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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杀猪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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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胖见师父如此严肃,心中也是认真计较了起来。盏茶功夫,三胖擦了脸上的泪水,挠着头开了口:“师父,师娘,徒儿我自记事起就在这个家里,其实亲爹亲娘到底是谁我也想过,可想了也白想。毕竟生我者父母,养我的却是师傅师娘。这些年师傅师娘待我与待大哥二哥也没什么分别,有什么好的还都先给我,大哥二哥对我也是极好,外面人说我没爹没娘的时候大哥二哥比我自己还生气,因为我也跟别人打过架,简直比亲生的爹娘兄弟还要亲。三胖虽也听私塾的先生教我百善孝为先。师父师娘就是我亲生的爹娘。三胖听师父师娘的话,你们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这一番话从一个八岁顽童嘴里说出来也真是十分难得,有道是,孤儿早熟,便是这样了,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个对自己好,孩子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三胖的话三刀夫妇听在耳里,甜在心中,双双抱住三胖也是忍不住热泪盈眶直夸“好孩子。”“没白疼你。”三胖被这样抱着也是有点脸红,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按说书先生讲的道理,这等血海深仇自然是不能不报,可三胖年纪还虽然有师父教的我杀猪刀法,但那沙里飞座下有数百马匪,徒儿孤身一人功夫又没到家,想来少不得还要多练几年功夫,再去江湖上游历一番,多多结交豪杰,待他日众英雄聚齐一路才好杀上山去将那沙里飞与其爪牙一并了账,如此才能报仇雪恨啊。”
刘三刀本来还在为三胖的孝顺懂事而感动,谁承想三胖接下来却又学那茶楼里说书人的做派,临了还来了那唱戏的腔调,气的刘三刀一脑门子黑线,额头青筋都爆成了“井”字形。更可气的是大胖二胖居然还在一旁跳着脚的大声叫好,娘的,当家里是那听书的茶楼么!?三刀媳妇却是被孩子们这小大人的样子逗得咯咯直乐,搂着三胖的脑袋直说:“好样的,我的儿”刘三刀见媳妇乐不可支的样子自己倒是不好发作,又想到三胖居然说自己那是“杀猪刀法”。冷哼一声“什么杀猪刀法,老子教你们的不过就是基本功罢了。要想真的学刀法,明天师父就教你点真本事。”三胖一听有真本事要学也是十分期待。“真的?师父,你还有更厉害的刀法教我?师父你真棒。”刘三刀一见徒弟上了勾,乐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肚皮笑道:“那是自然,你们才练了几年,不过学了点皮毛而已。明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刀法。”一旁大胖和二胖听见也是大喜:“爹,爹,我也要学,学好了帮弟弟报仇!”刘三刀一见孩子们如此踊跃也是十分开心,允诺道:“好好,都学,都学。”大胖见老爹答应了也是开心的抱住刘三刀:“爹你最棒了。”二胖也憨憨的笑着:“就是,爹最棒了。爹,那你晚上还带三胖去逛窑子么?”
刘三刀本来笑的正是开怀,结果却被二胖这一打岔直接给惊岔了气。一边咳嗽着顺气一边抬眼小心翼翼的去看媳妇的脸色,见媳妇只是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并未发飙。赶紧冲媳妇奉上一张尴尬笑脸,却是比哭还难看。刘三刀怕媳妇不饶他慌解释说:“什么逛窑子,是别人约我去谈事情,因为有关你们王强师叔,所以我才想要带着三胖。可不是去胡闹的。”
说完还是怕媳妇追他后账,又岔开话题说:“三胖啊,你大哥二哥之前都取了大名。如今你也八岁了,本想着今天腊月二十三你生日的时候也给你取了大名,不过现在家里的事也都与你说了。干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给你取了名字可好?待到今天冬天我就带你们回去一趟祭告金家祖先。”三胖一听自己要有大名了,也是心中期盼,便问刘三刀:“师父,那可要去请学堂的先生来参详?”三刀媳妇听到学堂却是发现天色已是黄昏了,今天这一闹竟然耽误了孩子们去上课,又是埋怨起刘三刀:“都怪你,他们今日都没去上课,也没跟先生知会一声,怕是明天还得去赔礼道歉,如何还请得来先生为三胖起名?”刘三刀却不太在乎这些,把脸一板,牛气哄哄的说:“取个名字还要找什么先生,老子我还想不出来个好名字么?”三刀媳妇一听三刀又说大话,手指一戳三刀脑门:“偏就你爱逞能,斗大的字都不认得一箩筐,还不及这几个小的,你要是能想出个好名字来才叫见了鬼了。”刘三刀挨了媳妇一指头却是不肯认输了:“我怎么就想不出个好名字?我还偏自己给三胖想了。”“老东西,你要敢给我儿子取个孬名字老娘就跟你没完!”
