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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妃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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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郑玥而言,何晏如一直是自己的心头大患。在她看来,绮妃蔺戚璇虽然得宠,但始终是空有美貌,等她年老色衰,皇上还会向从前一样喜爱她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可是何晏如不一样,和何府里所有人一样不简单。——果然,还是在大庆殿里见到了她。郑玥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注视着晏如缓缓走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晏如也注意到了郑玥,恭敬地行上一礼。
郑玥道:“原来是何常在,何常在的病好些了吗?”
“托娘娘的福,已经好大半了。”晏如低眉顺眼道。
郑玥嘴角微微上扬,道:“本宫还有要事向皇上禀告,就不与常在在这风口上闲话了。”
晏如赶紧道:“臣妾恭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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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檐流未滴梅花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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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新年了,每个宫苑中都响着鞭炮的声音,充满了喜庆的味道。降萼阁里曲汾、娥眉和采葛依着晏如的吩咐,把一坛坛雪水密封起来,埋在院子里几棵高大的栀子树下。
“小姐今年埋雪水埋的好早,以往在府里可要等到年后呢。”娥眉拿铲子仔细夯实了土坑,如此说道。
曲汾拉起弯腰的采葛,道:“主子说看现在这个天,是不会再下雪了。春天很快就来了。采葛,你起来吧,剩下的我来做就是。”
“咱们小主还吩咐了咱们仨摘一篮子梅花过来酿酒,曲汾,宫里哪篇梅花最好呢?”采葛问道。
曲汾答道:“上林苑就有一片梅花,有白的也有红的,还有香气扑鼻的腊梅花。”
三人正准备去采花制酒,却突然得到太后身边的人来请晏如去一趟慈宁宫。
这些天来,晏如几乎日日进出大庆殿,有时替皇上研墨,有时同皇上一起进膳,有时和皇上下棋。很快,晏如又从一介小常在升为昭媛。六宫中无人不传晏如的狐媚,哄得皇上将宫里的旧人抛之脑后,就连绮妃也在大庆殿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晏如也知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太后召见自己也是意料之中。
第一次面见太后,晏如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想着正是年下,太后应当喜爱喜庆一点的颜色,晏如特地换上新岁朝见时的大红锦服,头上插两只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锦服上绣百花齐放图,数十只鸟雀围在花上,热闹异常。这是内务府特地送来的衣服,别的不说,这红色还是很应景的。
晏如想了想,让娥眉找了件大氅。大氅纯白,料子也不算好,只是右肩处绣了一幅童子坐莲图,而在左肩又绣了鲤鱼打挺图。这件衣裳很特殊,不像是寻常女儿家会穿的大氅,这是晏如进宫前去清真寺捐香火钱时,一位太师赠予的。
晏如看了看一眼神情紧张的娥眉,淡淡道:“你留下帮我去摘一篮子梅花来。红梅和白梅各半篮,你快去吧,勿等到太阳晒到花。”娥眉点点头,采葛和曲汾一左一右扶在晏如旁边。
太后在先皇死后便很快处死了佟良娣和一堆她不喜欢的嫔妃,垂帘听政,扶持了当年还年轻的皇帝,拉拢右相,让右相的女儿登入皇后的宝座,可见其的一颗隐忍的心,不得不让晏如肃穆起敬。
如此,一副谦卑温和而又讨好的样子,才能得到太后的怜惜。
