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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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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旅人，他们是迁客，举家迁徙。
不久前，居住在泗嘉山脉的东泷族突然发生叛乱，不久便打到了大泷江这边，占领了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地界，让他们不得不迁徙。
黄土古道上的杂草再次被迁徙的人们的车轮给压平，九月的金秋基本上都没多少雨，算是个逃难的好时节。
山贼们也是最喜欢战乱叛变什么的，战火纷飞的年代，让他们可以随意掠夺，肆无忌惮地杀戮，可是个发家致富的好时节。
他们藏在道路两旁的山上或者两旁的树林里面，等着让他们发家致富的逃难者们经过。
当然，路边也有酒家。
搬上几大缸自家酿的土酒摆在路边，备上咸菜、馒头和稀饭。又支起一个大大的棚子，又摆上两三张桌椅、几根板凳，一个路边酒家至此落成。
为了防御盗贼，迁徙的人们总是几十人几十人地抱团走。
富人驭马，穷人架驴；富人坐车，穷人走路；富人请护卫，穷人成群结队。
富人有钱，咸菜馒头稀饭样样有；穷人没钱，只能喝稀饭，偶尔才敢啃啃馒头。
混乱的世道，连逃亡都充满了无奈。
有的“聪明”富人乔装打扮，穿上破烂的衣服，在脸上拂上一层又一层肮脏的泥土，装成穷人，不想露财。
但经过好几天的奔波，连吃了几天的稀饭，他们实在受不得穷人的苦，穿着破烂衣服，终于在路边酒家里大快朵颐地啃着馒头，买了碗“美味”的咸菜，。
不巧的是，路边酒家哪个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得出谁是真正的穷逼，谁是自以为聪明的富人。
他们悄悄将这些“财不外露”的富人告诉给了附近的山贼，让山贼知道哪些队伍抢了才赚钱。
路边酒家每天都会遇到十几个这样浩浩荡荡逃难队伍，一天下来忙碌可以挣上十几两碎银。
又加上给山贼消息、从山贼那里又能捞到几十两甚至百两碎银！
至于山贼，他们也会碰到十几支逃亡队伍，因为路边酒家提供的消息，他们知道哪些队伍可以抢、哪些队伍抢了会挣大钱！
他们真正不敢抢的，就是那些请了护卫的队伍！傻子才和有保镖的人血拼呢！
不然在动乱的年代，路边酒家为什么还敢出来摆摊？不过是和附近的山贼做起了肮脏的勾当罢了。
也许卖酒才是他们的副业。
“老板娘，馒头多少钱？”
刘旭领着队伍走了好几天，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了个酒家，不过里面已经坐上了几十个人。
流着汗水的刘旭，放下手中的铁锹、叫停队伍后，而后上前问道。
刘旭是个精壮的汉子，生的高大威猛，眼睛也瞪得老大，留着乱糟糟的胡须，是这个队伍里的领队。
他本是他们村里的一个亭长，日子过得倒也是不错。
可惜那该死的东泷族冲进他们村里，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还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连带着整个村子都给烧了！
侥幸活下来的刘旭带着这村里为仅剩的七十几个村民，踏上了苦命的迁徙之路。
“三文钱一个！”
老板娘是个身大腰肥的中年妇女，脸上还有一颗大痣，她坐在一根板凳上，瞥眼看了看刘旭和他身后的队伍，瞬间就判断出这群人绝对没多少钱。
“这么贵啊！上一个酒家才卖一文钱一个。”刘旭故作惊讶地说道，他也很无奈。他们已经走了五天了，这深山老林的能出现个酒家可不容易。
“爱买不买，不买就走！”老板娘也是暴躁不堪，直接一个白眼。她可不想理会这帮连咸菜都买不起的穷人。
“那我们商量商量。”
刘旭也不发脾气，毕竟走了五六天了，就这么一家店。
而且后头的路可能会更难，他们必须要考虑再储备些粮食的事情。
刘旭的队伍里只有三辆驴车，三头驴是他们花了大价钱在城里买到的，驴车是他们自己做的。
驴车上面堆着干粮、铁锅和少数的衣服，以及两个伤者，三个小孩子，这三个小孩也是他们村里活着的唯一的三个小孩子了。
其中两个小男孩在东泷族杀人之前藏在了地窖里面，勉强逃了出来；另外一个小女孩则是跟着自己爷爷去山里头采药，结果一回村里就看到了遍地死尸！
