”
“是吗?”
旻秧又哒哒哒地跑上前,近距离看,这盏灯笼极大,也极亮。
旻秧抱着这盏灯,照得整个人粉雕玉琢,娃娃一般。夏夜的微风吹起旻秧额前的碎发,胧月温柔地将旻秧的碎发拉到耳后。
“这盏灯真大呀!”旻秧艰难地抱着这盏灯笼,“如果妇人家怀孕,怀胎三年,肚子才有这么大吧。”
胧月揉着旻秧的脑袋:“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旻秧将灯笼摘了下来,抱给胧月:“喏,送给你!”
旻秧又开始给胧月送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胧月一笑:“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
旻秧歪着脑袋,道:“这盏灯笼,像是明月一般。不正是像你一样吗?”
胧月接了过来:“我很喜欢。”
“当然,这可是我送给你的!我送给你的东西呀,你不能不喜欢!”
“嗯!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正当两人含情脉脉之时,远方传来摊主的声音:“嘿!那边的两个人!一大一小!偷我灯笼!”
一听到这话,两人马上撒腿就跑。
胧月一边抱着灯笼跑着,一边问向旁边的旻秧:“给钱就好,咱俩跑什么跑?”
旻秧却邪魅一笑,道:“——刺激!”
胧月:“……”
胧月跑着跑着,一个不小心,明月灯笼掉到了地上,内里的烛火与纸质的灯壁相触,很快将整个灯笼烧成了灰烬。
胧月觉得不祥,再抬起头的时候,却不见旻秧的踪影了。
胧月的面前全是灯笼与人群,密密麻麻,完全看不到旻秧的影子。
胧月诧异为何今日人这么多。待站到高处的时候,胧月则是直接愣住了。——眼前的这一切,已经不是灯会了。
世人全部消失,只剩数万盏灯排列在眼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周而复始,变化无穷,比天上的繁星轨迹还要杂乱。
——这已经是一个阵法了!
胧月被困在灯笼阵之中,烦不胜烦,更是觉得旻秧此刻定是出事了!
旻秧与胧月走散,恍惚之间却又回到了洛嘉树和雀翎这里。想着反正最后都是要回皇宫的,旻秧就不再去找寻胧月了。
洛嘉树一手牵着旻秧,一手牵着雀翎,来到了一个宅院前。
旻秧抬头,看到了这座府邸的牌匾。
——天命。
旻秧打心眼底讨厌这个字眼,居然还有人将这两个字作为府邸的牌匾,真是有毛病。
旻秧抬起头看着洛嘉树:“皇后爹爹,这是哪里呀?”
洛嘉树道:“这是天师的府邸。”
“天师?”旻秧想了一下,想起来了这正是之前说胧月灵魂没了,一点儿真本事都没有的道士,立刻嗤之以鼻,“我们来到这里做什么?”
“给雀儿看病。”
“病?”雀翎是个鬼,都死得不待死了,哪儿来的病。
洛嘉树注视着大门,道:“旻秧,雀儿虽然出现在了你我的面前,但是力量很弱,不久之后就会消散于天地的。我们来到天师这里,天师会帮助雀儿存活于世的。”
这的确是一般的大夫做不了的事情,但旻秧还是十分怀疑那个道士:“那个天师,他能行吗?”旻秧甚至觉得那个天师还不如自己呢。
洛嘉树的叹息轻不可闻:“试一试吧。”
旻秧点头:“好。如果这次他还是没什么真本事,那我就杀了他!”
穿过了三道门之后,正对着旻秧的就是正屋。
旻秧一进入这个府邸就觉得很奇怪。整个宅院屋顶脊卧兽飞,檐牙鸟啄,墙壁为水磨石砖,门栏窗棱更是精美无比,每一处都透露着大燕奢华的风气。大燕的官员们府邸好像的宅院千篇一律好像都是这样装饰的,一点儿都没有自己的个性。难道就是这一点令她觉得奇怪吗?
