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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堪-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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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为了自由

    大昭历229年12月28日,穆山带领妻子和儿子逃离泷洲工厂,失败,其妻子当场惨死。

    深夜,破烂的广场迎来了难得的“热闹”,三万余工人全部聚集广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似乎也没那么热闹。

    “抬头。”

    广场舞台上,一个年轻人叼着烟,手中拿着一根带血的铁棍,右脚踩着刚从机甲里弄出来的“逃跑者”穆山,显得极不耐烦。

    他叫邹力,是这个泷洲工厂的厂长,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左耳耳朵上带着一个小小的耳钉,在灯火通明的台上看起来更像个痞里痞气的街头小青年,根本就不像什么厂长。

    台下,人们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恐惧地盯着台上正在抽烟的厂长邹力,没有一个人敢吱声,更不用说窃窃私语。

    邹力撇过手扭了扭脖子,偏过头来,显得极不耐烦地对着不远处的副厂长常老三说道:“你来吧。”

    副厂长常老三是个中年男人,长得一副忠厚人的模样,平凡地不能再平凡。

    厂长和副厂长是整个工厂中力量最强的人,两人看似年纪不大,但厂长邹力已经有七十多岁的年纪了,来这个泷洲工厂也已经三十年了。

    至于那个副厂长常老三,没人知道他有多大,据说至少也有两百来岁!因为厂里人的祖上几辈都是被这个常老三管着的。

    常老三拿着一张单子走到台中央,一板一眼地念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况来看,在这次事件中,应该是穆山先引开了千人长顾白,又打昏了千人长张大生,从而盗取丁申机甲;其妻子王雪更是凶残,竟然趁着看守者熟睡之际将看守者杀害,要不是厂长睿智,察觉到异常”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邹力一棍子向常老三扔去,显得极不耐烦,因为他脚下还踩着一个穆山。

    常老三略显尴尬,也不反抗,捡起棍子躬腰递向邹力,低声问道:“那我”

    “滚下去吧!”邹力抄过铁棍,不耐烦地说道,他很不喜欢常老三这幅做作的模样。

    “好的,厂长!”常老三唯唯诺诺地退到邹力一旁,他低着头弯着腰,一抹阴厉之色在他脸上掠过。

    邹力踩着穆山叼着烟,他俯下身子,用铁棍轻轻地敲打穆山的头:“我来这三十年了,你是第一个敢我造反的人,胆子不小啊!”

    穆山也就三十岁上下,留着短短的胡子,不过现在的他显得狼狈不堪。他被邹力踩在地上,面部狰狞,浑身是血,却依旧一声不吭。

    邹力深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到穆山的头上:“看来你还挺犟嘛,你不是想去外面的世界吗?诺,这烟头就是老子在外面买的,不过你们这些乡巴佬,永远没有机会出去!”

    穆山没有搭理邹力,他瞳孔涣散,面无表情,早已心存死志,像一具死尸一般倒在地上任邹力虐待。

    他们的祖辈都被关在一堵黑墙之中,无法出去,只能生生世世地为工厂工作。

    黑墙蔓延千里,绕成一个工厂人永远出不去的大圆圈;墙高几十米,通体漆黑,遍布诡异的可怕物质。

    对于工厂人来说,仅仅离黑墙几十米远,就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撞击,像是有数百人每人拿着铁锤,反复敲击一个人的头颅一般。更不用说接近黑墙,因为即使是力量强大的两位厂长也不敢!

    邹力拿着带血的铁棍在穆山身上敲了几下,又踩了穆山两脚,拿出一张餐巾纸擦拭了一下方才拿过铁管的手,意兴阑珊地说道:“最烦你们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怎么打都不知道认错。”

    他对虐待人什么的没什么兴趣,觉得这是脑力活,很费脑子,凡是很费脑子的事情他都不想干。

    “厂长,他还有一个儿子还活着。”一旁,常老三递过一张单子,冷不丁地突然低声说道。

    死人一般的穆山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震惊地盯着站在一旁的常老三。

    而常老三依旧低着头,弯着腰,镇定自若地站在邹力旁边,仿佛没注意到穆山的眼神一般。

    “哦?”邹力看着穆山凶恶又震惊的模样也是来了兴趣,他接过单子,饶有意味地看了起来。

    “唔,想不到你居然还是第十厂的一个千人长。你妻子也不错,是个百人长,可惜刚才被我的机甲踩死了,想不到你儿子还倒是活了下来。”