小女孩名叫付芸，今年才九岁，以前是个开朗的小姑娘，自从村里被屠杀之后，就变得沉闷起来，因为她母亲就死在了东泷族的手里。
付芸的爷爷名字叫付兴和，是他们镇里的教书先生，又会医术，还救下了村里的仅活着的两个伤者，在队伍里也算是德高望重。
“付叔，这酒家要馒头要三文钱一个，您看咋办？”
刘旭来到站在病人面前的付兴和旁边，犹豫地问道。
“这么贵啊，唉，这混乱的世道”
………………………………
第二十六章 路边酒家
付兴和头上虽然有了些白头发，但可能因为经常去山里头采药的缘故，身体看起来还算硬朗。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想了一会儿，说道：“总不能让大伙儿一直吃干粮，这样吧：先买七十五个，让我们大家伙儿就在这里每人吃一个；然后再买七十五个，留到三天后再吃。”
他们的干粮是一种又苦又干的“土饼”，味道比真的土还难吃；唯一的优点就是再热的天气也能包里也能放上十天半个月。
“好，听叔的！”
刘旭也是觉得付兴和的建议不错，吃了好几天的干粮，嘴里都苦得不行。
付兴和在打开驴车的一个夹板，里面全是铜钱，排的整整齐齐的，少说也有几千枚。
在大昭国，一千枚铜钱等于一两碎银子。他们本就居住在边疆乡下，往日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铜钱花销。
东泷族觉得这铜钱带起来费时又费力，根本划不来，所以他们只搜刮百姓的衣服食物、碎银子和女人！
付兴和掏出四串，每一串都有一百文；他又数了五十文铜钱出来递给刘旭，还不忘叮嘱道：“去吧，那棚子里头已经有队伍在吃饭，你去跟那老板娘说我们就在外头吃也无所谓。你现在是领队了，脾气别再和以前一样冲了！”
“付叔，我知道了。”刘旭接过铜钱，看了看周围累得不行、坐在地上的大伙儿，提着钱向着路边酒家走去。
自从村里遭劫，尤其是他的妻子好儿子死后，他仿佛也改变了许多，没了蛮横的脾气，还主动保护大家，担任起了领队的责任。
现在大家伙儿也相信刘旭，他们都是死里逃生的人，能有什么好期盼的呢，只能跟别人一样向着镇鸿关迁徙，以前世世代代生活的村子已经在大火中消失了。
除了身体，他们的精神也是沉重的。
就在他们等刘旭回来的时候，有一个小孩看到他们后面的大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孩。
“小义哥哥，小芸姐姐，那里有一个小哥哥。”
最小的男孩伸出细细的手臂轻轻摇了摇他身边的付芸和杜义，向着远处的大路上面指去。
小男孩叫刘远，今年只有六岁，对屠村没什么印象，只知道自己的亲人全没了，他也哭了好久。他也知道自己除了小芸姐姐和小义哥哥之外，其他小伙伴都死了。
也许这就是小的好处，永远没有那么多忧愁。
众人也是听到了这个小男孩的话，抬起疲惫的头向着身后看去，只看到后边远处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光着脚丫的小男孩。
他穿着白色长袍，一尘不染地沐浴在阳光里，小小的脸蛋白净出奇，根本不像一个逃难者，更像是那个富家子弟偷偷溜出来一般或者是山中的精灵。他神采奕奕地不停左顾右盼，似乎对周围很好奇。
男孩看到了众人的目光，对着微微一笑，踏着轻快的步伐向着他们走来。
“你们好。”
男孩来到他们身边，对着他们一笑。
“”众人盯着穆小关，看着这个笑得灿烂、一尘不染的孩子，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孩子，你从哪里来？你的家人呢？”
终于，付兴和开口问道，这小孩子着实诡异，荒郊野岭的，怎么会出现一个长得这样干净的富家子弟？
“我不记得了。”穆小关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穆小关之前就准备好的措辞。
他曾经向龙君询问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龙君只说太久没出去了，他也不知道，让穆小关自己去看。
穆小关在龙宫里呆了一个多月，就这样被送出了龙宫，从大泷江畔沿着这条黄土大路一直走，直到碰到这群人。
至于问他是何来历，他就直接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反正对于外界，他本来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众人皆是低头，沉默不语，原来也是个流离失所的可怜孩子，看起来聪明伶俐，可能脑子还出了些问题。
