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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人生[重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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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颤着音,全身痉挛般的剧痛,我张嘴,口水与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外冒,我很痛苦,我听见自己对顾庭生含糊不清的说:“我好痛……”

    顾庭生正在胡乱的擦去我因为痛苦冒出的眼泪和涎水,我觉得心脏已经开始痛到麻痹,在这时我突然意识到――

    我要死了。

    在这样意识到后,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随着全身血液的骤然降温,我逐渐感觉到了冷,我的思维随着身体的生理反应本能的开口:“好冷……”

    我感受到我的口中涌出了粘稠的液体,感受到顾庭生的手正在不停的去擦拭我的嘴唇。

    我还朦朦胧胧的感受到他哭了,他大喊着哭,眼泪落到了我的眉间、眼中、唇上,他将头贴在我的嘴边,我原本僵死般的思维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的,和听力一起回来了。

    我听见顾庭生说:“杨露,你怎么了,你醒醒!”

    我动了动嘴,这次大哥听见了,因为他的耳朵紧贴在了我的唇边。

    我说:“庭生,我好冷。”

    原来死亡是这么冷的一件事。

    极度的冰冷过后,我全身一松,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这一瞬过去,我看到面前的顾庭生正抱着我,抱着我的尸体。

    我走到他面前,我想原来死是这样的,人死原来真有灵魂。

    我看着顾庭生,蹲下身子,顾庭生耳朵离开了我的唇,他的手指探到我的鼻子下面,然后他就全身打起了摆子,他整个人抖得像是发了什么怪病,顾庭生这样全身发抖,手指又摸到我的颈侧,我知道他这是在去探我颈侧动脉。

    半分钟过去,顾庭生还是在发抖,他突然大吼大叫,像是个神经病一样的喊了起来:“医生!叫医生啊!你们他妈的快叫医生啊!”

    顾庭生身后的人早在他喊出声前就纷纷打了120,还是那个中年董事走过来,他摇摇头,他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顾庭生,想说什么,然后对上了顾庭生的脸。他就只说了一句:“顾总,节哀。”

    顾庭生眨了下眼,随即很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止不住的往下落,他似乎承认了我的死亡,但似乎也没有承认。他抱着我开始擦我脸上的泪水,他说:“小鹿,别哭了,别哭了,都是大哥不好。”

    我只好在蹲在一边告诉他:“庭生,那不是我的泪,那是你的眼泪。”

    但是他听不到,我伸出手想擦掉他的眼泪,手却徒劳的穿过了他面颊。我这才感受到,原来这就是生者与死者的区别。

    顾庭生突然又紧紧抱住我,他说:“还冷吗,小鹿,我抱着你,你还冷吗?”

    我很悲哀,因为现在的我开口说话他听不到,而尸体的我大概再也不会开口回答。

    “我不冷了。”

    我还是开口了,我回答了顾庭生,但是顾庭生听不到。

    他突然费力的抱起我的尸体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刚走了两步顾庭生就脚下一滑抱着我摔在了地上。他摔得很严重,他摔倒了还紧紧抱着我的尸体,我走过去一看,他踩到了我的手机,手机大概坏了,自动亮起了屏幕,显示的依旧是阅读app的那段文字。

    我看了眼,又看顾庭生,顾庭生倒在地上不起来,他带来的人跑过来扶他,他却支起了点身子搂着我,他面色很迷茫的环顾了四周一圈,最后低下头怔怔的看着我的尸体。

    我看到他缓缓张了嘴,一声长而嘶哑的嚎叫从他嘴中撕裂般的喊了出来,那是一种好像人类并不会发出的声音,如果要我仔细形容,那更像是死了幼崽的母兽才会发出的哀嚎。

    我走过去,我想哭却没有眼泪落下,我蹲在顾庭生面前,徒劳的说:“我不冷了,庭生,我不冷了。”

    然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什么时候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何时选定了对象而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

    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作出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上午十点三十五,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谁知道在这一天我死了。

    我死的这一天,天气很好。

    我估摸了下时间,我是六点多过来,现在八点多,两个多小时卖了一百多碗馄饨。

    不说赚多少钱,我坐在小板凳上揉着胳膊和腿,这可真够累了,真是忙得和陀螺一样让人不能停。

    这会儿人少,林淑珍和夏朝北走了过来,夏朝北把一碗馄饨推到我面前,他和林淑珍面前是两碗面条,我低下头甩甩胳膊舀起一只馄饨吹了吹,知道林淑珍和夏朝北不吃馄饨,是他们两个已经吃到快吐了。

    夏朝北吃之前摸了把我的脑袋,傻乎乎的咧嘴一笑:“乖儿子!”

