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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妃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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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神,让晏如如鲠在喉。只觉得自己领口几朵用银线勾勒的淡绿色的梅花刺得她脖子又痒又疼,她低下头来,扯出一个不真实的微笑,在袖子的遮掩下将手中泛酸的桂花酒一饮而尽。曲汾服侍在一侧,轻叹口气道:“娘娘,这酒劲颇烈,后劲最大,还是少饮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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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夜一帘幽梦起(二)
宋山煜对今年除夕晚宴的装饰格外满意,一询问皇后才知道是贵妃一手操办,于是不咸不淡地夸赞了晏如两句,晏如行谢礼,表情也是不惊不喜。六王说道:“皇当真宠爱何贵妃,进宫才一年又无所出,位份竟然比窦淑妃还高些。真是不知道若是将来生下一男半子,皇该宠成什么样子。”宋山煜摆摆手道:“六弟喝多了,不许议论皇嫂。”
“皇才是喝多了吧,臣弟的皇嫂就坐在您身边呢。”六王醉醺醺地纠正道,六王妃连忙递一块手帕给六王擦脸,一边说道:“皇嫂当然是要与皇挨着坐的,王爷喝糊涂了吧”。一时间郑玥的脸色便不是很好看,依旧宽和地转移了话题:“章臻帝姬和章妤帝姬去御花园赏花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快快让人去请。”
几个宫女得了令就去御花园寻人去了。宋山煜见棠棣表情蔫蔫的,以为是眼前的歌舞不如她的意,就有些生气地遣退了跳舞的舞姬。这时六王妃对棠棣说道:“淑妃怀胎有八个月了吧?这女人怀胎就是辛苦,我怀着我们骐晟三个月的时候,孕吐得厉害,寝食难安,到了五个月,脚肿得连原来的鞋子都穿不。后来怀了骐苏倒是没这么大的反应了,到底是小儿子知道疼母亲。”
骐晟和骐苏是六王的两个世子,除此之外,六王还有三四个侍妾所出的女儿,因此,六王妃说到养儿育女的经验来头头是道。后宫无所出,所以棠棣很高兴地和六王妃谈论起怀孕之事,宋山煜见棠棣来了兴致,干脆把棠棣与六王妃的席位安排在一起。
这时,章臻帝姬和章妤帝姬裹着铁锈红大氅回殿了,手拿着景泰蓝花纹的手炉,从外面带来了一身寒气。“哎呦,孤可真是来晚了,该罚该罚,孤自罚三杯!”章臻帝姬豪爽的笑声传来,伸手就将大氅解下交给身边的宫女。章妤帝姬笑道:“御花园的红梅真是不错,白梅也煞是好看,我和章臻竟然看得移不动脚。”说完也拿起了桑落酒,喝了几口驱寒。
“帝姬若是喜欢,就让皇把御花园的梅花分作两片,全部移植到公主府就是!”一向不苟言笑的大王妃这时也开起了玩笑。两位帝姬回了席,一时间又热闹起来,于是歌舞重起,添酒加肴,好不热闹。
六王喝多了酒就口无遮拦,举杯对宋山潜道:“七弟,你瞧六哥我,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咱们皇兄身边的窦淑妃很快就会生下麟儿。你可就差远了。”
宋山煜哈哈大笑,呷了一口酒,朝宋山潜道:“是啊七弟,你这是怎么回事?来来来,这里年轻貌美的舞姬多得很,底子都干净,你挑几个回去做侍妾,没准明天就有儿子了。”
“呦,瞧七弟脖子的划痕,是去哪里风流了留下的指甲印子?兄弟啊,对女人,还是要用点软的,你说是不是?”六王说完,自己就笑趴在了桌面,酒也碰倒了,洒了一地。
绮妃心道:六王只要一喝多就说这些子浑话,脸皮子也不要了,真真替他羞耻。拿着手绢就捂着小嘴撇开了脸。
宋山潜也不恼,从容道:“两位皇兄说笑了。”
晏如先前觉得冷,现在又觉得热得很,脸浮了一层艳艳的绯色,眼睛里也蒙了一层水蒙蒙的雾,喉咙里渴得发紧。于是晏如摇摇晃晃拿起酒壶,往自己的酒杯里斟酒,倒了半天也不见杯满,低头一看,酒全部洒在了自己的裙摆。晏如一乐,把酒壶摆正了,喃喃对酒壶说道:“怎么连你也和我作对?不行,你要听话。”说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这会是倒准了,可两鬓的头发也散了,一缕头发漂浮在酒杯表面,水草一般在水里摇晃飘荡。晏如傻笑着对曲汾说道:“曲、曲汾,酒里,酒里有青荇。你快看呀。”曲汾心乱如麻,今晚这样重要的时刻,娘娘竟然喝得这么醉。娘娘喝酒一向有度,可见今夜是被皇和六王的话伤透了心。自己可要想想办法才是。
绮妃嫌弃道:“今夜一个个是怎么回事,何贵妃也这般失态,哪有个贵妃的样子?今夜不是有孔明灯吗?本宫瞧着,这孔明灯也放不起来了。贵妃自己策划的晚宴,刚才还被皇夸赞,可不要自己打脸,弄得虎头蛇尾啊。”
曲汾哄道:“娘娘的衣裳沾了酒,奴婢去扶您更衣。”说完又向紫宸殿的宫女要了醒酒汤,扶着迷迷糊糊的晏如出了殿门,门外刺骨的寒风一吹,晏如的酒醒了一半。晏如扶着曲汾的手,半眯着眼睛说道:“曲汾,今晚人人都在看戏,咱们就再做场好戏来看好不好?”