三胖见师父师娘又要吵闹起来,赶紧打圆场:“师娘,你且听师父说说先吧,真要是不如你的意,明日再去找先生也不迟啊。”三刀媳妇听三胖也劝她,虽说话在道理,可还是气不过,又瞪了刘三刀一眼才肯罢休:“便听我儿一句劝,刘川枫,你个老东西给可我想仔细了。”刘三刀把手一背“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且听着。”说完便在屋中踱起步来,搜肠刮肚的琢磨着给爱徒取个什么名字才好交代。转了两圈想到好处一拍手“有了,我师父金老爷子,为人正直,处事磊落。当年教我们也是让我们先学做人后学练刀。如今三胖你是金家后人,那便取个正字,望你以后也像先人一般正气凛然,做个正正经经的男子汉。如何?”三刀媳妇一听刘三刀难得狗嘴里吐出的居然是象牙,也是点头,“倒也好,金正。听起来便是个好人的。”三胖见师父师娘都觉得好,便也觉得是极好,可转念一想师傅师娘对自己真是比亲生的还亲,这养育之恩可不能忘。随即对着刘三刀夫妇跪下磕了个头:“徒儿谢师父赐名,但徒儿还有句话想说,请师父听徒儿一句。”刘三刀见三胖这么“正经”正是应了他起的名字,也是觉得自己果然给徒弟取了个好名字。高兴之下自然无有不允“你且说来听听。”三胖对着刘三刀夫妇一抱拳,恭声说道:“徒儿这些年来受师父师娘活命之恩,养育之恩,教导之恩。如此大恩,徒儿三生无以为报,学堂里先生曾说过,以直报怨,以恩报恩。徒儿想在名字后面加一个恩字,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恩负义。他日徒儿长大成人必然与大哥二哥一起孝敬师父师娘。望师父恩准。”
刘三刀夫妇听三胖如此说,心中感动。一时间老泪纵横,双双上前扶起三胖。刘三刀摸摸三胖的小脑袋,欣慰的说:“难得你如此孝顺,便依了你,从此以后,你就叫金zheng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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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刀哥救过我的命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首诗本来写的是情人夜间幽会,但今天任逍遥约在黄昏后的人却不是他的情人。而是一个男人,一个玩刀的男人。那个男人如今瘸了,老了,也许都已经挥不动刀了。但任逍遥依然记得当年男人在他面前挥出的那一刀,是多么的快,多么的猛烈。那一刀救了他,却也让男人废了一条腿。就是因为那一刀太快了,太猛烈了。快到一往无前,猛烈到不顾生死。任逍遥看着桌上的酒杯,想着一会儿男人来了请他喝什么酒好呢?当年他可是很爱喝烧刀子的,一钱银子一大壶,便宜,实惠,劲头足。但烧刀子太烈,今天在这万香楼中最奢华的院落里喝烧刀子似乎与品香阁的名字不太搭调。那么还是杏花村的汾酒更合适一些,汾酒醇厚,虽说不如烧刀子凛冽,但上了年纪的男人喝起来更有感觉。恩,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任逍遥一抬手,身后站着的四人中,左首的毕云跨步而出,俯身听命。“去跟宋妈妈说,一会酒只要杏花村的汾酒,至于菜么,呵呵,让她找人宰只羊来,我要亲自烤。哦,对了。除了桃红其他的姑娘就不要过来了。若是按你说的那样,想来我叫了姑娘陪他,他回家可是要受苦的。”话音未落,任逍遥似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的他那满脸的虬髯都抖动的很是快活的样子。
毕云领命而去,这品香阁中只剩下了四个大老爷们,一个坐着,三个站在他身后。任逍遥笑够了,右手手指来回敲打着桌子,左手却是来回拨弄着下巴上的胡子。脸上美滋滋的笑模样显然又在想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站在他身后右首的精瘦汉子见他今天兴致这么高,很是好奇平时威严有加的千户大人怎么今日像个要娶媳妇的小伙子脸上的笑几乎就没断过,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跨步而出,对着任逍遥一抱拳:“大人。”听见任逍遥嗯了一声才又继续说道:“大人今日很开心?”
