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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妃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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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说罢又从贴身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说到底是我妹妹不对,我不过是强词夺理。这张银票算做赔礼,我向老人家道歉。
“除此之外,我愿派人去南疆另寻数只闻香蝶赔给您,但是劳烦您花上数月等待。今日都是来芍药园的,都是想和和气气赏花的观客,再次恳请陈老能够不再与我这妹妹计较。”
陈老接过银票,认出是何国公府的银票,抚着胡须道:“原来是何国公家的女儿。这女子莫非是何家三小姐?”说完又用眼斜了唯西一眼。
唯西冷冷道:“怎么,怕我是何家三小姐,给你好果子吃吗?您把心放肚子里,您今个差点打的不是何家姑娘。”
陈老不看唯西,只对晏如说:“你这丫头生的好看,脑袋又灵光。说是赔礼道歉,却暗指老夫没有见识,可偏偏老夫没法对你生起气来。
“何国公教女有道。既然大家都想和和气气地赏花,我就不为难你们这些后辈了,也不必再从南疆寻一只闻香蝶了,免得人说我陈老小气。”
晏如低低说道:“陈老谬赞了。”晏如见陈老不再计较,松了一口气连连道了谢。一抬头看见宋衎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脸红了。
唯西嘟哝道:“这都是什么事,难缠的老头。这花我不赏了,晏如我们去吃饭吧,今日你替我打发了这老头,我请你吃顿好的。”
说完又看了看宋衎道:“掌柜的,你倒是一言不发地在这看我出丑啊。你又是开布庄又是开当铺的,可有什么饭馆请我们吃饭?”
宋衎大大方方得说:“确实有几家,和丰楼的味道最好。”唯西吐了吐舌头道:“那便去和丰楼吧。”
晏如是第二次来和丰楼,今天沾了宋衎的光,在和丰楼最好的雅间坐下。晏如和唯西坐在一边,宋衎与她二人对立而坐。
唯西把菜单上能点的都点了,又要了一大坛桑落酒。菜还未上齐,她也不客套,自顾自吃了起来。
晏如第一次和除父亲外的男子一桌吃饭,心里自然是紧张的,越是紧张,手中滑溜溜的虾越是不听话,夹了好几筷子都夹不住。
一双黑筷从对面伸来,准确无误地夹起一块油焖大虾然后放进自己盘中。晏如偷偷看了看宋衎,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将虾子压直,轻轻将前三截虾壳剥开,用两只手指按压着虾尾,轻轻一拽,便将虾仁和虾壳分离,用筷子夹起虾仁蘸了蘸酱油,轻轻放入晏如的碗中。
晏如望着宋衎修长白皙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
宋衎不说话,继续剥着手中的虾,一只又一只放进晏如的碗中。
唯西埋头苦吃倒是什么也没看见。吃着吃着放下手中的筷子,凝神细听着隔壁雅间的动静。隔壁雅间来了五六个汉人装扮的蒙族壮汉,因是说着蒙语,也不避讳他人,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晏如发现唯西的不对劲,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你从云州来的,莫非还听懂蒙语?”
唯西神色紧张含糊道:“唔,听的懂一点。”
晏如好奇地问:“那他们在说什么?”