“娘娘,您得醒醒酒了。今晚还有要事要做,您可得保持清醒啊。”曲汾递来醒酒汤。晏如就着曲汾的手很快就喝见底了,说道:“嗯,你说得对,我要保持清醒。咱们暂且就不进去了,在外吹吹风吧。你去唤棠棣出来,我怕她过会受到惊吓。”
今夜的子城格外热闹,也许是人人都提心吊胆过了那么多天,只想在这披着新年的外表下纸醉金迷的夜里放纵一把。歌舞升平,把酒言欢,仿佛平日里君臣之间、妃嫔之间的嫌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月亮高高挂在空中,没能将冰凉的月光洒进里面。紫宸殿内温度更暖,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很快,在喜昭仪的提议下,紫宸殿里来了两个耍蛇的艺人,魁梧的那一个身缠着四五条蟒蛇,身材瘦小的那个,手挂了几条色彩斑斓的长蛇。
胆小的妃嫔吓得面无血色,退了好几丈远。胆大的一脸好奇地坐起身来看着这两个驯蛇人。棠棣也不害怕,拍手道:“好新鲜,大冬天的蛇都在冬眠,怎么这几条蛇还这般清醒?”
“淑妃有所不知,这几条蛇都是放在烧满炭火的屋子里养着,这几条蛇误以为冬日已过春日已来,这才苏醒的。”喜昭仪解释道。
宋山煜道:“朕也觉得新鲜,头一次看见不冬眠的蛇。况且这蛇在驯蛇人手中就像绳子一样听话,朕也想看看他们是怎么耍蛇的。”皇帝都这么说了,大伙儿也不好扫皇帝的兴,纷纷应和道想看耍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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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
两个驯蛇人退了三步,与众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后,才把身上的七八条蛇放下来。一时间紫宸殿的地面堆满了花纹交杂的长蛇,纷纷竖起了身子,吐着蛇信子。那身材魁梧的驯蛇人从腰间拿出一根磨得光滑无比的桃木棍子,接触地面的那一端削成了弯钩状,他就用那木钩子将蛇分开,几条蛇竟都竖起上半身听话地一字排开,仿佛竖起耳朵在听驯蛇人说话。
棠棣看得正起劲,紧张地用手紧紧抓着手中的手绢,可曲汾执意邀请她出殿门,棠棣强忍着心头的不快,怏怏地对皇上说:“臣妾要去喝安胎药了。”宋山煜也正在兴头上,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说:“你去吧,早些回来,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训蛇表演上,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宋山潜已经不在筵席上。驯蛇人用手中木棍挨个敲过蛇的头顶,蛇竟然也不避闪,任由驯蛇人敲击。这些蛇中,有好几条寻常人看也不敢看的剧毒的蛇,在驯蛇人的驯服下竟然乖巧如一个听话的孩童。驯蛇人放下手中木棍,口中不断呢喃,似念咒语一般,他靠近的蛇,都像受到压迫似的垂下头来来,一副畏惧的样子。
“好!”宋山煜大赞一番,激动地将手上的酒往桌上一震。
喜昭仪也面露满意的微笑,众人聚在一团,此时也不分什么席位的高低。魏紫伶挤到绮妃面前,感叹道:“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样厉害的驯蛇人,看得臣妾我呀,真是惊心动魄。”说完有些畏惧地绮妃身后缩了缩。