“你很好奇?”任逍遥停下敲打桌子,略微一偏头,又问其余二人“你们呢?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好奇?”
“是,卑下很好奇。”精瘦汉子带头说道。其余二人只是躬身抱拳,一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这事告诉你们倒也无妨,唔,毕云,你回来了?”任逍遥正待与几个属下分享自己的开心事,却见出去交待事情的毕云进屋,“正好,你们四个也别站着了,都坐下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现在是酉时过半了。”毕云一进屋便听见大人询问,立刻躬身答道。说完便依言坐在任逍遥左侧下首。其余三人也依次左右分开落座。那精瘦汉子在任逍遥右侧下首坐定后却是向任逍遥一探身:“大人,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任逍遥没理他,嘴里咕哝着:“又来早了,看来我还是急躁啊。师父说我这是毛病,看来真的要改了。”说完冲那精瘦汉子一瞪眼:“怎么,王义,你小子想听故事都不知道给本大人倒杯热茶么?如此急躁,将来怎么放你出去做大事?”精瘦汉子一听这话,赶紧陪个笑脸:“大人教训的是,卑下这就去给大人倒茶。”说罢起身去倒了杯热茶来,双手奉上:“大人,这是今年新下的明前龙井。六百里加急到的太原。您尝尝。”任逍遥接过茶杯嘬了一口便放在一边:“啧啧,新下的明前龙井,这太原城恐怕除了晋王殿下,也就是你们太原王家能在这时候就喝上了。老子还得沾你的光啊。”
“大人客气了,卑下的就是大人的。”王义精瘦的脸上全是谄媚的笑。
“去,少在这儿耍嘴。恩,这茶也喝了,我便给你们说说今儿个我为什么这么高兴。”任逍遥见四人已经坐定,就等他开口“讲故事”了,也是不再拿捏。“这事儿啊,得从十二年前说起。那会儿啊,你们家大人我,还不过是个小旗,受命去口外打探鞑子的消息,结果让我发现了白莲教的妖人跟口外的鞑子有联系,想要趁冬日引鞑子来劫掠好趁乱起事造反。我着急回来禀告,却露了行藏,被人一路追杀。那白莲教妖人不知从哪张罗了十八个悍匪,追的老子三天三夜都没捞着机会停下吃口饭喝口水,眼看还有三百来里地就能到大同了,却是被那货悍匪追上,我是边杀边退,眼看就是跑不了了,却正遇上一伙镖局的镖师路过救下了我。这才有命回到大同及时传递了消息,也因此才立功升了百户。”任逍遥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嘴里有些干,便停下喝了口茶。王义见缝插针的问到:“莫非大人今日要见的就是当日救了您的镖师?”任逍遥放下茶杯斜眼瞅着王义,手指一点他:“偏就你小子聪明?猴急什么。是了,今天我要见的就是当日救下我的镖师其中一人。说起这个人呐,啧,可以说当日要是没有他,别说我活不下来,说不得还得连累其他几个镖师也都命丧当场啊。也难怪,那样一个小镖局,才五六个人居然就敢在口外走镖。还不是艺高人胆大。有他在,傻子才敢去劫镖。”
一直静静听着的毕云却是心下一动,探身问任逍遥:“大人,那刘三刀当真是个高手?我看他虽然健硕,手上握刀磨出的茧子也很厚,但是却一点武人的气势都没有。活脱脱就是一个杀了一辈子猪的屠户啊。”任逍遥听毕云这么说,一摆手笑道:“要不说你们还嫩呐。看人的功夫不到家,什么人什么事儿,不能光看表面。就说那刘三刀,十二年前在边关内外也是响当当一号人物,据说三刀之内必能克敌制胜,寻常马匪从无一合之敌。可我初见他时也就觉得他是个痞气十足的死胖子。谁想到一动起手来,他一个人就砍死了八个悍匪,而且全是正面克敌,没一个能抗过他三刀的。要不是为了救我被一个贼人砍瘸了一条腿,从此行动不便,一身功夫去了一半。想必如今也不至于沦落到当个杀猪卖肉的屠户。”任逍遥说道这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的说道:“其实当年我升了百户以后回去找过他,想保他从军跟着我挣一份功业。可谁知道他说自己瘸了,再也不能三刀克敌了,未免以后丢人现眼,还不如老老实实杀猪。反倒是把他师弟王强保给了我,让我照应着。