唯西答道:“我也不太明白,大概是在找人吧。”
晏如夹了一筷子牛舌放在唯西的盘中说道:“遇见你,遇见你们,突然觉得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
唯西哈哈大笑道:“我的生活也不一样了,你是我来京城后遇见唯一的朋友。你以后常找我玩就是。”
晏如不由微笑道:“过几日我便要去城郊的外公家小住些时日,我多多找你玩耍便是。”
唯西道:“那太好了,我可跟你说,京城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可比你天天在府中绣花有意思多了。宋衎也去,还可以当钱包使。”
宋衎道:“你们玩就是。我不爱热闹。”
唯西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劲上来了,调皮笑道:“你可别假惺惺的,心里巴不得像跳马猴子一样和我们四处玩吧。”
晏如急急道:“说完了没,你点了这一桌还不赶紧吃。”
等到午饭吃完了,三人要打道回府了。唯西的布庄离和丰楼只隔两条街,自己步行着回去了。
宋衎像上次一样将晏如送到离府十步之处,晏如坐在马车内满怀心事,宋衎骑马静静跟随其后,一路无言。
………………………………
第十九章 拨云见皓月(一)
唯西虽然只来到京城短短一年,却混得风生水起,大街小巷轻车熟路。有时候两人在街上看手艺人吹糖人,或是看小贩给红艳艳的山楂裹上一层糖浆。有时候起早吃隐藏在胡同里的豆腐脑儿和灌汤包。
站在桥上望着晨起卖花的大嫂一盆一盆将花搬出院子晒太阳,米兰、素馨、栀子、石榴花挨挨挤挤热闹了整个院子,也时常看到些不老实的商贩卖着假的姚黄和魏紫。有时二人扮作男子去戏馆听戏,又在酒楼胡吃海喝一番。
她们吃陕北来的油泼辣子,唯西特别能吃辣,而晏如总是被呛得满脸通红。也吃正宗鲜美的西湖醋鱼,这时候唯西便要一脸羡慕地望着晏如将鱼刺与鱼肉完整分离开来。
而从蜀中传来的麻辣烫菜,是两人都爱吃的。将豆芽、干丝、豆皮儿、海带丝、牛肉片儿、土豆片儿、青菜、油麦菜、牛百叶、牛肚儿、虾滑、鱼丸等用猪骨汤烫熟,淋上芝麻香油和老醋、海天椒和小米椒炒出的辣椒油,撒上花椒、炒得半香的黑白芝麻、碧绿的葱花和嫩嫩的姜丝,铺上一层榨菜丁和蒜泥水,最后撒上一把芫荽。
唯西嘴馋,手中总抓把水煮花生或是葵花籽儿,要么就拿着金黄软糯的桂花糕。
京都地处大齐中南部,经过历年的改朝换代,自然聚集了南北风味和各地特色,口味繁杂,吃法多样,咸甜苦辣应有尽有。也不怪唯西整日叫嚷着自己胖了圆了。晏如在唯西的教导下,甚至学会了骑马,欢欢喜喜给自己新做了好几套骑马服。
春天已经完全过去,慢慢向夏日过度,天和水都更加澄澈透明,繁花已经落尽,枝头的嫩叶也渐渐加深了颜色,在阳光的抚摸下青翠欲滴。
城中雾中桥下有几个拿着木棒槌浆洗衣服的妇女,在石块上“啪啪”奋力敲打着衣裳,溅起晶莹的水花。
桥上着青的晏如撑着遮阳的小油纸伞,懒懒地靠在桥柱边,注视着桥下浆洗衣物的女人,听着乌篷船的躅桨声。
穿粉的唯西胳膊杵在莲花柱上单手托腮,一手拿了把吃剩的荞麦馍馍揪成的小块,漫不经心喂着桥下聚集的鲤鱼。
唯西丢了一小块馍馍,偏头道:“云州可没有这样的水乡,也造不出这样精巧的乌篷船。”
晏如笑道:“小时候常随祖父来雾中桥附近的寺庙听住持讲经,我常嫌无趣便溜出来看人家造船。就是这样的乌篷船,篷顶用熟桐油、油煤拌成黑油抹匀,船四周用扁竹片固定,再用铁丝扎牢。
“这么大物件就在人的手中慢慢成型了,人那么渺却能造出比自己大上几倍的物件,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我小时候就爱趴在桥头望人家造船,怎么望也望不够似的。”
唯西回道:“听说京都的大家闺秀总爱弹琴绣花,你倒不一样。从小就爱看人家造船,真是与众不同。水乡养人,云州女子没有你这样的好皮囊。”
晏如也不看她,懒懒道:“这几日你匡我花了不少钱两,难怪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你是云州的特例吗?水色多好啊。话说回来,昨日有人向外祖父府上送了几块上好的芙蓉玉,粉中带紫,正衬你的肤色,明个带给你试一试。”
唯西认真道:“我和你们京都女子当然不同。我的生母是一位低贱的胡姬,一向受着家族其他人的排挤。我出生前一度被族人怀疑是胡人的杂种。要不是我的眼珠和我父亲一样是黑色,我恐怕连看看这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在这里和你谈天了。”
晏如一直对唯西的身世好奇不已,只是唯西言辞间总是对自己的家族充满厌恶之情,自己也不方便细问。但她确实注意到,唯西的美是和中原女子不同的,她时常会想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育这样精妙无双的女子。
中原人崇尚雪白的肌肤和婀娜的身姿,瓜子脸、樱桃嘴和柳叶细眉。而唯西不同,她的白,不同于京都深闺女子不见阳光的苍白,也不是晏如一样的素白,而是似牛乳一般浓郁的粉白,格外罕见。
