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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为师貌美如花[穿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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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深山里钻出来的野人吗,这你都不知?”万素谋眉头紧皱,“云国佛乡的镇魔塔三千恕已倒!”

    相易歪头,“哦,就这事儿啊?”

    “什么叫就这事儿?”万素谋声音兀得拔高,“那可是伫立千年的镇魔塔,千百年来头一遭,此事一出,早已天下皆乱!”

    相易想了想,十分配合地发出惊叹,“哇哦。”

    万素谋,“……”不是,这人还能再做作点吗?

    算了,这白毛野人不知道是从哪座深山里钻出来的,天生就是来气人的货色,万素谋长呼一口气,告诫自己暂时必须得忍辱负重。

    “方才那座封隆镇上的人,全都被一只从三千恕中逃出的梦魇大妖侵染寄居了,不出三天全会化作梦魇的傀儡,”万素谋一脸漠然,“为了苍生大道,我自横刀斩魔,不畏一切业债。”

    相易抬起一只眼皮,终于把重点勾了出来,“那和相折棠又有什么关系?”

    万素谋有些惊奇,“你这野人,竟然还能知道我们京主?”

    相易,“唔,实不相瞒……”

    “也是!”万素谋声音又情不自禁地拔高,连眼神都清亮柔和了许多,调如西子花柳,声情并茂,“他那般的谪仙人物,集天地之灵秀,承日月之风华,举其天下无双之姿,的确应当是万众敬仰,无人不晓的。”

    相易,“……”他突然有了一个不祥的念头。

    聊到“相折棠”此人,万素谋方才还满布阴翳的脸庞上兀然一片清朗之色,转瞬间便从炸毛抓狂的狗子又回到了刚出场时的高冷贵公子,他整冠修容,好好地捋顺了鬓边留下的一缕黑发,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上挑两度,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郎君模样。

    “这一次的命令是他下的,我知他心中一定百般不忍,无碍,这刽子手的罪孽,我会替他全然承担!”

    ……这人怎么跟入了邪教一样?

    相易的食指轻轻敲打着一边的面具。

    也不知现下坐在白玉京之巅的,是哪只李代桃僵的猫太子。

    不过在想那个问题之前,他望着神色异常之荡漾的这位,面露难色,“喂,你之前说那位心上人什么的,不会——”

    万素谋俊脸一红,羞赧一喝,“住口,不许亵渎他,这不过是我单方面的倾慕之情,与那般圣洁明净的他无关!”

    相易,“……”我刀呢?

    相易听得得头皮发麻,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思索了片刻,话锋又是一转,“方才你眼皮也不抬就斩下的那位姑娘,她可并非傀儡。”

    万素谋不想谈论此事,有些恼怒地侧过脸,“不过是早晚的事,梦魇之毒无药可解,我若不动手,死的便不止这个镇子的人,往东三百里就是鹿翡主城,那里数十万人该当如何?”

    相易接着问道,“是谁跟你说他们中了梦魇之毒的?”

    万素谋道,“自然是我们京主。”

    相易恍然,“啪”得一打响指,“那就是他骗你的。”

    “放肆!”一谈起白玉京那位的坏话,这边这位贵公子就跳脚,“你休要得寸进尺,不过一个深山野人,有什么资格评判天下第一宗宗主?”

    相易,“哦,我就说,你管我?”

    差点忘了这人是个不讲道理的无赖。

    万素谋一脸窒息,“我——罢了,总之现在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可以归还七云行了?”

    相易朝他一笑,虽然带着面具万素谋并看不到,但是心有灵犀般的,万素谋心中忽然又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你不会反悔吧?”

    “三天之后,鹿翡天霜台,原车一定奉还!”

    话音刚落,万素谋就被一骑绝尘的马蹄子掘起的灰扑了个正着。

    ……果然就不该信这厚颜无耻之徒!