三人站在正屋前,洛嘉树领着雀翎,道:“旻秧,我和雀儿去找天师,你先进里面等着吧。”
旻秧抬头,看着洛嘉树:“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洛嘉树微微一笑,温柔地摸着旻秧头顶柔软的头发:“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我和雀儿马上就回来。”
“好吧。”旻秧只好妥协。
可是,时间过了很久,旻秧却依旧未见两人回来。
旻秧感到越来越奇怪了,回忆着洛嘉树走之前的话,心里突然一惊——洛嘉树是皇后,是大燕除了慕容雅歌和皇太女以外第三尊贵的人,这样的人肯纡尊降贵地来到了天师的府邸,已经很不容易了,天师不在大门前候着他的到来,居然还让洛嘉树去找他!这简直不可能!
思及此,旻秧立刻站起身,整间屋子就在瞬间变成了天罗地网,将旻秧整个人罩了进去。周遭一切浮华的室内装饰在瞬间化为虚无的青烟,这么一看,她进入的哪是正屋,反而一直都在院子里待着,之前坐的椅子也是一块破石头。
旻秧被这天罗地网缠绕,倒在了地上。
几个小道士现身,将旻秧围住。旻秧顿感自己像是山上的野兽,傻不愣登地自己进入了猎人的全套之中。
随后围着旻秧的一圈出现了缺口——正是那个天师,还有满脸愁容愧疚,不忍心与旻秧对视的洛嘉树。
雀翎好像知道了什么,拽着洛嘉树的衣袖不停哭,哭出来的都是血泪。
旻秧被天师一行人拖到了天师府昏暗的地下。
天师府地下有一座像宫殿一般的大房间,四周按照阵法摆满了红色的蜡烛,红蜡像是血液一般滴满了整座宫殿。满天花板都是黄色的符纸,上面用红色的笔触写着乱七八糟的符文,但倘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上面的的符文,非但不是驱魔,也不是灭鬼。而是问魔、借鬼。
这么阴气森森的宫殿,天师一般也是不会来的。这里阴气极重,凡人进入这里,进一次,待够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折一年的寿。
旻秧还在网里破口大骂的时候,几个小道士进来,同时还搬出了一口华丽丽的槐木棺材。
看到这棺材,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旻秧。
她内心骤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更想骂街的感觉,直觉眼前这群丧尽天良的人要把她塞到这口晦气的棺材里。
果然,下一刻,天师往她的脑门上贴了一张符,她瞬间动弹不得。缠绕在身的天罗地网瞬间化为了乳白色的长型小虫子,立刻全部溜走。
旻秧快要被恶心死了,冲着天师恶狠狠地喊道:“你给我等着!”
天师则笑得耍骸盎侍憧墒撬敌α恕N夷艿龋闳吹炔涣肆恕!�
旻秧睁着她的兽形金瞳:“我说了,你等着,你就得等!”
天师被旻秧这样看着,一愣,好久才回过了神,这才发现自己被这个小女孩震慑住了,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好啊!我等着!”
旻秧被几个小道扔进了棺材里,立刻盖上了棺材板。旻秧刚才还一直骂骂咧咧,棺材板一合上,立刻噤了声。
雀翎拉着洛嘉树,焦急地问道:“爹爹,旻秧是不是死了!”
“……”洛嘉树不说话。
雀翎哭着:“我不要旻秧死!爹爹!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洛嘉树耐心地安慰着雀翎:“这是为了雀儿好,很快就好的。之后,雀儿就能一直陪在爹爹身边了?”
“真的吗?”
“爹爹何时骗过你?”
“那旻秧呢?旻秧不会出事吗?”
洛嘉树口是心非:“旻秧不会的。”
天师对着棺材板振振有词地念着奇怪的咒文,随着一声声的咒从天师的嘴里念出来,封闭的地下刮起阵阵邪风。
天师念了一遍咒文,除了邪风将这里刮得更加鬼魅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天师无奈,又开始念第二遍。
第二遍的时候,自天师一张嘴开始吐字发音之后,棺材板下就传来了旻秧的声音。天师刚才只念了一遍咒文,旻秧就全记住了。
天师一惊,急得加快速度念咒,旻秧却念得更快。两人你追我赶,但不管天师有多努力,都会差旻秧那么一句。旁人看着,皆是惊得出了一身汗。
这棺材里的妖孽,真是太邪性了!