她的骨架较大,体态丰满却不失英气,眉骨和鼻骨都十分突出,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神秘的异域风情。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是清丽的古典美人,一个是充满异域风情的英气美人,实在是一幅养眼的画卷。
今日得知唯西的母亲是胡人,这倒解释了晏如心中许久的疑问。晏如以为唯西为母亲的身份感到伤怀,于是皱眉说道:“家世身份好似镣铐枷锁一般,每个人出生就已经戴上了。既然带着镣铐,何不释然些,就算戴着镣铐跳舞,也要跳得好、跳得美。
“胡姬又如何?自古以来赞美胡姬的诗词多了去了。催弦拂柱与君饮,看朱成碧颜始红,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就是称赞胡姬貌美有才的。”
唯西将手中的馍馍尽数丢进河中,转过身拍拍衣裙上的渣屑,切齿道:“她自然美貌,不然也不会赢得我父亲的宠爱。她恨极了我,我也恨极了她。我刚出生,她恨我不是个男孩,因为我有数十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个个都想继承我的父亲的财产。我是女孩,自然没办法分一杯肉羹。”
晏如“嗯”了一声,继续问道:“就因为这个你才这么恨她?”
唯西冷冷道:“她自然没想到我父亲那般宠爱我。”她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宠爱我又如何,那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她见我备受宠爱,就时常以我邀宠。
“我从小就在她的逼迫下习舞,她嫌我骨骼大,腰肢又不柔软,她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偏方,让我天天喝醋,说这样能让骨头软一些。所以我小时候不知喝了多少瓶醋。父亲特别爱看我跳胡旋舞可是我也逃不过被摆布的命运。等我长大些,见我不是无盐之貌,她又逼迫我去联姻,好巩固她的地位。”
“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父亲自然骄纵些,于是我的几个哥哥嫉妒不过一直拿我撒气,为了不让我父亲发现,他们在我肩膀、腰上一些看不见的地方,拿点燃的蜡烛滴蜡油烫我或者掐得青一块紫一块他们还经常烧我的头发喜欢听我因害怕发出的尖叫声我小时候不会游泳,他们好几次把我踢下水里,要不是水浅,我的小命早就不保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骑马骑得那么好吗?因为我再他们的教导下,不知多少次摔得鼻青脸肿。我的母亲,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还告诉我不要惹是生非。我若是告诉我父亲,便会换来他们变本加厉的报复。”唯西眯着眼,语气也是淡淡的,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无干系的事情。
………………………………
第二十章 拨云见皓月(二)
晏如听了这些,心疼不已,认真道:“都过去了,过去了。你已经从你的家族里逃出来了,你不要再回去了,就算哪一天他们派人寻你,你也不要回去了。你看,你现在活得多潇洒啊。你放心,今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我都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唯西傻傻一笑:“这个是自然。我也会如此待你的。过些时日我便要去云州帮百姓们种植土豆了。云州寒冷,唯有五、六月间草木才开始生长。”
晏如问道:“我听闻七王爷前些天就带人去了云州,说是要种植马铃薯。为何先在凉州试种一下呢?此事七王爷又如何知晓,这难道是你的功劳?”
唯西点点回道:“凉州与云州气候相差不大,所以我想先在云州试试。我听说七王是最关心天下大事的,我一介草民是不能上朝进谏的,这妙主意没法直接传到皇上的耳里。我只得拖宋衎拜访七王爷传达此计,宋衎倒是迅速,这不,七王也去云州视察百姓呢。”
晏如听见宋衎的名字,神色一黯,算算日子,也有一月之余没再见他了,心里一阵难过,只得转开话题道:“既然七王已经带人去了云州,你又何必再去趟这趟浑水呢?”
唯西得意洋洋道:“你可不知道,我从俞州找了十个富有经验的挖井能人,又买了好几车小麦面,都是宋衎低价卖给我的。此番云州之行,我不仅要给乡亲们带点香喷喷的面粉,还要带领工匠给他们多挖几口水井呢。”
晏如想了想道:“吃水不忘挖井人。乡亲们必定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这是积善积德的好事,你一个人去也不安全,要不,我同你一起去吧。”
唯西连连摆手道:“我自幼是野惯了,如今也是自由自在一个人。你出自深闺名门,怎能跟我一同私自外出?”