    封鬼山边烟雾缭绕,青翠欲滴。

    相易眼见那装腔拿调的千金剑已经灰心丧气地折返回去,没再跟上来,想了想,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就走进了这座山。

    乍一进山路,不比大道,黛石堆砌,狭岖逼仄,许是前两日下过雨,到处都是潮润润的青苔,旁边斜着些嶙峋枯树,溪水阴光细碎,远远一望倒像是魑魅爪牙。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暴殄天物了,马儿的蹄子这么白,脏了倒也怪可惜的。

    他环顾四周,见到一棵抱臂粗细的古树上,仗着腿长直接一抬腿就到了地,刚将缰绳系上,毫无征兆地一回头,便见珏金色刺绣门帘被五根修长的手指拨开了。

    饶是相大仙这么一位见过世面的,也被这么一出吓了一跳。

    嗬,车里还有人?

    两人一打照面,皆是一愣。

    车里这人发愣,是因为纵然做好了准备,对上这么一张面孔惨白,腮帮血红,外加一张诡异笑容的面具,也实在是够呛人。

    他看不清相易,相易却第一眼就对上了他的眼珠子。

    这眼珠子生的极通透好看,瞳仁婺青聚碧,中央乌金一点,斩人得很。

    往下——

    霁蓝的内衫,并杭青的描金纱袍,还有一张冰霜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俊俏面孔。

    “是你?”

    相易不由得一怔,见原来是那客栈里的少年。

    这小孩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合着方才他和万素谋你追我赶百里路,这少年都在车里看戏呢?

    胆子也够大的啊。

    相易一眼就瞅破这小孩连灵心都没定,通身除了那双眼珠子没半点灵气,而且那眼珠子虽然碧灵迸游,却多半是因为赫赫的血脉传承,也不知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敢溜进这车里。

    “好大的胆子,”相易方才被吓了一跳,这下松气儿了,往这少年头上一拍,“敢吓唬你祖宗爷爷?”

    少年后退一步,微微蹙眉,眼皮子却抬起看着他,“……别碰我。”

    相易又是一愣,这少年的嗓音——

    哟,可真好听。

    方才在客栈里人声鼎沸,杂音纷虬,他只含糊地远远听见了一声,隐约也觉得不错,如今这里深山幽谷,雀鸟不鸣,两人近在咫尺便是穿耳透肉。

    许是少年变声的缘故,微微还带一点哑,似春蚕吐丝,春云行空流水行地,恰如空山新雨后第一道鷇音般清洌。

    相大爷这人生来就爱欺负小孩,他随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上了少年高挺的鼻尖儿,顶着那张怪渗人的福神面具盯着他,笑嘻嘻道。

    “我就碰了,怎么着?”

    “哦,他的身份?”

    宦青正在看书,见是那命格极强的孩子来了,便合拢了书,认认真真地打算和他套个近乎。

    “怎么忽然问这个?”

    宦青收下这少年纯粹是为自己好,这少年虽然还年轻,眉目已经锋锐夺目,命格里又能得到皇骨令那样的天地至宝,连相易那等目中无人的煞星都有些畏惧,保不准三五十年后他还得有求于他。

    步月龄踌躇了一下,将昨天的见闻一一说了。

    “我想,他应该是与白玉京有什么瓜葛吧?”

    “这个……”宦青顿了顿,“的确,可以说他曾经是白玉京的人。”

    以后就说不好。

    步月龄心道果然。

    而且显然,那人不是白玉京的泛泛之辈。

    他虽然心中惊讶,倒也不至于太惊讶,毕竟那人行事狂妄难测,若不是凭着自己有通天的本事,理应是万万不敢的。

    “我见过他皇骨令上的本名,而你也是这么叫他的,”步月龄道,“他也姓相,难道和那传闻之中的相折棠——”

    宦青垂眸。

    “有血缘关系吗?”

    宦青,“……呃,可能有一点吧。”

    步月龄有些疑惑,“你们不是至交旧识?”

