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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暴-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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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罪赎过,立地成佛
冯晓洁看着王步文走进了电梯间,这才扭身回到经理室,拿起电话拨打廖凯的手机。
杨雪坐在岩石上,眺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亦是心潮翻腾不息。她已经无可挽回地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在夭折爱情的同时把感情的天平移向了亲情,而她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信念、追求和宏大的理想全都付之东流,毁于一旦。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成了革命队伍里的内奸、叛徒和特务。她以前从书本和影视剧上每每看到这种阴险狡诈、出卖良知的形象时,从来都是痛恨鄙视和不齿的,可如今她也成了这样的垃圾。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如遭电击般一阵痉挛。最让她感到悲哀的是,她恨姐姐恨廖凯,可又不得不去帮他们;明明知道这是违法丑恶的勾当,还要和他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她现在惟一希望的就是廖凯和姐姐他们能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戴罪赎过,立地成佛,用实实在在的行为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垢和罪孽,从而也让她的灵魂能够得到拯救,还她的清白之身,使她的余生不在忏悔和自责中度过。现在最让她感到心神不安的就是他们能否说到做到。但她从刘红梅没有受到伤害这件事上,还是看到了希望。她想,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要认认真真深入地和廖凯谈谈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回到正确的人生之路上来,做一个名符其实的企业家。
“杨雪,你好!”王步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杨雪身旁。
杨雪惊得一抖,转脸见是王步文,大张着嘴“啊”了一声,便欲起身。
王步文摁住杨雪的肩膀,笑了笑,挨着杨雪也在岩石上坐了下来。
杨雪对王步文突然不声不响来观音阁有些不知所措。角色的转换已经使她的怨恨情绪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爱的失落已不再那么重要,此时此刻在她心灵深处占主导地位的是如何化解由廖凯和姐姐引发的凶险和危机。她猜测王步文是否察觉到什么反常,或是对她产生了怀疑。对王步文的观察力和过人的机警她是非常了解的,在王步文面前必须慎之又慎,不然非露陷不可。于是她故作茫然不解的样子试探着问:“你怎么电话也不打就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王步文见杨雪的态度有了转变,不仅表情温顺,声音也柔和了许多,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关切地说:“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顺便来看看。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不用!”杨雪摇摇头说,“可能是游泳时受了点凉,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看能不能和刘红梅接触一下。”王步文开始进入正题,“我们目前时间很紧,必须尽快有个眉目,你能不能现在就把刘红梅找来,我和她谈谈。”
杨雪从王步文的神态言语里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心里安定了许多,歉疚地说:“都怪我疏忽了,没及时向你汇报,刘红梅她回老家了。”
“什么?”王步文惊愕地大睁双眼说,“你是说刘红梅离开了观音岛?”
杨雪点点头说:“是的,她母亲病危,临时请的假,我也是在她走后才知道的。”
王步文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急急地追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乘昨天下午的火车,好像是3点多的特快。”杨雪回答。
“你能确定她是真的回老家吗?”王步文的声音粗重起来。
杨雪用肯定的口气说:“能够确定。是晓洁送她上的火车,而且她到家后还给我打了电话。”
杨雪的答复和不容置疑的口吻并不能驱散王步文心头的疑云。刘红梅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观音岛,是很蹊跷的。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刘红梅的母亲病危。冯晓洁送她上火车也许是事实,但火车上并不是真空地带。而所谓的电话,那更是略施小技就可以做到的。
“你和刘红梅接近,是否引起别人的怀疑?尤其是罗五七,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王步文盯着杨雪问。
杨雪脊梁骨冷气直冒,不敢和王步文的目光对视,心虚地低垂下眼睑低声说:“没有。他们都以为我在跟刘红梅学游泳,没发现什么反常迹象……”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王步文双眉皱起,自语般说,“刘红梅很有可能出事了,是凶多吉少啊!”