晏如淡淡一笑:“我才说的,要处处护着你。才说过的话怎么能不兑现呢,我当然不放心你单独去云州。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就是。”
唯西半信半疑道:“那好,我等你好消息便是。”
晏如回到开国郡公府,便让娥眉急忙收拾了一番,乘着轿子往公主府去了。早就听说章臻帝姬近些日子身子感到不适,据说浑身上下都有红肿发痒之迹,太医们也查不出是什么毛病。
“章珍帝姬急得四处求医,甚至惊动了皇上。而云州恰巧有一处养肤的温泉晏如心想这次机会来的正巧,无论如何也要去试探试探帝姬的心意。
晏如此次突然拜访公主府,让章臻帝姬也是小小吃惊。
晏如坐下后,缓缓喝了几口茶,对章臻帝姬道:“听闻公主今日身体不适,晏如在闺中听闻担心不已。晏如听说云州的赛罕山下有一处温泉,曾是几代君王的皇家温泉泡养之处,赛罕泉水水温常年稳定,对于治疗疾病也有一定功效,当地人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只要泡上一月的温泉即可痊愈。
“当然,赛罕泉附近的草木也比别处长得更好些,听说一些动物受伤后也用泉水舔洗伤口,也会很快痊愈。晏如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赛罕地区的玉却是远近闻名,恐怕也是在泉水的滋养下聚集了大地之精华,如帝姬能够前往云州的赛罕泉,用泉水泡养,身体是否会好得快些?
“晏如听闻帝姬病了之后,心里也是十分焦急
“不知帝姬做何感想”
章臻帝姬思索道:“云州?”她继而笑道:“这温泉我也听说过,太医既然已经束手无词,我何不另寻他方,这也不失是一个好主意。”晏如低眉道:“赛罕泉天下闻名,晏如和一位闺中好友也是很想感受一下赛罕泉的神奇之处呢。”
果然第二天,采葛便从何国公府带来了一道密旨,说章臻帝姬身体不适,想前往云州洗泡温泉,养神解乏。怕途中无聊寂寞,邀请晏如一同前去,也希望晏如能够再寻一人一同前去。娥眉不解地问道:“为何章臻帝姬要小姐再寻一人一同前去呢?”
晏如说道:“章臻帝姬聪慧,她想必一眼就看出我的真正意图,但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还是给了应允了我。我提到自己和唯西,恐怕她是以为我借着她的由头想和哪家小姐一同外出游玩吧,她既可以泡温泉疗养,又可以顺水推舟卖我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另外自上次我生辰宴会以后,便总觉得她在莫名的讨好我。我不知为什么,也想不明白。”
娥眉道:“小姐这样做,实在有些铤而走险了。也不怕帝姬生气。”蛾眉又安慰道:”或许帝姬觉得小姐合她口味罢了。
“晏如坚定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采葛来告密旨的时候,犹豫着对晏如说道:“二小姐,听闻夫人已经在为三小姐订婚了。”
晏如淡淡道:“三小姐可愿意呢?”采葛垂下眼帘,轻声道:“小姐此言差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三小姐当然是愿意的。”
晏如将手中玉柄画扇扔在榻上,冷冷道:“我知道了。”采葛见晏如不高兴,硬着头皮低声道:“这不是奴婢该说的话,但奴婢还是要说。二小姐可曾想过,大夫人会为您安排怎样的婚事呢?”
晏如直截了当说:“采葛,你是大夫人身边的人,自然知道大夫人作何打算。大夫人当初领你进府,她既是你的恩人,你为她做什么我也能十全十地谅解,何况你从未对我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问我可曾想过大夫人为我安排怎样的婚事,我当然想过,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我是何国公家的女儿,虽不是嫡出,但她也不会将我嫁得太难看。你不能告诉我其中一些事情,我也能理解。你不必内疚,也不必为我伤怀。
“我想今后我无论遇见什么样的事,我都是不会变的。”
采葛含泪道:“二小姐心似明镜,今天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奴婢羞愧,奴婢确实有难言之隐,以至现在也不能全盘托出。奴婢长二小姐九岁,自打我十三岁入府,就一直照顾着小姐您,如今见您逐渐长大成人,这样才貌出众奴婢心里是高兴的
“奴婢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但很多事情也未能一般看透。奴婢的娘亲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是奴才的命,就不可想着攀上高枝。小姐您本就是枝头的奴婢替您罢了,有些事,是奴婢说什么也不能改变的。无论将来您遇见什么样的事,只盼您能够记住您今天的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晏如凄凉一笑,打开了镂空荷叶纹的象牙香盒,从中拣了两粒洗梧香,用烛火将香料燃起,香烟袅袅中转头道:“采葛,你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养的黄鹂鸟?”