    泷洲工厂分成了十个厂部,分别从第一厂到第十厂。

    邹力盯着穆山,而后偏了偏头示意常老三:“副厂,把孩子带上来。”

    而后邹力转过头来俯视着穆山连连摇头:“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千人长不当,为什么要逃跑呢?我让你们这群乡巴佬在这里面吃饱穿暖,衣食无忧,外界的待遇都没有这么好,你说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话间,常老三提着约莫十来岁、浑身哆嗦的孩子扔到邹力和穆山前面。

    那孩子身上都是血,血块在他脸上凝结成块,看不清相貌,不过从他战栗不止的身体和充满恐惧的眼神中来看,应该是十分害怕。

    邹力提起浑身哆嗦的孩子,面无表情:“说吧,为什么。”

    穆山浑身哆嗦,愤怒地说道:“我们……为了自由!”

    “呵,自由?!”

    邹力仿佛被刺激到了某个痛点。

    “就你们这群渣滓也配拥有自由?!老子我被困在这里三十年都没敢要什么自由,你们还敢妄想自由!?”

    邹力一把将孩子扔到地上,似乎很讨厌这个词语,情绪显得异常暴烈。他狠狠地跺了穆山两脚,又拾起棍子敲在穆山的腰部,让穆山痛苦不堪。

    穆山忍着剧痛闷哼几声,青筋暴起,但硬是没有叫出来。

    邹力扶着额头,显得很是不爽,过了一会儿,他扯起那个孩子,一棍子打在孩子的肚子上,孩子疼得当场惨叫连连。

    “不要!”

    穆山大叫,叫得撕心裂肺,他们终于还是要拿自己的孩子下手了!

    邹力提起孩子问道:“你叫穆小关是吧,我问你,是自由重要,还是你父亲重要?”

    “父亲”穆小关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真聪明!”

    邹力得到满意的答案,对着穆小关咧嘴一笑,而后转身对着穆山问道:“你呢,是自由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我”

    穆山觉得现在身体上的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也不知道邹力为什么会因为自由变得暴烈,他犹豫不决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看来你是不想要你儿子了!”邹力一把掐住穆小关的喉咙,仿佛下一刻就要掐破穆小关的喉咙。

    穆山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倒是宁愿儿子能这般痛快的死去,也不愿他苟活于世!

    “呵呵!”

    邹力看到穆山这般决然,突然顿住,他卡着穆小关的脖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这么痛快的就让你儿子去死吗?不!我不会!我不但会让他活着,还会让你出去找你的自由。但是我要把他关在这里,每天虐待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你,我欢迎你回来看你儿子被我虐待,你说好不好?!”

    他笑得狰狞不堪,仿佛抓住了穆山的弱点!

    “你!!……不,我求你放过我儿子!只要你放过我的儿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穆山焦急地大声乞求道,这一刻,他不敢再想什么自由,他只想自己的儿子能安生地活着!

    他与自己的妻子早已不畏死,可孩子是无辜的!

    “哪个重要?!”邹力再次问道。

    “儿子!儿子重要!”穆山一下子跪在地上,连忙大声回答道,脸上充满了绝望,为了孩子,他宁可最后的尊严都不要!

    “咚!”

    邹力将穆小关扔到地上,漠然地看着穆山:“向我磕头,我就饶了你儿子,否则,我就将他关起来,每天折磨他,让他活得比你现在还惨!”

    “……好……我磕!”

    穆山流着泪咬着牙,支撑着残躯跪在地上,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穆小关,忍着痛缓慢地给邹力磕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是死人一个,唯一的期盼就是让穆小关好好活着!

    邹力提着铁棍面对台下三万多工人说道:“你们这些渣滓,乡巴佬!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敢逃跑!我不但要你们死,还会让你们的亲人生不如死!!”