    宦青道,“有些事,纵然是旧识,也不好说,况且我与他,远远谈不上至交的关系。”

    步月龄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心下有些烦闷,“的确,是我冒昧了。”

    宦青道,“不过你要是想知道他以前的糗事,我倒是可以给你说出一箩筐来。”

    步月龄一愣,不知怎的还没听就忍不住笑了,“好。”

    “我与他相识了好些年头了,”宦青起身,在他的书柜边找起东西来,边找边道,“你别看他现在威风八面,以前没入道的时候,也不过是流浪街头的一只臭耗子,成天到晚无所事事就跟人干架,整个鼻青脸肿的。”

    “但这事儿不赖他,那都是旁人非要来招惹他的,你想,他那垃圾脾气哪能乐意啊,抄一块砖头就能跟人家五六个人干上,嗬,那叫一个凶。”

    步月龄想了想这人鼻青脸肿的样子,却是想不出来,忍不住问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把宦青难住了,“他吗,一般般的模样,怪普通的,你还是不用知道的为好。”

    知道的多半迷途不返,少年人啊,我这可是为你着想。

    步月龄心思起起伏伏,最后道,“哦。”

    “直到后来,他入了深深深,”宦青找了半天,翻出了一轴丝绢画像,张开一看,赫然是一个白袍男人,“这就是深深深第一任掌门,珩图君。”

    这画像是赋了灵气的,上面的画并不是静止的,像是选了这人生平一段回眸的影像,剪在了上面。

    “相易受他点化,才走上了剑修一脉。”

    步月龄去看他,珩图君似是也在看他。

    他有些意外,因为这人生得很普通,或许也是他眼光高,毕竟他自己是长得好,从小待的地方缺德缺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人。

    珩图君看起来平直温厚,有三庭五眼的端正,唇薄眼宽,说不出哪里好与哪里坏,总之就是不出格也不出色的模样。

    唯有一双眸子青透,格外精邃,藏着广邃的气度和莫测。

    被画中的他打量着,仿佛真如活人一样。

    “你们理应都是有鲛族血统的,所以都生了一双碧眼。”

    步月龄恍惚中点了点头,他母亲身上有鲛族的血统。

    宦青见这两人互相对望,几乎是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得旁人有些渗得慌,连忙把这副画卷收了起来。

    步月龄收回视线看他,心里却似是被那位珩图君拉扯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宦青道,“他是相易的师父,如今你入了深深深,虽然仓促了些也没规矩了些,不过他也算是你的祖师了。”

    还没等步月龄点头,宦青又道,“不过你千万不可以在相易面前提他。”

    步月龄抬起眼皮,心里一跳,“难道?”

    “对,”宦青道,“他一百年前就死了,你要是敢在他面前提他,相易准能疯到这儿给拆了。”

    完了又加一句,“他为了他师父,什么都干的出来。”

    步月龄一愣,心里忽地没了滋味,“哦。”

    “对了,说起来,”宦青用折扇拍了拍自己的头,“千宗大会是六月,你抓紧着点时间,和那人学学剑术,纵然没有灵心,到时候也受益无穷,你这趟出去也发现了把,那些大宗门的子弟从小娇纵,不一定真有本事。”

    步月龄点了点头,去找相易的一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什么都干的出来?

    用不着他师父,他这人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吧?

    相易住在春江花月夜的最西面,他住在最东面,宦青住在顶层,他一路走到那房间,还没开门,就听到一阵娇俏的女孩笑声。

    为老不尊,寡廉鲜耻。

    他眉头蹙得更深,心思本来就不顺,下手便重重地敲了一下门。

    门“哐”地一声,里面的人具是一愣,那欢笑声也跟着戛然而止了。

    步月龄也一愣,他都没想到自己手劲这么大。

    “谁?”

    他听到相易的声音,心里忽然沉了下去。

    步月龄道,“练剑吗?”

    那人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练不练,老子快活呢。”

    果然如此。

    步月龄脸色一冷,一咬唇,一声不吭地加快步伐走了。

    被这一声敲门声震住了,里面围着桌子坐在一起的仨人都愣了一会儿。

    虽说是在快活,但是相老人家看上去并不怎么快乐,他的青面獠牙上贴满了白条儿,声音怪丧的。

    “我徒弟,不是你们老鸨来查房。”

    “哦,”旁边那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涂着厚厚的胭脂有些怪,但还算可爱,一双眼子又圆又精,“好呗,时间也差不多了,再玩一把我就走了哦。”
………………………………

54。刀剑相逢

    叮!你跳订得太多被防盗防住了哦; v章比例为50%  ……他这一剑,是我受的?