杨雪硬着头皮说:“不会?你别把事情老往坏的方面想,罗五七他们是不敢顶风作案的,不至于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
“你错了!”王步文提高声音说,“对罗五七这种人来说,安全是建立在冒险之上的,所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李燕等人被害,已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杨雪想想王步文的话,不无道理,心里不觉也有些没底了。她垂下头,默默地思忖着用什么办法才能彻底弄清这件事。
“刘红梅的老家在哪儿?”王步文忽然问。
杨雪随口说:“在江西。”
“江西什么地方?”王步文追问。
杨雪似乎明白了王步文的意图,侧过身来看着王步文说:“你不会去她的江西老家核实?”
“如果有必要,并不排除这种可能。”王步文耸耸肩说,“这虽然是个笨法子,但往往最有效,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刘红梅的家具体在哪儿,我还真不太清楚。”杨雪凝神思索片刻,若有所悟地挑了挑眉梢说,“刘红梅是我姐姐从江西挑选带来的,她应该知道刘红梅的家在哪儿,我可以问问她。”
“希望你能抓紧时间。最好现在就去询问你姐姐,弄清楚刘红梅的具体住址和联系方式,越详细越好!”王步文站起身来,显出急不可耐的样子。
车到山前必有路
杨雪随着王步文站起,讶然说:“这么急?她在浅水湾呢!”
王步文简要向杨雪讲明了目前所面临的严峻形势,并把严展飞找他谈话的内容稍稍向杨雪透露了些,在隐去他出任纪委书记的内容的同时,对严展飞的态度和给出的一个星期限期毫不隐瞒地讲了出来。他再三强调,要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
杨雪现在对严展飞阻挠办案的做法已不再奇怪。她知道严展飞和廖凯的真实关系后,曾不敢相信,最后在姐姐口中得到了证实。的确,她是为了亲情才不惜牺牲原则的,但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严展飞、房修夫同廖凯的盟友关系,也是促使她向廖凯倾斜的重要因素。
王步文充满期待地望着杨雪。
杨雪定了定神,理解地说:“好,我这就去浅水湾找姐姐!”
王步文欣然地拍拍杨雪的胳膊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杨雪不自觉地收了收身子,垂下眼帘说:“我尽量争取!”
两人边说边向岩石下走去。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冯晓洁正倚在窗口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王步文离开观音岛后,径直去找曾培松关长。出了刘红梅这档子变故,使他深感事态严重。极可能是杨雪在无意中暴露了去观音阁接触刘红梅的真实意图,才致使刘红梅陷入危境。现在是死是活,还很难断定。但直觉告诉他,刘红梅必是出事无疑。案子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始料不及的。而愈是情形严峻,他愈是决心一查到底。但严展飞不仅施加压力,还给了他期限。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立竿见影,获取罪证?无奈之下,他只有去向曾培松求助,希望他能阻止或是说服严展飞放弃主张,让他继续担任缉私处处长,完成这个非同寻常的大案。
关长室里很静谧。曾培松安详地坐在办公桌后,持笔在面前的纸上描画着,左面是条虎,虎背上写着“王步文”三个字,右面是条狼,狼的腹部是“廖凯”两个小字。他在虎和狼之间划上一条粗粗的黑线,连接起来。接着又在狼的周围勾画出一条条蛇蝎,最后在狼的下方画出一条巨蟒,用一个大大的圆把他们圈起。他最终把目光定格在巨蟒上,打了个更大的问号,久久凝视着。其实,作为在港城呆了七年之久的老关长,曾培松对廖凯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可是迫于形势的险恶和天华在市里的地位,他一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利益遭受损害涂炭。当中央掀起打击走私的风暴后,他终于等来了机会,于是一展身手,可最初的几次行动都遭到了失败,如同碰到铁壁铜墙般无情地反弹回来。这时他才意识到,廖凯的能力比他预料的还要高得多,不仅有市里的高官袒护,而且海关内部也有人支持,这个人当然也是非同寻常。经过观察和分析,他把疑点锁定在严展飞身上。他很明白,不攻破这个屏障,就动不了廖凯,而查清内幕,甄别澄清严展飞的身份,却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于是他想到了王步文。对王步文的无私和正直以及能力他是充分了解的。相信王步文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和神圣的使命,经过他的多方努力,终于让王步文重新出山,担当起缉私处处长的重任。随着案件侦破的步步深入和严展飞的态度渐渐明朗,他欣喜地看到,王步文正朝着目标一步步接近,但同时他也清醒地看到,王步文面临的阻力也越来越大,甚至已发展到缉私处处长的位置也已摇摇欲坠。令他痛苦和愧疚的是自己作为关长竟然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给王步文提供有效的帮助,这是体制造成的,对缉私处内部事务他无力干涉,也不能干涉。他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王步文能顶住压力,帮他完成未竟的心愿,让他心安理得无悔无愧地光荣退休。
王步文快步走到关长室门前,向屋里探着身子招呼说:“曾关,我可以进去吗?”