    语罢,只见他反手将铁棍一扔,铁棍向着还在磕头穆山刺去,径直刺穿穆山的心脏――穆山,死!

    邹力朝着倒在地上的穆山吐了一口痰,嫌恶地拿出餐巾纸擦拭自己双手,想着回去就把这双沾满鲜血的鞋子扔掉,再去外面好好逍遥几天,毕竟外面才是天堂!

    “厂长,那这个孩子怎么办?”常老三唯唯诺诺地问道。

    “随便,一个凡人而已。”邹力将洁白的餐巾纸扔到地上,无所谓地离开了舞台。

    “是啊,一个凡人而已。”

    常老三弯着腰,没人看到他的表情,他弯着嘴角,仿佛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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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冷人

    夜已深,黑暗催着惊恐的工人们入睡,尽管有的人注定彻夜无眠。

    大泷江是一条古老的河流,外界人说它已经有几十万年的历史,甚至在百万年前它就已存在。

    几万米宽的江道在黑暗中看不到对岸,它仿佛从亘古流来,江水夹杂着历史和鲜血,奔腾不息,滔滔不绝,流向不知名的未来。

    时值凌晨,黑夜侵袭万物,纵然漫天繁星,也止不住地觉得孤独与渺小,只有呼呼的江水流动在呼唤这天明。

    黑气从奔腾的江河中溢出,与夜色融为一体,唯一不同的就是黑气中若隐若现的两只暗红色亮光。

    太阳出来叫做黎明,太阳出来之前那一刻叫做破晓,而破晓,也是大泷江最寒冷的那一刻。

    黑气趁着破晓的寒冷从大泷江飘上码头,又在黎明之前攀上工厂五十米高的巨大城墙,随着寒冷,寻找最是寒冷之人。

    工厂已经破旧不堪,像极了十九世纪末期的颓废。

    三万多工人们在工厂附近建立着属于自己的“家”,他们一生都没出去过,工厂里有厂长,有看守者,也有那堵围着他们、触之即死的“黑墙”。

    厂里一日三餐,每天中午都有肉,厂里还供他们衣服。

    除此之外,他们一生都可以不为生活忙碌,他们只需要一天工作十小时来报答工厂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去追求什么自由呢?

    黑气嗅着寒冷的味道,在千百户大大小小的“家”中穿行,破晓之光将至,很快,黑气找到了最是寒冷的人――昏迷的穆小关。

    黑气从窗户飘了进去,黎明接踵而至,澄净的阳光翻过山丘,想要照进房内驱散黑暗,却被厚重的窗帘挡住。

    黑气飘进卧室,变得更加凝实,若隐若现的两股暗红色光终于变成瞳仁,看到穆小关和一个趴在他身旁的老人。

    老人名叫李谷,早年儿子在工作时意外去世了,是穆山一直照顾他才不至于孤独。

    哪晓得穆山昨天突然造反,说为了什么自由,他在这工厂里头活了七十几年,一生都没出去过,更不知道那所谓的自由是什么。

    昨天人们都散场后,他趁着夜色将奄奄一息的穆小关给背了回来,看到他浑身是伤,让老人心痛不已。

    暗红色瞳孔在黑气中注视着穆小关,穆小关已经被老人换上了睡衣,不过他身上都是淤青,肋骨还断了两根,此时被厚厚的被子挡住,仿佛是在睡觉。

    它盯着穆小关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它变成一股虚气飘进了穆小关的脑袋。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终于,它进入了穆小关的精神世界。

    这里仿佛和外界一样,是一片黑色的森林,森林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这里没有星宿,也没有蝉鸣和蛙叫,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生机。

    黑气在黑色森林中逐渐出现一头人形怪兽。

    它牛头人身,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瞳,两颗长牙吐露在外,似阿修罗。

    周身覆盖着青色的圆角鳞片,上肢生五根金色龙爪,下肢有六根黑色鬼爪,白色肚皮镶嵌鳞甲似沙鳄,根本分不清是何来历。

    它目露思索的眼神,在湖泊周围行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黑色森林一如既往的安静,它默然前行,似乎也不忍心打扰这里。

    不知在这精神世界中走了多久,它仿佛找到了它要找的――一个沉睡在一个巨大木棺上的穆小关。

    “妙哉妙哉!资质也不差!”