只是他穿的那件白袍看起来很珍贵，应该也不是穷人家的孩子吧。
“唉，这年头，山贼抢劫都只抢有钱人了。”付兴和喃喃说道。
他转身对着大家问道：“你们觉得，带上他怎么样？”
队伍里男女老少都有，都是流离失所的人，他们的亲人不是被抓，就是被杀。少有一两家幸运的。
他们低着头唠叨了两句，大多都没啥意见，毕竟队伍里就仨小孩子，很多人的孩子都在那次屠村中死去，这样一个平白出现的孩子，瞬间勾起了他们的同情心。
“行吧，反正也不怕多着一张嘴。”一个中年人蹲在地上，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我们也见不得这孩子被丢到荒郊野外啊。”丧子的几个妇女最是瞧不得这一幕。
他们熙熙攘攘地说道，大都同意的这个孩子的加入，尽管穆小关还不知道他们在商议啥，就要让自己加入他们。
穆小关看着这些穿着破烂衣服的穷人，他们的长长的袍子上都补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几个补丁，困在腰上的带子早就已经褪成灰蓝色。
“似乎真的想邹力说的那样，厂里的条件要好一些，这些人看起来更辛苦。”
穆小关心中呢喃，他觉得连着装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他们厂里人虽然也披着长长的衣服，但那只是工作服，平时厂里给他们发的衣服都是短上衣，除了看守者穿的是特殊的武者服之外，几乎根本没有这样的长袍。
还有就只有邹力穿的西装是特殊的。
而这里他看到的人似乎大多都穿着破旧的长袍，连他自己在龙宫换上的都是这件白色长袍。
突然间他想起了前不久他在龙宫说他要出去看看医生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以前常老三总是说他精神有问题。那时候龙君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他有些迷惑。
付兴和老爷子走进穆小关，柔声地问穆小关：“孩子，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穆小关看到他们的情绪似乎很低迷，他笑着说道：“好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着自己，但穆小关能感觉到这群人应该不坏。
他不急着去了解太多，因为有的是时间。
人们让他坐在付芸三个小孩子身边，他也没有拒绝，只是经常微笑，或许是在补偿那半年他失去的笑容；或许是觉得这些人太过低迷，想让他们开心一点；在道衍花前坐了一个多月，让他止不住地想去亲近别人。
刘旭回来看到车子旁边多了个穆小关，问了来由，也是欣然同意带着穆小关一起走。他死去的孩子可能就比穆小关小两三岁吧。
燥热的天气依旧还没过去，他们一行人躲在路边酒家一旁的林子下乘凉等着前面。
而后刘旭领着他们排队走向路边酒家，酒家里的小二是个十几岁的瘦弱小子，他站在馒头铺前，一个一个地给他们分发着馒头。
付兴和领着穆小关，从兜里拿出六枚铜钱递给小二说道：“麻烦小哥了，我们这里多一个人，现在多发个馒头，待会儿再给装一个。”
小二也是懒懒散散地答应道，只是看着穆小关，觉得这白白嫩嫩的孩子绝对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这时候，坐在里头有一个穿着朴实的中年人看到了穆小关，他盯着穆小关的衣服，眼睛发出奇异的光彩。
他左手拿着馒头，右手端着一碗稀饭，走到付兴和和穆小关身边，对着付兴和弯了弯腰，礼貌地问道：“老先生，看样子您也是一位读书人吧。”
付兴和皱眉，这中年人找自己搭话是想要干什么？
出于礼貌，他也对着那中年人弯了弯腰，说道：“老朽不过是镇里的一位教书先生罢了，不知您过来所为何事？”
中年人也不顾四周的目光，看了看四周，对着付兴和说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付兴和皱了皱眉头，转身对着穆小关说道：“你去找小芸他们吧，我”
“不不不！”中年人低声急切地说道：“能否让这小公子一起？”
这时候，付兴和警惕地盯着这中年人，难道他知道穆小关的事情？
“老先生不要误会，”中年人靠近付兴和，低声说道：“我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这小公子这衣服材质甚是奇特，我想要买下来。”