曾培松抬头见是王步文来了,忙把桌上的纸放进抽屉里,起身迎上去说:“当然可以,我的门随时都为你敞开着,只是你最近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
王步文歉疚地说:“对不起曾关,这段时间的确太忙了,请你千万别介意!”
曾培松把王步文让坐在沙发上,笑着说:“这我清楚,你就不用解释了,我是跟你开个玩笑。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曾关。”王步文从兜里掏出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晃了晃说,“我自备着呢!”
曾培松用手指点点王步文,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最近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我就是来向你汇报这件事的。”王步文开门见山地说,“目前侦破工作正进入关键时刻,可是严头要调整我的工作。”
“哦?有这种事?”曾培松故作不知地往沙发上一靠。
“你不知道这件事?”王步文惊讶地看着曾培松问,“严头没告诉你?”
曾培松摇摇头说:“你们缉私处内部的人事调整,我从来都不过问。”
王步文本来是向曾培松求助的,没想到一开口就被他封死了,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情来。
“展飞同志准备让你担任什么职务?”曾培松明知故问。
“纪委书记。”王步文无精打采地随口答道。
“啊?这是升迁嘛!”曾培松挺起腰身说,“你应该高兴才是!”
王步文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曾关,你应该了解我,对官不官的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只是想干自己喜欢干的事。现在案子刚刚有了些眉目,我咋能丢得下呢?再说又发生了刘红梅失踪的事,你说我能置之不管吗?”
“你说什么?刘红梅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曾培松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
王步文把派杨雪去观音阁查访刘红梅,刘红梅昨天突然失踪的事向曾培松作了大概的介绍,然后说:“据听说刘红梅回老家探望重病的母亲去了,但我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很有可能是罗五七对刘红梅动了手!”
曾培松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地揉搓着下巴。
“曾关,在这种状况下,我必须把这个案子办下去,所以请你能不能跟严头打个招呼,开开绿灯?”王步文满怀期待地恳求说。
“步文,请你谅解,在这件事上我是爱莫能助!”曾培松语调发沉,“我以前就跟你讲过,缉私处内部的事务,我不宜过问,不然会引起误解,怪我手伸得太长。你只能依靠自己撑起重担了。当然,如果你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我这个关长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支持你了,你目前惟一的希望就是朝这方面努力。”
王步文烦躁地搓着手,没好气地说:“证据证据,谈何容易?这总需要时间去查取,又不是买东西,钱到货来!”
曾培松拍拍王步文的手。“越是这种情况,越要冷静,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有这样的信心!”他顿了顿,身子前倾,靠近王步文低声提示说,“你来找我,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你听好了,罗五七并非元凶和主谋,他背后还有一双甚至几双巨大的黑手,这是一张连接全市乃至我们海关内部的大网,越往后你的处境将越艰难,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但你记住了,你代表的是海关全体关员和缉私警察,你维护的是海关的荣誉、国家的利益、法律的圣洁,你的胜负将决定着正义能否得到申张,邪恶能否得到铲除,海关的形象能否得到人民群众的称颂和爱戴。我相信你能战胜他们,你一定能!”