    地牢内烛光促狭,照得青面獠牙的白发男人身影绰绰。

    “谁教你仗着身后有白玉京; 就妄想一手遮天了?”

    他兀然正经下来,说得不疾不徐; 气劲有力,浑不似受伤之人; 却不由得让人心惊胆寒,只觉是狂风骤雨前的一盏渔家豆火。

    ……不; 怎么会这么像?

    万素谋微微张口; 方才还意气风大获全胜的模样一扫,脸色霎然一白; 心中万千纷扰,手中握着的剑被座重山压下来,摇摇欲坠。

    他听那人赫然冷笑一声; 明明罩着那青面獠牙的面具; 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但万素谋还是下意识知道,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教你的吗。”

    万素谋心道,绝不可能; 那人远在白玉之巅,高高在上; 不染一丝尘埃; 怎么可能呢?

    可是; 可是——

    一簇猜测的火苗在他心底如浇油灌风,疯一样地涨起来。

    “这一剑倒是让我想起你了,百年前你初登白玉京,在小长明山磕了三天的头,落了一脑门的雪和血,我嫌你性情太过刚烈,可谢阆风承蒙你祖上一个人情,这才收下你,现在看来,当初果然就不该同意。”

    “砰”一声,千金剑重重落在地上。

    这事天知地知,便只有三人知晓。

    “如今看来,”相易一句定音,“你这心性,果然不适合白玉京。”

    石牢里空荡荡地回着这一声一句,掷地有声,听得万素谋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不,”万素谋怔怔看着他,旁人都抛诸脑后,眼里的魂都看碎了,“不是这样。”

    霎时间石牢内情形来了个百转千回,揽月宗那些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子方才还得意洋洋摇旌呐喊,现在看着一剑千金这副中邪的鬼样,一脸的茫然。

    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啊?

    这妖魔鬼怪什么路数,怎么把一剑千金前辈吓成这样?

    相易道,“月龄,把他的剑拿过来。”

    步月龄耳边嗡嗡得响,方才他们两人的对话他都没听明白,只看得见眼前的血色和方才一闪的刀光。

    乍然听到相易喊他,茫然地抬起眼皮。

    相易再道,“把他的剑拿过来。”

    步月龄听到这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万素谋一脸惨白,连剑也不要了。

    他慢慢走过去,一边看着万素谋,一边将他的剑拿了起来。

    万素谋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他沉着脸,方才那群叽叽喳喳的蠢货也一句话没有说,连旁边这位鹿翡城城主,也一句话没说。

    他看向那边那道清瘦身影。

    ——他是谁?

    千金剑,剑刃由驱魔之金打造,镶碧海丹心石,剑身绮秀明丽,不可逼视。

    “方才那一剑,应当是‘白玉吟’第八式的‘枯海’,”相易持剑,那剑不知怎的似是响应般“嗡”了一声,忽然涌入神灵般铮铮作响,他低声道,“这本是抽水枯海似的广博无疆之气,被拿作偷袭,不三不四,像什么样子。”

    相易心想,他真的许久不动怒了。

    百年不在白玉京,谢阆风就任由白玉京长出这种货色来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敛目。

    “看好了。”

    一剑霜寒十四州,天地惊涌败枯海——

    这地牢拿了锁仙石造的,半点灵力使不出,可是这平地飞来的平凡一剑,硬生生缀满惊天动地的寒光。

    这绝艳一剑戳在在场十来人心中,曲曲折折戳了个肠穿肚烂,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铮”得一声,万素谋连眼睛都过不了这剑,兀然已见千金剑的剑尖穿过他耳畔一寸,剑气痛煞了他的侧脸,伴随一片湿热落下来。

    于这如同亘古的静谧中,步月龄抬起眼皮,目光灼然而茫茫。

    他听这人方才的怒火消了,又变做那懒洋洋的声音,“这种剑,丢人。”

    “呲呤”一声,钉在身后石墙上的千金剑嗡然做出最后绝鸣。

    断了。

    鹿游原暗暗骇然到现在,这一出戏来得太过仓促,悄然撇过头,“原来是您,这伤且随我——”

    他话音未落,相易已甩袖而去,步月龄跟上。

    地牢内无人作响,个个面面相觑,最后瞥过不知为何非常颓然的万素谋身上,落在一城之主上。

    鹿游原眼皮跳了跳,开口了,“待会儿再出去,别扰了那位大人的心情。”

    鹿幼薇眼前还布满方才那道剑的剑光,恍惚道,“父亲,是哪位大人?”