    我撇了撇嘴,低下头默默把馄饨填嘴里了,牙齿一咬下去没想到馄饨里面的陷还是烫的,顿时一眼热泪,立即抬起了头吐着舌头哈哈的吸凉气,然后我就愣住了。

    林淑珍伸手推了夏朝北一把:“傻样!你就不能正经点?”

    夏朝北道:“保持一颗童心是保持年轻的最大秘籍。”

    林淑珍回道夏朝北:“用不用送你重读幼儿园啊夏小朋友?”

    我就看到站在林淑珍身后的那个少年咧嘴笑了下,我站起了身,少年的名字在嗓子眼囫囵到舌尖,最后我含糊而轻声的喊道:“大哥。”

    没人听到,少年也没有听到。

    反而是林淑珍若有所感,她一回头,见了背后站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就笑着问:“小崽,买馄饨呀?”

    顾庭生点点头,掏出一张一百的递给林淑珍:“两碗馄饨。”

    林淑珍要起身去下,夏朝北摁住了她:“我去下吧,你坐这里继续吃。”

    林淑珍摇摇头:“阿北,你先吃饭,我手脚比你快。”

    结果夏朝北蹭的一下拿过顾庭生手上的一百,两只大长腿三两步一跨犹如风一般的跑到推车那里,他对林淑珍挥挥手:“小珍,你就吃吧,别和我争了,我都过来了。”

    林淑珍又好又好笑,转过头对我说:“你看你叔、你爸爸,三十多的人还没你稳重。”

    我脑子很混沌,对林淑珍的话两只耳朵只听见嗡嗡的声音,我知道她在对我说话,但我只是很艰难的点了点头,其实并没有听清林淑珍说的是什么。

    我看到顾庭生一直看我,然后他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他现在就已经不矮了,我算了下十四岁的顾庭生现在高了我快两头,我就侧过脸问他:“哥哥,你多高了?”

    “一米七一。”顾庭生也看我,他说,“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

    我看看他里面穿的短袖,是锦城一中的校服,外面套了件夹克衫,又看到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左脸颊还有一道肿起来的红痕,这才发现顾庭生的打扮和穿着颇有些犀利哥的风采。

    “我一直再看你吗?”我咽了口唾沫,这个眼前的顾庭生让我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前世我记忆中的顾庭生从来都是穿着整齐干净,眼神温柔明亮,他被他的奶奶教育的很好,从小就是个温柔帅气的小绅士。

    所以眼前这个犀利哥是谁?我觉得我需要静一静。

    “对啊,你一直在看我。”

    夏朝北端着两碗馄饨过来,放在顾庭生面前,他和林淑珍也没管顾庭生和我们三人坐了一桌。

    夏朝北把找的零钱递给顾庭生:“小崽,你也是锦城一中的呀?我家崽子也是啊。”

    顾庭生接过找的零钱,卷成一茬直接塞外套兜里了,我看着,心情更复杂了:“大哥,你没有钱夹吗?”

    顾庭生低下头吃馄饨,吃的吸溜吸溜的,发出一声鼻音“嗯”。

    我伸出手把他那露出一截的钱往他兜里塞了塞:“这里夜市人多,容易丢钱的。”

    顾庭生连看都不看,也不害怕我把他的钱趁机拿走,他好像是真的很饿了,馄饨刚出锅,也三两口很快的就解决了一碗。

    他吃完一碗又把汤给喝了,第二碗才不急不缓的慢慢地舀起来等着凉了再吃。

    林淑珍和夏朝北看着他,我猜是因为他们现在也是做人爹妈的,顾庭生年龄又和夏绾绾一样大,他们两个就不由自主的也关心起来这个一看就很落魄的小少年。

    林淑珍道:“我家妞妞也是锦城一中,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她现在初二,小崽,你初几呀?怎么这个点一个人出来吃饭?”