太后自皇上继位后便不再管理朝中事宜,在慈宁宫安享晚年。但太后在宫中多年,早已拥有自己的耳目,后宫前朝什么事情又能瞒住她呢。不过有的时候,对后宫中女人间的争风吃醋现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慈宁宫多用琉璃瓦,清早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上面,显得晶莹剔透,华光闪耀。早听闻太后喜芍药,所以慈宁宫殿外数十个圆花坛里埋着好些芍药根,只等来年再发。
还未进殿,一股浓浓的药香味扑面而来,正座上一位着褐的妇人就着宫娥的手喝着药,眼前的热气蒸腾,遮住了她的脸。晏如未敢四处打量,知道喝药的正是太后,所以下跪行上大礼:“太后万福金安。臣妾昭媛何氏,今日有幸能够拜见太后,乃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赐茶,赐座。”太后的声音从晏如前方传来。
晏如谢过,假意抬袖饮茶,微微举眸窥视太后,但见她一双保养得当的双手指甲上,戴着四只镶蓝绿宝石的金护甲,最前端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小巧珍珠。从护甲看去,隐隐约约能看见用凤仙花染红的指甲。微光拂过,像彩虹一般绚烂。单凭这一双手,根本就看不出太后的年纪。
太后一言不发,一手搭在椅扶手上,一手拿着一只玉轮子在脸上滚着,静静地看着品茶的晏如。太后今日气色不佳,纵使抹了几层傅粉也遮不住眼下的倦怠,嘴唇的颜色隐隐透出一点紫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像无形的一只手慢慢地扼住了晏如的喉咙。到底是年轻,晏如在太后的注视下略有些不安。
“昭媛可知哀家传你来做甚?”太后缓缓开口道。
晏如老实回答:“臣妾不知。”
太后给了旁边的桂嬷嬷一个眼神,桂嬷嬷双手捧来一本禁中起居注,太后的护甲划过起居注,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她慢条斯理道:“哀家翻看了这本起居注,你这些天陪伴皇上的日子不少,你身子才好,也真是为难你了。”
“陪伴皇上,为皇上解忧,乃是臣妾的本分。”晏如低眉顺眼道。
太后把起居注放了回去,拿起玉轮接着揉着自己的脸,眼睛半眯着,道:“哄皇上开心,确实是你们的本分,哀家瞧着,你还未侍寝就能让皇上整日地挂念着你,昭媛的本事不小啊。”
晏如心知不妙,自己这些天与皇帝确实亲密了一点,也料到会让一些妃嫔不满,可没想到太后会来亲自问罪。何晏如啊何晏如,你真是自作聪明,本想趁着这次机会探探人心,没想到把太后给招来了。
“太后,皇上不过是喜欢新鲜劲罢了……”晏如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太后打断了:“哀家问你,羊毛买卖新下达的诏令可与你有关?”
晏如也坐不稳了,直接向太后跪下,道:“臣妾不敢对太后有所隐瞒,关于羊毛买卖,那日皇上是随口问了臣妾一句,臣妾也就把心中所想一一道出。皇上下的诏令是什么,臣妾并没有看到也不知情,所以臣妾也不知这……诏令与臣妾有无关系。臣妾只是无知女子,而皇上天资过人,皇上的旨意又怎么会问过臣妾的意思呢?臣妾再不懂宫中礼仪,也知道牝鸡司晨是犯了大忌啊。”
“你倒是能言善辩。何昭媛,哀家与你就事论事吧,你的出身不低,容貌美丽,哀家看见你,也心生喜欢,也难怪皇帝喜欢你。你要知道,在这后宫中,每个女人都能干出点什么大事情来。关于羊毛买卖,哀家知道你说了多少,但哀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记住――你的这点聪明,千万别用在歪点子上。”太后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入晏如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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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檐流未滴梅花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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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如本以为太后此次召她是因为她干涉朝政,没想到太后并没有责怪自己,甚至可以说好心提醒,这确实让晏如受宠若惊。看来,自己代替章臻的事情太后是知晓的。