    第二天早上,穆小关呆呆地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卧室中的一切,没有说一句话。

    他显得很平静,甚至看起来有些傻,仿佛忘了疼痛,唯有红彤彤的眼眶和身上的伤痕血迹在解释他昨天发生的是什么事情。

    穆小关就这样在床上坐着一动不动,大约过了一刻钟,他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打算先去洗个澡。

    “嗯,是该洗澡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穆小关洗完澡了,穿着衣服出来,觉得肚子有些饿,打算收拾一下,去食堂吃饭。

    这时候,李谷带着早餐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孩子,”李谷伸出苍老的手,将早餐递给穆小关,悲悯地看着穆小关说道:“饿了吗?快来吃点东西。”

    穆小关默不作声地接过饭食,打开饭盒盖子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老人关切地看着穆小关,布满皱纹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穆小关的头。

    “没事了孩子,你爹妈是走了,以后跟爷爷一起住吧。”老人面露慈悲之色,对穆小关的事情很上心。

    穆小关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用,那样别人会针对您。”

    “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怕什么针对。”李谷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道。

    他也是孤苦无依,仿佛苦命的人都自动在一堆,叫做互相取暖。

    “李爷爷,按理说我今天还有工作吧。”穆小关抬起头来,面露平静地问道。

    李爷爷关切地对穆小关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他觉得可能一定是穆山的事情对穆小关打击太大了,现在穆小关说话都没了表情。

    以前的穆小关虽然有些早熟,但是很爱笑,很顽皮,对所有人都是笑嘻嘻的。

    “小关,你再好好休息几天吧,因为你爹的事,工厂这几天都无法正常运行,你也不要着急着去工厂。”

    “原来如此。”穆小关歪了歪头,一副恍然的模样。

    “小关,乖,听爷爷的话,好好给工厂工作,别学你爹妈,为了要什么自由连命都不要了。你爷爷我在工厂里呆了一辈子,也没觉得那啥自由有什么重要的。”李谷语重心长地说道。

    也许是苍白的面色透露出些许红润,让李谷精神了许多。

    “好的,李爷爷。”穆小关平静地回答道,继续吃着饭。

    穆小关知道,着眼的不是一个世界,看到的东西自然就变得不一样。

    “小关,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吗?”

    某一天晚上,穆山在房间里抱着穆小关,给穆小关讲述着他听说的外面的世界。

    “外面有很多动物,有大江大海,有高楼大厦,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文字,还有一种人叫医生,可以救人”

    穆山摸了摸穆小关的头,慈祥地问道:“你想去外界吗?”

    穆小关笑嘻嘻地点头:“嗯嗯,我想,我想去看动物。”

    穆小关在屋里呆坐了一天,李谷给他中午饭他也仿佛没听见一般,好像在想自己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穆小关在想什么,李谷担忧地看着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怕是穆山的事把他的脑子给刺激到了。

    晚上,穆小关终于回过神来,他盯着李谷,木然地弯了弯自己的嘴角,好像尝试在学着微笑。

    李谷看到这一幕,霎时眼睛就浑浊了,这孩子都不会笑了吗?!

    “李爷爷,您不要担心,我真的没有事。”

    穆小关似乎想用有感情的语气来说,但是依旧说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十分地机械。

    “孩子,别勉强了,想哭就哭出来吧。”李爷爷颤巍巍地说道,要是这孩子真的脑子出问题了,将来可怎么办啊。而且工厂里的那些人又

    穆小关闻言,思索片刻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起李爷爷,我现在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但是我真的没事了。”

    李谷听到这话哪还受得了,以前活泼乱跳的孩子现在竟成了这般模样!

    他呼吸急促,瘫坐在地上流着泪大骂道:“你们这天煞的两口子啊,要什么自由,看看你们造的孽吧!本来活蹦乱跳的孩子愣是被你们弄得笑不能笑,哭不能哭!”