可谁承想,太祖爷爷裁撤了锦衣卫,我只好做了大同守城的边军,八年前我累功升至千户,那王强便是我手下最能打的百户,他带的兵也是大同卫里最精悍的,唔,六子当时就在王强手下当小旗,他什么本事你们也知道的。他就是王强教出来的,如今跟着我当个亲兵倒是委屈了。便是如今的六子,在我看来比当年的王强倒是强上些许,可要是比起当年的刘三刀来,怕也就是三刀了账的货。”四人听到任逍遥这么说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大人的亲兵六子那身手他们四位可都是深有体会的,便是他们四个并肩子上也无非就是个僵持不下的局面,真要是性命相拼,怕是他们四个死绝了也就是换人家一个伤胳膊断腿。若说六子也敌不过当年的刘三刀,那这刘三刀可真是深不可测。
任逍遥又嘬了一口茶,很是惋惜的继续说着:“只是可惜了王强,刚当上百户就被人灭了满门,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他啊。”王义听任逍遥这话似是想起了什么:“大人,您说的是八年前大同一个边镇镖局金家?一百五十余口一夜之间被人屠了的那次?那王强是?”“王强是金家的上门女婿,他与刘三刀都是金家镖局的老当家金喜善的徒弟。那日他是跟我告了假,带着媳妇孩子回去过年的。唉,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任逍遥越说越可惜,又是深深叹了口气。“正气刀金大刀?”此时倒是一直没吭过声的圆脸胖子开了口。“哦?你知道?”任逍遥看着胖子,示意他有什么话就接着说。胖子躬身一抱拳:“大人,卑下以前听家祖说过这金喜善,这金喜善江湖人称正气刀,为人仗义,古道热肠。刀法虽说不够奇巧,却胜在正气凛然,大开大合,使出来便是气势一往无前,让正面之敌难以招架。此人善使一柄五尺厚背劈山长刀,所以也被人叫做金大刀。但其人并不以功夫厉害出名,而是江湖中人都敬佩他的为人。若是说刘三刀是此人教出来的徒弟倒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只是想不到怎么却会被人屠了满门。按说以他金家当时多了不说,六七十条汉子总是有的,凑上十几个好手也是平常,况且王强当时也回了金家,这战力可是不弱啊。却不知是什么人如此了得,竟然能灭的了金家。”
任逍遥听完胖子这番话倒是笑了:“怎么,以你陈家在这山西的江湖地位,居然也没收到什么消息么?陈薄,不是我说你,跟我你还要藏着掖着的么?”陈薄一听这话赶紧单膝一点地,双手冲任逍遥一抱拳:“卑下不敢,只是此案已经过去八年之久,卑下当时还年幼,确实不太清楚其中内情。若是早知道大人与此案有此渊源,必然查探清楚报与大人知晓。”“呵,倒是不用等你陈胖子查探清楚了,今日大人约了那刘三刀来,想必那刘三刀必然是个知情的。有什么消息能比当时就在现场的人说出来的更准确呢?大人,您说是不是?”坐在陈薄对面的清秀男子也开了腔,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似乎看见陈薄吃瘪很是幸灾乐祸。王义也接口到:“小丁这话倒是没差,胖子你这回可是表错了情啊。”说的陈薄一脸尴尬:“大人,卑下。。。”“哎,好了。”任逍遥一看四个属下又要开始聒噪,直接挥手打断:“你们三个成天就知道插科打诨,真是让我惯坏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学学人家毕云。办差的时候多用点心,别整天弄这些没用的。”几人见自家大人要摆脸色训人了,都赶紧起身躬身应诺:“大人宽厚,是我等放肆了。”就连被夸赞的毕云也是一起,脸色却是不见得意,反而有些尴尬。
任逍遥见四人如此也是不愿再纠缠这些小事,大手一挥:“行了,你们四个如今也是分管四城的百户了,用心办差才是正经。我带你们来太原,就两件事,一个是晋王,一个是白莲教的妖人。你们给我盯好了,出了什么差池咱们谁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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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刀哥,你可还记得大同边镇的任逍遥么?