    顾庭生盯着勺子里舀出来的馄饨:“我也初二的。”

    我一惊,又忍不住侧过头看顾庭生:“我没有见过你!”

    顾庭生转过头,他把勺子里馄饨放到了我碗里,我、林淑珍和夏朝北都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诧异,顾庭生道:“你怎么这么瘦,多吃点。”

    又见我一脸惊诧,他嘴角提起了一点弧度,那是一个很轻淡的微笑,他说:“这碗干净的,我还没动。”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发热,大概是因为他这样对我,就让我想起前生。

    那时我们两个住在只有一个保姆照顾的小洋楼里,保姆像是幽灵,只是每逢饭点时能固定见到她端菜上饭。

    我们两个小孩住在那么一幢两层四百多平的大房子里,不可怜但也本能般的,相依为命似的互相依偎在一起,因为都害怕孤独。

    那时我大概有些厌食,还营养不良,吃饭时顾庭生自己不先吃,先监督着我吃,我那份饭少,勉强在他监督下吃完,顾庭生这家伙就要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饭再剥给我两口。

    我告诉他:“大哥,你不用从你碗里给我拨,我可以自己再去舀。”

    顾庭生总是说知道了,但每到下一次吃饭还是老样子,屡教不改的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自己吃不下,才故意从他碗里拨给我。

    没想到重生一次,十四岁的顾庭生还是老样子。

    林淑珍看看,她看着顾庭生,露出一个笑:“你和小露自来熟啊,你们两个是不是学校里见过?”

    “没见过,我今天刚到一中上学。”顾庭生又拨给我两个馄饨。

    我拿勺子挡住,制止他还要继续拨的举动,我告诉顾庭生:“我吃不了的,剩了浪费,吃多了胃疼。”

    林淑珍看着,便问:“小崽,是不是家里有弟弟啊,你看起来挺有做哥哥的样子。”

    我看到顾庭生在林淑珍这样问得时候,他的手明显僵了一瞬,顾庭生去看林淑珍,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顾庭生说:“有一个弟……没有,抱歉,我记不清了。”

    林淑珍听得满脸疑惑,夏朝北喝了口面汤,哈哈笑起来:“崽呀,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你把你阿姨都听得犯迷糊了。”

    顾庭生低下头,馄饨碗里的热气蒸腾向上,四月的晚上挺冷的,一阵白气向上蒸腾熏着他的脸,我总是忍不住看他,我太想他了。但我看着几乎把脸埋进碗里的顾庭生,我便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顾庭生嘴里含着馄饨,很模糊的开口:“我独生的,没有弟弟。”

    我听着,心想我给你做弟弟吧,我本来就是你弟弟啊。夏朝北那边就开起玩笑:“要不要我家小露给你做弟弟,他长得很可爱吧,是不是看着就让人特别喜欢? 。”

    顾庭生的头,我们就看到他一下子抬了起来,他腮帮子鼓着,我瞅着是一边含了一只馄饨,两个腮帮子填的满满的犹如一只大号仓鼠。

    顾庭生就这样鼓着腮帮子,两只眼瞪大了仔细看我。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低头,就见他点点头。

    夏朝北立即道:“我开玩笑的,才不把小露送给你当弟弟。”

    顾庭生又摇摇头,他嚼啊嚼,把馄饨咽了肚,很认真的对夏朝北解释:“我不抢你家的孩子,我点头是承认小鹿很可爱,没有要把他抢走的意思。”

    夏朝北“哦”了一声,他发现顾庭生这孩子看着气质冷硬,但聊起来傻里傻气的,就一直逗他。顾庭生被骚扰的不耐其烦,端起碗把最后几个馄饨连汤一起倒进了嘴里,鼓着嘴起了身,对我挥挥手,双手一插兜走了。

    但是夏绾绾的哭泣和一句话,挽救了我这番根本不感人的话。

    林淑珍这个女人,她和婶婶长得有三分像,仅仅就是这三分的相像,夏绾绾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她不是故意,她还没有那个心计,夏绾绾对林淑珍小声的喊:“妈妈。”

    这是一句相当弱小脆弱的声音,但是这里太安静了,林淑珍和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稍稍抬起了头去观察她,就见她直直的看着夏绾绾,那是一种既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的表情,下一刻,她就将夏绾绾搂进了怀里。

    我看到这个女人哭了,没想到夏绾绾一句含泪的话就把她感动了,这让我不得不感慨女人果然都是感性的生物,女人的心总是比男人柔软。

    林淑珍抱着夏绾绾说:“宝宝不要哭了……妈妈……妈妈来接你了!”