王步文异常震惊地双眼圆睁,凝视着曾培松,嘴角微微抽搐着……
………………………………
第14节
秘密都存录在软盘里
刘红梅在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挣扎了一夜,也没能找到海岸。虽然她有着非凡游泳技能,但由于掌握不准方向,加上风大浪高,她的所有努力都收效甚微,最后只能望着黑黢黢的无垠海面悲叹。就在她精疲力竭,绝望地等待着死神降临时,也许是李燕沉在海底的冤魂显灵,或是苍天垂怜,大海在黎明时分涨潮,她随着潮汐漂流,很快便被带到了一个小岛边。
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个小半岛,因为有一条窄窄的路把它和陆地连接了起来。刘红梅上了岛,从路边的标志牌才知道这儿叫沙厝镇。岛小镇子当然也就大不了,只有十几座低矮的楼房散乱地陈列在并不宽阔的街道旁。尽管这是个小镇,却非常整洁,也十分繁华,商铺里不仅有各种各样上等的海鲜,也有形形色色令人眼花缭乱的高级洋货。这些洋货既有香烟、首饰、服装等,也有各种电器,大都是从水路走私过来的。由于山高皇帝远,这个名叫沙厝的小镇,有“小香港”之称。此外,沙厝镇还有一个美称,叫做“避难岛”。因为潮汐的关系,常常有遇到海难的渔民或是商贾游客之类的陌路人漂流至此,沙厝镇人已习以为常,他们总是敞开大海一般的胸怀接纳并尽可能地给这些死里逃生的异乡人以帮助。所以,沙厝镇人走到哪里都能找到朋友。
刘红梅上岛后,由于形象娇好,很快便在一家酒店找到了工作。有了落脚处,她便开始琢磨如何报仇。思来想去,她惟一的希望只能是蒋小庆。她也想到了王步文,但她被杨雪坑怕了,再加上对严展飞的忌惮,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决定先找蒋小庆,看她能不能发挥作用,然后再见机行事。
蒋小庆接到刘红梅的电话,颇感吃惊,因为她已从王步文那儿知道了刘红梅失踪的事。她急切地问刘红梅在哪儿。刘红梅说,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她又询问刘红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红梅说,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向你提供重要的情报。蒋小庆问刘红梅,什么条件?刘红梅说,这件事只能你一人知道,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王步文。蒋小庆立刻答应了刘红梅的要求。刘红梅告诉蒋小庆,所有的秘密都存录在软盘里,这个软盘就放在她宿舍梳妆台的夹层里,房门钥匙她特意藏在门旁的花盆里,你可以想办法去取。蒋小庆大喜,说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办。刘红梅最后叮嘱蒋小庆,取出软盘后,千万不要交给港城和海关的任何部门,最好是送到北京去。说完便挂了电话。
蒋小庆接罢刘红梅的电话,激动之余也有些发愁,按说这么重要的情况是应该向王步文通报的,可刘红梅明确地要求她不能向王步文透露,而且作为必须承诺的条件。假如自己在观音阁里万一发生了意外,那就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而且王步文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可既然她已经答应了刘红梅,就应该做到,不然就会失信于人,造成刘红梅的误解。经过认真考虑,她最终下了独闯虎穴的决心。她想,这样也好,可以给王步文一个惊喜。
当夜幕降临时,蒋小庆特意穿上黑色的紧身衣服和轻便的旅游鞋,悄悄乘轮渡登上了观音岛。但她并不知道,身后已有了尾巴。
自蒋小庆去李红那儿之后,罗五七便盯上了她,命令阿岩二十四小时对她实行监控。阿岩见蒋小庆上了观音岛,忙向罗五七报告。罗五七吩咐阿岩一定要跟住蒋小庆,随时报告她的行踪。
蒋小庆从小在观音岛长大,对岛上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很快便到了观音阁的围墙外。因为大门有保安把守,她是很难进去的,除非亮明身份或是有充足的理由,她当然不能暴露自己。于是顺着围墙转悠,寻找翻进围墙的借助之物。