    穆小关木然地走过去,他俯下身去轻轻抱住李谷,却用依旧冰冷的语气说道:“李爷爷您放心,我真的没事,以前的那个会哭会笑的穆小关会回来的。”

    也许穆小关想再尝试笑一下,可终究是做不到。

    李谷脸色变得苍白,抱着穆小关,老泪纵横地说道:“孩子你可千万要好起来啊,不然将来谁来照顾你啊。”

    “我会的。”穆小关侧着头,太阳刚好通过窗户照到他的身上。

    也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穆小关瘦小的身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和脆弱。

    他眯着眼,黑色的瞳孔在长长的睫毛下显得深邃而清净,仿佛忘记了一切。

    穆小关看着天空,想着现在有多少人和他一样都在看天空,他们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父亲穆山告诉过他,他们现在着眼的世界就是这个所谓的泷洲工厂,就是这工厂里的三万七千多人,太小太小。

    每天按部就班,除了工作就再无其他的事情了。

    与那些安于现状的人不同,穆山渴望出去,渴望看看外面的世界,渴望冒着生死的危险去拼搏,就为了自己心中的自由。

    那种渴望超越了生死,连带着自己的家人也顾不得了。

    “该如何逃出去?”穆小关呢喃。
………………………………

第三章 死亡与沉睡

    “该如何逃出去?”穆小关呢喃。

    他父亲穆山其实带着他参与了这次事件的绝大多数过程,包括盗取黑墙大门的那两把钥匙和袭击看守者。

    工厂里虽然一共只有十个看守者,但是每个看守者都被称作异人,据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的能力,而且力量远超常人。

    在平时,每个看守者都可以随手举起一个两三百斤的大汉!

    黑墙只有一个大门,而钥匙则分成了两把,一把在厂长那里,一把在副厂长那里,只有两把钥匙合在一起才能开启大门。

    而两个厂长通常都不会将他们带在身上,因为那两块钥匙是用异磁做的,对人的身体有伤害,不能长时间靠近。

    穆小关曾经看到一个看守者在暴怒之下,浑身皮肤上长出大量的黑色尖刺撞向他们,活生生地将几个大活人刺出百十个鲜血窟窿。

    穆山是一个千人长,母亲是百人长;他们教给了穆小关很多东西,也许是他们就怕自己失败,尽管他们是真的失败了。

    厂里的绝大多数人不明白穆山夫妻这类人,与生死相比,自由是如何渺小?

    穆小关思衬,露出与寻常十岁孩童迥然不同的冷静,金黄色的阳光在他身上似乎也变得苍白冷然,没有温度。

    关于这个工厂,关于他自己的未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李谷是唯一一个在穆小关家出事后还敢照顾穆小关的人,饶是被别人用一样的眼光看待,他也温和地对穆小关笑着,牵着穆小关的小手,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在阳光下行走。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穆小关父母还在世时,和厂里人关系都很好,可仅仅一夜,所有人都变了。

    李谷弓着腰,牵着穆小关走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一个中年人毕恭毕敬地带着两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中年人叫曹有福,家里有五口人,是穆小关的邻居,往日间倒是和睦,和穆小关家走得很近,没事就去找穆山家喝酒,他儿子还经常去穆小关家玩耍。

    但是,只是往日。

    而两个年轻男人就是工厂里的看守者,他们和厂里人配发的衣服不同,他们两个穿的都是武服,相形见绌之下,倒是显得他们威武得多。

    “你就是穆小关。”其中一个较为阴柔的男子俯下身来,盯着穆小关问道。

    “是的,看守大人,他就是穆小关,那个穆山的儿子!”中年男人弯着腰,点头哈腰地应和着那个阴柔的年轻男人,指着穆小关恭敬地说道。

    而穆小关只是盯着那两个看守者,没有说话。

    李谷见此情景,下意识地将穆小关拉到身后保护起来。

    他弯着腰,满脸恭敬地对那个阴柔男子说道:“看守大人,这孩子脑子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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