天黑以后的万香楼每一天都是十分热闹的,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这太阳落山还没多久,楼里已是人满为患了,几乎每个姑娘都在陪客人,除了桃红。桃红是万香楼的头牌,往日都是早早就有恩客前来拜访了。其实今天桃红也有客人,只是这客人有些古怪,早上就包了桃红的品香阁,不到酉时人就来了,却要桃红戌时再过去。虽然桃红此时正在宋妈妈房中抱怨这客人真难伺候,去了她的品香阁,却把她人赶了出来。但看在银子的份上也就只是抱怨,到了时辰还是要去伺候的。宋妈妈却一直小心翼翼的提醒着桃红:“乖女儿,你可知道那人是谁?人家可是新来的锦衣卫太原千户!一到太原偏就先来了咱们这万香楼找你,给了你这么大的面子,你还不知足么?就是人家要求古怪点又怎样?人家使了比别人多的银子,却要你受的累比往日少了。要我说,我还巴不得他天天来呢。”“呀,莫不是妈妈瞧那人生的豪壮,春心又起了?呵呵,莫不如今晚女儿告个假,就说我来了月事不便伺候客人,让妈妈你去代劳可好?”桃红见宋妈妈一副贪财奴的样子却是不冷不热的拿话戏笑起了她。宋妈妈却是见惯了世面的,一点都不介意:“我倒是想,可惜人老色衰,人家瞧不上我呢。”“怎么会,妈妈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便是好多公子哥都是欲求妈妈而不可得呢。”桃红却是不肯放过宋妈妈,一心要说她的笑话。宋妈妈手指一点桃红的脑门:“你就跟我耍贫嘴吧。好了,时候不早了,任大人不是说让你戌时过去么,眼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去准备准备吧。今晚没人在你身边帮衬着,你自己要小心伺候。”正吩咐着,龟公头棍子跑来,与宋妈妈耳语了几句。宋妈妈听完很是诧异,忍不住道了一句:“怎么是他?真是怪事。”桃红见宋妈妈神色诡异,便也不再调笑她,起身问到:“妈妈,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宋妈妈拉起桃红边往外走边说:“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任大人包了品香阁请的是谁?”“我怎么知道。”“便是那隔壁卖肉的刘瘸子。哝,你看。”宋妈妈拉着桃红出了房门,站在栏杆处伸手一指楼下,却见一个龟公正领着两大一小三个男人往后院品香阁方向走去。
三人中打头的是个九尺高的巨汉,一身腱子肉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快要包裹不住了,左边脸颊一道长疤直直往下连到脖颈根处,正是任逍遥的亲兵六子。此时的六子却用异常恭敬的姿态弓着腰给后面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引着路,一点都不复刚才等人时在前厅坐着都比旁人高一头的彪悍模样。胖子一瘸一拐的走不快,手里还牵着一个三尺多高的小胖子,那小胖子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楼里的一切。宋妈妈见状啐了一口:“呸、这刘瘸子个腌臜货,怎么来逛窑子还带着个孩子。也不知他怎么就入了锦衣卫千户的法眼。好了,人到齐了,桃红你也去吧,小心点伺候着。”桃红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卖肉的屠户居然带着孩子来逛窑子,但听见宋妈妈吩咐便也应了个福,起身去了品香阁。
又胖又瘸的自然是刘三刀,手里牵着的便是刚给自己取名正恩的三胖了。刘三刀一边走一边跟六子说着话:“我还琢磨到底是谁想不开要请我逛窑子,原来是你小子。六子,咱们十年没见了吧?你小子什么时候发迹了?当了千户?”六子弓着腰,好像生怕显得自己比刘三刀高一样,可就他那身材,怎么弓腰也是比刘三刀那六尺半的要高出许多。六子脸上神情恭敬,可那嘶哑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鬼叫一样:“三刀哥好记性,正是十年了。强哥走的时候我后来去了镇上却没找到你们。不过今天请你来的却不是我,是我家大人。我这人你知道的,只会砍人,如何做的了千户,我是千户大人的亲兵。”刘三刀听六子这样说,心下隐约想起了什么。沉吟道:“喔,是任逍遥么?”“是,知道强哥走的时候,千户大人带着我们去了镇上,可惜去晚一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恩,你们有心了。”刘三刀有点感慨,心里却说,早知道是他请我我便不来了,罢了,来都来了,且看看他怎么说。六子见三刀沉默却是站定了身子说道:“三刀哥,强哥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话出口时双目凶光毕露,周身煞气弥漫,惊得到处乱瞟的三胖都是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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