阿岩发现蒋小庆在打进观音阁的主意,而且是偷偷摸摸,便料定不会有好事,忙打开手机,向罗五七报告。罗五七意识到蒋小庆的行为异乎寻常,不敢擅作主张,急匆匆赶到七楼,把情况告诉了廖凯,问怎么办。廖凯沉吟片刻后,吩咐罗五七,不要惊动蒋小庆,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然后再根据情况采取对策。
蒋小庆终于在围墙的拐角处找到了一棵高大茂密的榕树。她施展出从小在岛上练出的爬树功力,三两下便攀到了树上。她警惕地睃视着观音阁院内的情况,因为没有举行活动,观音阁显得很安静,在夜色里闪烁的霓虹灯映亮了观音阁对面的员工宿舍楼,两名保安偶尔从楼前走过。蒋小庆观察完毕,从枝叉间跳到围墙上,然后扯着柔韧的枝条顺墙滑下。她躲在阴影里,待保安走过,躬着身飞快地跑向宿舍楼。
罗五七和阿岩此时已会合,他们在蒋小庆进了楼门之后,快步跟踪过去。
蒋小庆进了楼门,按刘红梅告诉她的路线,没怎么费劲便找到了刘红梅的住室。门旁果然摆放着一个花盆。蒋小庆手伸进花盆里一摸,寻到了钥匙。她这时才完全相信刘红梅所言不虚,抑制住因激动和紧张而怦怦急跳的心,微颤着手把钥匙捅进锁孔,然后用力一拧,房门开了。她闪身钻进屋里,回身把房门轻轻关上,摁亮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筒,走到梳妆台前。当她从梳妆台的夹层里取出软盘后,情难自禁地张开双臂,真想欢呼几声。但她明白自己是身处险境,不能有丝毫的麻痺大意,于是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软盘揣进兜里,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听,见外面没什么动静,这才轻轻打开了门。只见罗五七和阿岩如凶神恶煞般挺立在门前。蒋小庆顿时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罗五七和阿岩也不说话,一左一右架住蒋小庆,把她拖向观音阁主楼。身单力薄、娇柔弱小的蒋小庆只能徒劳地挣扎,眼看着自己被挟持到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看一眼就能灵魂出窍
进到屋里,罗五七和阿岩这才放开了蒋小庆。蒋小庆努力睁大双眼,想辨别出这是什么地方。
罗五七抬手摁亮了灯,室内倏地明亮起来。蒋小庆睃视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地下室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别的通道,低矮的墙壁潮湿斑驳,就像是个锈蚀的铁皮罐头盒。墙根杂乱地摆放着几张凳子和一张床,床的挡板上赫然布满了一片片暗红的血迹。蒋小庆看着这些,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蒋小姐,看来我们果真是很有缘分哩!”罗五七手托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蒋小庆。
蒋小庆转脸扫了罗五七一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罗五七慢悠悠地说。
蒋小庆低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罗五七忍不住大笑一声说:“蒋小姐真是太可爱了,竟然玩起了孩子的游戏!你月黑风高之夜,私闯我们观音阁,不会是来跟我们捉迷藏的?”说着,逼近蒋小庆,眼里透出色迷迷的光。“我倒是很想亲自动手,回报你上次对我的关爱!”
蒋小紧张起来,颤着声说:“你……你不要乱来……”
“我乱来?这真是让人莫名其妙!”罗五七抖动着粗黑的眉毛,拉长音调,“你入室行窃,反而倒打一耙,不是太不讲道理了吗?”他指了指旁边的床。“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这张床就是我用来惩治那些不听话违规小姐的,如果你想试试,我和这位伙计可以成全你!”
阿岩听了罗五七的话,像猫看到了活蹦乱跳的鱼,涎着脸凑近蒋小庆。
蒋小庆心惊肉跳,惊恐地连连后退几步,身子贴到了冰凉的墙上。她很清楚,既然他们掌握了自己的行踪,就不可能不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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