“魏妹妹,你怎的这么胆蛇离得这么远,又有驯蛇人驯服,伤不到我们的。”蔺戚璇不屑地推搡了魏紫伶一番,又拿起手中的牛乳喝了一口,发现牛乳有些凉了,就嘱咐身边的宫女烫一杯新的牛乳过来。
晏如喝了醒酒汤,又不愿再返宴,就上了偏殿里面的小阁楼。原本这间偏殿是烧香拜佛的地方,但宋山煜嫌它不够气派,另盖了一间庙堂。久而久之,这间偏殿也无人再来进香,成了宴会更衣的小偏殿。原有的香坛和香灰依旧是原来的摆设,只是蒙上了厚厚一层灰。楼上的阁楼里堆着些杂物和一张红漆木床,悬挂于空中的石钟上的绑着一根红褐色的布条,破旧不堪。
晏如从偏殿里面的木梯上了楼,靠在偏殿外的凭栏上,手撑在栏杆上,将半个身子抛在空中,口中“咿咿呀呀”哼唱着什么。晏如穿着一身苏绣月华锦衫,一朵一朵洁白的玉兰花拖到了地上,这是晏如最喜欢的衣裙之一,只因它的花样特殊。裙摆底是小小的青色花苞,越往上看,花苞越来越大,从青色逐渐过渡到月白,最后在晏如的蝴蝶骨处绽放了一大朵芳香洁白的玉兰花。
曲汾还未回来,见四周没人,晏如索性放开了嗓子唱了两句:“吾本是,荷花女,衷肠未诉泪如雨。君若看到荷花泪,可知荷花几多苦?吾本是,荷花女,只是与君心相许。今宵为君把歌唱,句句都是伤心曲!”
风撩起晏如似柳丝一样柔软的头发,也吹起了她的裙摆。洁白如玉的脸如夜间盛开的一小朵玉兰。
“贵妃?哈哈。”晏如摸到了自己一头的珠翠,玳瑁做的花钗,玛瑙绿石做的坠子,宝石赤金做的步摇,大如碗口的绢花,亮如繁星的水晶,奢华无比,衬得整个人熠熠生辉,步步生莲。晏如扯下绢花、花钗和步摇,“叮铃”几声投掷到了地面,这下头轻了不少,晏如又高兴地唱道:“吾本是,荷花女,朝朝暮暮为君舞。看尽人间多少事?知己只有吾和汝。吾本是,荷花女,梦里与君做诗侣。但愿天下有情人,总有一天成眷侣。”
晏如身后的一身玄色悄然驻足。
棠棣没找见晏如的人,在曲汾的陪伴下喝了安胎药,此刻正悠悠地往回走。
紫宸殿里表演已经达到**,驯蛇人在表演过亲吻毒蛇之后,又从腰间摸出一个旧旧脏脏的短笛。经过前几场的表演,众人都放下了悬在空中的一颗紧张的心,不再担心蛇会突然咬伤自己,纷纷放松了姿态,拍手喝彩。魏紫伶喝得醉眼迷离,“咯咯”笑个不停,蔺戚璇也微微一笑,聚精会神,眼里没了之前的不屑。宋山煜更是高兴地敲打节拍,更有几个好讨皇帝的宦官,借着酒劲亲手摸一摸蛇的冰凉身躯,惹得众人一阵欢呼。
那驯蛇人开始吹笛,听话的蛇立刻直起身来晃动身躯,跟着笛子的节奏扭动起来,仿佛在跳舞一般。笛声缓慢时,蛇就摆动地很慢,等笛声加快节奏时,蛇就像抖筛子一般快速扭动,且频率一致,动作如同一刀切般整齐划一。掌声雷动,众人情绪高涨,欢乐的声浪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浪。
门外几个一直掐算着时间的小太监,在此刻放出了写着妃嫔心愿的孔明灯,一盏一盏橙黄的孔明灯飞在夜空中,像是星星划过天河。跳动的火种打翻了一地的清凉,照亮了子城大地的苍凉。明亮的灯在空中翻滚了几个波浪,像天上飞舞追赶的萤火虫,将这宴会推向了新的极乐点。
晏如在这漫天的火光中回头,娇俏的小脸却冰冷如霜,她冷冷对身穿玄衣的宋山潜说道:“你来做什么。”
“晏和说,你有话对我说。”宋山潜的声音从容淡定。
晏如今夜的失态已经告诉自己,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从头到尾,痛苦的只有她自己一个。现在她想起来了,是自己要求见他的。晏如垂下头,轻轻道:“是我忘记了。我只想问你,你做皇帝的把握有几分?”