    我听到这句话,觉得她代入母亲一角未免太快。

    却不知林淑珍曾经是怀过一个孩子,八个月成形的女婴因为意外流产,并且从此以后她才被诊断不育,而那个女婴若是还活着,如今大概正是夏绾绾这个年龄。
………………………………

92。第九十二章 夜谈

    本章非正式章节,24小时后本章替换正常章节( ̄ ̄)  第十七章

    夏朝北还问我:“哟; 小露; 能耐了; 你把你姐咋了?”

    我语气很严肃的告诉他:“青春期都这样,你不懂。”

    夏朝北惊得去看林淑珍; 林淑珍抱出一床被子看我一眼:“你姐这年龄还不到青春期吧,我记得书上,这叫叛逆期?”

    夏绾绾这突然来的脾气今晚是没人知道缘由了。总之我是蛮委屈的,一把年龄了又和爸妈挤在了一张床上睡,早上醒的时候林淑珍和夏朝北一人抱我一边,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大号的公仔。

    还挺招人爱。

    夏朝北和林淑珍早上要出摊; 五点左右就双双起床。我醒了下,耐不住困继续睡,等我上饭桌时夏绾绾已经背起书包要去上学了。

    林淑珍端着面汤出来,见了绾绾就喊住她:“夏绾绾!早饭也不吃啦!”

    绾绾正弯着腰穿鞋,听到声; 身子顿了顿但也不转身回话; 林淑珍快步走过去,对她说:“我说你怎么了; 昨天晚上也不让小露进屋,闹别扭了睡一觉不就好了吗,你做姐姐的――”

    “嘭”的一声; 林淑珍闭上了嘴。

    我端着碗咽下一口汤; 夏绾绾发疯到现在也没好; 没等林淑珍说完就甩上门跑了。

    我离开家去上学,林淑珍塞给我五块钱,叮嘱我:“你姐姐没吃早饭,你把钱给她让她买点吃的。”

    我拿了钱点点头,去学校的路上是有些埋怨绾绾的,觉得她也是被宠坏了,即使是被领养,我和她能遇上夏朝北、林淑珍这样的父母也是撞了大运,就不懂得懂事点吗。

    而且想不明白夏绾绾这是发什么脾气,她发来发去,担心她的不还是我们这些爱她的人。

    到了学校先去找夏绾绾,没找到,问的是个男生,男生进去看了看,出来告诉我夏绾绾书包在,但是人不在,可能去厕所了吧。

    我道了谢,这会儿正是走读生来上课的点儿,初二四班正往班里进的学生不少。

    我让了路,几个初二生低头看看我,我既不瞎又心思敏感,他们看我,我立刻就感觉到那眼光让人很不舒服,便皱着眉回自己班里了。

    进了自己班,刚进班里就觉得不说所有人,但至少有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目光有的善意有的恶意。

    善意的说好听点是同情怜悯,恶意的我怎么琢磨,大概就是狗眼看人低的感觉了。

    第一节又是语文课,早读我把高中英语课本的单词过了一遍,其实心中知道应该每天坚持复习一部分高中知识,毕竟昨天一天都没正经碰过课本。

    但是自从打起了靠写小说赚生活费的念头,这件事就碾压了学习在心中的分量。

    我心想总归中考不用担心,现在不如赚钱更重要,能减轻林淑珍和夏朝北一分负担是一分,我减轻一分,他们就能少流一滴汗、多睡一分钟。

    于是没忍住,拿出本子开始写新小说的大纲,这回是准备投给《萤火虫》杂志,文风和故事风格走的是疼痛文学。

    因为一开始就决定了写悲剧,我很干脆的把女主人设直接写成渐冻人症,学名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更普及点说,史蒂芬霍金得的就是这种病。