就这样,晏如略带感激地向太后再行一礼,道:“太后所言,臣妾必定牢记于心。”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耳边墨绿色的流苏耳坠在耳边沙沙作响。
将流苏制成耳坠,确实特别。可见太后虽然青春不再,依旧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装扮。太后见晏如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耳坠上,面带微笑道:“哀家想起哀家的章臻帝姬,自从云州回来后,耳上就多了一对耳坠子,一只黑色珍珠,另一只赤色宝石。哀家瞧着新鲜,问是谁想的妙点子,章臻这才提起了你。”
“臣妾在闺中时,确实与章臻帝姬往来频繁,臣妾与章臻帝姬很是投缘呢。”晏如笑道。
太后又示意桂嬷嬷将晏如从地上扶起,嗔怪道:“哀家第一次见你,你就跪在地上这么久,说出去宫人要说哀家苛待你了。你跪着不累哀家看着还累呢。快起来吧。”
晏如这才缓缓起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说道:“太后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又怎么会苛待臣妾呢。”
“哀家也知道你和章臻亲近,章臻性子一向倨傲,能被她看中并且喜欢的人,皆非池中之物,你这么懂礼数,哀家喜欢。”太后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那一日……哀家知道是你冒险从察哈尔那群蛮人眼皮下和章臻换了身份,要不然,可要出乱子了。”
果然如晏如所料,太后因着这件事对自己刮目相看,于是她更是含着得体的微笑,道:“臣妾虽是小小女子,却也知凡事以大局为重。章臻帝姬是大齐的帝姬,更是太后所出,天子之妹,一旦落入察哈尔的手中,可不是要引起大乱吗?臣妾又与帝姬交好,完全是凭着臣妾的家教见识出于本能去解救帝姬的。”
太后听了晏如的一番话也很是动容,道:“真是个好孩子。哀家虽是个享清福、不管事的,但还要告诫你:如今你进了宫,虽得了皇上的宠爱,但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孩子,这才是你最保险的依靠。”
晏如乖巧地点着头道:“臣妾明了。多谢太后能加以提醒。”
太后严肃道:“还有一句话哀家也要告诉你,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
太后这是在提醒晏如,若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只会引起后宫的不满,反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晏如知道太后是因为自己救了她女儿的缘故才另眼相待自己,可晏如听到这样推心置腹的话,还是微微动容。
“臣妾必定不让太后失望。”晏如对太后说道。
“桂枝,哀家记得哀家今日带的流苏耳坠还有一副,银端草绿的,你给哀家拿来赏给昭媛。”太后最后说道。“哀家一共制了两副,一草绿,一墨绿,哀家觉得你们年轻人适合草绿这样活泼的颜色,就赏给你吧。”
晏如忙谢恩,又说道:“太后年轻着呢,戴草绿一样好看。”
如此,又絮了一会家常,太后又赏了不少金银首饰、衣料,晏如就回降萼阁了。
晏如一回降萼阁,娥眉迎上来替晏如脱了大氅,端上一盏热茶和几道小点心,笑嘻嘻道:“小姐没走多久,皇上就派了孔公公来传小姐去大庆殿一趟呢。”
降萼阁里炭火烧得极旺,小左子正忙不迭往炭盆里丢炭火,见晏如回来了,作揖道:“小主可回来了,内务府送来了新炭。奴才知道小主怕冷,老早就将火盆烧起来了。”
曲汾捡起一块炭,面上也带着笑道:“这可是好炭,是樱桃木。将樱桃木烧至七成黑,用土密封,等火星自动熄灭后冷藏。烧起来有一股果香,烟也很少,这是夫人以上的品阶才能享有的待遇啊。”
晏如坐了下来,揉揉发酸的腿,吃了两块小点心,才道:“曲汾懂得可真多,我哪里认得出樱桃木。我不管这是什么木,屋子里真是暖和,小左子火烧得好。”
小左子道:“不是奴才火烧得好,屋子里才暖和,而是咱们小主啊,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到哪里哪里就暖和。”
晏如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此刻逐渐放松了起来,笑道:“就属你嘴甜。今天太后赏了不少,改天让采葛买酒请你们喝。”
采葛道:“依奴婢看呀,太后是真心喜爱小主,能得太后庇佑,真是一件喜事啊。奴婢愿意掏出自己的家底儿,为这件好事请大家喝酒!”