中年人也是直接，他知道这些穷人最不能抗拒的就是钱财了。
付兴和皱眉，他也觉得穆小关穿的那件袍子很好看，很吸引人。他本来打算吃完馒头就让穆小关换衣服，结果想不到现在就让人注意到了。
穆小关这件小小的白色袍子是昏迷时在龙宫里被小十三换上的，即使在水里也不会飘起来，穆小关也在龙宫里穿了一个多月，从来没有仔细注意过。
“这”付兴和也是犹豫不决，毕竟这是穆小关的东西，他可没有决定的权利。
“您打算出多少？”
………………………………
第二十七章 黑夜的修罗
商人车队的人吃完饭匆匆离去，穆小关一行人也是坐在路旁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了赶路。
商人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付兴和也没说，这混乱的世道，即使说出来的，都是假名。
商人的队伍只有五六十人，但却有七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装着满满的货物，极为显眼。
商人车队驾着马车，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穆小关他们的视野。
随着车队徐徐前进，穆小关跟着付兴和，听他讲了许多事，才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觉得外面的世界果然有些复杂。
“爷爷，您能教我学习文字吗？还有医术。”穆小关跟在一辆驴车旁边，很认真地问道。
穆小关两三年前就想学习写字了，可是泷洲工厂里不许人们搞这些，而且学来也无用。
想不到一出来就遇到一个教书先生，正好可以让他学到写字。
付兴和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经过之前的观察，觉得穆小关倒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又想让自己叫他识字，不像村里那些混球孩子，整天只知道玩，一上课就睡觉。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的书都被那些蛮人给烧掉了。这样吧，等到了下一个镇，我就拿你卖衣服的钱给你去淘两本。现在就教你一点基础的东西。”
“嗯，好。”穆小关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跟着他们前行。
渐渐地，他们的车队离开了密林，走进一片陡峭的沟壑，沟壑蜿蜒曲折，一眼看不到尽头。
日进薄暮，趴在山头的太阳让阳光在沟壑里若隐若现，伴随着忽明忽暗的光线，队伍也加快行进的速度，他们要在日落之前离开这片沟壑，找到适合过夜的地方停下过夜。
老人们知道虽然现在还看得见路，但因为没了阳光，峡谷天黑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他们没有火把，峡谷里面也没有多余的树木，偶尔有掉落的碎石；在这峡谷里摸黑探路可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穆小关听付兴和讲述着这些“地理知识”，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工厂里可没有什么峡谷，也没有多少人在意时间是怎样的。
光明从一个拐角的不远处投进来，黄昏的余光在前面照射发亮。
穆小关听付兴和说他们算是走到这片峡谷的尽头了，接下来就是去树林里搭帐篷和找柴火。
荒郊野外的山里，最不差豺狼虎豹和强盗。
就是一眼的距离，百八十贼人提着弯刀冲杀而至，瞬间将穆小关他们包围在了中央。
穆小关抬眼看去，峡谷口那里的就是中午遇见的那个车队，只不过车队里的五六十人大都被被乱箭射死。
残余的几人也似乎负隅顽抗了一会儿，但终究抵不过这一百多恶徒的弯刀。
当他们正在处理尸体、准备拉走那七辆马车中的东西的时候，恰好天刚黑，恰好穆小关他们来了。
太阳的离去，让黑暗从峡谷深处袭来，在这峡谷与森林的交界处，黑夜的蚕食让豺狼虎豹变得模糊起来。
车队的人严阵以待，迎接着这恐怖的一幕，血与死亡的靠近，弯刀在模糊的盗贼手中露出狰狞的银光。
按照之前的安排，三十多个浑身是土的汉子站在队伍外面，拿着锄头和铁制品，勇敢地保卫起身后的老弱妇女。