    渐冻人症通常病发后三到五年内大多数病人就会去世,小说开端我直接写女主已经病发入院,并且由于病症少见接受医院专家组的临床试验。

    在医院中女主遇到了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盲眼少年,少年是从小学国画的艺术生,脾气温和待人有礼,女主则是时常因为自己的病症脾气暴戾乖张。在和盲眼少年的相遇、争执与相处中,这对儿少年少女不由自主的迸发出懵懂的情愫,但女主注定没有几年的寿命又让她不自觉的犹豫、止步不前。

    写到这里,我觉得这剧情是很老套,放在十年后只怕要遭到不少人吐槽,不过放在现在应该还算很有时髦值,然后就该这个故事该有一个并不美好的结局――

    “杨露。”

    伴随着语文老师的声音,结局没等想好,本子直接被抽走了。

    我刚刚写大纲太投入,本子一时被抽走,有点反应不过来的去看语文老师。她拿着我那写满各种人设大纲,以及昨天七千字草稿《我的霸道冰山恶魔》走出了几米远。

    我的同桌小姑娘扯扯我的袖子,小声对我抱怨:“我戳你好几下了,张老师盯了你半天,你还趴在那写,哎,你写的什么呀,那么入迷?”

    不用等我回答,语文老师就回答了。

    她拿着我的本子边走边念:“致安琪儿的一封信,十七岁的时希因为渐冻人症入驻玛丽教会医院,时希被医生告知渐冻人症病发后一般只有三到五年的寿命,时希因此常常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导致脾气暴躁易怒,看到别人就会嫉妒怨恨为什么她不能像健康人一样,就在这样的心态下时希遇上了在医院后花园散步的盲眼少年简逢生,两人第一次――”

    语文老师念到这里,转身,看着我,我脸皮厚,到是无所谓,她道:“杨露,你上课都写得什么啊,还挺有想象力,什么时候让我拜读下你的大作看看?”

    我站起来,低眉顺眼的道歉:“老师,是我错了,把本子还我吧。”

    “你还想要回去?”

    语文老师显然憋气许久,我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很明确的知道她看我不顺眼,果然她嘴一张,话很刻薄的喷了出来。

    她说:“你爸妈摆个小摊卖馄饨不容易,我听说你家两个孩子,你姐初二的对吧,供两个小孩上学不容易吧?你别以为自己现在看起来聪明,我见的多了去了,都是些小聪明,你上课就写点这玩意儿,我看迟早你也要和你爸妈一样以后靠卖馄饨为生了!”

    最后那话,浓浓的鄙视感简直要冲破天花板。

    我是奇怪她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倒也不足为奇,但是以前明明不知道。

    这时班里已经传来窃窃私语和笑声,我一皱眉扫了眼班中,同情怜悯有,但更多的是高高在上也有些是并无感触,还有些就很可恶了,和这语文老师一样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王老师。”

    我无所谓她说我,但是她瞧不起林淑珍和夏朝北让我很不爽。

    我喊完,就见语文老师更怒了,她直接吼了出来:“我姓张!”

    班里这回是哄堂大笑了。

    “张老师……”这算我的错,我先道歉,“对不起,张老师,在你的课上没听课是我的错,您可以批评我罚我,但是请不要瞧不起卖馄饨,这也是正经工作靠自己赚钱,又没偷没抢的,我不觉得这工作有什么让人瞧不起。”

    张老师走了过去,俯视着看我,我抬起头只看到两个大鼻孔。

    这两个大鼻孔充满了优越感,鼻孔下的嘴一张一合:“杨露同学,老师我这就给你上一课,学习不好是什么下场,不是扫大街――就是像你爹妈那种下场。不是老师我瞧不起你爸妈,老师瞧不起了吗,但你爸妈送你来上学,肯定不是想让你和他们一样卖馄饨,谁想一辈子卖馄饨,所以同学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以后只能摆摊卖馄饨了!”

    班里一些男生直接附和起了这狗屁老师的话,唯恐天下不乱,我看着这老师,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很棒一脸洋洋得意。

    她说的这些话,真心为我绝对没有,只听出来了真心的轻蔑和想要羞辱我的用意。

    我到并不会因为她这些话觉得羞耻或者羞愤,我都二十六了,也见过不少人性的黑暗面,这算什么,但我很生气。

    林淑珍、夏朝北比这位老师,比大多数人都更加热爱生活、勤奋对待人生,他们也比大多数人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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