“啊!——”天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洛嘉树看向天师,一惊。
天师的右胳膊肘处,骨头断裂,白骨都露出来了一大截,如此凌厉,将衣袍都捅破了一个大洞,渗着、滴着血。
洛嘉树吓得立刻将雀翎的眼睛捂住。但雀翎可不是人,洛嘉树将她的眼睛遮住,她依旧将这样血腥暴戾的画面看在眼里。这样的画面,对她这样的鬼娃来说,并不刺激,好像很平常。
天师不甘心,满头冷汗,继续念咒。但此时旻秧念的咒已经甩他好多句了。
下一刻,天师的另一条胳膊发出了一声更为激烈的断裂之响,天师来不及叫唤的时候,左膝与右膝同一时间断裂,天师跪在了地上。血液流满了地面,流向了棺材那里。
棺材板立刻弹出,巨大的冲击力将面对棺材的一个小道顶得似乎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
旻秧从棺材里站了起来,气息霸道地将头上的符纸拽了下来。旻秧抓着符纸,瞟了一眼符纸上的咒文,嘴角勾起一抹嗤之以鼻的笑:“哼!就凭这种符咒,也想困住我?”
随后旻秧挑着眉,睁着她那双妖异的兽形金瞳,看向了天师。
天师还在苟延残喘,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旻秧将天师踢倒,踩着天师扭曲的胸口:“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了,等着!”
“……”
“那么现在呢?你觉得你还有命等吗?”说着,旻秧又是一脚踩烂了天师胸腔。
“唔!——”天师发出了一声痛极的叫喊,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旻秧环视一周,吓得小道们都尿了裤子。
然后旻秧走到洛嘉树的面前,质问道:“为什么?”
“……”洛嘉树无言以对,低着头。
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洛嘉树的头抬了起来。不止如此,洛嘉树整个人悬空停在空中,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洛嘉树脖颈间青筋暴起。
雀翎拉着旻秧的胳膊:“旻秧,你停下来!”
“……”旻秧不理会。
雀翎快要急死了:“这是爹爹!你不要伤害爹爹!”
旻秧却怒道:“他不配做我爹!”
“旻秧你放手!”
“……”旻秧依旧不理会。
洛嘉树快要死过去了,眼白充血,呼吸不过来。
雀翎身上突然涌现出了源源不断的黑气,这黑气向着旻秧袭来:“旻秧!你放开爹爹!”
旻秧扭头看向雀翎的同时,洛嘉树倒在了地上。
旻秧与雀翎对视。
旻秧身上的煞气与雀翎身上的怨气一冲,整座地下宫殿都在晃动,在最剧烈的一次晃动之后,整座宫殿轰然倒塌。洛嘉树在这个时候,立刻扑到了雀翎的身上。
混沌之中,旻秧晕了过去。
一个红衣人出现在了废墟之中,她念着咒文,前方的碎石自动现出了旻秧的身体。她上前,将昏迷不醒的旻秧抱了起来。
惨白的月光之下,露出了她的脸。
——是慕容清懿。
………………………………
第59章 九日
胧月这边。
无穷无尽的灯笼像是有生命一般; 无限蔓延生长,如果胧月任其自生自灭,那么它们只会无限生; 一个都不会灭; 但若打烂一个灯笼; 有多少碎片; 就会立刻长出来多少盏灯笼。
胧月无奈,站在高地; 观其阵法; 随后一惊。
——五绝鬼灯阵!
五行变五绝; 处处都是杀机!怪不得这阵法透露着森然鬼气; 原来是魔道中的阵法!胧月诧异万分; 这帝都还有人修魔道?太诡异了!