“十分。”宋山潜道。
晏如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她轻轻笑道:“大齐若是在你手中,也不算得是一件坏事。只是,子城又要多了不少旧人。我忘记了,本宫本来就是旧人。”
“你方才唱的歌,叫做什么名字?”宋山潜问道,他既忽略了晏如话中的“本宫”,也并未称她为“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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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二)
晏如说道:“这叫花语,民间的童谣。”晏如想到自己丢了一地的珠翠,又刚喝过了酒,想必模样不太好看,竟有些害羞,想拿头发遮住自己的脸,所以一直低着头。只有在宋山潜面前,她依旧像那个未出阁的少女一样。可是她一想到今夜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有些嫌恶自己地摇摇头,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紫宸殿内,蔺戚璇端着牛乳,摇头晃脑看着那几只毒蛇起舞,笑道:“皇上,这些蠢笨的东西,竟然也有这样灵巧的动作。臣妾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异的本领”蔺戚璇话还没说完便停顿了,众人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五彩斑斓的起舞的蛇中有一条头部椭圆略扁的蛇,颈部背面有白色圆圈状圈纹,它先是不再跟随吹笛的节奏,也不再和众蛇的动作保持一致,只见它昂起扁圆的头,突然扭动着身躯就向人群中飞速滑去。驯蛇人停止了吹笛,迅速将手中的棍棒朝那条蛇掷去,口中还唤着那只蛇的名字“小黑回来!”,奈何蛇的滑行速度一流,竟然直直朝着蔺戚璇驶去。
戚璇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面如死灰,也顾不得平日里自己那端庄华贵的淑女形象了,几乎是爬着往后退了几步,哭喊着道:“来人啊!来人啊!打死这蛇啊!打死这蛇!皇上救我!救我!”桌上瓜壳果皮在慌乱中被被扫落一地,牛乳也打翻到了自己的袖口。魏紫伶被吓得尖叫连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捉起桌上的杯盏就往蛇的身上砸去。宋山煜大吃一惊,他离戚璇不远,也十分害怕毒蛇伤及到自己,于是拼命喊着“护驾”。几个木讷的小太监脱下外衣就去扑蛇,可到了蛇跟前又不敢上前。
还是孔甲机灵,大声呼喊道:“蛇怕火!”喜昭仪端了酒壶往地上一洒,再拿过一盏烧着的蜡烛,将蜡烛丢在火上。顿时酒精遍布之处,“刷”的一声抬起了火苗。那矮小的驯蛇人着急道:“千万别用火!小黑只是被牛乳吸引,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切勿惊动它!”
可这慌乱中谁还听得进去驯蛇人的话,纷纷拿手中武器砸去。戚璇哭得惊天动地,涕泗横流,脸上被泪水冲刷的脂粉堆积在鼻翼和下颚,狼狈至极,完全想不到这个疯癫的女人是平日那个端庄的绮妃娘娘,她四肢并用地把桌台上能丢的东西都砸向了毒蛇,活像个滑稽的螃蟹。
小黑被酒盏所伤,又受到大火的惊吓,鲜红的蛇信子吐了又吐,终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戚璇咬去。
宋山潜显然是听见了紫宸殿里慌乱的声音,有些疑惑地把目光投向远处。
晏如干笑了两声,说道:“七王爷一定在疑惑紫宸殿里发生了什么吧?让本宫来告诉你。”晏如眨眨眼睛,想要与宋山潜亲近一点,没想到脚下有散落在地上的木柴,晏如想往前走,人却是站不稳了,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摔,宋山潜一手扶住了晏如,待晏如站稳后,才松开了手。“你醉了。”宋山潜皱了皱眉头。
宋山潜的身上味道与宋山煜的龙涎香有很大不同,宋山潜从未刻意焚香,身上一直有着松柏混着茶茗的香气,那样清新淡雅,一年之别,身上的味道依旧。晏如的心砰砰跳得无比厉害,快要蹦出胸口了。
晏如重新靠在了栏杆上,懒洋洋地对宋山潜说道:“你知道吗?今夜绮妃就会被毒蛇所咬剧毒的蛇,她活不过今日。”
“你做了什么?为何要置绮妃于死地?”宋山潜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清亮的眸子里开始有了一丝愠愠的怒火。
晏如把脸一撇,凝望着远方的孔明灯,这些孔明灯在天上飞不了多久,可它们能够真真切切在子城上面俯瞰一遍,肆意而自由地飞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自由的代价,这真的是让晏如心生艳羡。晏如望着天上的孔明灯出神,对自己的发丝飞舞在宋山潜的胸前也浑然不知。晏如的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宛如丝帛割裂:“王爷到时候就知道了。至于为何要至她蔺戚璇于死地,我也不做多言。你只消知道,在这后宫里,多得是残酷无情的蛇蝎妇人,我何晏如,就是其中一个。”