饶是他们之前历经过蛮人的屠杀，但死亡的恐惧依旧让他们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的村子已经毁了，有的亲人在那时候就离开了自己，也许是不能在让周围的人们离开了吧。
黑夜和豺狼让他们恐惧，也见证了他们的勇敢。
即使面对凶狠的歹人，他们他们仍旧站了出来，用手中的“武器”护卫周围人的安全。
即使山贼们有一百多人，即使他们露出的是狰狞和对杀伐的渴望，这三十多个汉子依旧勇敢地拿着锄头站在了老弱妇女们的前面。
付兴和毕竟也是一个文人，他想要说什么，但事实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他打开驴车的夹板，将里面的钱财都漏了出来。
“各位好汉，我们都只是逃难的穷人，只剩下这些微末钱财了，还望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他尽量让自己的腰弯得再低一些，希望这些山贼会放过他们。
这时候，茶馆老板娘从贼人里走了出来，看着付兴和摇着头说道：“你说你们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付兴和看到那个老板娘，瞬间虚汗直流，他明白了，自己似乎就是撞在枪口上了。
一百多个恶人盯着他们，露出狰狞的面目，道道疤痕显示的是他们的凶狠，贪婪的眼瞳似乎非常嗜血。
山贼的大当家悄然出现，他漠然盯着他们，背着一杆铁制的长枪，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杀掉！”
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山贼们露出残暴的笑容，准备开始再次大开杀戒。
这时候，穆小关在驴车里面抽出一根木棍，缓缓提着木棍走到那三十个汉子前面。
付兴和这时才注意到穆小关，这孩子跑到外面去干啥？！
“我不想杀人，你们走吧。”穆小关提着棍子，无奈地说道。
周围山贼看到这一幕皆是大笑，这小孩子疯了吗？
一个山贼头子扛着弯刀龇牙咧嘴地大笑道：“小屁孩，你是被我们吓傻了吗？！”
穆小关平静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忽然，接近的黑暗带着余光的极速。
所有人只看到那根木棍被穆小关掷出，径直插向山贼，速度快得让那山贼都没时间拔刀，瞬间直接贯穿其中两个山贼的胸口，在他们身后的树木上炸出一个大洞！
“噗！”
两个山贼站在地上，看着胸口出现两个血洞，鲜血直接喷洒了一地。
他们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带着不甘倒在了地上。
刹那的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盯着驴车附近那个若无其事的小男孩！
穆小关不久前才在付兴和那里知道了什么叫山贼，想不到现在就遇上了。
“走还是不走？”
穆小关缓缓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龙君叫他尽量不要杀人，他自己也不想杀人，只要让那个首领知难而退就好了。
老板娘和大当家脸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这小子是什么人？
“杀了我的人还敢再恐吓我们？！”
大当家露出狠厉之色，他也不是吃素的，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能相安无事，靠的可不是什么畏畏缩缩，而是无数的生死厮杀，可不是这个小孩随便两句话能吓唬得了的！
穆小关偏过头，看向身后的队伍，看到他们都震惊了，有的甚至似乎还在恐惧他。
他知道，应该是自己的力量让他们恐惧的。
他想了想，觉得也是理所当然，人们天生会对莫名的力量感到害怕。
“旭叔，保护好付爷爷他们。”
穆小关站在刘旭前面，拿起一把比他还大的锄头，低沉地说道。
“额，好！”刘旭也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穆小关说到底也是保护自己们啊。
他对着三十几个大喝道：“兄弟们，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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