胧月一点儿都没有因为遇到同类而高兴,因为这可能只是修道之人走火入魔修了邪魔外道!
胧月自己就是一个证明——原生的都不入后来误入歧途的。这种半路入魔的,皆是极端之人; 不死不休!
这要怎么破?她现在的修为远不如强盛时期,力量甚至称不上强大。那么不能硬来,就只能智取; 乖乖地解这个阵法了。
胧月凝神; 决定从与她属性相生的水开始攻克,水能克火; 火多水干,火弱遇水,必然熄灭。同理; 逐一突破,可是这样挨个解,什么时候才能解完?
胧月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微笑——只需水即可,根本就不需要将五行个个击破!这个阵法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繁复,这一切只是障眼法!
思及此,胧月立刻施咒,眼前立刻下起了一场大雨,水滴看起来如同小珠子一般,实际上每一颗皆有千万斤重,如同利剑一般滴到灯笼上,将最外层的灯壁刺穿,立刻将灯笼内的烛火熄灭!
数万盏灯笼在顷刻间熄灭,眼前的世界由喧嚣吵闹的灯火变为安静的夜色。
胧月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人群之中,之前那些缠人的灯笼全部消失。
阵法已破!
她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听到北方传来一声震天之响,胧月暗道不妙,直觉旻秧就在那里。
胧月向着冲天的煞气与怨气的方向跑去,待来到这里时,发现这里已是一片废墟。
烟尘漫天,渣滓满地。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冲天的煞气与冲天的怨气相互交杂,各不相让,怕是很久才会散去。这煞气,胧月明白,是旻秧的,而这一点儿也不比旻秧的煞气轻的怨气,似乎很叫人熟悉——莫非是那个雀翎的?
怎么可能?
旻秧可是魔神,有着逆天改命,毁天灭地之能,而这个雀翎又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力量强大到跟旻秧不相伯仲?
脚下的石头在动,胧月低头,她踩着的乱石之下有人。
胧月立刻将那人挖了出来,这人居然是洛嘉树。
洛嘉树醒过来的第一刻,就是看向身下的雀翎。待看到身下有着一块血石,他立刻长呼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没有呼完,不停地咳嗽,最后咳出了一口血才好多了,才开口说开了话。但他可是咳出血来了,明显就是命不久矣了。
胧月夺走洛嘉树手中的血石,厉声问道:“旻秧呢?”
洛嘉树茫然地向着四周望去,这个跟胧月一样同样不解,甚至还有点儿懵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旻秧去哪儿了。
一旁天师府看门的小道在天师府坍塌之际一直躲在墙角,也是福大命大,没有受伤,还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道:“刚才晋王殿下来了,将皇太女抱走了。”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怎么晋王殿下好像比他这个修道之人都要懂这些奇门异术呢?
胧月一听是慕容清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慕容清懿这个爱截胡的糟心玩意儿!十年了,早就觉醒了凤凰血的这家伙怎么还不死?
胧月虽然气,但也放下了心,如果旻秧在慕容清懿那里的话,绝对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
胧月又看向洛嘉树,脸色凝重道:“我知道旻秧是个什么人物,有着什么样的水平,那雀翎呢,雀翎是怎么回事?怎么狂暴起来实力与旻秧相当?”
“……”洛嘉树沉默。
胧月气急败坏,握紧了手中的血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将一切与我说明!否则我直接把她的三魂七魄撕碎!要不然我看不懂她是个啥玩意儿,也是徒增我烦恼,还不如让她直接消失了好!”
胧月必须将雀翎的底细搞清楚,要不然她无法全力救出旻秧,更是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洛嘉树身体一抖,吓得立刻对胧月道:“不要伤害雀儿!我说,我什么都说!”