“你等我处理完这一切,我带你走。”宋山潜说道,眼睛里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痛。
晏如推了一把宋山潜,带着疏离的微笑道:“宋山潜,你带我去哪?去见你的王妃亦邻真班公主,是侧妃晏和?还是今夜晚宴上皇上要赏给你的那几个舞姬?”晏如此刻就像个刺猬般尖锐,她尤不解气道:“怎么,何氏一族已经是您坚实的后盾,您不需要再用我来拉拢何家,您还是回紫宸殿吧,过了今夜,恐怕您就很难再回子城了。我是皇上的贵妃,你是大齐的王爷,你该叫我一声嫂嫂,我该唤你一声妹夫”晏如絮絮叨叨。
“你千方百计想要见我这一面,就要跟我说这个?”宋山潜打断她的话。
“是啊,我千方百计要与你见一面,不过是想看你一眼,再听一听你的声音。我若是不喝掉那一壶桂花酒,我又如何能将这些话说出来?”晏如抬起脸来,一脸的泪水。
晏如抹了一把脸,对宋山潜说道:“王爷让一下吧,本宫该回了。”
棠棣刚走至紫宸殿门口,就听见了蔺戚璇被毒蛇咬伤了消息,慌忙进殿细问。驯蛇人早就将那几条毒物装进了竹筐里用石头压住,作俑的毒蛇小黑已经被利刀斩成两节,切断之处鲜血淋淋,棠棣看了惊呼不已。宋山煜看见艰难挺着肚子的棠棣受到了惊吓,慌忙安抚道:“棠棣你别看,莫要吓着腹中孩子。”除了被咬伤的蔺戚璇躺倒在地上,其余的好些个美人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一向成熟稳重的章妤帝姬也微微发颤。
伤口在戚璇的胳膊上,清晰可见的两道带血的牙印触目惊心。而太医又未赶来,只见戚璇脸色青白,豆大的眼泪滚在地上,捂着胳膊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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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莫遣纷纷点翠苔(一)
喜昭仪迅速从纱裙上扯下来一块布条,抓过戚璇的胳膊就把那布条往上系,戚璇雪白的胳膊已经肿得老高一块,喜昭仪一边把布条系紧,一边说道:“娘娘忍着点痛,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毒素扩散。”说完就伏在戚璇的胳膊上用嘴巴在伤口处吸出多余毒液。
棠棣深知喜昭仪是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吸出毒液,心中大暖,此时抽泣道:“喜妹妹,你可要救救我啊。”
喜昭仪说道:“娘娘,您保存体力,莫要害怕,太医马上就来。”话音刚落,太医院几个当差的太医拎着箱盒急匆匆赶来跪在地上,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愁眉苦脸道:“微臣来迟,请皇上恕罪。”宋山煜一脚踢倒了为首的太医,怒喝道:“狗东西!怎么当差的!躲哪去喝马尿的?快去看看绮妃娘娘!”
正是除夕夜,几个当夜当差的太医聚在太医院喝酒玩骰子,听到消息后才匆匆赶来。此时吓得屁滚尿流,慌忙打开了药盒,哆哆嗦嗦从里面掏出了黄色的粉末倒在戚璇的伤口处,又拿出一瓶解毒丸来让戚璇服下。最后为首的太医对宋山煜说道:“皇上,这毒恐怕入侵至骨,恐怕……”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道:“绮妃娘娘的这只胳膊怕是保不住啊!若不是处理伤口得及时,恐怕娘娘这条命……都保不住啊!”戚璇一听自己差点一命归西,当场拉着喜昭仪哭道:“喜妹妹,平日里是我对不住你,这次多亏了你……”
宋山煜在一旁也大为感动,说道:“喜云行动敏捷,反应迅速,头脑清醒,舍身救人,勇气可嘉,朕要赐你封号,以后你就是嘉昭仪。”嘉昭仪原名黄喜云,身份卑微,很难再晋升位份,不过大齐内只有绮妃有封号,所以这样褒奖喜云也很合理了。喜云不惊不喜地谢了恩,一群人又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残局,晚宴就这样戛然而止。
宋山煜先安抚了怀孕的棠棣,又在移清宫里陪了戚璇半宿。郑玥今日受到了惊吓,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歇息,章妤帝姬、六王爷乘着轿辇打道回府了,剩下的人都暂时宿在皇宫内。曲汾心知七王爷和晏如有话要说,早早就禀告了宋山煜晏如醉酒回宫的消息,自己悄悄在后院开了个小门。
孔明灯逐渐坠落,子城上空不再光辉生彩,乌云遮掩了月光,大地一片黑暗,也没有人注意到紫宸偏殿的声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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