采葛不解地回道:“记得。那是三小姐送给您赏玩的,您看那鸟可怜,就把它们全都放了。”
晏如对着香炉轻吹了一口气,香燃得更旺了,红色的两点光映在晏如的黑色瞳孔里,使晏如看上去像一个极具诱惑的山间美艳的花妖,她轻轻一笑:“我和这黄鹂鸟又有何区别。”
采葛深吸一口气道:“奴婢已经言尽。”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许久,晏如又突然听到了那潺潺的流水声,她声音逐渐平稳起来,像是对自己说道:“天气确实不似如期。”
………………………………
第二十一章 红星乱紫烟(一)
章臻帝姬、晏如和唯西三人赶了大半个月才匆匆赶到云州。云州的春天虽已缓缓而来,却一连下了好几场薄薄的雪。
章臻帝姬笑道:“听宫里的老嬷嬷说,三月桃花雪,四月苋菜霜。云州真是个奇特的地方,这时候还有雪景呢。”
晏如回道:“大齐地域广阔,南北风光各不同。这几场雪是为帝姬接风洗尘呢。”
晏如就住在赛罕温泉行宫的偏殿里,离章臻帝姬的主殿隔了一个院子,而唯西住的就稍微偏远些。
因唯西是晏如的好友,一路上又沉默寡言,一副高傲清冷之态,帝姬表面虽不说什么,心底确实不太喜欢唯西的性子,只随意指了个小偏殿让唯西住下了。
晏如傍晚来到唯西的屋子,愧疚道:“这屋子一股子霉味,家具也是腐朽难闻。让你住在这,也是委屈了。我们此行也是沾着公主的光,才能在温泉的行宫住下,要知道,这可是皇家专享的宝地呢。”
唯西拿了个鸡毛掸子,随意掸着几处灰尘道:“灰是大了些,倒不妨碍住。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主儿,她是帝姬,我是平民,当然由我看她的脸色了。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来这,只做我要做的事情,绝不会给你惹是生非。”
晏如也没让娥眉帮忙,亲自帮着打了一盆水,卷了衣袖帮忙擦拭桌椅,她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必分得那么清。随行来的太医说了,帝姬早中晚都需泡一次温泉。她住的是芙蓉殿,像你我这种身份的,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平日里是见不到她的。”两人说说笑笑,一同将房屋清扫了一遍。
章臻帝姬收拾妥当后,便卧在榻上小憩,身边的贴身侍女兰儿拿着玉捶,轻轻在帝姬背部拍打着,另一个侍女可儿则在一旁轻柔地揉着帝姬的太阳穴。
宫寝中央的红漆方桌上摆了一个插野花的天鹅颈花瓶,不断传来丝丝清香。章臻帝姬闭着眼,整个人十分放松。兰儿一边敲打着主子的肩膀,一边偷望着帝姬,揣度着主子心情还不错,小声开口问道:“帝姬觉得这里可还妥当?还缺什么不?行宫的总管家已经来问了好几次,帝姬您什么时候泡温泉呐,也好让他们准备准备。”
章臻帝姬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说道:“急什么。皇后娘娘还未到行宫呢,孤怎敢在她之前先泡洗温泉呢。”
兰儿的声音弱弱的:“奴婢会回了总管的话。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能来行宫呢?”
章臻帝姬睁开眼,面上不再带着温和的笑,冷言道:“也就这几日吧。咱们皇后娘娘一向缠皇帝哥哥缠得紧,每天费劲了功夫揣度皇帝哥哥的心思。她来行宫又不是泡温泉的,还不是为了见见何家二小姐。只要二小姐不跑,她迟早会来的。”
可儿一向在帝姬面前能说得上话,此刻剥了个血橙喂到帝姬嘴边,将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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