降萼阁今日的气氛很好,连不苟言笑的曲汾也开玩笑道:“采葛姑娘等一等吧,等咱们小主侍了寝,封作妃子后一并请了吧。”
晏如啐了一口道:“你们胆儿越来越肥了,拿侍寝打趣我是吧?”主仆五人笑作一团。
这时外头的宫娥来报,说皇上来了。晏如这几日几乎日日面见宋山煜,和他也逐渐熟络起来。平日里的宋山煜很好相处,爱和晏如说说笑笑,甚至会带一丝孩子气。晏如与宋山煜相处的这些天,逐渐地开始习惯于他的存在。
晏如听说宋山煜来至降萼阁,知道少不了留他一顿午膳了,于是嘱咐小厨房,道:“今日皇上在降萼阁午膳,多备几个皇上爱吃的菜。”
宋山煜穿一身绣龙纹明黄常服,腰间戴着晏如亲手绣的香囊,双手背在背后,朗声笑道:“朕还未踏进降萼阁,朕的昭媛就留朕吃午膳了。”
晏如装作恼怒的样子,道:“皇上是不想与臣妾一同进膳吗?那臣妾就自己吃吧。”
宋山煜往贵妃榻上随意一坐,道:“胆子愈发大了!朕来了也不看茶!朕真是把你宠坏了!”
晏如亲子从曲汾手中接过一盏热茶,捧至宋山煜身边,糯糯道:“臣妾错了,请皇上赎罪。”
晏如很少有撒娇的时候,可见晏如今日心情大好。宋山煜被她的笑感染,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朕听说皇额娘召你去了慈宁宫,怎么样,皇额娘跟你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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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云鬓花颜金步摇(一)
晏如说:“太后召臣妾去絮絮话,臣妾也没有想到能得太后的青睐,赏了臣妾不少好东西,臣妾高兴得很呢。”
宋山煜喝了一口茶,捏了把晏如粉嫩的脸,说道:“太后她老人家赏得东西自然是顶好的,不过话说回来,朕赏你的东西还少吗?”
“不少了不少了,库房里都塞不下了。”晏如笑着说道。晏如想到太后对自己的告诫,不由眉头一皱,对宋山煜说道:“再过两天就是新年了,皇上该去后宫里多多走动,尤其是皇后娘娘那,皇后是国母…”晏如窥视着宋山潜的脸色,犹豫道:“臣妾失言了。”
宋山煜放下了茶盏,淡淡道:“你很喜欢皇后?”
“臣妾……很敬重皇后。”晏如回答道。
宋山煜道:“你让朕多多去后宫走动,昭媛难道一点都不爱吃醋吗?”
晏如谨慎回答道:“臣妾不敢吃醋。”
“你是不敢,还是根本就不吃醋呢?”宋山煜的声音温度降了下来,没有了初来时的轻松愉悦。
晏如听的出宋山煜话里的意思,他是在变相地问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确实,自己从进宫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夫君拥有三千佳丽,他永远不属于自己一个人,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期盼过自己和宋山煜能够像寻常的夫妻一样举案齐眉。吃醋这种事情,是后宫妃嫔的大忌,宋山煜此番问她,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呢?
降萼阁的炭火烧得极旺,整个宫寝如同春日一般温暖。可晏如只觉得屋子里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变冷,晏如不禁打起寒颤。
晏如只能转移话题,唤过曲汾,道:“曲汾,你去瞧瞧小厨房的菜做得怎么样了,催一催吧,我都有些饿了。”曲汾极会看人脸色,发现晏如和皇上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就连忙招呼几个静立一旁的小宫娥一块出去了。
宋山煜见晏如这个反应,极其生气。他的这个昭媛,一直是对自己淡淡的,可偏偏自己没什么办法。
他早就知道何国公有个美若天仙的二女儿,这个弱女子竟然以一己之身独闯了察哈尔的大本营,他想要去从察哈尔手中亲自救下来这个让他好奇不已的女子,等他刚到青州,就接到云州的探子来报,说她可能已经安全从察哈尔大本营逃离,抵达青州。
他借此机会想要戏弄一下那个不成器的青州太守的儿子何肃之,下达了命令让他去寻找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何肃之以为自己是来寻花头的,忙不迭为自己包下了十条花船,又专门唤了喜娘为自己唱曲。
也就是青州桥下,他看见了一身朴素打扮的晏如,他记得月色下的晏如穿着粉色的衣裳,不施粉黛,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她笑起来,让青州河上无数的灯火黯然失色。她穿得那样娇艳,却让人不禁想到五月里盛开的栀子,洁白而又芬芳。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住在皇宫的降萼阁里,应当永远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可当时,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对着她身旁的男人。
他原本不知晏如的身份,直到他看见了宋山潜,这个让自己隐约不快的弟弟。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失意过。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身旁站着自己的亲弟弟。所以他耳边那个唱曲的姑娘,唱的词也唱进了自己的心里。
可现在,那个青州桥上对别人浅笑嫣然的女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应当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宋山煜抬起晏如的脸,抓住了晏如的双手,这才发现晏如的双手冰凉。