洛嘉树道:
十年前的时候,陛下和我其实已经成亲了好多年了,但是一直都生不出孩子来。
后宫嫔妃也无法令陛下怀上孩子。私下里,陛下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依旧没有任何用。
大燕的帝王都是短命之人,陛下深知这一点。如果还不生孩子的话,到了大限之日,煊赫帝国基业,无人继承,历代帝王黄泉之下都会气得再死一次吧。
倘若将这份基业传给晋王殿下,那也不可。第一,陛下不喜晋王,两人还是皇太女和亲王的时候就暗暗争权,陛下怎会将皇位拱手相让;第二,既然都是大燕皇族血统,但晋王殿下也必定是短命之人,而且晋王殿下也是至今尚无子嗣,轮到她,这帝国基业,依旧是空。
既然常人之法没有效果,那么就只能另辟蹊径,走邪门歪道了。
陛下的谋士之中有一道士,虽知晓天文地理,通晓阴阳两道,但其专攻邪门歪道,却因着其能言善道,而且还真的有些能耐,十分讨陛下欢心。
胧月似乎知晓这个人,就是此人,当初给慕容雅歌出主意,断了龙城系舟山之上的龙角。
这个人,正是后来的天师。
十年前的那一天夜晚。帝都大燕皇宫四下俱寂,屋檐、长廊、树影都笼罩在浓墨般化不开的夜色中,微风在昏暗处掀起窗帘,悄无声息,静如鬼魅。
凤栖宫内。
天师:“陛下,小道需要九具刚死没九天的婴儿尸体,最好明天傍晚前给小道备全,然后子时之际来找小道。是夭折还是人为弄死的没关系,反正小孩子还不懂事嘛。”
慕容雅歌只觉得这样的笑声听得人幕牛骸罢狻庋樱崾请薜暮⒆勇穑俊�
天师看慕容雅歌脸色不太好,安慰道:“陛下刚才是不是没听懂小道的话,真是不好意思,小道说得急了。”
“……”慕容雅歌一愣。
“小道的意思是,这九具婴儿尸体,并不是陛下孩子的材料,而是陛下孩子的媒介,通过这九具婴儿的尸体,可以向上苍的鬼神发问,这样子,上苍的鬼神就会赐予陛下一个孩子。本道对天发誓,这绝对是陛下的至亲骨血。不出意外,如果成功的话,陛下九天以后就有皇太女了!”
这最后一句话是慕容雅歌唯一能听懂并且听进心里的话,不动声色,却窃喜以为自己明天过后的九天以后就能怀孕了。
第二天的子时,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夜色,天师将一碟鲜红的血液推到了慕容雅歌面前。
大黑夜的,不管多明亮的灯光照在这碟血上,都透不过去,反而这鲜艳的色彩反射在慕容雅歌脸上猩红一片,说不出的诡谲,道不明的异样。
天师的表情更是诡异,淡淡的微笑,却让人觉得很是浮夸。
慕容雅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义无反顾地把这碟血吞进了肚子里。
腥甜的味道,刺激得人反胃,觉得身体内有股血气从腹部子宫那里上涌,明明是气体,却像尖锐的物件一样扎得人心疼,捅得人心慌。慕容雅歌睁着双眼,感觉全世界都是猩红一片,所有的一切都被红色的薄雾遮蔽。然而几秒以后,任何的异感都没有了,五感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若刚才的猩红只是错觉。
在场所有人,慕容雅歌、洛嘉树、宫人们,都没有想过几天后会发生什么事。只有天师望着看不到一颗星辰的星空,模样愈发古怪,说笑也不是,说哭也不是,那神情,似乎更像是激动。
气氛在此刻,平静地,反而有些妖异。
在此期间,慕容雅歌与慕容清懿有几次照面。慕容清懿看到慕容雅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似乎只是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许。
慕容雅歌也并未感到什么难受的地方,只不过,她准备了那么多的养胎书都白看了,因为——孩子九天以后就生了出来,准确地说,是孩子自己出来的。
这日天气本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可一天里阳气最重的午时一过,天气就突然变脸了。风云大作,雷声轰鸣,像发洪水一般下起了雨。帝都最西边的山岭被雷声震开了一道口子。最惊奇的是,连日食都被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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