    万素谋原本像滩水似的淌在地上,忽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追了出去。

    他们方方走出封隆镇,万素谋却阴魂不散地飞身跟了上来。

    步月龄抬头看他,见万素谋心绪都乱了,他原本生的就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经过这几日纷乱,狼狈极了,一张俊脸更是如丧考妣。

    不知道是不是步月龄的错觉,他隐约见到这人眼底一片清光。

    “大人,”万素谋声声哽咽,一双眼睛通红,“我不服!”

    他低头,耳边精致的鬓发沾了碎碎的血,“是,我为人急公近利心术不正,我自己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您何必这样来戏弄——”

    步月龄又回头,见相易理都没理他,兀自向前走。

    万素谋听不到,他听到了。

    他道,“牛逼,这都能扯到我身上,关我屁事哦。”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回了春江花月夜,步月龄才闷闷道。

    “你的伤……”

    相易低头,仿佛才忆起自己有伤,挑眉道,“哦,小伤而已,我往后退了,只切到了一点点,看着吓人而已。”

    步月龄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如海般沉着,相易吓了一跳,又想起这小子一路好像都在看着他。

    相大仙一琢磨,得,肯定是被吓到了。

    步月龄年岁小,不过十五六岁,又矮他半头,相易顺着手就摸上了他那头微微卷的乌发,怪软和的。

    他还迟疑了一下,想着这小狗不会又咬人吧。

    不过好在这次步月龄什么也没说,仰着那双清透了的青色眸子看他。

    双生契嘛,怕他死了。

    相易想了想,祸害遗千年,搞几把笑,老子会死?

    “死不了,”他隔着青面獠牙冲他扬了扬下巴,“无论是天地绝渊还是十八层地狱,哪一处我相某人没走过,这算个毛啊。”

    完了觉得不够体贴,又揉了揉这小狗的毛。

    步月龄只觉得头顶耳边一酥,隔着手指,闻到一阵淡淡的桂香。

    “你且要知道,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步月龄猛地又垂下了眼睛,一只手攥上了他的衣襟。

    相易,“?”

    要咬人了不是?

    娘欸,不碰了就是了嘛,凶得那么一批干嘛。

    好在并没有。

    那只手慢慢松开衣襟,顺着衣摆向上攀爬,穿过肩膀、领口、锁骨、脖颈、下巴。

    碰上了那张青面獠牙的边儿。

    步月龄道,“我——”

    “相王八!你终于回来了啊!”

    伴随一声哭天抢地,步月龄手一颤,触了电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见春楼大门刷得一开,一只黑不隆冬的玩意儿猛得抱上了相易的大腿。

    “王八蛋,你把我关了七百年,现在我谁都打不过了,连城边灶头鬼都能骂我狗几把不是了呜呜你赔我!”

    什么玩意儿?

    相易动了动腿,愣是撇不开这泥似的玩意儿。

    宦青揉着太阳穴跟着出来,“你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了?”

    步月龄顺着看去,见是肤白貌美的小孩,七八来岁,头上绑俩小辫,穿着一身黑衣服,一双眼瞳大得跟猫眼似的,煞是可怜。

    但凡是个人,都忍不住生出两分怜爱来。

    唯有相大仙真自我本色,“滚你妈,离我远点。”

    “不滚,”那小孩哭了吧唧,“王八蛋,把黄泉引路蝶还给我!”

    相大仙开始抖腿。

    这小孩也是真功夫,这样都不散掉,一双手扒拉着跟个黏糕似的。

    “嘿,”相易气笑了,“我还弄不死你了?”

    小孩哭得娘了吧唧的,“那你就收留我嘛。”

    宦青接管春江花月夜的春楼以来,这最上面的一层是不让人上来的,平日里有什么响动也没人敢上来,但是兀然多了个孩子,很是煞风月,不少姑娘都提起精神往这边看过来,好碎碎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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