晏如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慌,宋山煜向前再近一点,脸已经贴到晏如的脸庞,他离那洁白无瑕似白玉一样的脸如此之近,晏如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自己的鼻子里,宋山煜的呼吸变得灼热,唇瓣慢慢贴上了晏如似花瓣的双唇。
晏如并不反抗,只是一动不动,脸上的不知是冷漠还是惊愕的表情让宋山煜更加气愤,他捏紧了晏如的腰,似乎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晏如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过,也没见宋山煜这般失态过,只感到危险如沼泽般吞噬着自己的身体,她本能地想要推开宋山煜。
窗外的阳光太好,柔柔地照进殿内的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色彩斑斓的锦织缎绣的地毯,晏如此刻看上去,只觉得像燃烧着几朵艳红色的火焰。只觉得脚下的温度越来越高,房间的温度骤然升高,自己的脸、身体,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烧得滚烫滚烫。
宋山煜撬不开晏如的扇贝,又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的,像早起远处的晨雾。她的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清纯夹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晏如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地抱住了宋山煜,紧些,再紧些。
宋山煜得到了晏如的一点回应,愈发吻得缠绵悱恻,晏如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感觉到一双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像抚摸稀世珍宝一般抚摸着自己的每一块皮肤。
“我……我怕……”晏如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忙按住了那一双手,害怕地说。
宋山煜看见晏如的眼睛里灌满了惊慌失措的泪水,不由地吻了吻她的眼睛,轻声道:“朕不勉强你。”
晏如从宋山煜的怀里逃脱出来,像是一只不知所措的兔子,宋山煜看着她面带红潮,笑道:“朕的昭媛害羞的样子可真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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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云鬓花颜金步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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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如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就在刚才,自己有了人生中第一个亲吻,她下意识地用指尖贴上了自己的嘴唇。宋山煜身上的气味依旧包围着自己,而晏如的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块。她假装镇定道:“皇上再这样,臣妾就更不敢吃醋了。”
宋山煜大手一揽,将晏如抱在怀中,下巴抵在晏如的额头上,说道:“朕觉得你像一种动物。你猜猜是什么?”
晏如的额头上传来胡茬的粗糙感,极不舒服地扭了两下,哪知宋山煜抱得更紧了。晏如无奈道:“臣妾猜不出来。”
宋山煜故意将带着胡茬的下巴往晏如的脸上亲呢地蹭了两下,道:“是猫。朕觉得你很像猫。”
“为何?臣妾不觉得做一只猫有多好。”晏如从宋山煜怀里挤出脑袋,认真地问。
“启禀皇上、昭媛娘娘,窦修仪来访。”曲汾站在门外,低着头汇报。
棠棣来了?晏如下意识望了一眼宋山煜。宋山煜略有不快,显然不想被他人打扰这旖旎的美妙时光,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传她进来吧。”
棠棣显然没想到宋山煜也在降萼阁,她听闻晏如今日被太后传召,心里有些不安。一早上亲自做了几道糕点以作饭后甜点,趁着午饭时来探望晏如。
棠棣穿一袭浅蓝色拖地烟笼百合百褶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丰满的胸部高耸着。袖口绣着精致的折枝花,胸前衣襟上钩出蝴蝶翻飞的景象,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蕾丝钩花宽腰带,显得腰盈盈一握。棠棣的身形,乃是后宫第一佳。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棠棣略带局促,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仿佛在向皇上诉说着柔情万种。
将棠棣引进正殿的采葛,接过棠棣手中装点心的小吃盒,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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